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大教堂的倒掉-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旭光那边正是午休,缠着他问那天在哪个男人家过夜了。马萧萧没办法,打字尽量简略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张旭光:“卧槽!你这人生他妈的又添了传奇的N笔啊!”
马萧萧:“……”
张旭光:“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奇葩全球有,美帝特别多。来来,咱们说重点,哥们帅不帅?”
马萧萧:“谁?”
张旭光:“都睡到人家床上了,还有谁?”
马萧萧:“你怎么知道我睡到人家床上了?”
张旭光:“哟哟不打自招了这是?”
马萧萧:“……”
张旭光:“你说你不好意思个啥,帅咱就先上,paper先放一放。妈的,北大的估计比较难搞,心眼多,未名湖畔的那什么什么看过吧?你又是个处,要找个活儿好点的,不然……”
马萧萧“啪”地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袁一寰刚坐到床上,吓了一跳。
马萧萧:“没事,没事……”
袁一寰抬手把背心脱了,搭在床边的椅背上,露着上半身。
马萧萧一个激灵:“你做啥子?!”
袁一寰莫名其妙:“睡觉。”
马萧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被张旭光调戏得草木皆兵。
袁一寰好像笑了笑,屋里只亮着个床头灯,他背着光,问:“关灯?”
马萧萧赶紧钻进被子里:“哦……”
袁一寰:“我明天有lunch meeting。”
马萧萧:“啊,赶紧睡,晚安,晚安。”
袁一寰:“我是说就不做饭了,你中午在学校吃?”
马萧萧:“……”
马萧萧:“没关系的,听芳姐说你做饭很好吃。”
袁一寰听声音已经很困了:“等有空了做。”
马萧萧在黑暗中又看了一会天花板,才轻手轻脚去摸手机。
张旭光:“不然有你受的,你可以问问他有没男票,这么open估计不能少……”
马萧萧意外地没觉得不好意思,偏头看了看袁一寰。
袁一寰有没有男朋友,谁也没有提过。仿佛他是同性恋这个事实,竟然不需要一个交往对象来佐证。
徐广说的没有错,他确实不知道袁一寰的事,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相信。
这实在很奇怪,就像一个盲点。
人需要更多的时间整合意图与结果信息,以做出合理的判断……意图加工在道德判断中其实占有更大的优势……然而人容易仅仅指向结果,至于那些干扰,忽视或者选择遗忘……
马萧萧轻轻地翻了个身,闭上眼。听到袁一寰的夸奖,他并没有感到不安。真的已经足够勇敢。
☆、二十三
马萧萧从洗手间出来,卧室门开了,袁一寰坐在床上,正对着门。
“哇啊啊啊!”
袁一寰在床垫上一弹,偏头,好像在笑。
“遭你吓一跳……”
袁一寰问:“用完了?”
声音有点打颤,果然在笑。马萧萧说:“用完了。”
袁一寰把身后被子一掀,起身去洗手间。
马萧萧长舒一口气。昨晚休息好了,早晨有点兴奋,起来自己解决了一下。
他自己解决的频率比较低,看片都不喜欢太激烈的,从小到大同性朋友聊起来,总不敢说,人家当他小白兔腼腆,也不追问,逗两句就完了。年少无知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后来张旭光和他说没事,有的人天生冲动不强,可以试试用后面,说不定用了就浪……马萧萧一词典把他打趴下了。
袁一寰出来,看看卧室,收拾得整整齐齐,马萧萧叼着片面包在餐桌前噼里啪啦敲键盘。
袁一寰:“?”
马萧萧把面包架在杯子上,说:“给leasing office写邮件。”
袁一寰轻轻敲头:“对,我也和这边说一下,约个时间去签。”
昨晚袁一寰答应他搬过来。手续很简单,两边各交50刀,该结的结清。
马萧萧看看周围,说:“如果客厅不常用的话,我可以放个twin size,拉一个屏风隔开?”
袁一寰说:“OK,壁橱里有个电暖,回头拿下来。”
“……”两人沉默,好像都挺开心的,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袁一寰问:“要不要叫帮你搬?”
马萧萧说:“芳姐她们可以,徐广应该也可以,他的车还大一点。”
袁一寰点点头,好像想问什么,没开口。
马萧萧又咬一口面包,敲着键盘,“我和她们说lab有项目要在东校区,我不会开车,想住近一点。”
袁一寰摆手:“没关系的。”
马萧萧合上电脑,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装书包,检查各种电源线,轻松愉快且马后炮地问:“对了,你有没有男朋友?”
