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汛-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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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焰尘见他喜欢,说:“我给你摘下来放在我们房间的花瓶里吧。”
楚汛摇摇头:“别摘了,摘下来就死了,我看看就好。”
蔺焰尘说:“不摘也迟早会枯萎,与其特地走那么远去看,不如放在身边。”
楚汛倚老卖老:“所以我说你还年轻。”
楚汛以为这事就此揭过,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就看到玻璃花瓶里插着那几支含苞待放的月季,不是随便乱放的,还有其他花草伴着它们,显得更美。
像是一丛火。
小蔺脾气还挺倔的啊。
人和人相处就是这样,起初他觉得小蔺是世上难有的男生,优点不胜枚举,相处地稍久,也能瞧出些缺点来,不过瑕不掩瑜,显得他有人味儿。
反倒是楚汛回想起刚认识蔺焰尘的时候,小蔺好的像个假人,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鲜活。
蔺焰尘兴冲冲,亲手拿来一套马术服:“阿汛,换好衣服,我带你去骑马。”
楚汛撇开衣服打量蔺焰尘,马术服是由猎装演变而来的绅士礼服,蔺焰尘穿衣风格年轻叛逆,他头次见小蔺穿得这么循规蹈矩,别有一番风味。
蔺焰尘被他看得脸红:“怎么了?”
楚汛夸奖他:“小蔺今天真好看。”
蔺焰尘毫不谦虚:“我哪天不好看?”
楚汛:“臭不要脸。”
楚汛坐在床边换衣服,踩着一张小凳子,拿起男士半吊带袜往腿上套,即便不抬头他也能感觉到蔺焰尘炽热的视线。
穿好一边袜子,楚汛抬起眼,像在玩弄他似的,含蓄地微微笑了一下:“剩下那只袜子你给我穿吧,小蔺。”
蔺焰尘只是被他那么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便突然口干舌燥起来,如鬼迷心窍般,走到楚汛面前,半跪下来。
他的手握住楚汛的脚跟,楚汛生了一双好腿,骨肉匀停,没有女性那么柔腻,但也不粗壮,恰恰好,脚背很瘦,连脚趾他都觉得生的比别人可爱。
让他心脏猛跳起来。
楚汛好笑地问:“让你给我穿个袜子,你手在抖什么?”
蔺焰尘面红耳赤,他怕他忍不住亲下去,还想要沿着腿往上亲……他有点遏制不住自己的想象,又感到不齿,觉得自己宛如一个变态。
第25章
从庄园的别墅到马场又得乘车五分钟。
蔺焰尘养了四匹马,一匹纯黑、一匹纯白、还有两匹花斑,每匹都长得很帅气,匀称矫健的身体,修长有力的四肢,繁茂浓密的鬃毛,精灵般的耳朵,还眨巴着杏仁般水汪汪的眼睛。
楚汛只在景区旅游时骑过一匹马,毛皮黯淡,四肢粗矮,他看见这几匹马,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叫人给骗了,那或许是只驴?
那匹黑马的鬃毛被细心地编成了辫子,还戴着镀金的马具,格外英俊,楚汛想摸,又不太敢,问蔺焰尘:“这是什么马?”
蔺焰尘给他介绍:“弗里斯兰的黑珍珠,弗里斯兰马,你最喜欢这匹马?他叫杰伊,是个男孩子。”
“都很好看,我不懂马。”楚汛接着说,“白色的这匹马也好看。”
“这是利比扎马,她叫雪莉,是个女孩子。”蔺焰尘说。
楚汛颔首:“我记得水浒里宋江有匹马也是通体雪白的宝驹,名字取得好听,我一直记得,叫照夜玉狮子,外国人取名还是缺乏韵味。”
蔺焰尘立即说:“那好,他以后英文名叫雪梨,中文名叫照夜玉狮子。”
楚汛侧目:“你可以给他们改名?”
蔺焰尘心下暗道不好,一时得意忘形过头,他嬉皮笑脸说:“我去与她的主人提建议,这么美的名字他一定会答应的。”
和我开玩笑是吧?楚汛勉强接受了他的圆谎,看向两匹白底黑斑的花斑马,指着说:“那它们是那两只马生的吗?一块黑一块白。”
蔺焰尘忍俊不禁:“哈哈哈,阿帕卢萨就长这样。它们都绝育了。你想骑哪匹马?”
这么高的大马,让人望而生畏,楚汛问:“哪只性格最温顺?”
