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睡是病治不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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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院以后,就跟小白又恢复了联络,毕竟以前跟他搞过一阵,又是和平分手,总归是有点感情。
而我那辆小跑也很快卖出去了,因为是新车,修好以后又看不出坏过,车本身也没有质量问题,虽然出过事,但挂的价格低,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把它买走。
我懒得管这些,过户什么的也都让小白他老公去处理,他想收多少中介费我都给他,我也愿意掏,毕竟人家帮我。总之我只负责最后拿卖车的钱就行了。
其实我还想偷偷给俞衡的银行卡里打点钱,自从上次他用我卡交了医院的费用,到现在还没找过我要一分钱。可我又怕被他发现他要骂我,只好作罢。
周四我去医院,他还是借的车。周日早上小白就把我新车开来,正好我那小跑也开走了,新车就停进了我家车位里,不过我还不打算告诉俞衡,准备拖到下次透析的时候再说。
结果谁成想冯深那厮给我捣乱,他中午下班回家看见了我的车,就给俞衡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俞衡当然不知道,一问我我就全招了,我吓得不敢看他,只好低着头等他训我。
俞衡却没有训我,只叹着气摸我的头,好像有些无奈。
最后他说:“算了,这样也好。正好我下午就开它,接陈老师来给你针灸。”
“陈老师是谁?”我问。
“中医院一个老大夫,也是我上学时候,我的老师。”他揉着我肩膀,“他来了你要显得尊重些,懂吗?”
我点头。
只要别像冯深那样的就好,他那种大夫我可尊重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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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去了一趟更新得晚了……算是个过渡章吧,可能还会有二更不过要很晚建议大家不要等_(:з」∠)_
Chapter 26
下午三点的时候俞衡把那个陈老师接回了家。
真的是个老大夫,我看他至少有七十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步履稳健。
俞衡果然还是不忍心真拿我当小白鼠。
他给我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好冲那老大夫颔首。大夫看了看我,先是让我在床上静躺几分钟,同时找俞衡要了我过去的病历,各种检查和化验的单子,还有骨折以后拍的片子,看过一遍,什么也没说,放在旁边。
他又向俞衡询问我最近恢复的情况,身体状况,还有相对应的时间。俞衡一一答他,他这才来给我把脉。先把我左手,看到我胳膊上的疤,问我道:“做过手术?”
我点头。
我也不知道那个造瘘会不会对脉象产生什么影响,不过他没说什么,我也就不好问。
他给我把完左手,瞅了我一眼,又开始把右手。
……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怜悯是怎么回事。
两分钟后他结束了把脉,站起身来,笑着看我:“年纪轻轻,毛病倒是不少。你这场车祸出得可是有点水准。”
……别吧?这话怎么听着跟冯深嘲笑我的话那么像呢?
好在他没有继续说,只让俞衡把我翻过身来,从腰到脚按了一遍,然后取了针准备给我针灸。
我趴在床上不敢动,毕竟第一次针灸,多少有点害怕。
他给我揉着腰部的肌肉,对我说:“放松点,绷得这么紧,针进得困难会疼的。”
我也很想放松,可我做不到啊。
我只好深呼吸试图缓和自己的情绪,他开始用酒精给我的皮肤、针,还有他的手消毒。
第一针刚扎下来的时候,我感到有一点轻微的刺痛,就是被针刺进皮肤的那种感觉。但针继续深入,那种感觉我就无法形容了。一开始感觉不很强烈,随着他的捻动,开始觉得麻,继而有点酸胀,不再动了,又有些滞重。
这么几种感觉结合在一起,我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我还在琢磨着这一针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他已经开始扎下一针了。
于是酸麻胀的感觉就开始在我各个穴位里游走,他有时候扎完下一针,又会把我上一针稍捻一捻。我那两个穴位间就跟过了电似的连通起来,又难受又舒服,而后舒服更占了上风。那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哼哼。
我的余光好像看到俞衡在一边笑我,不过我顾不上理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脑子一抽,便说:“大夫,你能给我扎疼点吗?”
“嗯?”他好像有些惊讶,笑我道,“这是什么毛病?别人都让我不要扎痛,你居然想要扎痛?”
“我、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感觉只是酸胀还不够刺激,如果还能再来点疼就锦上添花了。
他突然给我来了一针。
“啊……痛痛痛痛痛!”
不知道他给我扎了哪,我浑身一个激灵,疼得眼泪差点飚下来,连忙求饶道:“别!别!不是这个疼法!”
