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与馈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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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听到弟弟两个字,双眼像是亮起了光,勉力把自己撑起来,神色慌张,却气若游丝的说:“快把我帽子拿给我,我这样子我弟弟看了肯定会嫌弃我的,我还想给弟弟留个好印象呢!”
滕德递给了她一个帽子,女子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有些艰难的戴上了帽子,勉力露出一个笑容。说实在的,仔细看,视频中的女子,也就是滕江妍长得同滕江颜不算非常相似,撑死也只能说神似而已。
滕江妍眉眼弯弯,笑起来确实乖巧可爱,像一个瓷娃娃一般。她朝着镜头挥了挥手,说:“我可爱的弟弟,你会看到我是吗?我很想你,可惜我自己身体不好,从你出生到你十五岁,我都没有见过你本人。不过爸爸经常给我看你的照片,你真是越长越帅气了呢!你要长成一个男子汉,以后来照顾姐姐呀,姐姐会等到那个时候的。对了,我听说小时候有人给你算过命,你可千万别信那个算命的说的话,那都是瞎说。姐姐的病是姐姐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问题,你不要有负担,要争气读书,替姐姐把没读的书都……”
视频到后面突然黑屏了,也没等滕江妍把话说完。滕德叹了口气,眼眶红了一圈,有些依依不舍的关了视频。
他顿了一下,伸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找烟,但是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摸到。过了半晌,他才有些迟缓的解释说:“你姐姐她当时说着说着就吐血了,又怕你看到后会担心她,便让我把后面一段都掐了。当时我跟你妈妈已经离婚了,就只能把视频发给了你妈妈,让她给你看。说起来,这是我给你姐姐拍的第一个视频,也是最后一个视频。那天是她二十五岁的生日,要是她能好好活着,想必孩子都应该跟这个桌子一样高了。”
滕德目中存着柔光,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红木桌,又带着几分无奈和哀伤,导致桌上的气氛一度陷入了一种不断蔓延的悲伤之中。
穆萧有些疑惑的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桌子。他不确定滕江颜是否还记得,但是他记得很清楚,滕江颜口中的“他姐姐”,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口中的滕江妍,是一个同他长得极为相似,并且对他十分排斥的姐姐啊。
他微微侧目偷懒滕江颜。
滕江颜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非常精彩,他颤抖着把手伸出来,拖过来笔记本,又调出了刚才的那段视频,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又看了一次。
女子气若游丝的话,又在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回荡了一遍,携着她脸上那个尽力保持着的笑容,仿若化成破碎的玻璃渣,随着他的血液把全身划了个遍。
滕江颜的大脑此刻从千言万语在脑海变成了一片空白,喉咙仿若被别人灌了铅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只愣愣的看着视频在哪儿拼命的张着嘴巴痛哭,像一个哑巴一样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穆萧曾经听别人说,悲伤到顶点的人是哭不出声音来的。他看着恨不得把自己心肺都哭出来的滕江颜,即使不能感同身受,却也有种占满心绪的怅然。
电脑面对着的是他们两个,他看着滕江颜机械般的重复着不断点击这个视频的动作,看着他翻来覆去的观摩那个不到两分钟的视频。穆萧看了一眼皱眉的滕德,伸手把滕江颜的手按住,然后把他一把拉到自己的肩膀上,希望能给他一些安慰。
滕江颜那么一瞬间脑子里满是冰冷的仇恨,让他整个人仿若置身冰窟。人生最可怕的两件事,一件是生离,一件是死别。而滕江颜那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光里面,将这两件事给全过了个遍。
他活了十九年,才知道自己跟滕江妍,是生别离,死别离,“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真真是应了那句“不得善始,不得善终。”
滕江颜把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后又一次无力的放开,他哭了好一阵子,甚至听到了滕德都出言劝解,才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小颜,我知道你姐姐死了这个事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是……逝者已逝,生者……唉。”滕德看着滕江颜古怪的举动,唉声叹气。
滕江颜喝了口水,喉咙舒服了很多。他深呼吸,试图压下自己内心不停蔓延的冰冷情绪,捏着穆萧的衣角,说:“我想去看看姐姐。”
滕德对滕江颜态度的松动似乎是十分欣慰,他连忙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公墓的名字和墓地的位置。
他把纸递给滕江颜的时候,似乎是还带着什么话,却有些犹豫。再看到滕江颜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纸条后,才吞吞吐吐的说:“你姐姐死前最后的心愿,就是见你一面。治疗对她来说已经非常痛苦了,她一度想让医护人员撤了仪器自生自灭,但还是为了等你……不说了,说了都难受。”
“我……姐姐死的那天,我不是去过医院才对吗?”滕江颜双眼通红,有些微微发肿,以至于表情是近乎狰狞的盯着滕德发问。
滕德皱眉,困惑的说:“你这是不记得了吗?”
