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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溺娇-第51部分

小说: 溺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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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业鑫坐在杨律的对面,很容易便能看出杨律有满腹的心事,想来想去,恐怕只能因着他画了人体素描这一件事而已。但是,这要怎么道歉?一来,程业鑫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二来,他的脑子里仍然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在提醒他,不能一味地哄杨律。
但是,看见杨律沉默中带着些许阴郁和疲倦的面容,程业鑫的心里又憋不住。他还在和那个理智的声音抗衡着,故作轻松地提议:“等会儿我们出去散步吧?”
一边吃面一边出神的杨律听完怔了怔,心不在焉地点头。
程业鑫看得心里一堵,左思右想,一时没有想到什么好话,怕情话说了,杨律也听不进。他只能在心里沮丧地叹气,心焦地看了看杨律,闷头吃面了。

陪着程业鑫外出散步,杨律仍旧心不在焉。他反反复复地想着同一个问题和问题的答案,而这些都于事无补。能不能要求程业鑫不继续学绘画了?当然不能,如果这样,那么他真是太任性、太自私了。那么,能不能要求程业鑫不再画别人?可是,那是画室的课程之一。
杨律思量着自己的这些要求,问题总回归到自己曾经做过裸模的事情上。不止是曾经,杨律不知道以后自己还会不会被杨准安排去画室供人作画。万一杨准还不放过他,那么,以后他要当着全体学生的面脱光了,坐在画室的中间,被程业鑫看着,让所有人把他画下来吗?光是想到这个,杨律的心脏就颤抖得十分厉害。
倘若当真如此,不需要杨准再做什么惩罚他,光是这件事,已经足以让杨律窒息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终了,只能像一个傀儡一样任由杨准摆布,但是,他为什么会遇到程业鑫?程业鑫是一道光,他照进来,让他又重新有灵魂了。一个有灵魂的傀儡,会生不如死。

“阿伯,这金鱼怎么卖?”正在杨律深受困扰时,他突然听见程业鑫说话的声音,低头一看,程业鑫已经在路边的一个金鱼摊子前蹲了下来。
阿伯摆摆手,说:“金鱼不卖,这里只卖鱼缸。但是可以捞金鱼,两块钱一个纸网,捞到的鱼拿走。”
“要金鱼吗?”程业鑫仰起头笑问。
杨律错愕,他在程业鑫的身边蹲下,看着水里这些自由自在的小鱼儿,轻轻地抿起嘴唇,点了点头。
程业鑫马上向老伯买了十元钱的纸网,撸起袖子,凑近水槽,专注地把纸网放进水里。他专心致志地追逐着水里的金鱼,而杨律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程业鑫啧了一声,杨律往水槽里看,才知道他弄坏了一只纸网。
能不能得到金鱼无所谓,杨律只想再看程业鑫久一点。他在失败以后自言自语地发誓,再次开始时,眉头紧蹙的样子较真得很可爱,杨律知道阿伯发现了自己,但他没有把停留在程业鑫脸上的目光移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程业鑫忽然乐道:“好嘞!”
杨律如梦初醒,方知他已经成功捞到了金鱼,而纸网也用完了。
程业鑫得意洋洋地笑着,冲他眨了眨眼,说:“挑一个鱼缸吧!”
杨律看着那只在小盆子里扑腾的金鱼,半晌,才笑着认真点头,仔细地挑选了一只鱼缸。
阿伯往鱼缸里倒水,又把程业鑫捞到的金鱼放进去。他狐疑着把鱼缸交给喜上眉梢的杨律,又奇怪地看向把鱼缸钱递过来的程业鑫。程业鑫对此有所察觉,接过零钱时没有和阿伯对视,转而对杨律淡淡一笑,说:“走吧。”

杨律珍惜地捧着刚刚得到的金鱼,和程业鑫一同往海滩的方向走。走着走着,连行人也变得稀少了。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近,海风的味道越来越浓。
圆满的月亮挂在天际,月光将几缕浮云照得透明、晶莹,稍稍一阵风,云如薄纱一般飘往了天边。
小路的两旁皆是旧时的别墅,隐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间。探出墙头的三角梅在冬季只剩下零星的花朵和依旧油绿的叶,在昏黄的灯光旁,显得陈旧,只在风吹过时展露生机。
杨律一直端着鱼缸,双手有些累了。趁着走到路灯下,他捧起鱼缸,凑近好好地看了看里面的小鱼。这时,隔着鱼缸的玻璃,杨律看到了程业鑫的眼。他微微地怔住,把鱼缸放下,定定地看着注视自己的程业鑫。程业鑫没有说话,他把杨律手中的鱼缸拿走,放在墙边。
见状,杨律轻微地抿起嘴巴,再看向直起身子的程业鑫时,他扶住杨律的后颈,放轻呼吸,吻了过来。

