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禁止相亲-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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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北:“……”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说包养完全就是嘴瓢!他的原意是不要让闻哥多花钱啊!
他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只能生自己的闷气,于是他对心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决定离开冷藏柜,认认真真去挑选今晚晚饭的食材。
闻泽曦看着他气鼓鼓推着车,却还在仔仔细细检查各种蔬菜和肉类的标签的背影,险些没控制住笑出声。
方才那一点几不可见的温馨感,又悄悄地开始滋长。
天知道他多久没有这种感受了。
自从纪北走之后。
…
儿时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后,父亲并未放在心上,即使后来不善言辞的小闻泽曦努力地想向他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父亲,不应该责怪他。
也是那个时候自己才知道,原来自己对辣椒,是会过敏的。
在不知道第几次他敲开了父亲的房间门,第几次执拗地告诉他,那个哥哥一直对自己很好,您不应该这样严厉地指责他,他并没有任何错。
后来他父亲烦了,言辞间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行了行了,那就按你说的,等爸爸有了时间去跟你说的那个小孩道歉。”
闻泽曦这才罢休。
当然,那时的他不知道。
大人是永远不会有错的,何况是要向一个小孩子道歉呢。
于是他最终等了很久,父亲也只是含糊地敷衍过去。
他心想,可惜了,北北哥哥到最后都没等到一个道歉。
后来的日子,闻泽曦其实不太想去回忆。
父亲对他的孤僻并不放在心上,觉得这是小孩子接触的东西少了,以后长大了就会好些。
之前的那个保姆肯定是不能要了,闻父重新换了个胆小怯懦的新保姆,把自己儿子盯得死死的,再也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
然后认为应该让自己儿子多去接触接触人,便又不由分说地带着他换了一所学校,正式开始上学。
他对闻泽曦说,你只需要优秀,只要你优秀,提什么要求,爸爸都会满足你。
却永远也不会问,你真正需要什么。
闻泽曦沉默寡言的性子一直持续到了小学毕业。
他一直是那所贵族学校里最优秀却也最孤僻的孩子。
直到升入中学,之前那段不好的记忆又翻了上来。
上了初中,孩子们的攀比心也上来了,也开始有了嫉妒和眼红这种情绪,面对一个不爱说话,却生得比自己都好,成绩也比自己好上一大截,还总不与人亲近的人,大家从一开始的小心试探,最终发展到了后来的排斥、厌恶。
他们想看到,这个一直寡言的人,在自己“善意的提醒”下,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哦,之前还听他跟生活老师提过,自己辣椒过敏。
某一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们终于找到机会,想找那个优等生“说说理”。
一开始的计划都还算顺利,可当自己这方拿出辣椒水这种东西时,那个本来被欺负到不能反抗的优等生,却突然间开始剧烈挣扎,硬是使出了三个人都按不住的力道。
“快!别让他反抗!”为首的孩子有点急,开始指挥另外几个孩子,想继续这一场霸凌。
可方才那个还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孩子,此刻竟然奋力挣开了几人的桎梏,然后直冲向手里拿着辣椒水的孩子,不管不顾地用力撞上去,使出了浑身的劲儿。
后来,原本计划修理一下闻泽曦的几人,反而被闻泽曦揍到鼻青脸肿,每人身上都溅上了辛辣的辣椒水。
那个优等生扔掉空瓶,面无表情地蹲下来环视他们,说道:“原来你们辣椒不过敏啊,真可惜。”
他站起来,再也没看他们一眼,径自走了。
只剩一句话留在风里。
“北北哥哥,你看,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了。”
…
这事儿说大也大小也小,闻泽曦的父亲也确实如他所说,只要他优秀,这些事都不算事,最后在他的手腕下,不了了之。
而闻泽曦一人揍趴了四个孩子的事也在学校不胫而走,大家纷纷表示,原来这人不仅看上去冷漠寡言,还凶得很。
闻泽曦倒是没太在意这些留言,不仅如此,还愈发地注重起锻炼来,从前那个看上去病恹恹的小孩子,也逐渐变成了学校里没人敢惹的存在。
闻泽曦那时候时常想,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哥哥,现在还好吗。
他还会想起他曾说过的话。
“——不说话,是会被人欺负的。”
“——不过没关系,跟了我,以后就都好了。”
“——但被欺负了一定要学会反抗!让别人知道厉害,就不大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了——对,像我现在这样就很厉害,快,再叫一声哥哥。”
“——你怎么比我还矮啊?”
