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八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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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开,”赵西栾闷闷的说,“我很乖的。”
周尧垂眸,不知道赵西栾这又是切换到了哪个场景,他手里拿着厚棉袄,此刻不方便行动。但其实周尧心里清楚,就算此刻他方便行动,他也不会掰开赵西栾的手的。
无他,这是刻在周尧骨子深处的一种温柔。且这种温柔,在大多时候都潜藏不发,唯有遇到赵西栾时,才像被点燃的烟花,噼里叭啦的炸了出来,在他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一点温柔。
只对赵西栾才有的温柔。就好像此刻。
“在这陪我好吗?”周尧感受到赵西栾蹭了蹭他背,“我好难受啊。”
“哪儿难受?”
赵西栾笑了笑,把下巴搁在周尧肩膀上,湿热的呼吸打在周尧的脖子上,周尧身体一僵,转而又听到赵西栾说,“头疼。”
周尧这会终于有了反应,他拽住赵西栾的手,迫使他自己有足够的活动空间,然后转过身来和赵西栾面对面。不意外的赵西栾的脸通红,并且因为感冒,眼睛里充满了雾气,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周尧不让赵西栾再粘过来,手搭在他肩上,用力摁住他肩膀,使得赵西栾无法行动,然后盯着赵西栾的眼睛,缓慢的一字一句道,“所以现在你应该松手,然后我去给你找药。”
“但是你会离开。”赵西栾补充,“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了。”
周尧望着赵西栾的眼睛,很快又挪开了视线,不再跟赵西栾在这里倔,摁住他的肩膀将他扭了个方向,推着他往床边走,说,“外边冷,你去床上呆着,我出去一趟。”
周尧让赵西栾在床上躺好,又帮他把被角摁好,“睡一会儿,回来了我叫你。”
说完周尧就要往外走,但是已经被周尧安顿好的赵西栾,却又猛地坐了起来,拽住周尧的手,快声道,“别。”
“?”周尧停下,侧头看着赵西栾,问,“那你想怎么样?”
赵西栾先是一怔,然后露出一个笑,望着周尧,声音很软的说,“跟着你走。”
说完他似乎觉得不够一样,还补充道,“你在哪儿,我就要在哪儿。”
周尧一时没有说话,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盯着赵西栾看了好一会,像是要将他看透一样。但到底周尧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垂眸松了手。
罢了,生病的人该宠着。
周尧没再阻止赵西栾,却也什么都没说,而是沉默着转过身,从土灶旁边取来衣服。赵西栾一直跟在周尧后边。
此刻他看周尧又拿起衣服,本就不甚清楚的脑袋,变的更加迷糊了,只以为周尧还是要走,瞬时上手抓住周尧手,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盯着他看。
周尧无奈,扬扬手里的衣服,看着眼前烧糊涂的赵西栾,解释说,“我穿衣服。”
几分钟后,周尧穿着他已经被火烘干的衣服,将手电筒绑在腿上,背好裹着厚棉袄的赵西栾出门了。
所幸雨已经停了。要不然周尧还真不知道他该怎么过去。
可是尽管雨已经停了,但是背着一个成年男子,走在乡村泥泞的道路上依旧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下午那场大雨,让空气中充满了泥土的芬芳,同样也冲刷着村里本身就不太好的路,使得路泥巴和水混在一起,极容易摔倒。
周尧托住赵西栾臀部,让他得以更稳的趴在他背上,同时周尧还要兼顾脚下的路,避开那些水洼,免得摔倒。
因为恰是初春,周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杂音。漆黑的夜里,周尧靠绑在腿上的手电筒,照亮前行的路,背着赵西栾慢慢往村口走去。
若仅是这样那也还行,从住的地方到村口,虽然有些距离却也不至于走的艰难,但偏偏被背在背上的人不安分,生生让周尧得操着多份心,在注意路的同时,还要关心背上的赵西栾,怕他摔了下来。
周尧踏过一个水坑,见背上的赵西栾不安分,抬手拍了拍他尾巴骨,低声说了句别闹。深夜寒冷的风吹在脖子上,刺激的周尧打了个寒颤,他抬头望了望前面,总算见到了点灯光,不由加快了脚步,免得再受冻了。
但是下一秒,周尧却身体一僵,愣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就在刚刚,周尧感觉他的耳朵被人舔了一下,温软的舌头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在这夜里无限放大。
可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周尧收拾好心情准备继续走的时候,赵西栾却又突然收紧抱着周尧脖子的手,然后嘴唇似近非远的在周尧耳边摩擦,一直嘀咕着在说话。
然而周尧却什么都没听清,浑身上下的注意力都被耳朵上的触感给吸引了去。明明是料峭春寒,但周尧却被赵西栾撩的一身火。