袁一寰背对着他开冰箱:“暂时没有。”
回答得挺快的。马萧萧默默计秒。
“嗯……谢谢你。”
袁一寰呼吸一顿。马萧萧怒吼:“你要笑就笑噻!”
“Soc gn Affect Neurosci?Give me five!”
马萧萧转过椅子,和Jab双手击掌。
“RTPJ在协调社交中的作用,非常好,我那天还在和Tim讨论同步数据,RTPJ而非RDLPFC,关于face…to…face的交流增强陌生人之间共享的意向……怎么样,以后我们是不是有可能继续合作?”Jab扶着椅背问,他已经确定加入Timothy未来的项目了。
“等他回来,我会和他讨论的。”马萧萧一到实验室就收到了用稿通知,他第一篇一作的SCI,终于一块大石落了地。可惜Timothy临时发邮件,说有事out of town,组会取消,他竟然有点小小的沮丧,但随后兴奋就像小气球一样慢慢涨大,他冲着刚进门的David和Rachel道了声早安,迅速埋头给国内实验室的各位写邮件。
邮箱提示叮地一声,Jab在对面笑道,“查收!”
几篇相关文献。面对面的互动增强陌生人之间共享的意向……强化合作抉择和竞争中的实际收效……对孤独症研究的启发意义……
Face to face。马萧萧默念。
我刚刚体会到这有多重要。
吕芳趴在椅背上,黎音音趴在椅背上,马萧萧也趴在椅背上。
女孩子们似乎有消化一切不快的能力,这令马萧萧十分佩服。吕芳见他只是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徐广吃完醋了吗?
马萧萧投降,不是吃醋,不过……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吕芳摆手,没有关系,直男,我懂的。
“所以你这是要开始和Nathan同居了?”
马萧萧:“……”
“我也没办法……确实太打扰他了。”
吕芳起身:“没事,Nathan不会客气,他说可以就是可以的,一居也贵,有个知根知底的和他摊还不好?”
说着裹了个披巾,准备上楼,黎音音问:“明天几点?”
吕芳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八点,早。你们聊,我手上还有点活。”
马萧萧说:“你们明天有课?那我也先回去了。”
黎音音说:“不要紧,你坐一下,我想问你个事。”
“可能因为我自己也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我特别能理解徐广的心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这样肯定有他的原因。”
“在佛罗里达的时候,徐广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承认了,对不起,之前我没有和你们说,算是我的师弟,出国前见过我父母,但是我们磨合得不好,现在可以悬着,回国还是得说开,只能做朋友。”
“我承认的时候,我觉得徐广有一点失落。他说他和女朋友的关系也是这样的,现在异地,可以不面对,将来真的在一起了,就很难解决。”
“和他接触得不深,总会觉得他特别好特别nice,据说学联很多小姑娘都很喜欢他,但是熟悉了就觉得他其实和人很有距离。我自己也不会处理亲密关系,能理解这种感觉……”
“上次和你聊过,我觉得好多了。你们……芳姐、Stt、Nathan,都是特别热心的人。如果你也能和他谈谈,那就太好了,不想你们有什么误会,假如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没关系。”
黎音音的黑眼睛一闪一闪。马萧萧点点头。
每个人的衣柜里都有一具骷髅。而柜门是否打开,其实没那么重要。
我们可以共享,共享彼此的秘密,或者保密本身。
沙能捏造,水能倾倒,火能点燃,空气能流通。共同的时刻发生了。
马萧萧搬家那天,蒋元仁不在。
所有的会面简单平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马萧萧把最后一个箱子放进徐广的车后斗里,袁一寰搭了一把手。马萧萧想起什么,回头进门,用一本弗洛姆把门钥匙压在餐桌上,The Art of Loving。
前一天又下了一场雪,不太大,吕芳和黎音音在草坪上堆了一排小雪人,每人头顶一朵小小的雏菊。太阳出来,天空泛蓝。
马萧萧刚出门,迎面一凉,一团松松的雪球打在鼻梁上:“不打算来场雪仗吗同志们?雪要化了。”
Stt话音未落,迅速抱头,雪球四面飞来,一秒把他砸得蹲地不起。
袁一寰手快,一把摘了眼镜。黎音音捏着雪球感叹:“好机智!你这样看得见吗?”
“哗”地一声,袁一寰满脸雪,说:“看不清楚。”
徐广开车门出来,马上成了新的目标,“喂喂!你们等一下!”