他想说,现在自己长高了,你可以不用担心地叨叨我会被人揍。
他想说,我学会反抗了,他们都不敢欺负我了。
他想说,我能叫你好多声哥哥,你在哪里呢。
闻泽曦的感情其实一直都很淡,甚至于在刚升学的一段时间,他看着母亲留下的那句话,还会犯愣。
“当你在自己的人生战斗中失败的时候,那就学习我自杀吧。”
生死是什么,感情又是什么,他都不太明白。
他觉得在短暂的生命里,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遥不可及的,只要他拿出优异的成绩单,那个常年不回家的父亲,便会笑着问他,想要什么东西。
没什么追求,也就没什么热情。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午夜梦回时,竟然会无意识地想起他,甚至还在脑海中勾勒了一副他长大了的模样——虽然他从未见过。
他才恍然觉得,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对。
这种感情什么时候变了味道,闻泽曦其实不明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他只不过是一种执念。
大概时间长了就好了。
可时间越长,从前的记忆就越是鲜明。
他还记得少年的名字,还有个妹妹,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直等到他上了高中,偶然间路过A市,还顺路遇到了当年那个因为带自己出来而被辞退的保姆。
那个女人看上去精神很不错,关键是居然还记得自己。
保姆笑吟吟的:“我看到你就觉得熟悉,毕竟还是贴身照顾了你一段日子的。”
鬼使神差的,闻泽曦没有拒绝去她家做客的请求。
他心里一直有一点隐秘的期待,毕竟是她带自己出来,他才能遇见纪北的,说不定,说不定……
所幸天遂人愿,他等到了。
保姆只是随口一说,自己也不常住这房子,会在假期的时候租给一个对兄妹,看着挺可怜的,没忍心多收钱。
而闻泽曦一听到“兄妹”这两个字,胸腔里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几乎是有些颤声地问:“那阿姨,你知不知道,租你房子的人,叫什么名字?”
…
后来的事在闻泽曦看来,就顺利许多了。
他没在意父亲的盛怒,执意要转来他的学校念书,也拒绝了他其他的提议,坚持住校。
他在对父亲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了点讽刺的笑:“反正我去哪里,都能给你不错的成绩单,这是你说的,不能食言。”
闻泽曦完全不在意父亲的心情,动作迅速,在高一下旬时成功转校。
父亲到底还是跟学校打了声招呼,校领导隐隐知道这名学生的背景,加上闻泽曦入校时委婉地表达过,不希望太高调,因此就算他一直稳稳地坐上年纪第一的位置,却从不愿在升旗台上露脸。
他从入校的第一天就在期待,那个长大了的哥哥,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还没等他做好准备,就在那条巷子里,偶遇了跟技校混混正面杠上的少年。
老实说他对这类似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说他冷血也好,与常人不同也罢,可他正想装没看到路过时,却听到那么几句话。
“——老子的妹妹也是你敢看的?”
“以后见到纪小爷记得绕……”
声音戛然而止,伴随着一声闷哼。
闻泽曦心里莫名一惊,转过头。
他看见一个少年孤零零的跟人对峙,气势却丝毫不弱,眉眼中俱是独属于少年人的傲气。
儿时北北哥哥的五官他其实记不太清了,但他就是觉得,这人的眼神,和当年那个叫嚷着一定会保护自己的人,一模一样。
而因为他的迟疑,现在少年身上,已经有了血迹。
…
等闻泽曦处理完那群社会混混,正打通医院电话时,就听见了由远到近的人声。
“纪北!纪北!”是个中气很足的男孩子的声音,正往这边赶来。
因为这个名字,闻泽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果然是……他?
“听到回一声啊……纪北——?!”
然后便是惊慌失措的声音。
来找人的男孩很快奔了过来,闻泽曦像是心虚一般,没敢再回头看那个满脸是血,意识有些模糊的少年,抽回手,晃了晃手机示意已经打过电话后,便仓皇而逃。
在离开的路上,闻泽曦手上还沾了点少年背上的鲜血,他盯着手上的殷红,用力握了握,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极度慌乱的情绪。
而慌乱过后,是后悔。
他开始后悔,开始后怕,开始责备自己的冷漠。
要是他知道,要是他早知道……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头迫使自己冷静,但冲上来的悔意让他无所适从。
再次见到他时是在学校的桂花树下,少年皱着眉,极不情愿地朝这里走过来,囫囵地套上校服,眼神不耐。
而那件校服上,却多了一个显眼的盾牌,骄傲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合上校刊,缓缓朝他点了点头。
…
然而此刻的纪北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的人已经在心里走了一遭回忆,还在开心地把食材一样一样地往购物车里扔。
直到闻泽曦拍了拍他的肩,笑着问:“你这是要给我做一周的量?”