这回我清楚地听见俞衡在旁边笑出了声。
老大夫起掉了把我扎疼的那一针,故意叹气道:“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真是难懂,想要针得疼,又不能太疼,还得规定是哪种疼,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不、不,大夫,我、我错了……”
他不再继续进针,只把已下的针稍稍捻动调整后不再碰,“其实我理解你,身体某部位失去感觉的人,都或多或少渴望得到一点刺激。以后让俞衡给你针,没准能针得疼一点。”
我看向俞衡,他没说话,而是微微垂下了视线。
“俞衡,我觉得以你的手法,完全可以做得来。当年你可是同届里手最稳、针下得最准的一个。今天一定要把我请来,是什么理由?”
俞衡抿了抿唇:“我……毕竟没什么实践经验,如果盲目给他施针恐怕……”
“你就是不敢。”大夫打断了他,“什么没有经验,你实习的时候我带你针灸得还少了?同届里面你怕是接触病人最多的一个。现在你不敢,只因为是你重要的人,所以下不去手。你如果克服不了这个心理,是永远也学不好针灸的,等什么时候你连自己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穴位也敢下手了,并且毫无失误地针好,那将不会再有什么能难倒你。”
“……是,老师。”
“他这个病需要长期针灸,而我不可能经常往你们这里跑,所以以后还得靠你。你去找别的大夫,不如你亲自来。这一次你记住了我的手法,下次便自己动手吧。”
俞衡点头:“我明白。”
我有些好奇,不由问道:“大夫,为什么你这么相信俞衡?”
“毕竟是我亲自带出来的学生,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我要是不相信他,岂不是等于不相信我自己了?”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老师,其实我一直有一个困扰,想问您,但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俞衡突然道。
“你问。”
“当年跟我同届的学生里,资质好的人那么多,手法不比我差的也大有人在,您为什么会选中我?”
大夫瞧了他一眼:“资质只是一方面,我看中你,主要还是因为你手稳,最谨慎,也最谦逊。”
俞衡没有接话。
“我只喜欢教不断求取上进的学生,而不喜欢稍有成绩就沾沾自喜的学生。他们都在互相攀比的时候,你却在默默无闻地继续学习和练习。这样的学生我不找,那我还要找什么样的学生?”
俞衡叹了口气:“老师,您别再夸我了。您对我抱这么大希望,可到最后我也还是没能往您期望的方向发展。”
“你还在因为你母亲的事而自责?”
“……老师!”
俞衡面色陡变,竟低喝了一声,好像非常不愿意被提起这个话题。
“到今天了,我一提她你还是这个反应,可见你根本从没有放下过。”
俞衡深吸了一口气,我看到他的拳头攥起又松开:“我从您要收我为学生的第一天就跟您说过了,我很自私,我学医不是为了心怀天下治病救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我从没有过任何想当医生的打算,我只是为了学,为了学会。只要学会了我想要的,我就不会再继续下去了,您也是……答应了我的。”
他上次还跟我说是上到一半不想当医生了,现在又说压根就没想当过,看来他还有不少事情瞒着我。
老大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又是为了什么?你上一个为她而学医的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又是为了谁,才答应跟我去中医院?”
等等,什么?俞衡要去中医院?
“是为了他吗?如果你只是想给他针灸,以你现在的水平已经足够了。还是说这一次的人比以前更加重要,情况也更复杂,你的要求又提升了?”
那个“他”……莫非是我?
俞衡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你这又是何苦?永远为了别人,而不去在乎自己的前途吗?”
“……您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性格什么脾气,也没必要再用这种话挖苦我了吧?”
老大夫叹口气,摇头道:“罢了。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你可决定好,要继续跟着我学了?会很辛苦,工资会给你,但绝对不会高。”
“是。我知道。”
“还是跟以前一样,学成身退?”
“是。”
大夫没再说话,不过我能感觉出他有些无奈。
俞衡家里……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吗?我只知道他母亲在多年前去世,却不知道他学医跟他母亲有什么关联。
我得找个机会问问他,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告诉我。
Chapter 27
留针留了二十来分钟,我感觉我整个腰部都酸爽得要飞天,经络间好像有电流似的窜动,浑身都忍不住要时时颤上两颤。
大夫说这在中医上叫什么“得气”,我能感到酸麻胀就说明是刺得对了。我又问他如果我不说我有什么感觉,那他能知道是刺对了吗?他答我可以,若行针得当,施针者就会感到针很“沉”,好像穴位自己就要把针吞进去,捻针吃力而提针沉滞,有种“如鱼吞钩”之感。
……可我特么又没钓过鱼,我哪知道什么叫如鱼吞钩。
他一边跟我解释,一边开始起针,把用过的针扔进一个小塑料盒里。我问他道:
“这些针就不要了?”