先是两双唇轻微地碰触,后来,杨律微微地张开嘴,试图更加靠近,程业鑫吮了吮他的上唇,微颤的舌尖伸出来,碰到杨律的牙齿,一下子敲开他的牙关。
杨律的心像是一块布丁被挖了一勺,被挖走以后,还傻乎乎地晃动着。他握住程业鑫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藏在花树的阴影里,却逃不开月的光、灯的光。程业鑫的舌尖在他的口腔里翻动着,搂住他的手臂越发收紧,紧得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杨律迟迟不肯伸出舌头,只留程业鑫在自己的嘴里纠缠着。
湿漉漉的舌头勾着他的上颚,痒得杨律心颤,隔着彼此厚重的衣物,他仍能感觉到程业鑫胸膛的火热。杨律情不自禁地呵了一声,挑动的舌尖被程业鑫含住,他挣了几下才挣出来,又忍不住抱紧程业鑫,更深地往里探入了。

不消片刻,两人吻得气喘吁吁,还不知憨足。程业鑫的额头抵着杨律的额头喘气,杨律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贪心地用舌尖挑了一下他在灯下发亮的唇,程业鑫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无奈地苦笑,半晌,问:“你说墙后面的这家酒店,住一晚多少钱?”
闻言,杨律怔了怔,费力地转头,才发现一旁的大门边挂着一块亚金色的门牌,上面写着酒店的名称。他小声地问:“你早就看见了?”
“不是。”程业鑫失笑,蹭了蹭他的额,“这条路上本来就有很多老别墅改造的酒店吧?”
杨律不知该不该信以为真,他低头看向一旁的鱼缸,发现不知何时有一朵三角梅掉进里面,漂浮在水面。此时,金鱼正在水中游弋着,与这朵花玩耍。“我……”杨律睁着湿润的双眼,“我有两百元。”
程业鑫听罢忍俊不禁,又吻了吻他,悄声道:“我带了钱。”

Chap。11 … (5)


接连一个星期,画室高级班的学生每天下午都要上三个小时的人体写生课。他们的模特一直没有变,始终是邓昭诃。就算是相恋的情侣,每天花两个小时盯着一个人看也会厌烦,更毋庸提这只是个颇有姿色的男模特——“颇有姿色”是刘勤的言论,连好不容易升上中级班的他也替程业鑫他们腻味了。
程业鑫起初不知道邓昭诃可以连续这么长的时间作他们的模特,老师没提,他自己也不说。所以,程业鑫头两天画的全是素描,直到第三天仍然见到邓昭诃来上课,才幡然醒悟为何莫言浅在第一天就展开了画布。程业鑫连续画了三天的素描,只觉得生活了无生趣,终于特地到文具店里买了水彩纸。

邓昭诃对程业鑫来说,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体写生模特。一周以来,程业鑫对一动不动的模特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们非常辛苦。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程业鑫好奇地问正在调颜料的莫言浅:“当模特一堂课能赚多少钱?”
“据说这个看人,像邓昭诃这样的,一个小时可能有将近一百元吧。”莫言浅的眼睛转了转。
“这么少?!”程业鑫吃惊极了,如果要他一个小时内动也不能动,他宁可倒贴一百元。
莫言浅笑他少见多怪:“这是他长得好,身材还不错才能谈到的酬劳,换作是一般的、比较差的,可能也就是小几十块吧。邓昭诃算是很专业了!我见过一两个坐不住,总是动来动去的,烦死了!”
她的评论让程业鑫很惊奇,他忍不住问:“如果他不是GAY,你每天看他的裸体,会动心吗?”
闻言,莫言浅立即对他露出了鄙夷的表情,说:“模特相当于是画室租赁使用的设施,对设施动心不就和看上外面的花盆想搬走是一个道理吗?”
这话让程业鑫哑然得找不到语言来接,在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以后,下一堂课又开始了。
趁着邓昭诃还没回到指定的位置坐好,莫言浅赶紧重新将包子头扎得爽净了些,握起画刀,正襟危坐道:“我得赶紧画,下个星期就没他了。”

下周邓昭诃离开以后,还会再来参加他们的人体课吗?程业鑫推了推眼镜,瞧着邓昭诃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疲惫,模样已没有下午刚开始时那么轻松了。这终究是一份枯燥的工作,虽然薪酬比起在商店里兼职打工或许高一些,不过辛不辛苦却是因人而异。邓昭诃是不是很缺钱?程业鑫忽然想起他有一次说,自己要去泰国做手术,他快要攒够钱了吗?
程业鑫正这么想着,抬眼看向邓昭诃时,发现他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他不但看了,而且眼中还伴有俏皮戏谑的笑意,程业鑫被他看得心里一梗,刚才在浮现出的想法顷刻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尴尬。

