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监和林先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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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都被林先生以“不过是工作交往”的理由挡回去。
但总有一两个阴魂不散的。
死缠烂打。
口吐粗鄙之语。
二十四小时无休。
叶总监看得心疼不已:“怎么不和我说?”
“说什么?”
“‘收到影响生活的骚扰消息’?”
“并不影响生活。”林先生风轻云淡。
“不困扰吗?”
“不。”林先生秒答,“语言是不能给人造成实质伤害的。”
“可是……”
“没有可是,”林先生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拒绝和你交往和他们没有关系——和任何其他人都没有关系,只和你有关系,就两个原因,第一,你蠢,第二,你渣。”
叶总监捂着心口倒下。
林先生横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又说:“以及如果告诉你,你会怎么处理?给钱?还是威胁?”
“呃……”叶总监被识破。
心虚。
心口捂得更严密了。
“不要用一个错误解决另外一个错误。这种问题堵不如疏。他们受的伤害这么多,这么难过,一个长久有效的发泄渠道是他们应得的补偿。”
叶总监看着林先生平静的侧脸。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比如“和他们没有关系那统计学还算不算数”。
或者“我犯的错为什么由你来补偿”之类的。
但他终于没有整理出合适的语言,只是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句:“你不是直男了?”
林先生又横他一眼。
叶总监差点尿了。
赶紧捂住嘴。
幸亏林先生没有接茬,只是淡淡地说:“学习时间就认真学习。不要总想七想八。过来把这题给做了。”
70、
“跟林先生学科学”是姐姐给叶总监出的主意。
根据姐姐大人的推测,林先生肯定对科学余情未了。但有一个天天扎心的妈,又有无数扎心的历史,爱的越深伤的越深,心有余悸止步不前:
“你看,他选择了和以往教育经历距离最远的领域作为自己的工作,代表什么?”
“什么?”
“代表他不想碰触自己的过往。”
“姐姐说得对啊!”
“他在工作中特别投入,尤其毫不排斥其中奢华糜烂的部分,为什么?”
“什么?”
“因为规范肃整的生活中,有他的母亲的烙印——虽然他本身可能并不讨厌,甚至更加喜欢这种生活,但因为排斥母亲的控制,所以想要从这样的生活中挣脱出来。”
“姐姐说的对啊!”
“那你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了吗?”
“什么?”
“帮助他明白,什么是他自己想做的,什么是被迫的,什么是‘想做但是害怕的’,什么是‘想做但因为逆反心理而没做’的……”
“等一下等一下,这我哪儿搞的定……”
姐姐翻个白眼:“呵呵,我指望你搞定了吗?指望你给他创造个环境懂不懂?温和的、不突兀的环境,重新接触他以前做的那些事,让他能自己想一想……”
叶总监一脸智障。
姐姐怒其不争:“你要起的作用吧,就和心理康复中心那些被人摸摸抱抱的阿猫阿狗一样——哎不是我说,这位林先生大概是动物毛发过敏,不然大概轮不到你。”
叶总监回头问了一下。
还真过敏。
兴高采烈打电话:“姐,你真是我的狗头军师!”
“怎么说话呢?”
“不是,那个,你真是我的诸葛亮!”
“哦豁?”
“我是刘禅!我是刘禅!”
“……哎,我的傻宝宝,就你这智力,基本告别北定中原了。”
71、
林先生两天后就察觉叶总监背后有高人指点。
直截了当地问是谁。
叶总监嘴硬。
林先生叹气: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瞎?
叶总监秒招。
怂得林先生都忍不住笑了:这种事还有呼叫场外援助的?
叶总监支支吾吾。
林先生别开头说:我讨厌别人插手我的事。
叶总监赶紧抱头蹲防道歉。
片刻察觉有异,心中一动,猛抬头:林先生只留给他小半个侧脸,没什么表情,只是耳尖红了。
不温不火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说:
“浪费这种雕朽木的时间,不如多给我来几次前列腺高潮。”
第15章
72、
叶总监懵逼了:
“你你你这是什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林先生平静地回答,“我觉得我们最近说得太多,做得太少。”
——何止是太少。事实上叶某人为了表示诚意,单方面宣布停止两个人的不正当关系。最近虽然追得紧,但基本上只有狗腿,加上不太成功的精神交流,没有肉体交流。
这问题被林先生如此直率地提出,叶总监张口结舌。
这是什么兆头?