周尧喜欢男人,也欣赏美,哪怕已经和赵西栾分手多年,旧情人见面也该保持距离、冷静,然而在赵西栾这样的触碰下,周尧还是止不住的有了反应。
一种不该出现的反应。
周尧没有管自身的生理反应,更没有去想出现这种反应背后有的可能,而是纯粹将这当成一种对美的欣赏。哪怕过去这么多年,赵西栾还是周尧最喜欢的类型。
但是很快,周尧因赵西栾而起的反应,再一次因为赵西栾而退了下去。
因为周尧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凉意,不是被风吹的寒,而是被水打到的冷。周尧心中惊讶,想侧头看一眼赵西栾,却先听到了背上赵西栾说的话,赵西栾叫了一句,“尧哥。”
脱离了当年稚嫩、却更加清冷的声音,让简简单单一个称呼,如一片羽毛撩过人的心湖,动静虽小,却挠人心的紧。
周尧动作一顿,没对赵西栾的称呼做出反应,低头垂眸,假装没听到这句尧哥,也假装不知道这个称呼的特别。他顿了顿,没忘记他最初的想法,扭头朝赵西栾望去,而这一望,却打破了周尧最后那一份冷漠。
赵西栾在哭。没发出一点声音,然眼泪却流了满脸的那种。
周尧呼吸一窒,在他和赵西栾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包括没在一起的岁月,他都从来没见过赵西栾流露出一点脆弱,更别提哭了,仅是红了眼眶都很难见。所以在周尧的印象里,赵西栾一直是强大的,强大到不会有难过的情绪。
因而在看到现在这模样的赵西栾,周尧是手足无措的,甚至久违的有一些难受。
感冒让赵西栾头昏脑涨,也让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但特属于周尧身上的气味,却让赵西栾有一瞬的清醒,随后坠入另一个更深的幻境。
赵西栾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以旁观者的角度,回望了他在国外的几年,从开始的潇洒到后面的痛苦,包括那些因为思念而失眠的深夜。明明已经经历过来了,明明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可是他却好像还是那个主人公一般,跟着经历了他所有的情感,包括那些痛苦失落和想念。
但这不是全部。紧接着梦境一转,到了他出国第三年,这一年他本科毕业,考上了喜欢的学校喜欢的专业。按理说他本该是高兴极了的,可是在收到学校的offer后,赵西栾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个想分享的人,或者说在接到offer时,他脑袋里想到的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不是家里人,不是身边朋友,而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周尧。
也是这个时候,赵西栾隐隐察觉到一直困扰他的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从来不是初到异国的水土不服,也不是文化差异带来的落差,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身边缺了一个人,缺了那个很疼他,但他却弄丢了的周尧。
赵西栾想回来找周尧,毕竟现在社会交通很是发达,从国外到国内,也不过数个小时的时间。只是一想到当年出国前他对周尧的态度,赵西栾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勇气,又被迫散的干净。
他不敢回去,他害怕回去要面对的所有可能。
于是赵西栾给了自己一个期限,他告诉自己,研究生一毕业就回国,那时候不管怎么样,都要去到周尧面前,若是周尧还单身,他就追他,不论怎样都要再将人追回来,要是周尧身边有人了,赵西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西栾抗拒后面一个可能。读研究生后,赵西栾很用功,他想让自己成长的更好,这样在回国后,他才能有底气去找周尧,才能继续做周尧眼里那个优秀的赵西栾。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赵西栾将所有事计划的好好的,却抵不过意外降临。
后面的事不太好,赵西栾抵触梦再继续做下去,挣扎着要醒,而鼻间独属于周尧的味道却越来越浓,刺激的赵西栾鼻尖发酸。
周尧看着赵西栾脸上的眼泪,好半天没有回过神,甚至还下意识的想伸手去帮他擦掉眼泪,但是终归周尧什么都没做,压下心中的异样,转过头背着赵西栾往前走了。
只是这会儿的赵西栾却深受梦境困扰,在周尧耳边嘀咕个不停,声音不大,但周尧却听的清楚,逻辑很乱,可却一字一句扎在了周尧身上。
混乱的梦境让赵西栾头疼欲炸,而怎么都醒不来的梦,让打心底抗拒那段记忆的赵西栾难受至极。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远离梦里的那个自己,然后缩在房间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好像不跟着梦里的自己,就能躲过后面要发生的事,就能不那么痛苦。
赵西栾又叫了一句,声音带着点哭腔,“尧哥。”
这一次周尧虽然沉默了一会,却没有再没搭理赵西栾,而是轻轻的应了一句,“嗯。”
时隔多年的旧称呼,周尧到底是认了主,承认了赵西栾对他的称呼。
