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嫂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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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俊啊。”有个说道。
“还成吧。”质疑声起。
“你就不会看人,这凡事,都是三分看皮,七分看骨,你懂个屁。”
“那你讲讲,咋个看。”有好奇的,往前凑了凑。
“你看,这粉色的衫子,衬了两分颜色,这少奶奶站的笔直,一身的书卷气,一看就是读书的。”
“这年头,读书的妞儿可不多啊,才女啊。”
陆银山觉得他们又开始吹了。
净唬人。
他知道,他这个小嫂子,可是斗大字不识的。
他听街坊说的。小嫂子的大哥倒是个识文断字的,只不过没能见上一面。小嫂子说,是和朋友一起出门了,没回来。
陆银山手指头敲了敲桌子,什么出门,怕是躲着去了。他副官拿着枪,顶着小嫂子,他大哥听说怕的当场就答应了。
是个怂的。他低头,抽了一口烟。转个方向,怕风过来,吹到陆金山那边。
不过……他那天分明是看见,他嫂子拿着书的。
家里的丫鬟过来上茶。
有个打扮的俊俏的,扭着腰就过来了。
“二爷,喝茶。”声音暖糯,一靠近,有股脂粉香气。
陆银山没搭茬,脸色不太好,冷着脸,横了一眼那丫鬟。
“二爷……”
吓的人,灰溜溜就走了。
“二爷,你可太不怜香惜玉了。”有人逗乐子。
“这是玉吗,就是块破石头。”陆银山不屑的撇了撇嘴。
再没人搭茬了。二爷这是不快了。
老太太看戏看的认真,没注意到这边的事儿,大爷却看见了。
他和付春深正闲聊,付春深拈了块糖,放进嘴里。
很甜。
正像个小松鼠似的,咔哒咔哒的嚼着。
这小先生,吃糖怎么不像别家的,也不含着,一口白牙,嚼的香甜。大爷看着他,两个腮帮子鼓鼓着,只觉得有趣。
“来,去给他拿几块。”大爷顺手拿了几个酥子糖,指了指陆银山。
“嗯。”付春深接了,看着戏台子,嘴里的糖还没咽下去,走到陆银山面前。
“呐,大爷给的。”说着,就要往桌上放。
陆银山看着小嫂子,嘴里吃着,手里捧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波光流转,正盯着戏台子。
他伸手接了,小嫂子掌心热,他指头贴上去,马上放下了。
“谢谢嫂子。”陆银山乐了乐,舒展着眉毛。
“客气。”付春深说完,就一溜烟的回去了大爷身边。
大爷见他回来了,手里拿着剥好糖皮的糖块,递给他。付春深掐着糖,扔进嘴里,接着咔哒咔哒的嚼。
“这才是我们家的玉。”陆银山拿着糖,在手里颠着,很自然的乐,不是逢场作戏,而是情真意切的。
“没错!”
“哈哈哈,是,是……”
围坐的男人都打着哈哈,面面相觑。这个大少奶奶果然不一样,陆家大爷二爷都是颇为待见。刚才二爷还冷着一张脸,转眼就变了。
戏台子那边,换了一场,底下一片叫好声。
陆银山再没了兴致看下去。
他手里攥着糖,细细的搓着,红色的糖纸都被他按的出了印子。
那天,他压着小嫂子,逗着玩,让老太太看见了。
小脚的老太太拎着拐杖就过来了,照着陆银山的后背就是一下子。
他没躲开,挨了个结实。
当时老太太没说啥,晚上他正要躺下,老太太却啪嗒啪嗒的敲门。陆银山拎着大衫,套着就出去开门,都没来得及穿鞋,就被老太太拎着耳朵进了祠堂。
大半夜的,祠堂烛火摇曳,焚了大半的香袅袅的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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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干啥啊!”陆银山被按着跪在那里,他不敢还手,只能嚷嚷。
“你还问!还好意思问!”老太太小拐杖啪啪的敲的响。
“她是你嫂子,你是不是疯了!”
知道他老娘说的是白天的事儿,陆银山不吭声了。
“你那是调戏,你知不知道!”老太太脸气的通红,看着儿子。
“我没有……”陆银山。嘟囔了一句。
他那时候是试探,但也掺了点别的,只不过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老太太眼睛一瞪,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只不过眼神可是,十分可怕。
“是,我,我,不该逗她……”见老太太动了气,一向横惯了的陆银山支支吾吾的解释。
“她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让她日后怎么自处?”老太太是明白人,一点不糊涂。她不偏袒儿子,也不认为是付春深勾引她儿子。
她亲眼看见,付春深躲的干脆,是这个混账东西,非厚脸皮的往上凑。
不要脸!老太太在心里骂陆银山。
“她……”陆银山让他娘问的没了话。
“她本就是个本分丫头,咱们家强娶了人,难道你还要,还要……”后面的话老太太没说出口,不过陆银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是她的小叔子,你敢染指她,我就打死你!”老太太发了狠话。
陆银山沉默着,没说话。他对小嫂子,虽有玩闹的心思在里头,但,还有几分……
自己,真的,动了念想?他慌忙摇了摇头,不可能,那是大哥的人,况且他们……
他看的清楚,小嫂子的脖子上,有印子。大哥早就占了她了。
自己真是傻,这中间若是有什么错,大哥又岂能不知?
