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的13-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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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公交车回家的途中，路易还在想，这个月要跟房东打个招呼，暂缓两天交租金。还有沈欢那里，看电影吃麦当劳之类的约会，恐怕得取消……要么一次吧，一百元以内，沈欢虽然有点女孩子的小虚荣，不过她本性善良，会理解自己。
　　从车站走回出租屋大概有一千米的路程。经过一个菜场和一个超市。
　　路易花一块钱买了手擀生切面，五毛的小青菜和一块钱肉丝，解决了晚饭问题。
　　晚上临睡前的流水账要点是这样的。
　　【7。7　明天军训五天。借贷一千元，发工资还，切记。】
　　……………………………………………………
　　拓展基地特别的远，公司的七座商务车一路疾驰了将近一小时，感觉已经跑出A市进了山区一般。
　　可是下了车，抬头望出去满眼郁郁葱葱的绿，竟然出人意料的山清水秀。
　　接待他们五个的教练，或者称呼教官也合适，姓罗，人高马大铁塔样一黑脸大汉，肌肉疙瘩鼓出小山丘，嗓门特别响亮。
　　罗教官刚转业，张嘴闭嘴喜欢把“咱当兵的人”挂在嘴边，配上一板一眼喊口号样的说话方式，逗得队伍里两个女孩吕薇和方红抿嘴偷着乐。
　　上午的时间短，罗教官把接下来的训练拓展任务布达了一下，然后每人发了一套服装，迷彩短袖T恤配迷彩长裤。宣布下午一点钟集合正式开始后就解散了。
　　房间里是两张铁架子高低床。路易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林峰站在窗口兴奋的叫：“哎你们快来看！快来！”
　　三个男生凑到窗口，顺着林峰的手指望出去。
　　楼下是训练场，隔着一排稀疏的小树苗，是错落有致的一些别墅，间距都很大，绿化极好，一看就是度假用的。别墅过去，有一道蜿蜒的小河，河边绿草茵茵，坡度起伏，灌木很少，更像是点缀。
　　“高尔夫球场。”林峰很肯定的语调：“错不了。”
　　另一个男生王大中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广告？”
　　林峰一拍大腿：“山河水度假山庄！错不了！”看来这孩子口头语就是错不了。
　　“好像是。”王大中附和：“九月试营业吧？啧啧，一晚上好几千呢。”
　　“人家的目标客户就不是咱们这样的穷人。”林峰好像很喜欢那个高尔夫球场：“达耀给做的品宣推广，能便宜吗？哎我就想去那里玩场球……”
　　再度听到阴魂不散的达耀，路易转身：“走吧，去食堂吃饭。”
　　那两只还恋恋不舍的巴着窗口。
　　“林峰你还会打高尔夫啊？挺厉害。”
　　“不会啊。”
　　“那你惦记人家球场干嘛？”
　　“踢足球啊，那草地，啧啧，躺上去滚两滚，肯定舒服的要命！错不了……”
　　……………………………………………………
　　星期五的时候，接近下午三点钟，一天中最热的时刻，温度直逼三十七度。万里无云。
　　黑脸大汉虎视眈眈的绕着圈走，可怜五小只站的笔直拔军姿，一动都不能动。
　　“小爷要中暑了……”林峰斜眼看着罗教官走远，小声从牙缝里往外挤话。
　　路易没吭声，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
　　头顶的大太阳火辣辣的，头发全湿，汗水沿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刺疼。
　　“还有十分钟！”罗教官大吼了一嗓子，随着这一嗓子，吕薇膝盖打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坐下去，嘤嘤的带了哭腔：“罗教官，我好像中暑了，想吐……”
　　吕薇认怂，被同意到旁边树荫席地休息，可以喝水。
　　然后方红爽快的有样学样，也投降认输跑去休息。
　　林峰瞅瞅路易，又跟王大中挤挤眼睛，挺了一分钟后，很夸张的向前扑倒在草地上：“教官我要死了……”
　　王大中顺坡下驴，举手报告：“罗教官我扶他去休息……”
　　下饺子样的三分钟混乱后，炽烈的阳光下，就剩下路易单薄却站的笔直的小身板，嘴唇抿的死紧，一声不吭。
　　罗教官直点头：“小路好样的！看到没有？这才是纯爷们儿！咱当兵的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林峰小声嘟囔：“我是娘们儿行了吧……”
　　身后传来扑哧失笑，四个人齐刷刷回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远的隔离带那里站了三个男人，看样子是从别墅那边过来的。