叶总监忐忑。
偷眼细窥林先生的脸色。
林先生依然没有看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瞧见林先生颤抖的睫毛。
还有粉红的耳尖。
……所以这究竟是嫌弃还是害羞?
叶总监茫然。像实验室里被放进迷宫的小鼠。不知面前是生门还是死门:
“可可可可是……”
“嗯?”
“就,我不是和你玩玩的,我是要和你天长地久的,就,那个什么,什么伴侣,soul什么的……”叶总监无语伦次。
林先生轻轻地“啧”了一声。
皱着眉转过头来:“soulmate都说不完整,还灵魂伴侣?”
叶总监的心骤然跌进谷底。
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感觉到刺骨的冰凉。
陷入死亡般的沉默与僵直。
被林先生推倒在床上,直接骑上来:“这个世界上能和我进行思想交流的人很多,能给我前列腺高潮的只有你一个。”
叶总监瞳孔一亮。
心跳骤然起飞。
原地满血复活。
73、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非交易前提下进行负距离肉体交涉。
叶总监紧张到爆炸。
人生中在床上没有这么紧张过。
一种“就这么点用,做不好说不定就没下次了”的危机感。
他想要表现得成熟、温柔、游刃有余。
然而并不成功。
碰触林先生的手指都是抖的。
接吻的时候鼻子撞在一起,又磕到牙齿。
一用力就撕破了林先生的衬衫。
“慌里慌张的呢。”林先生点评。
叶总监僵硬。
片刻诚实地承认:“是,毕竟第一次。”
林先生不说话,只是微微挑起眉。
叶总监负隅顽抗:“真的是第一次——第一次和这么喜欢的人做。”
他毕竟还是很帅的。
轮廓深邃。
鼻梁高挺。
深黑色的眼睛因为认真在微黄的灯光中闪闪发亮。
林先生和他视线相触。
立刻别开脸。
嘴角却勾起来。
从眼角一路顺着脖颈红到锁骨。
但林先生毕竟是镇定的。
纤长的手指像昆虫的触角,刷过叶总监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扣住:“好吧,接受这个解释。你的实验对象原谅你的小生疏。请继续。”
叶总监深呼吸。
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纤薄的腰线摸进去。
74、
紧张归紧张。
到底是长期奋战在第一线的顶尖选手。
身体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
进入“少思考多实干”的阶段,叶总监渐渐重新掌握了节奏。
非运营模式的林先生,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青涩感。
总是下意识咬着嘴唇。尽量不发声。呼吸又轻又急。
叶总监慢慢地打开他的身体。像打开一份来自上帝的礼物。
林先生闭着眼。
在他背后留下了忘我的抓痕。
75、
对于叶总监来说,这是一次非常奇妙的经历。
既熟悉,又陌生。
更确切点说,驾轻就熟的流程居然能有这样挑战感官的冲击体验,真是让他喜出望外。
完事后,他从背后搂着林先生,在白腻的后颈上蹭来蹭去。
第一次体会到缱绻的感觉。
以及……
“起来,洗澡,换被单。”
“让我再抱一会儿……”
林先生安稳地窝在他怀里:“精液的蛋白质含量超过2%,同时含有果糖和脂肪,在潮湿环境下可能成为细菌最好的培养基,每秒钟繁殖细菌……”
叶总监一秒从床上弹起来:“Yes,Sir!我抱你去洗澡!现在!立刻!马上!”