纪北这才惊觉自己好像买多了,但不愿承认,只说:“……菲菲明天也要回来嘛。”
闻泽曦没继续打趣他,只是把手搭在纪北扶着购物车的手上:“那买完了,去结账?”
…
两人回到出租屋时,天色还不算太晚。
纪北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地整理好,今天用得着的就先拿出来码好,用不完的就放冰箱,盘算着下次再用。
闻泽曦靠在厨房门边,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啊?”纪北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食材,洗菜切菜都觉得是累着自己闻哥了,最后想了半天,指了指一个白色的袋子,“那你就……帮我剥蒜?”
闻泽曦点点头接过来:“好。”
纪北便放心地开始处理别的东西了。
结果,十分钟后。
纪北看着整整十分钟只剥出了两瓣蒜的闻泽曦,试探地开口:“闻哥,你……”
闻泽曦有点抱歉朝他笑笑:“……不太熟练。”
何止是不太熟练,是完全不会。
闻泽曦说着要帮忙,只是不忍心看着纪北一个人忙活而自己在客厅待着,可真要干点什么活……
他觉得自己要收回自己之前的话,他好像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现在看来,除了纪北,还有做饭。
剥蒜这种事明明看上去很简单,结果当闻泽曦真正开始剥起来,居然也会犯难。
纪北看着面前两瓣坑坑洼洼的蒜瓣,又看看站在一旁,手边散落了一地蒜皮的闻泽曦,突然就觉得开心得不行。
而那种真真切切的幸福感,也在这一刻蔓延进了整个胸腔,让他有种满满当当的富足感。
他擦了擦手,笑嘻嘻地抱着闻泽曦的腰,把他推出厨房:“闻哥,还是我来吧,你快去洗个手,坐着等我!”
闻泽曦也由着他推,听话地到卫生间洗了手,没过两分钟,又靠回了厨房的门上。
纪北:“……闻哥?”
还要帮忙?你这么执着不懈的吗。
“没有,”闻泽曦连忙解释,“我不插手了,我就看看。”
纪北原先只是点了点头,没太在意,继续忙自己的。
结果等他把虾蒸上,肉腌好,料汁调好,正准备下锅时,一扭头,发现闻泽曦还在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原本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的纪北又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了。
“闻哥,”他开始斟酌自己的措辞,“你这么……一直盯着我,我紧张。”
“我知道了。”闻泽曦闻言,从善如流地侧过身,开始盯着冰箱。
纪北:……
我他妈不是这个意思。
最终他又像上次那样如法炮制,重新抱着闻泽曦的腰,把他按回到沙发上。
纪北身上还系着刚买的围裙——是闻泽曦方才在超市里,借口说怕纪北衣服沾上油污的时候买的。
纪北本来就还在长个,配着围裙,看上去既违和又莫名可爱。
这围裙上没沾着污渍,反倒把闻泽曦眼给看热了。
闻泽曦沉默了半晌:“……我好好坐着,你快去做饭吧。”
纪北还在云里雾里,不明白闻泽曦怎么就这么乖了,还开口反问了一句:“那你不进来啦?”
“不进来了。”闻泽曦诚恳道。
“嗯?”
“进来我怕我忍不住。”
“哦。”
“嗯?????”
纪北在走近了厨房后才发现闻泽曦在对自己暗示什么,瞬间耳朵就红了。
还好他在最后关头没把糖盐酱醋弄混,还算完美地把自己的作品端了上来。
由于闻泽曦最后的那句话,让纪北叫他吃饭的时候声音都小了点。
好在对方也没在意这些细节,跟着纪北就在餐桌上坐下了。
虽然是两个人,但纪北存着露一手的心思,特地做了三菜一汤,有荤有素,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我尝过了,”纪北把筷子递给闻泽曦,“还行,能吃,不信你试试。”
“我也不知道什么合适,只能往清淡了做,以前菲菲跟我都是吃辣的,所以做这些还不太顺手。”纪北这么说着,又帮闻泽曦剥了只虾,“不过今天的菜都挺简单!”
闻泽曦自小吃过了太多佳肴,每次换的保姆做的菜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