蔺焰尘说:“那还是杰伊吧。”
楚汛吃惊:“我以为会是那匹白马最温柔。”
蔺焰尘:“马不可貌相。她是个脾气很坏的女孩子,热爱自由,讨厌别人骑在她背上,我都差点被摔下来过。”
楚汛伸手摸摸那匹黑马柔顺整齐的鬃毛发辫,杰伊顺从地弯下脖子,蹭蹭他的手心,真是可爱。
蔺焰尘教他怎么上马,楚汛摇摇晃晃地爬上去。
蔺焰尘牵着缰绳,引着马在草场慢悠悠地散步,和坐在马背上的楚汛聊天:“不用担心,我在旁边呢。”
这几匹马是他亲自预订,买回家,取了名,然后养到这么大,很是宝贝,他朋友想借还得看他的心情和马的心情,别说像楚汛这样了,想骑哪只骑哪只,他还亲手牵缰绳。
冬日薄暖的阳光落了一身。
清脆动听的鸟啭像是一颗颗琉璃珠,间或从树梢上掷落在他们耳边。
楚汛蓦地很享受这样柔和的氛围,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蔺焰尘只是走在他前头,为他牵着马,总忍不住似的回头望。他坐在马上,蔺焰尘得微微仰起头,光屑洒在他的眼角眉梢,让他看上去好似在温柔地发光,英俊的令人炫目。
楚汛一直知道蔺焰尘好看,但今天尤其好看。
他盯着蔺焰尘看,蔺焰尘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在看什么?”
楚汛说:“你过来。”
蔺焰尘走到他身边,楚汛从马背上俯下身,蔺焰尘以为他要吻自己,期待得心跳漏拍。
楚汛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左耳耳垂,说:“我才发现你耳朵后面有颗小痣,生得好可爱。”
蔺焰尘被楚汛的手指轻轻抚摸到的耳垂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瞬间变得通红,楚汛缩回手,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追,抓住楚汛的手,握着,情不自禁地吻了吻楚汛的手背和指尖。
楚汛不明所以,笑了:“你做什么?”
蔺焰尘就那样眼睛明亮地注视着他,一眨不眨,像是想说什么,心头的万千柔情却不知该从何诉说起,憋了半晌,只笨拙地说:“我喜欢你。”
剥去花言巧语,年轻人的爱意总是炽热真挚,像是一条被阳光晒热的溪水,清澈而温暖,让楚汛觉得自己那颗被百般践踏过的心灵都被熨帖得暖和平静了许多。
楚汛忽然有点明白为何他那时一眼相中小蔺,一身少年气,干干净净。
蔺焰尘看不清楚汛的表情,光在他背后晃了晃,楚汛轻声说:“我知道。你说了好多次了,干嘛一直说。”
蔺焰尘不满地问:“就这样?”
喜欢使人变得贪婪,得寸进尺。
楚汛避重就轻,装作没听见,说:“小蔺,你不是要教我骑马吗?你是就在马下指导,还是也骑上来?”
蔺焰尘直接被他带偏话题,也爬上马,他特意让人装的可供双人骑乘的马鞍,本来就打算和楚汛一起骑。
蔺焰尘翻身上马,双臂从两旁绕过楚汛,拎着缰绳,他本来就比楚汛高半个头,像把楚汛抱在怀里。
他一骑上来马打了个响鼻,楚汛抚摸马的脖子:“很重吧?真是个小可怜。”
蔺焰尘:“……”他还以为会很浪漫呢!
以前他有朋友出去勾搭女孩子,就会带女孩子骑马,说让他也可以带女生骑马约会,蔺焰尘每次都很嫌弃,他没想到自己有天也会做这种傻事。
楚汛跃跃欲试:“可以骑快点吗?让他跑起来。”
蔺焰尘犹豫地说:“可以是可以……”
楚汛问:“有什么问题吗?很危险?不用跑太快,就小跑一下,只这样慢慢走太没劲儿了。”
蔺焰尘说:“不是,你坐在前面,风吹过来会很冷的,要么你坐后面,抱着我,我给你挡风。”
楚汛讶然,侧过头,小蔺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他在那年轻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小蔺你怎么这样细心可爱?没关系的,就这样,你的胸膛也很暖和的。”
蔺焰尘红着脸,回亲了他一下,亲完先害羞了。
刚认识的时候小蔺油嘴滑舌,熟稔起来以后,反倒变得有时会害羞了。
蔺焰尘想起一句英文句子: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蔺焰尘策马小跑起来,不敢跑快。
多危险啊。
他摔着自己都没什么,不能摔着阿汛。
楚汛反而着急:“你快点啊!这就算跑过了?”
蔺焰尘只得让杰伊再跑快些,马蹄踏在地上发出一串噔噔噔噔的清脆响声,楚汛终于满意了,跟着笑起来,还很不要命地指挥他:“那个栏杆可以跳吗?去跳吧!跳过去!”
楚汛都这样说了,他不能丢面子,蔺焰尘憋着一口气,驾马加速,速度越来越快,他皱起眉,专心地盯着前方有半人高的栏杆,杰伊毫不畏惧地冲到栏杆前,一跃而起,轻松优雅地翻了过去。
蔺焰尘松了一口气,勒绳,停下来:“开心吗?”
楚汛高高兴兴地回答他:“开心啊!”