76、
叶总监以为,从此以后和林先生的相处,就简化为“房间。avi”、“办公室。avi”和“车。avi”。
为此颇费踌躇。
甚至考虑要不要提前入手一些补肾产品。
林先生却令他喜出望外:
尽管叶总监时常听不懂,进度也很慢,工作之余的补课依然没有停下来。
借给他自己的望远镜,教他分辨天上的星星。
带他到各种科普科研机构去。
“消灭愚蠢是每个人类应尽的义务”——林先生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
叶总监私自把它解释成:“你负责走肾,我负责走心。”
并且偷偷在脑内狂喜乱舞。
77、
然而这样的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月。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叶总监是社交圈中最引人注目的红人。工作时的林先生也不遑多让。
这样两个人忽然一副要“定下来”的样子。
各种传言就喧嚣尘上。
——这个世界毕竟是充满偏见的。
如果只是玩玩,似乎怎样过激的事都能够被接受。
一旦事关终身,超过既定传统的轨道一丁点儿,都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叶总监搞传媒的。
控场一把好手。
但控得住媒体,控不住人言可畏。
78、
更控不住那些曾经被他伤害过的,藏在黑暗里恶毒的心。
接到曾经的枕边人电话的时候,叶总监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你放了他,这是绑架,犯法的,做多少年牢你知道吗?——现在放了他我就不追究。”
那边电话开的外放。
听到林先生波澜不惊的声音:“这是刑事案件,公诉的,你不能决定是否追究。你冷静一点。惊慌对于事情处理并没有帮助……”
然后是巨大的撞击。
林先生的声音消失了。
叶总监疯了。
瞬间暴起。
骂了句很脏的脏话。
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像一颗小炮弹那样撞出去。
第16章
79、
跑到电梯门口,抽搐般地摁向下的按钮。
手速超过每分钟500。
国际顶尖电竞选手级别。
一面摁一面喃喃:“冷静、冷静、不要慌……”
——林先生说得没错。
这种时候惊慌没有任何帮助。
哪怕只为了能有条理地应对、不要忙中出错反而拖后腿,也应该静下心来,保持头脑清晰……
……然而此刻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头脑。
更别提什么清晰。
80、
不过叶总监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走到停车场,渐渐找回一点思维能力:林先生的手机和他绑定的位置,要找人不难。听电话里声音那么冷静,应该是没受到什么过分的刁难——就算真的受到刁难,以林先生的应变能力,应该也不至于太落于下风。何况林先生虽然宅,但工作以后为应酬需要,还是坚持长期健身,学过各种实用格斗术的,如果不是特别凶险的情况,应该还是足以保护自己健康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打起电话来手还是一样抖。
81、
这显而易见是感情问题导致的绑架。
——也就是说林先生事实上是代他受过。
对方并不要钱。也没有其他要求。只要求和叶总监见面。
也没说不能代人。
也没说不能报警。
但似乎也不是有恃无恐。倒是一股失了智的味道。
糟糕的是,叶总监其实早已经不记得对方了。对方那点支离破碎的叙述也完全无助于他想起来——只能确定主犯是个女性。
但他有过这方面来往的女性本来就不多。
成年后就更少。
绝大多数是小时候不懂事,拒绝不掉的露水姻缘。
天长日久。
实在想不起究竟是做了什么,苛待对方到了什么程度,以至于一定要用这么爆裂的手段来报复。
82、
越这样叶总监越不敢怠慢。
不敢动工作上的人脉。还是回家找人。父母在旅行。姐姐出差去。哥哥太暴躁。只敢绕过哥哥偷偷找家里管事的。结果才打两个电话就被抓包:
“哥,哥你别冲动……我知道这种是大事,不是,我没有觉得你不行……哥你别吵!那是我未来对象!如果他有个万一……好好好,你换老白来,老白靠得住……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搞这种事老白有经验嘛——好好好,谢谢哥!”
——电话还没挂,叶总监已经根据定位,来到预定地点外:
是一个废弃的旧仓库。
周围看不到人。
叶总监把车停到仓库门口。
门虚掩着。黑洞洞的,愈发透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熄了火,四周静寂一片。
就他一个人。
颇有种单刀赴会的英雄主义苍凉。
叶总监抖着手给自己点上烟,猛吸一口,定了定神,从后车厢里拎出一条棒球棍就冲进去。
83、
“胡。自摸。对对胡,二十四番,不是很大。”
一推开门,就听到林先生的声音。
然后是“哗啦——”麻将牌倒下的声音。
还有刚刚在电话里说话的女人,和其他另外两个男人沮丧的叫嚷:
“诶?又赢了?不是吧?”
“这都第几把了?”
“这尼玛都能摸出对对来?”
‘麻将的运气成分虽然比较强,但毕竟也是几率和策略的游戏,”林先生的声线温润,音量不大却很有存在感,“了解其中的规律,胜率自然就……”
“我不信,”绑架的主使者气势汹汹,“刚刚打桥牌打德州扑克说是算的也就罢了,麻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