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同者恋爱实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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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萧一献不喜欢别人知道他有恐同倾向。
不熟的人知道了,不是直接将他打入类似“种族歧视”那样的牢笼,就是给他贴上“深柜”的标签。
熟悉的人知道了,就会可怜他,冠冕堂皇的安慰语跟万金油没有什么区别,也有劝他去看心理医生的。
没有人,跟席来州一样说——幸好我不是同性恋。
潜台词他都读懂了,幸好我不是同性恋,还能和你做朋友。
暖得萧一献心头都热起来,要站到店里空调口底下才能缓解热气上涨到脸上,他穿着细黑格子衬衫黑色九分裤,不耐寒的装束,女店员有些担忧地望望空调口,又好奇暧昧地看了他的耳环一眼,尝试将他引到一旁:“先生,您上次买的深绿色脚绳没货了,您过来看看这边的新款。”
萧一献跟过去,眼睛打量着女店员,Energie店里的女店员都长得好看,视线下移看向女店员的手,按他的眼光来看,这双手可没有那个潇潇好看,难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席来州不是个千金一掷的人,能为个女店员买下一大袋轻奢品,还打了耳洞,在萧一献眼里就是很喜欢的意思了。
还是说那位吸引着席来州的女店员今天没轮班?
萧一献思忖着,有些羡慕那位神秘女店员,席来州虽然浪荡,但生活上有许多细节都很贴心,一旦肯收心,还是个值得交往的男人。他拎起女店员介绍的一条银色脚链,不是很满意,这款有些女性化了,目光在浅灰色绒底盒上逡巡着,都没有特别满意的。
手指在玻璃柜上敲敲,萧一献指着一条棕色脚绳,这是一个旧款,和深绿色脚绳属于同个系列:“就要这个。”
刷了卡,他就迫不及待地坐在菱形压面的沙发上,俯身下去将已经有点沾血的鞋带拆了,换上棕色脚绳,微凉的脚绳贴在脚踝上,让萧一献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买完脚绳,回到公司,萧一献终于有工作的热情,哼唱着街边听到的一小段曲子,优哉游哉地坐在办公椅上刷着春夏时装周的信息。丁晓拿下了X。Crew的代言,萧一献打算让她往时尚女明星的方向发展,接下来的四大时装周,他要带丁晓去蹭蹭,提高点名气。
岳应晗过来了,因为绯闻她停了几天工作,今天开始正式回归,说起来他也有好几天没见过岳应晗了,他翻出对岳应晗的工作安排,由头讲了一遍。
“你的脚绳换了。”岳应晗突兀地说,语气有些尖锐。
萧一献思绪被打断,应付一句:“那条掉了我就换了一条。”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上次两人绯闻刚闹起来的时候,萧一献就提出公布两人的恋情,公开承认是自己追了她很久她才答应交往的。公开有好有坏,例如分手时要考虑名气声誉如何解释分手原因等等问题,但他是以结婚为前提和她谈恋爱的,不用考虑分手问题,在媒体前承认,不是给她一颗定心丸吗?但岳应晗不答应,坚持要按绯闻处理。
两人就有点闹僵,萧一献直接问她是不是不够喜欢自己,岳应晗说自己和他带情侣脚绳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不希望恋爱状况在媒体前公开。现在他将情侣脚绳换了,不就是跟岳应晗叫板吗?
“晗晗,你听我说……”
岳应晗直接提起包,冷冷留下一句:“先走了,要去开嗓。”
虽然工作上萧一献是岳应晗的经纪人,但感情上萧一献的地位一向是弱于岳应晗的,对于岳应晗居高临下地负气离去,萧一献只微微皱了眉头,扭头看到四大时装周的时装秀安排,就又投身到工作中了。
晚上九点,萧一献打电话给席来州,准备到他家取被遗忘的行李箱。
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男声:“来州喝醉了,你来接他吗?”
晚上九点就能喝醉酒?那得从几点开始喝啊。
萧一献自然是去的,等到了席来州所在的KTV包厢,如热浪滚来的酒气熏得他都要醉了,他扫了桌上七零八落的酒瓶一眼,席来州斜躺在棕色皮沙发上,眼睛闭着,左手握着一瓶酒垂在地上,另一人坐在点歌台旁,正挑眉看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萧一献捏着鼻子走进来。
那人说:“失恋了呗。”
萧一献走到席来州身边,手拨动着席来州脸上的碎发,看到长睫毛下厚厚的黑影,这么好看的帅哥还会失恋?像法医鉴定尸体,萧一献收了手,崇拜那位神秘女店员,才一天就把一个猎艳高手折磨成这样,有能耐:“那个女店员拒绝了他?才见一面就魂牵梦绕成这样了?”
那人好笑地看着萧一献:“谁说是女——店员?”