　　正笑着的那个男人很高，白色的高尔夫短袖球衫，米色休闲长裤，黑色蛤…蟆镜挡住了他的眼睛，挡不住的是一身昂扬的气势：“李总，你这儿还开拓了军训这块儿业务？”
　　被称作李总的矮胖男人哈哈大笑：“这不是我那个表弟刚转业，闹着要跟他战友一块儿折腾个什么拓展中心吗？划块儿地先给他玩玩，能玩出样子就当个事儿做，不行后面还有好几期开发呢，不急。”
　　罗教官听着动静转过头，看着他们三个站这儿，一脸憨笑着大步走了过来：“李哥，你有客人来玩？”
　　李总摆摆手：“我朋友段总，也是我们项目的合作伙伴，我请他来看看，顺便住一晚体验一下提点意见。段总，这是小罗，我表弟战友。拓展中心的事业合伙人。”
　　罗教官大手一挥握过来，黝黑的皮肤衬出雪白锃亮的牙齿：“段总你好，有机会合作。”
　　段晓辉点头，伸手摘下墨镜：“没问题。”
　　罗教官是直肠子，一听有生意大喜，正要表示感谢，就见段总抬了抬下巴向着他背后：“那孩子快站不住了，有十分钟了吧？”
　　路易是被抬回去的，闹得凶的几个人，真正中暑的就他一个。
　　林峰磨磨蹭蹭的在房间赖到最后一分钟，直到罗教官在楼下打雷样的喊他，这才依依不舍的出门：“路易你真牛逼，硬挺住了。早知道老子也站一会儿干脆中暑好了，痛苦一小会儿解放一下午，值！”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电风扇转动带来的微响。
　　房门被扣响，两声，接着两声，不紧不慢。
　　“请进。”路易知道会是谁，心里居然很平静。慢慢撑坐起身体，向后挪了挪，靠在床头。
　　进来的果然是倜傥俊朗的段晓辉。
　　这算是两人正式对上的第一次吧。
　　路易顶着一张面瘫脸，基本上写着的意思是，咱俩不熟，我就不招呼你了。
　　段晓辉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唐突，很自然的走过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吃药了？”
　　嗯。路易垂下眼睑不看他。
　　段总居然饶有兴致的接着问，也不嫌无聊：“吃的什么？”
　　“藿香正气丸。”路易一板一眼。
　　“喝水了吗？”
　　“嗯。”
　　“李总安排食堂帮你煮绿豆百合汤了。”
　　“谢谢李总。”
　　一个故意在那儿挑话题，一个完全不接招。场面一下安静下来。
　　隔了有一分钟，段晓辉失笑：“你认识我？”
　　“不认识。”路易回答的太快。
　　“那你见着我紧张什么？”段晓辉跟了一句，倒也没有调笑的意味，更像是好奇。
　　路易想说没紧张，可是转念想到电梯相逢大失水准那次。斟酌了一番，还是说了一半的实话：“我，我原来给达耀投过简历，也约了面试。上网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你的照片。”
　　段晓辉哦了一声：“那怎么去了远成？”
　　路易撇撇嘴角：“面试前天晚上同学聚餐，喝多了，第二天睡过了。”
　　段晓辉沉默了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
　　路易飞快的抬头看他一眼，黑白分明的双眼带着点不情愿：“路易。”
　　“嗯？哪两个字？演电视那个？”
　　“不是。是马路的路，容易的易。”
　　段晓辉笑笑起身，伸过骨节分明的大手：“我叫段晓辉。段落的段，拂晓的晓，光辉的辉。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叫路易，路易十三那个路易……
　　不更新不能忍，SO一周双更先，周三、周五晚20：00。
　　有变更再通知。


第5章　第五章
　　“段总，这是今年各分公司新进应届生的名单。”分管人事的王经理毕恭毕敬的把文件夹递过去：“一共三十七人签订劳动合同。八个硕士研究生文凭，其中三个毕业于加拿大XX商学院，五个毕业于M大。二十个本科毕业生，其中十五个来自M大……”
　　段晓辉看了两眼名单，合上文件夹递回去：“安排一下这些学生去军训，拓展中心负责人电话在肖助理那里。”
　　王经理多一个字都不问，点头应是。
　　“我们公司，M大的毕业生很多？”段晓辉点根烟问了一句，闲聊的架势。
　　老总闲聊，王经理可不敢也当成闲聊：“M大算是咱们A市最好的学校之一了，是九八五高校。其中有些专业在全国都数一数二，毕业生很受欢迎。能进咱们达耀的都是其中最好的……”
　　“是吗？国际金融算是好专业？”
　　可怜王经理揣摩不出老总的心思和倾向，模棱两可的：“还算不错吧……我也不是全都很清楚……”
　　段晓辉挑起眉毛，夹着烟的手点着王经理：“不好就说不好，跟我打什么马虎眼。”
　　王经理讪讪的点头称是：“还要多向段总学习。”
　　段晓辉示意他可以走了。
　　王经理都要开门的功夫，段晓辉又补了一句：“前几天有人面试爽约的，你把他资料调来给我看。路易。马路的路，容易的易。”