周尧应了后,也没有停下,脸上的表情未变,只当是哄了个受伤的成年人,没想过要赵西栾回答。
但赵西栾的话却没有就此止住,他看着梦中的自己离他越来越远,又踏上飞机,然后随着飞机消失不见。他拽着被角,头抵在膝盖上,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绝望、怎么都走不出去的日子,只得靠周尧两个字撑下去。
赵西栾哭了,想起往事,从很久前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想法,几乎快要把他逼疯。然而记起他自己做过的事,时隔多年,哪怕在梦里,赵西栾也难受的不行,最终声音闷闷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一下前面说的修罗场,不是指追妻或者追夫修罗场。
好了,大纲已经到情敌碰面,我才写到赵西栾说要追尧哥/哭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第二天周尧醒来时,赵西栾已经退烧了。
周尧洗漱完后,赵西栾还是没醒,依旧在床上睡的正好,他站在床边,盯着赵西栾的睡颜看了好一会,想起昨晚的事。
吃完药后的赵西栾直接睡了,后半夜也没有再像前半夜闹腾,所以周尧也得以好好休息,只是他没有再上床,怕打扰到赵西栾休息,因而他是在床边将就了一夜。
主人家一家早就醒来了,老人家在院子里喂鸡,小孩儿搬了椅子在院子里写作业。周尧又在房里呆了会,确认赵西栾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在帮他把被角捂紧后,就走出去了。
周尧去找了主人家,说想要接他们家厨房一用,主人公爽快答应。
乡下农家的厨房,其实称不上是厨房,比起城市里人家的厨房要简单的多,能用的东西也有限,比如周尧现在住的这户人家就不用煤气,而是用的柴火。所以在做东西前,周尧还要将火生好,然后再准备好要用的食材,且在做吃的的过程中,要时刻注意火候,过大过小都不行。
虽然小时候的生活不称意,但是周尧并没有经历过现在这种生活环境。因而光生火就花了周尧好些时间,而且还弄的他极其狼狈。
周尧在熬粥,做的是最简单的白粥。
在他熬粥时,主人家的老奶奶一直在旁边,看他手忙脚乱的添柴火,脸上带笑,问,“小伙子要不要老人家帮忙啊?”
“谢谢,”周尧抬头笑,说,“不过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熬完粥后,周尧用瓷碗将粥装好,然后放到一边冷却,后面他自己试了试口味,看粥太淡,赵西栾估计吃不下,于是就又找老人家要了一些白糖,放进粥里调和,让粥多了些甜味。
周尧把粥端进房里,又跑了出去将昨晚放在火边烤的衣服拿过来,再回去时赵西栾已经醒了。
周尧步子一顿,把衣服放在手臂上,走进房间示意了一眼一边凳子,说,“喝点粥我们再过去。”
赵西栾的视线随着周尧的动作往旁边挪,瞥见一边的小板凳上放了碗粥,粥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很清淡。
昨晚的事赵西栾已经记不大清,只晓得半夜头疼异常,然后折腾了好一番,才又睡了过去。现在赵西栾看着被周尧端过来的粥,想当然的以为昨夜他察觉到他的不舒服,然后在早上给他准备了清淡的饮食。
赵西栾作势要起身,周尧恰到好处的把衣服递了过去,“早上冷,穿了衣服再起来。”
赵西栾一愣,随即笑开,说了一句谢谢,在穿好衣服后,才就着周尧拿过来的小板凳,喝那碗清粥。
粥很甜,周尧应该放了很多糖。
周尧坐在床边,并不和赵西栾搭话,而是在收拾被子,并将两人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收进袋子。一边的赵西栾一边喝粥,一边抬眸正大光明的看在忙活的周尧。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也不过如此吧。赵西栾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样悠闲的时刻了,更是很长时间没被别人这么照顾过了,往前几年,每一次生病都是硬抗过来的,完全不存在早上起来能够喝到热粥。
以前他们在一起时,赵西栾身边人曾跟他调侃过,说周尧完全就是居家必备男朋友,还说赵西栾能够找到他是好运气的。只是那个时候的赵西栾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甚至还心安理得的享受周尧对他的好,在后面失去后,赵西栾才知道周尧有多好,也才明白被周尧照顾的人有多幸福。
周尧的生活虽然有很多苦,但是他会把余下那一点甜,全给那个被他放在心上的人,让被他喜欢的人,能够得到十分的宠爱。
赵西栾眨了眨眼,缓解有些酸涩的眼。
周尧收拾好卫生,看赵西栾还在喝粥,遂又转身出了房间,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温水,而赵西栾也已经喝完了粥。周尧把水递给赵西栾,从口袋里掏出昨晚拿回来的药,解释说,“感冒药,一次两颗。”
如果说先前喝粥时,赵西栾还仅仅只是感受到周尧温柔,那现在的赵西栾则完全被周尧的温柔给包裹,让他周身都暖洋洋的。
周尧看赵西栾没动,以为他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