自己猜的什么狸猫换太子,不过是臆测罢了。
陆家二爷被老太太拎着进了祠堂,跪了整整一宿。
天还没亮,扫地的丫头举着扫帚扫地,陆银山从里面出来,吓的小丫鬟惊叫了一声。
“妈呀!”
“喊什么,是我!”陆银山摩挲了几下头发,语气也不好。
“二爷。”小丫头退到一边,二爷也忒吓人了吧,就穿这个大衫,光着脚,像个鬼似的。
从那之后,陆银山消停了不少。他和付春深保持着距离,除了日常接触,便再无越矩的行为。
老太太可以说是十分满意了。
只不过,老太太看不见的地方,陆二爷却更为放肆了。
他存了龌龊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
付春深倒没在意,这个陆家二爷是个疯魔的,随他去吧,爱干啥干啥。
这边唱的差不多了,撤了茶水,开始上菜。
红彤彤的灯笼挂着,随着风,轻轻摆动。漫天的晖云,霞光万道。
陆银山刚拿了酒往他大哥那边走,就听他大哥说:“万顷秋色铺云锦。”
小嫂子站在一边,拿着花生,咬的起劲,嘟嘟囔囔的说,千层波光照红窗。
感情两个人,闲的没事儿,对对子呢。
小嫂子果然识字。他拿着酒,走过来。
“大哥,喝一杯。”
陆金山点点头,手里的茶水杯子倒满。
“以茶代酒了。”两个人一饮而尽,陆银山看着大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大哥啊,瘦的手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干巴巴的,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有神。
“嫂子,敬你一杯。”他说着,给付春深倒了一杯。
付春深堪堪接了,看着大爷,难为情的。
他是个书生,根本就没喝过酒。
“怎么,嫂子,不想喝?”陆银山拿着杯,往前走了一步。
付春深连忙摇摇头,退了一步,一仰头,喝光了酒。
一口下去,辣的直伸舌头,他咳嗽着,呛的厉害。
“嗨,嫂子怕我干什么!”陆银山有点落寞的说着,他又不是坏人,干嘛这么躲着他。
“银山,快来!”老太太在那边喊,是让他过去敬茶的。家里的几个剩下的长辈都到了。
“来啦。”他在没说什么,有点受伤的看了付春深一眼,扭头走了。
“这小子,闹什么别扭。”大爷乐他,拉着付春深,两个人一道儿,听着戏,时不时的凑在一起耳语。
台上正大闹天宫呢,底下叫好的不断,吵的厉害。
“老太太最喜欢这个。”大爷和付春深咬着耳朵,他俩凑的近,脸对脸的说。
“热闹嘛。我也喜欢。”付春深微微抬声,怕大爷听不见。
“你也喜欢啊,那是猪八戒还是孙悟空啊。”大爷存心逗他。
付春深傻愣愣的就接,孙悟空啊。
大爷就乐,说,是个猴啊。
……
两人笑闹着。
冷不丁的,身后伸过来一只手,还有一杯酒。
“大爷,福寿安康。”
是卢凉。
第11章 作别
大爷没抬头,沉默着,没说话。他闻的到,卢凉杯子里的,是酒。
陆金山是矛盾的,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做到,心无波澜。
可是,很明显,做不到。
卢凉低笑了一声,便要将手收回来。
“听说,你要走了?”大爷接了酒,微微抿了一小口。
“嗯。”卢凉略微惊诧。
“何时出发?”
“今夜。”
“好。”
两个人没再说,卢凉静静的看着大爷,仿佛要把这个人,刻在骨子里。
他们再见,怕是冬天了。
这次的差事着急,卢凉要去南方集兵,三个月。
回来就是年关了。
大爷没再看他,放下了那个酒杯,见付春深手里有块糖,就张了张嘴。
“啊。”像个耍赖的孩子。
付春深笑着把手里的糖放进他的嘴巴,大爷学着他的样子,嚼着。
卢凉很冷淡的瞥了一眼付春深,手不易察觉的颤了一下。
“大爷,我走了。”他说。
大爷没看他,只点了点头。
见卢凉走远了,付春深收了笑容,他虽不懂,大爷和卢凉的感情,可是,这个互相折磨的,真的好吗?