和邓昭诃发生四目相对后,程业鑫的内心已经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就像旧时候的鬼怪故事里,在森林中行走的樵夫与狐狸对视了一眼,之后必会遇到奇怪的事情一样。果不其然,下课以后,程业鑫顾着收拾画具,没过多久便见到穿上衣服的邓昭诃过来了。
“送我去码头吗?”邓昭诃笑盈盈地问。
程业鑫不愿做那被狐狸缠上的樵夫,推脱道:“让莫莫载你去吧,你们不是顺路吗?”
谁知莫言浅却说:“岛上已经不让骑电动车了,这不是前天出的公告吗?”
程业鑫一听迷糊了,心道自己明明还骑着车过来上课。可他仔细地回顾,想起只因为他的电动车做过外卖送货商的登记,这次严禁使用电动车的规定不针对外卖和快递送货人员。程业鑫迟疑片刻,忽然听见邓昭诃嗲声嗲气地说:“你就送我去嘛!我晚上还有事情,得赶着坐船。我都累了一天,你还让我自己走路到码头去吗?”他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好吧,我送你过去。你去哪个码头?”
“一号码头。”邓昭诃乐滋滋地说。
程业鑫听罢懵了,脱口而出道:“这么远?!”话毕便见邓昭诃翻白眼,翻脸比翻书还快,程业鑫受不了地摇头叹气,背上画夹和工具箱,道:“快走吧。”

邓昭诃说自己得赶船,程业鑫还真信了,他快步地走在前头,不消片刻已把邓昭诃甩在身后。要不是邓昭诃冲他抱怨,他还没发现人已经跟丢了。程业鑫回头,奇怪地问:“你不是说去赶船吗?”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吧?”邓昭诃不满地跟上来,“你看,今天的天气这么好,不冷也不热的。散散步多好。”
“啊?”程业鑫跟着他一道抬头看了看天空,难以理解他的话,只能困窘地干笑。
邓昭诃瞪了他一眼,说:“你这人真是太没情趣了。我想看看你的画,这几天你都画什么了?”
“还能画什么,不就是画你吗?”程业鑫实话实说,却见邓昭诃抿嘴笑了。邓昭诃冲他抬了抬下巴,分明要拿画夹看一看,程业鑫无法,暗忖自己恐怕真被缠上了。他只好把画夹从肩上卸下来,说:“今天画的水粉画还没干,我留在画室里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邓昭诃已经取出画夹中的几幅素描和一幅水粉画看起来。被模特本人当着面看画作,而且是裸体的画作,程业鑫觉得尴尬极了。他发窘地抓了抓额头,眼睛不知该看哪里,发现邓昭诃居然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些画,不由得错愕。

平心而论,邓昭诃除了个性是程业鑫难以理解的“有趣”以外,倒是没什么招人讨厌的地方,而且,程业鑫跳脱画者的身份看了他一会儿,发觉他确实长得很漂亮、很可爱。这些程业鑫平时都没有注意过,如莫言浅所说,他只当邓昭诃是画室里的设施之一。
“你画得真好看!”邓昭诃忽然抬头笑着说。程业鑫被他突如其来的称赞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突,还没有来得及说谦词,又听见他问:“是因为我本来就长得好看吗?”
什么?程业鑫的脑子停止了一秒钟的转动,无不困窘地说:“是吧……”
“我就知道。”他抿嘴一笑,突然朝程业鑫倾身而来。
程业鑫大吃一惊,立即在他亲到自己以前避开,甚至用手护住可能会被亲到的脸颊,吓得往旁边退了半步,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邓昭诃见状笑得更开心了,说:“你真可爱。”
程业鑫皱眉,他放下手,古怪地打量邓昭诃一番,说:“这样不对吧?”
他不以为然地嘟起嘴巴,反而显得洋洋得意。程业鑫腹诽自己确实不能和他像正常人一样相处,已然决定中途拒绝送他去码头。
正在这时,一个的声音怒不可遏大声地喊道:“程业鑫!”

Chap。11 … (6)

听见喊声,程业鑫吓得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回头一看果然是杨律正站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程业鑫不知道他看到什么了能气成这副模样,嘴巴刚刚张开,便见杨律转身跑了。
他急忙从邓昭诃的手中抢回画夹,顾不上那些还拿在邓昭诃手中的画作,跑着追上去。身上背着画夹和工具箱,程业鑫跑起来比平时费劲了一些,幸好杨律没什么运动细胞,跑不了多远已经得放慢脚步。见到他的速度减慢,程业鑫一鼓作气追上去,抓住他的手,把人拉住了。

不料他连话都没说上,杨律立即抬腿踢他。他吓了一跳,连忙往边上跳开,仍是被杨律踢了好几回。“哎,我错了、我错了!别闹!”程业鑫趁空扶住他的肩,“冷静!这在外面呢,好啦!”
杨律不踢了,气鼓鼓地说:“又没人,闹一下怎么了?”
经他一提,程业鑫往四周看了看,栈道上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不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确认杨律不会再手舞足蹈了,小心谨慎地放开他,沮丧地说:“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别气。”
“哪里错了?”杨律问。
他这么问,反而把程业鑫问住了,因为程业鑫压根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他一脸迷糊,杨律忍不住啧了一声,程业鑫听罢忙道:“只要惹你生气,一定是我错了。”
杨律听完一梗,脸上青红交加,半晌,他满不高兴地朝程业鑫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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