萧一献就好奇地问:“那是谁?你见过吗?有没有照片,我看看。”
那人嘿嘿笑了一声:“不能和你说,说了来州得揍死我,我先走了,你带他回去吧。”
萧一献微微皱眉,觉得那人话里带话,就好像那位神秘女店员同自己有莫大关系似的。
“喂,”萧一献踢踢席来州垂落在地上的左手,“还有意识吗?”
好半响才看到席来州睁开眼睛,萧一献好笑地看着他,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么颓废的时候:“能起来吗?我带你回去?还是要帮你打电话给你梦中情人,让她来看看你为了她如何颓废?让她心疼你一下。”
“有病。”席来州一张口就有酒味,他偏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像是要再喝一口。
萧一献忙将他手里的酒瓶踢开,要推搡他起来:“情圣,该醒了。”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踝被攥住了,他低头一看,席来州左手冷冷地贴上他的脚,酒气都喷到他脚上了:“怎么破皮了。”
萧一献心中有点异样,岳应晗看到了说他换了脚绳,席来州看到了说他怎么破皮了。他弯腰将席来州的手牵起来,两只大手合在一起,往上拽:“走,带你回家。”
席来州还有几分行动力,萧一献磕磕碰碰将他的右手拉到肩上,自己揽了他的腰,带去了停车场。席来州太大只,萧一献走得七拐八弯地,好不容易将他安置在车后座,他还攀上来要吻他。
“行了啊!别喝醉酒连男的女的都分不清,”萧一献笑着格开席来州的手,轻轻拍了他脸一下。
一路上,席来州有点闹腾,酒味将车厢熏得浓重,萧一献真怕交警截下他来个酒驾测试,说不定会有点酒精在体内。到了小区停车场,萧一献刚把席来州扶出车厢,后者就将他翻压在车门上,嘴微翕地在他脸上脖子上亲着,闹得他痒得直笑:“行了啊,能要点脸吗?”
席来州还伸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萧一献忙推开他,忙手忙脚地关了车门,推着他走:“操,你还真——”
前面的席来州酒熏熏地转头过来:“操啊,看床上谁操谁,来啊!”
“真不能跟你比节操……”萧一献服气了,认命地揽过席来州,忍受酒鬼的性骚扰,把他带回了别墅。刚摸上席来州的兜找着钥匙,席来州扑身将他压在大门上,压得他喘气都一阵一阵的,他依旧找着钥匙,听着席来州的咸湿话:“你摸近点,你摸摸,我很大。”
“……”右裤兜没摸着,他改左裤兜,摸到一串钥匙就将席来州推到一边,“真该把你这怂样录下来。”
他刚插进钥匙孔,席来州从背后抱住他,揽着他的脖子,嘟囔:“我要你跟她分手!”
敢情女店员有对象了啊,萧一献扭开门,客厅里点着一盏昏暗的台灯,他愣了愣。紧接着一串脚步声从一楼的一间房里传来,一个外国女人走了出来,用蹩脚的中文:“先、先生……”
“你、你是……”背后有只发情的大型泰迪,萧一献被顶得往前走,不会是……女店员吧?
“我是先生的佣人。我叫Alyssa。”Alyssa尴尬地看着自己雇主发骚。
“哦,”萧一献也有几分尴尬,“他喝醉了,把我当女人了,你……”
“我去拿醒酒药。”Alyssa红着脸跑开了。
萧一献将席来州哄上楼,进了他的卧室,又将他从身上撕下来,推搡到床上,力道有几分粗暴:“真操蛋,老子——”
“操啊,我们来操。”席来州醉醺醺要解腰带。
“……”萧一献随手抓过一个枕头就往席来州身上砸,“你抱着它操吧。”转头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拧了几条湿毛巾出来,给席来州擦脸,这时Alyssa进来了,端着一杯水拿着一板药,她躲难似的将东西放在门边的地板上,就走了。
萧一献目瞪口呆,“泰迪”又攀上来,他便释然了,人家一姑娘怕被雇主性骚扰。
“唉……”萧一献第N次甩开席来州的淫手,“看来老子得照顾你一夜。”
好在吞了醒酒药,吐了两回的席来州终于在凌晨三点停止蹦跶,萧一献轻拍着席来州变得乖巧的脸,佩服不已:“老子失恋这么多次,从来都没喝酒消愁过,还以为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你真给老子开眼。”
萧一献追求每一任女友时,都认真虔诚地像高考,但分手时,他又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目标,内心空窗期没有超过一周的。躺在地板上,萧一献想着明天一定要见识见识这位女店员,歪歪头便睡了过去。
第二十章
萧一献是被搓醒的,脖子热辣辣地痛。
清晨的凉风将阳光剪碎,洋洋洒洒落了一地,他艰难地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阳光模糊边缘的俊脸,浓眉入鬓,双眼蕴满了碎碎的光。这一幕像极了张向显演过的一个等待女主角醒来的柔情男配,如果这眼神能不向利刃一样刺向他脖子、这手能不像要掐死人一样板着他的脖子的话。他烦躁地推了一把:“几点了……”
“十点。”席来州凉凉道。
板在脖子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萧一献又推了一把,没推开,他只好顺着力道扭着脖子:“席来州你干嘛,痛。”
“这牙印是怎么回事,”席来州语气带着薄怒,搓着他的脖子,快要搓下一层皮,“岳应晗也太骚了吧,我跟你说,这样的女人不适合做——”
萧一献痛得忍无可忍,猛地推搡了席来州一把,翻身坐起来,耙了把头发:“我警告你不要说岳应晗的坏话啊!”被性骚扰了一夜,今天早上起来翻脸不认人就算了,他也喝断片过,但岳应晗是自己女朋友,能给点尊重吗?