Stt欢呼雀跃奋勇上前,塞了他一脖子雪。
黎音音感叹:“大西部人民打雪仗真剽悍啊。”
吕芳说:“因为大西部人民从来没有见过下雪,非常激动。”
马萧萧:“……”
Stt和徐广扭打在一起,大喊:“你们怎么不来帮我?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黎音音感叹:“他中文真好啊,居然连这都会说。”
吕芳说:“昨天我和桑妮聊天,桑妮说他们平时都是倒过来的,她用英文,Stt用中文。”
马萧萧:“……”
Stt被徐广还手砸了一头:“你们不能这样!Chingo!Chingo!”
马萧萧:“Chingo是啥子?”
吕芳:“你管Chingo是啥子啊!还不快去!”
袁一寰原地考虑了三秒,认真地掏出眼镜重新戴上,马萧萧忍不住笑起来,两人一起弯腰抓雪,战斗力大增。Stt飞扑把徐广按倒,大喊:“同志们冲啊!”
众人:“……”
Stt回头,起身一让:“Nathan?快!”
徐广一开始还挣扎着推他,随即会意,反而不动了。
袁一寰本来半蹲在旁边,不假思索地抓了把雪。徐广本能地一闭眼,袁一寰一拳贴着他耳朵砸在地上,甩胳膊起身,回头向他伸出手。
徐广一愣,伸手和他一握,挣扎起来。
马萧萧大喊:“打倒美帝国主义!”
火力掉转,Stt抱头惨叫:“一群共*匪!”
☆、二十四
张旭光:“帅哥室友怎么样?”
张旭光:“有没有洗完澡果奔?”
张旭光:“睡觉穿衣服吗?”
张旭光:“内裤什么size?”
马萧萧刚回到酒店房间,看着手机上刷出来的信息满头黑线。
马萧萧:“不知道。和我lab去海边开会了。”
张旭光:“哇,发个海景房照片来看看?”
马萧萧走到窗边,拍了一张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岸线。
张旭光:“……”
码头边上还有一点灯火,夜已经深了,Timothy应该还在楼下的咖啡厅不知疲倦地聊天。上楼之前马萧萧发自肺腑地感叹,Tim,我羡慕您的精力。
Timothy把垂到额前的一缕长发平平抹向头顶,谢谢,像我这样的年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保持精力上了。
上楼的时候,David嘀咕道,萧,你知道Tim几岁吗?
马萧萧说,五十一?
David惊叹,你怎么知道?
马萧萧说,在图书馆检索系统里看到的。
David说,我也羡慕,他看起来真年轻,不过现在确实不如以前了,你看到他的眼袋了吗?Tim竟然也变得憔悴了,人生艰难……我一年级的时候上他的课,据说那时他一天只用睡三四个小时,参加达村的铁人三项,到处开会,简直不是人类。
马萧萧感叹,选他当导师,你也很勇敢。
David望天摊手,人生艰难,需要勇敢点。
马萧萧脱掉外套,倒在床上,给张旭光发微信:“喂,我以后可能不做博后了,刚刚和外导谈好了,延三个月,把这边的数据跟完算。”
张旭光发了条语音,含含糊糊嘴里没闲着,大概在吃午饭:“回来呗,来上海哥请你吃饭。”
马萧萧:“你这啥子风格哦?都不问下为什么?”
张旭光:“还能为什么?不是想你娘老汉就是想男人。”
马萧萧:“滚爬,老子想你。”
张旭光:“哎哟不敢,哥有男票了啊,以后这种玩笑不要开。”
马萧萧:“真的就男票了?恭喜啊。”难怪转性了。
张旭光:“别说那些没用的,叫你给我带点NACC的玩意儿,你带了没?”
马萧萧默默地把手机揣了,装死。
话糙理不糙,张旭光说的没有错。马萧萧绝望地想。一连串事情砸得他昏头昏脑,过了三四天才给家里打电话。爸爸说,以为你生病了,你老娘担心死了。
新鲜感过后,现实感的空洞开始凸显……无论是对异国的环境,还是对他自己……人需要不断发现新的自己,他在这里的使命好像已经完成了,学术以外,甚至与学术无关……他应该回去面对,面对旧的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
说人话,就是呆腻歪了。
马萧萧推开屏风。袁一寰刚进门,抬头,有点诧异:“回来了?”
马萧萧说:“坐他们的车回来的。”
“海边怎么样?”
“很冷。”
袁一寰笑起来,去厨房倒水喝。马萧萧问他:“你吃饭了没有?”
“在学校吃了。”
袁一寰确实很拼,朝八晚九风雨无阻,住一个屋檐下,一天话也说不上几句,周末才去趟超市,吃吃饭聊聊天。马萧萧对他的专业非常好奇,问他出野外都做什么。袁一寰就给他讲以前做区域调查,全副武装带干粮睡帐篷,愚公移山不走寻常路。说他们实验室三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