　　王经理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就把路易的原版资料递了上来。
　　段晓辉看了看资料表上那张规规矩矩的两寸证件照，伸出手指弹了弹，就手随意的放在桌上：“先搁我这儿吧。”
　　王经理前脚出去，财务总监Alex后脚进来。
　　上半年的集团财务报表和下半年的预算。各分公司总分总的厚厚一沓。
　　跟Alex商讨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愣头愣脑的罗教官打来电话致谢。
　　处理完手头的事儿，秘书端了一杯咖啡进来。
　　段晓辉伸手拿起路易的简历，饶有兴致的翻了起来。
　　大专，中文，21岁……
　　三页的内容很快看完。段晓辉合起资料夹，扔在面前的桌面上。
　　路易的字写的很工整，像是小学生，一笔一划，还带着点没有棱角的圆润。像他那个人。
　　段晓辉盯着照片，脑子里却想起那天在电梯口滑门打开，少年惊慌的样子——
　　男孩子大概有一七五左右的身高，身材是这个年龄段常有的瘦削欣长。因为瘦，就分外显个子，规规矩矩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没露出锁骨，只隐约看到喉结下漂亮的内凹，因为急促的吞咽而微微起伏。还有他的右手，死死抠着掌心。呵，说他不紧张，谁信？
　　有意思。
　　右手食指弯起，惯性的在桌面敲了敲。然后顺手揭下那张两寸证件照，夹进了钱夹。
　　……………………………………………………
　　周五，路易约了沈欢看电影。
　　其实路易一点不想这个节点出来凑热闹。
　　一来他的囊中羞涩，二来周末晚上随便看场电影再逛逛，又会多些消费，三来首映一票难求，完全没有特价票的概念……
　　归根结底都是钱的问题。
　　只是沈欢是李维斯的死忠粉，早几个月都叫着要第一场看黑客帝国2，今天首映，路易就算借钱，这场电影也是跑不了。
　　路易早上仔细想了想，订了晚上八点的场次。两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长，结束也不早了，顶多买杯奶茶什么的，两个人都赶得上末班车……
　　心虚的在单位加了会儿班，七点钟关了电脑下楼。
　　等电梯的功夫给沈欢发了条短信：马上下班，一会儿影院门口见。
　　他的手机还是刚上大三买的诺基亚直板机，一直用到现在。那时候他打工加上父母给的生活费，比现在有钱。
　　在单位楼下花两块钱买了个大肉包，一边啃着一边急匆匆的往站台走去。
　　过马路的时候没留神，差点跟一辆转弯的奔驰撞到。
　　路易弯腰致歉，抬头就看见自己要坐的一路公交汽车减速进站，于是连对方的反应都来不及看，拔脚就跑。
　　奔驰里的段晓辉哭笑不得。看着那个男孩两口把包子塞进嘴巴，明显是要赶车的跑了起来。
　　他的白衬衫下摆翻飞着，像只扑扇翅膀的小鸽子。斜跨的黑色背包随着他的跑动，一下下的拍打在腰胯那里，少年的双腿修长笔直。段晓辉突然就有点心不在焉了。
　　“哎哎老段发什么愣呢？”坐副驾的女人迟迟不见车开，停下描画口红的动作看他：“后面都堵起来了。万基那里不好停车，可别迟到进场了。”
　　“来得及。”段晓辉笑笑，重新启动车子。
　　都说芝麻掉进针尖里，巧的不能再巧。
　　如果不是知道肖助理没那个七巧玲珑心，段晓辉几乎要以为订票的座位是心机产物了。
　　最后一排居中8/9/10/11号。
　　沈欢坐到了8号，抱着爆米花专心致志等开始。
　　等到路易看到落后五分钟进来的邻座时，瞬间觉得自己坐8号才是明智的选择。
　　段晓辉跟路易打了个招呼，挨着坐了下去。眼角的余光几乎是同时看到，身侧的男孩动了动，往远离自己的方向。
　　这个有点故作随意的动作莫名的取悦了段晓辉，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原本平淡的心情顷刻间变得愉快。很愉快。
　　头顶的光柱变化着，投注在大屏幕上，精彩纷呈。
　　路易正襟危坐，表情专注的不得了，仿佛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电影里面。
　　穆雅冉故意闹段晓辉，拿着爆米花逼着他吃。
　　“别闹。”段晓辉低声喝止，伸手推开穆雅冉的手。躲避的功夫，转头侧向路易，恰巧看到路易搁在腿上的右手。
　　他的掌心向上，拇指抠着靠近小指的地方，那么昏暗的光线下依然看得出，这不是个放松的动作。
　　段晓辉微微一怔，极快的扫了眼屏幕。不是很紧张的剧情。那么——
　　“就闹。”穆雅冉得寸进尺，拿着爆米花的手指再度伸过来。
　　因为躲避，段晓辉很“不小心”的撞到了路易的臂膀。果然，身体是绷着的。
　　“对不起。”段晓辉拍拍他的肩，很小声的靠近致歉。
　　路易扯扯嘴角表示没关系，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