席来州气结,他也有自己的委屈,为他喝醉酒,结果早上起来还得担心昨晚有没有说漏话。他向来敢作敢当,现在喜欢一个人还得装,真他妈憋屈。而那一串蔓延进衣领的暧昧牙印,让原本只是标签而已的“岳应晗”、“女朋友”乍然之间成了一柄大刀,霍霍地捅着,偏偏他还不能喊救命,只能捂着假装没有被捅,他说几句风凉话缓缓痛感不行吗?
萧一献说完气就消了,更何况牙印根本就不是岳应晗咬出来的,他将地板上的枕头和薄被扔上床,一边走向隔壁客房,说:“我上次的牙刷没扔吧?行李箱在哪里,我要找套衣服出来,我还没洗澡。”
席来州坐在原地没动,脸色很难看,朝楼下大喊了一声:“Alyssa!”
Alyssa就从底下跑上来,帮萧一献解决了洗漱问题。萧一献有些尴尬,匆匆道了声谢,他都给忘了席来州家里有个Alyssa了。这时他才发现,他无意识地将席来州的别墅当成他的第二个私人领域——他常在这里混时间,家里又只有他和席来州两人——乍然之间有个Alyssa在,他很不习惯,没了原来的自在。
匆匆梳洗过后,萧一献就推着行李箱要走人,这一幕落在席来州眼里,成了负气离去。
“你生气了?”席来州看萧一献提着行李箱下楼梯,忙夺在手里扛下楼,算是无声地妥协讨好。
“我昨晚被你又扑又咬,今天都不能去见晗晗,生怕她误会,结果你一大早就说她坏话,你说我能给你好脸吗?”萧一献没好气地说。
“……啊?”席来州有种中彩票的惊喜,但他又得竭力克制表情,成了拧巴的表情,他指着萧一献的脖子,“我咬的?”
萧一献翻白眼:“你就跟条泰迪似的,我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肯定死无全尸。”
“你形容得真难听,”席来州摸摸鼻子,又要扒萧一献的衣服,很懊恼,“我还咬你哪里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撸管都没得回忆,唉!
“行了行了,”萧一献赶紧推开他,视线四处晃着,“Alyssa在的好吗?”
席来州像个意外得到糖果的小男孩:“反正你怕岳应晗误会,你今天不要去上班了。”
“所以我今天窝在家里办公。”
“你就在这里,我让Alyssa做芒果千层蛋糕给你吃。”
问题是Alyssa在,他不自在啊:“不了,自己家比较舒服。”
席来州说:“我今天不用上班,去你家?”
以前不邀请席来州去他家,很大原因是他不习惯开放自己的私人领域,现在最大的原因是怕妈妈发现误会,毕竟他从来没有带过朋友回自己家过,连岳应晗也只是去过他妈妈家而已。邀请别人回家,在他看来是件需要郑重考虑的事。
“下次吧。”萧一献推脱道。
中午饥肠辘辘,萧一献正准备订外卖,席来州发来一张极度诱惑性的芒果千层蛋糕侧面照,隔了一秒,又发了一张意大利面和牛排的照片。
——送货上门,或到场现吃,你选。
萧一献屁颠上门,饭后端着精致的白瓷碟吃着蛋糕:“对了,给我看看女店员的照片呗。”
席来州拈着勺子和萧一献抢蛋糕:“没照片。”
有Alyssa在,萧一献不好跟席来州抢,暗暗瞪了他一眼:“冰箱里还有,自己不会去拿吗?”
席来州不动,萧一献只好自己去冰箱重新拿,女店员话题就岔开了。Alyssa过来要帮忙,萧一献一看,说:“你帮我打包吧,我带回家吃。”
“吃了再走啊。”席来州走了过来,舀了一小块蛋糕要喂萧一献吃,萧一献尴尬地推开。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他各方面都比较注意,也随即发现自己和席来州仿佛有些过于亲近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萧母一通电话过来了:“你大姨父快不行了,我打算回家陪陪你大姨,可能要待两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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