卢凉的心,他这个旁观者都看的真切。
“大爷……”他想说点什么,但陆金山很快就打断了他。
“银山那忙不过来了,春深你……”大爷躲着,不愿提他与卢凉。他推着着他,往陆银山那里去。
“我不去!”付春深有点急了,他一下就炸了嗓子,这人,哪里都好,怎么就是这般执拗。
大爷被他吼了一嗓子,顿时愣了。
幸好人声嘈杂的,没人听到。
陆金山有点尴尬,他知道付春深为他好,也知道自己和卢凉……可他不愿说,他与卢凉,太多的痛苦和不堪。
“大哥,咋了?”心大的陆银山正好从那边转过来,见小嫂子正木讷讷的看着地,大哥则盯着桌子,也不知道这俩人运的什么功……
“没事儿,你嫂子想吃包子,你带她去,要刚蒸好的。”大爷胡乱的扯了个由头,表面还装的像模像样。
“嫂子饿了?我带你去!”陆银山说着,大手一扒拉,把两边的人都推开。
“闪开,这么多人,挤什么!”
“大爷!”付春深不肯,可他话还没说完,陆银山就拽着袖子给他拉走了。
陆金山叫了下人,抬着他走了。
是一处荷花池子,已经深秋,都掉的干净,只剩些残破的荷叶和藕。
孤零零的。
“都下去吧。”待他们把他放下,大爷一挥手,把人赶下去。
他怀里,卧着个小酒壶,装满了酒。不大,十分精致。
是几年前,卢凉打仗,得的奖励,回家就献宝似的,说什么也要送他。
大爷本想今儿就还给他,可是,开不了口。
他从没直接,面对过卢凉。
他们争吵,闹翻了,卢凉永远都不会当着大爷的面表露任何情绪。
永远都是大爷,拿东西扔他,砸他,骂他……
“哎……”低低的叹了口气,陆金山手指摩挲着酒壶儿,那上面卢凉用刀歪歪扭扭的刻着三个字。
陆金山。
被他摸的,已经快看不清了。
“大哥叹什么气?”猛的,有个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大爷回头,是卢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背后。
“怎么,不是要走了?”他没答,反问他。
卢凉,很多年,没叫过他大哥了。
他最后一次叫他,是什么时候?三年前,或者五年?陆金山记不得了。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大爷,和别人一样。
“嗯,快了。再一个时辰。”卢凉坐在他身边的台阶上,手里摆弄着个东西。
陆金山看过去,不过天太黑,他看不清。是个不大的东西,带着个绳子。
两个人就呆呆的坐着,陆金山看着眼前的荷花池,他还没瘫的时候,最愿意来这里溜达,那时,陆银山最讨厌,总脱了上衣,一个猛子扎在水里,好好的荷花,让他扑腾的乱七八糟,上来时,手里拎着一大把藕,蹲在地上扒着吃。
卢凉永远等在岸上,站在他身旁。
只可惜,那时候的卢凉,是个什么样子,他从未认真看过。
很凉的风,打过来,有几只蟋蟀,从草窠里蹦出来,青蛙呱呱的叫着,吵嚷着静谧的夜色。
今天是个阴天,没有月亮。
身边淅淅索索了一阵,一件带着体温的夹袄,盖在陆金山的身上。
“不……”大爷想拒绝,卢凉很强硬的,盖住他。
还带着卢凉的体温,和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儿。
卢凉会抽,只不过不好,很少抽。
他系上衣服扣子,站起来。
走到大爷面前。
“大哥,你很久没喝过酒了吧。”他说的轻,没头没脑的。
“嗯?唔!”大爷没反应过来,卢凉径直拿了他怀里的酒壶儿,灌了一口,嘴对嘴的渡了过去。
“卢凉!卢……嗯!”大爷不肯,紧闭着嘴,卢凉喂给他的酒水多半都撒在了衣襟上。
“张嘴!”卢凉很强硬的,他欺上身,挤在大爷腿间,宽大的掌心,卡着陆金山的脖子,逼着他,接受自己的吻。
“放……放手!卢凉!你……唔!”大爷被迫张开嘴,承受着卢凉的热情。他咬着他的舌头,啧啧的亲吻声,浓烈,狠绝。
啪!大爷一巴掌甩过去。
卢凉被他扇到一边,可他不在乎,又像豹子似的扑过来。
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大爷。
“陆金山。”他叫着他的名字,温柔的,小心的。
两个人像是濒临死亡的困兽,大爷挣扎,卢凉就压迫着,他紧扣着他苍白干枯的十指,吻着他,啄着那满是酒味儿的双唇,辗转的,撬着他的贝齿,探进他的嘴里。
“我不会放开你的,永远不会!”卢凉一把抱起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