“叔叔是这样,小颜他一个月前出了车祸,有点脑震荡,医生说他部分记忆有损。”穆萧看滕江颜情绪不稳定,明显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便十分机灵的打了个圆场,从善如流的回答了滕德。
“小颜出车祸了?我都不知道……还好没事……唉,我真不是个好父亲。”滕德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不过你那天确实没去医院,也是你姐姐死前的最后一个遗憾吧。”
滕江颜感觉自己脊背发凉,有种见了鬼一样的惊悚久久不能散去。不对,他确实记得自己去过医院,那不可能是幻觉。他甚至能清楚的记得,那天因为是二伏天,天气特别热。他从家里赶往医院的时候,转了两趟公交车,车上人山人海挤得他下车就吐的翻天覆地,以至于他走路歪歪扭扭撞倒了一个抱着西瓜走路的小朋友,西瓜摔倒地上裂了一个大口子,小孩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那个小孩子的哭声弄得他手足无措,只能把自己身上所有钱赔给他之后就狼狈的逃向医院了。
不可能出错,绝对不可能出错,如果是幻觉,怎么会可能会有这么强的因果关系?
虽然内心里面早就有千万只蜜蜂在跳舞了,但是滕江颜学的聪明,并没有表露出太多不妥,只拉着脸做出一副悲痛的模样,甚至差一点就瞒过了穆萧。
穆萧把滕江颜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知道他心里肯定想了什么让他自我矛盾的东西,但是碍于滕德在场,他也不戳破滕江颜这有些蹩脚的演技。
也就只能骗骗他那个外国人爸爸了。穆萧一边想着,一边把面前的藕汤一饮而尽。
吃完饭后,滕德并没有过多的纠缠滕江颜,只是嘱咐了他几句注意安全,多跟他联系之类的话,所以这顿饭除去饭前的谈话还算轻松愉快。滕江颜临走的时候,滕德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他,但是滕江颜不接。穆萧看着尴尬,就假意做顺水人情替他收下,给滕德赔了不是,然后领着滕江颜离开了。
“你先回去,我之前答应瑾年帮他带包烟。”穆萧前脚刚踏进电梯,后脚又跨了一步走出来,一拍自己脑门,一副沉痛的模样说:“我这记性,刚居然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那你去吧,正好我回去练练。”滕江颜还在想着自己刚才没想通的事,面色阴郁,但还是对穆萧尽力露出了一个好脸色。不过失败了,最后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模样,看得穆萧都忍不住闭了眼睛。
穆萧转身走楼梯下了一楼,鬼头确认滕江颜没跟来后,把滕江颜爸爸的名片拍了一张图给韩梓发过去。拍完之后他往一边的垃圾桶走过去,但是还差三步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脚步,把名片塞到钱包最里面,然后转身在一楼晃悠了一圈儿。
穆萧边走边自我反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对小颜撒谎了!
他自己都感慨如今他撒谎的技术,不得不说是越来越娴熟了。无论面对什么情况,满口跑火车的言论于他而言已经是到手拈来。
不得不说滕德开的这个酒店的档次着实不低,穆萧绕了一大圈愣是没把他绕完。不过现在外面天气热,太阳毒得狠,穆萧好不容易走到了花园的入口,却还是没能踏出这个有空调的地方。不过出于可惜,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折中,来回走隔着玻璃欣赏外面被太阳晒得奄奄一息的花。
花丛不算高,在最里面还有个凉棚,凉棚里面也有不少花,放着几个圆桌带椅子。
巧得很,穆萧只一眼便望见了滕德在凉棚里面打电话,远观上去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穆萧皱眉,多留心了下,果然没一会儿滕德电话打完,就手机狠狠的摔到了地上,一声脆响,吓得穆萧一个激灵。
穆萧看他摔完手机,估摸着他也是要过来了,便连忙转身溜之大吉。反正酒店一楼吃饭的客人不少,自己往人群窜窜也没谁能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懒癌发作,其实存稿都有,就是给忘了发了!!!
第37章 第 37 章
第二天,穆萧在手机上摆弄了半天,弄清楚了比赛场地附近所有的医院,在新买的地图上一一标注,拍照分享到微信群里面。
【HAL穆萧】:都了解一下。
【HAl滕江颜】:至于吗?我又不是林黛玉!!!
【一朵娇花】:肯定至于呀,穆萧有心了。
滕江颜有种他们都在鄙视自己娇弱的感觉,他撸起袖子看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觉得自己应该不属于弱不禁风的类型啊。
“诶,穆哥,我们来比一下谁的手劲大吧。”滕江颜把手架在床上,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穆萧看了一下他纤细的手腕,嗤之以鼻的说:“就你那小手腕还跟我来?”