“这是一次性针,只用一次,免得感染。不过你自己在家也用不着,一会儿我给俞衡一套针,那个不是一次性的,用完之后高温加酒精消毒,可以重复使用。你这长期针灸,用一次性针成本太高了。”
“谢谢大夫。”我说。
他“嗯”了一声,“不谢,反正针灸和针的费用都要算在你头上的。”
“……哦。”
他又给我扎了大腿和小腿肚子,不过这次我就完全没有感觉了,他也没再留针,行过针便起。
然后他拍拍我的背,跟我说:“翻个身。”
我平常确实可以自己翻身,但我现在被他扎得浑身酸软,尤其是腰,完全一点力量都使不上。
“翻、翻不动。”我十分尴尬。
“俞衡帮他一把。”
俞衡过来把我翻了个面,我仰躺着,又听见老大夫对我道:“给你针个刺激点的,不过你也不见得有感觉。”
我稍稍偏头,看见他正给我扎脚底。我并没觉得疼,也没觉得酸胀,总之什么反应都没有就是了。
他看我一眼,又继续捻、插、提,这样持续了两三分钟,我看到我的脚突然抽动了一下,不由睁大眼睛,但我自己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它抽动。
他还在继续,又过了几分钟,我忽然感到那里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随后传来一丝丝麻意,但紧接着又迅速消失了。
“有感觉了?”他问我。
那感觉来得太快也走得太快,我甚至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了感觉。因为下‘身失去知觉太久,我也不太能判断出来是否是脚底传来的感觉,是否与他的针灸有关。
“我……我也不知道。”
他笑了笑,起掉了那根针,“没关系,慢慢来,如果一次就能恢复知觉,那针灸就成神了。那样的话世上也没有那么多瘫痪的病人了。”
我怔愣着看他,他又说:“不过我这一路针过来,‘得气’的感觉倒是挺明显,你经络基本畅通着,只是神经还没有恢复。好在你这不是完全性损伤,不然针灸也没有任何用处。”
我眨了眨眼:“也就是说,我还有希望是吗?”
“当然。以你的情况,就算不针灸,自己锻炼和复健也是可以慢慢好的,针灸只是辅助作用,多给你一些刺激,多对受伤的神经进行疏导,可以帮你好得更快一点。不过你也不要以为针灸就万事大吉了,你自己不去积极进行康复训练,针灸得再好也没用。”
“那我……是不是有了知觉,就可以控制我的腿了?”
“那不见得,感觉神经和运动神经可不是一回事,有人一直有知觉也动不了,有人部分无知觉也能拄着拐慢慢行走。”他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奇怪,你以前的西医大夫没跟你说过这些吗?”
“啊……那个……我……”
俞衡坐在我床边,笑得无奈:“他从来不好好听。大夫说什么都是我听,他觉得我听懂了,就是他听懂了。”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扭过头去,面皮微烫。
“好吧,那就继续吧。俞衡再帮一把。”
他又让我侧过来,在我臀侧、膝盖下、脚腕和脚背取穴。由于我这个姿势不太能呆得住,所以只好让俞衡扶着我。
“刚才你脚底的那个穴位叫涌泉,刺激感很强,对肾也有一定作用。可以经常针灸它刺激神经的恢复,等你有了知觉,就改成按摩,那样会比较好。”
他说给我听,我也记不住,主要还是俞衡听。
“取哪些穴位你都知道,我就不说了,记得根据他恢复的情况做些变动。同时也能延缓肾竭的趋势,减轻身体疲劳,让他过得舒服一点。”
“我记下了。”俞衡道。
针灸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彻底结束了,我已经浑身软得连跟手指都不想动,但又同时觉得很舒服,身体很轻,很过瘾。
稍稍有些困,有点想睡,大夫把我拍醒,问我道:“很累吗?”
我摇摇头:“不是累,就是……有点酸软,没什么力气。”
“一会儿就会好了。如果持续时间太长的话,你就告诉俞衡,他知道怎么给你调整。”
我点头。
“三小时内不要洗澡。你这个长期针灸,就隔天一次或者三天一次吧,天天针肯定受不了。到一个疗程结束就休息一阵,让穴位也恢复一下,省得以后越扎越不敏感。我就不给你开中药了,你肾的毛病不能随便吃药,吃得不好反而加重负担。你要是以后觉得身体虚弱再来找我,我给你开些滋补的药,不伤肾的。”
他说着起身,我以为他准备走了,结果他突然板起脸来,面向俞衡:“你,过来坐下。”
他这表情……是要训俞衡?我瞌睡虫顿时全跑了,把胳膊垫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