又说:“你真厉害。”
蔺焰尘谦虚:“我好歹是学过的……”
楚汛笑说:“哈哈,我是在夸小黑马啦。”
蔺焰尘:“……”
他们溜了两圈,回马厩。
蔺焰尘先翻身下马,楚汛先把保护帽摘下来,不小心蹭到了眼镜杆,眼镜掉到地上:“啊。”
“什么?”蔺焰尘问,他挪了半步,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咔哒”一声脆响。
楚汛:“我的眼镜被你踩碎了。”
第26章
楚汛近视还比较严重。
没了眼镜,超过一米距离就一片模糊了。
蔺焰尘:“……”
楚汛眯起眼睛,依然看不清蔺焰尘的脸,笑了笑:“没关系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楚汛变作睁眼瞎,没了眼镜他就是个废人,他看看脚下,头晕,说:“我要下去,看不清,你给我帮把手。”
蔺焰尘半抱着扶他下马。
楚汛感叹:“我的眼镜真是多灾多难,才换了新的,又坏了。”
前面要经过一条石头砌成的路,凹凸不平,蔺焰尘说:“我牵着你的手走吧。”
楚汛斩钉截铁地说:“不要。”
蔺焰尘不解地问:“为什么啊?你之前也不排斥牵手啊,我们昨晚不是还牵了手吗?”
楚汛说:“那不一样,昨天牵手是散步,现在是你觉得我得被扶着走路,我觉得我还没有残废到那种地步。”
蔺焰尘真是傻眼:“这有什么好倔的?”
楚汛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身上的气场柔和了下来。
蔺焰尘看着楚汛的脸,摘了眼镜以后楚汛的脸看上去嫩了很多,眼镜使他气质严肃,眉心皱着,看上去很困惑,他觉得楚汛这样更加好看。楚汛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平日里都被镜片挡住了。
蔺焰尘陪着他像是蚂蚁爬似的走,说:“阿汛,我觉得你不戴眼镜更好看,不如换隐形眼镜?”
楚汛摇头:“还是框架眼镜对眼镜好。”
稍一分神,话音未落,差点跌了一跤。
楚汛想装作无事发生,蔺焰尘对他伸出手:“阿汛,就当我们牵手散步好不好?”
楚汛轻咳两声,矜贵地说:“那好吧。”
蔺焰尘忍着笑。
楚汛把手放进他手心。
蔺焰尘悄无声息地把手指从楚汛的指缝滑进去,十指交错地缠握住,抬起手,亲一下楚汛的手背,靠近到楚汛能看清他脸的距离,灿烂一笑:“走。”
失去眼镜的楚汛变得虚弱,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行动之间在依赖着他。
蔺焰尘喜欢这种感觉,平素的楚汛像一阵风,他根本捉摸不住。
楚汛心细如尘,自然也发现了蔺焰尘的呵护,他这辈子只有蔺焰尘这样对待他,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他足够坚强独立,他从不哭,大家便以为他无需关心保护,之前他觉得这是因为小蔺的专业素养高,现在他都怀疑小蔺的真实身份,可假如不是为了钱,小蔺还对他那么好,是为什么呢?
蔺焰尘温柔地和他说话:“你有什么想法吗?没有的话,那边还有个湖,想去玩划船吗?”
“明天我带你去配新眼镜。”
“今天晚上将就一下。”
之前在雪谷遇险,眼镜坏了,得到救援后当天就换了新眼镜,楚汛拉了下蔺焰尘的手,皱起脸问:“今天不行吗?”
蔺焰尘说:“今天已经这么晚,人家都下班了啊。”
楚汛半信半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蔺焰尘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没有,我怎么会是故意的呢?”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只是一副眼镜,又不是摘星星月亮的难事,他嘱咐下去,至多一个小时,绝对可以办好。
但那样多没意思,他准备明天亲自带楚汛去闹市的眼镜店定制眼镜,大街上人来车往,楚汛还不得牢牢牵住他的手,那才有趣。
翌日。
蔺焰尘牵着楚汛,带他去配眼镜。
楚汛果然不敢乱走,乖乖跟着他,蔺焰尘心下暗喜,觉得自己被楚汛牵着鼻子走好些天,这下总算扳回一城。
可惜只能拖个半天,叫人遗憾。
昨晚楚汛多可爱,眼睛懵懵,连上厕所都要小心翼翼地摸着路去。
楚汛换上一副新眼镜,世界瞬间一片清晰,终于活过来了。
喊上蔺焰尘准备离开,蔺焰尘说:“再配一副隐形眼镜。”
楚汛:“我说了我不戴隐形眼镜。”
蔺焰尘逼近他。
楚汛赶紧退开,红着老脸:“大庭广众,你可不能乱来。”
蔺焰尘拉着他的手:“算我给你赔礼,阿汛,我赔你一副新眼镜,再送一副隐形眼镜,你戴不戴都行,先收下再说,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个小玩意儿。”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忽然响起一声略带惊喜的问话:“蔺焰尘?是你吗?”
是在蔺焰尘的背后,楚汛的正面望过去,一个女生走过来,看上去就是和蔺焰尘相配的年纪,酒红色长发,明眸红唇,一张艳丽的脸庞。是蔺焰尘的熟人?
楚汛心上一颤,赶紧甩开手,别过头,装成和蔺焰尘不认识。
女生瞧见蔺焰尘的脸就确认了,滔滔不绝地说一大段:“好久没见你,你不是在中国吗?我还想着哪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