“试试嘛。”
在滕江颜的一再劝说下,穆萧终究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跟滕江颜开始掰手腕。一开始,穆萧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有些吃力的掰着滕江颜的手腕,却发现自己根本压不下去,甚至有些难以招架滕江颜的力气。
然后他看着滕江颜把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压下去,自己则是拼命挣扎,手臂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最后还是负隅顽抗,被压了个彻彻底底。
滕江颜笑得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穆萧感觉自己尊严受到了很大程度的挑衅,郁闷的钻被子里去了。
第三天比赛可算是开始了。
杭州赛不算重大,但是耐不住主办方有钱,硬是请了游戏代言人来场地互动,还请了一个当红的女团来进行表演开幕。
滕江颜坐在休息室里面,跟苏瑾年他们一起嗑瓜子唠嗑。
“我怎么感觉我们不是来打比赛的?这简直跟参加综艺节目的一样,还要化妆。”滕江颜拿手抹了一把自己被化妆师倒腾了半天的眉毛,指头染上了一片深褐色。
苏瑾年看着面色冷峻得要杀人的陈程,笑着说:“你这还算好,你看看老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程一个大直男被逼着涂脂抹粉确实非常不习惯。他本来是是属于那种特别硬朗风格的人,还总是板着一张脸。不知道化妆师对他是有怎么样的误解,给他画了个下垂眼,说是为了显得一脸无辜相,笑得孙青云没差点在地上打滚,这还是坐在休息室看开幕才冷静了些许。
穆萧则是盯着休息室的那个小电视,皱眉说:“我就搞不懂主办方要弄什么幺蛾子了,还要拉我们去舞台前溜一圈喊口号,对了,我们口号说什么?”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孙青云憋笑扯出来一句。
“那还不如‘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呢!”滕江颜剥了小半手瓜子,递给了一旁专注看女团跳舞的穆萧,给的时候还在他手心暗暗的掐了一下。
苏瑾年连忙接茬,说:“我觉得‘敢为人先,追求卓越’更好,这可是我们武汉精神呢,多接地气儿。”
“这个好,就这个‘敢为人先,追求卓越’了。”穆萧一口把瓜子给全吃了,心满意足的眯着眼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他是满意电视的表演,还是满意滕江颜的表现。
“你靠谱点儿行不?”滕江颜看他那个不正经的样,拿着手肘就撞了他一下。
陈程一言不发,继续在沙发上坐着嗑瓜子,都快把孙青云面前的那一堆都嗑完了。
“那你说个靠谱的嘛。”穆萧刚准备伸手捏滕江颜的鼻子,被苏瑾年给狠狠拍了一下手,使了个眼色。
穆萧抬头一看,主办方果然安了摄像头,连忙收敛了不少。
滕江颜看他俩这动作,心里也估摸出了个大概,往离穆萧选的地方挪了一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成啊,我入队晚,给我讲讲‘HAL’这个名字的由来呗,由我这个高级知识分子来想。”
“这个名字说起来还是我妈起的,听别人说是Hope And Legacy。不过,我妈倒是没跟我细说过。”穆萧说完嘟囔了一句,“这两词翻译过来奇奇怪怪的,希望与遗赠,遗赠……总让我感觉她跟写遗书似的。”
“瞎说什么呢,你怎么知道不是Hope And Largess?应该是希望与馈赠吧。”滕江颜挠头想了想,“我听说过以前有个花滑选手滑过‘Hope and Legacy’,那是一首带着甜蜜的哀婉和澎湃的希望的曲子,你妈妈可能是受了些许启发吧。”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个选手非常有名。”穆萧拍了下滕江颜脑袋,“别扯远了,想口号。”
滕江颜委屈的揉着脑袋,轻哼了一声,说:“拍傻了,想不出来。”
“你想不出来我就让你变成真傻。”穆萧说着抓了一把瓜子,眼睛盯着滕江颜上下打量,“你说你要是猜不出来,我是把瓜子从你领口塞进去呢,还是从你背后塞进去。”
“你塞吧,塞我也想不出来。”滕江颜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躺在沙发上,双目幽怨的念叨着:“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呸,谁跟你同根生。”穆萧说着就一把瓜子毫不留情的往滕江颜衣服里一塞,滕江颜窜跳起来,在茶几旁边蹦了半天才算是掉了个干净。
“浪费粮食。”苏瑾年眼皮一跳,心疼的望着满地瓜子。
“就该把他们两个拖出去烧死。”孙青云磕着瓜子帮腔。
陈程破天荒的也挤出了一句附和的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