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向晚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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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书绝也知道,墨向晚的功夫了得,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罢了。
他觉得无需过多担忧,毕竟墨向晚是男子,拿着杜家的玉佩当然成不了杜家主母,只不过会引得别人一笑或者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要他不在乎墨向晚,杜老太爷便不会暗中下毒手,也不会去要拿玉佩。
那年山崖之上,以为墨向晚是女子,是个能自保的女子,他多了一份期许。这样的人定能在杜家的波涛暗涌之中活了下来。
只是他没想到,被他身边的人给暗杀,更想不到那人是八月,至今他还未曾知道。
那日说的改日,他的改日是何时,他这般模样,走路都难呐,能去见墨向晚吗?
他只能等待,等待杜明的伤势有所好转。
睡前他曾去看过杜明,都些皮肉伤,只等杜明好起来,那么他便有希望。
这活了将近二十载,回头看去,只有杜明才能靠得住,望这一次不再信错人。
心中涌上一个念头,暗做决定。
风将推开,何处桂花香飘来,又是谁在夜中吹起埙,低沉而伤感,他移动椅子,往窗口坐去:“向晚,你在想我吗?”
多年黄沙战场,说出此番话语,尽是儿女情长,多了份青涩,却蕴含着暖心。
风吹起他垂下的发,望着月,谁与他同遥望中。
时光匆匆又是过去几日。
墨向晚有了有些力气,多的是好心情,此刻他脑海中只有活着二字。
他站在门口,这是他第一次出来,此处守卫森严。
他想看来向尘不是一般人。
已是响午,秋日的阳光仍是有些刺眼他,他抬手挡着。
不知何时,多了张凳子,他坐在上面,半闭着眼睛。
“外边风大,坐一会儿便进去吧。”
听着声音,墨向晚知道那是阿越,忽而梨涡深陷:“多谢阿越兄这几日的照料。”
阿越也是心直口快之人:“没事儿,这不是梦迟长老让我这般做的。”
墨向晚不停回想,他似乎不曾认识一个梦迟的人,怎会如此吩咐阿越。
“你应该不认得,梦迟长老出来的,我也就见过几次。不过这一两日他便来了你就能见着了。”
说话间,又见入屋内将外袍拿出来,披在墨向晚身上。
墨向晚笑着道:“也好,到时候倒是可以见上一见。”
向尘已来:“见谁啊?”
墨向晚望去,怎的身后跟着章雅与郭清二人。
章雅最兴奋,赢了上来:“哇,向晚又见面了,你脸色怎会这般难看?”
墨向晚看着她道:“无碍。受了点伤。”
又与郭清看了眼,拱手作揖,唤一声郭公子。
郭清看着阿越又向尘,竟然将墨向晚带来陇西在南庆的秘密据点。
再看那四周,一如往昔,防守很严。
“墨兄,又见面果真有缘啊。”郭清眼中竟是多一份探究。
墨向晚道:“是啊,这还多谢向前辈相救啊。”
“管这些作甚,等你好点了,我带你到处玩玩,南庆国的景色果然不错啊。”
章雅说着便凑上来,一身红衣耀眼。
墨向晚笑着与她保持一些距离:“那就多谢你了。”
章雅推了他一把:“我们是朋友嘛,不用客气啦。”
她这一推,将墨向晚推在地上。
“你怎么那么脆弱啊。”
本想要将莫想我那拉起:“不用,男女授受不亲!”
章雅叹了一句:“你们这些人,守着这些礼节有啥用处,还是郭清好。”
说着便过去拉着郭清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虽然别郭清嫌弃推开,她还是一样靠上去。
郭清在章雅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下道:“墨兄,我且将这丫头带走,免得她又让你受伤。”
在一盘看着他们的阿越道:“是啊,还是将郡主带走吧,墨兄弟今日才能见风。一会儿便进去了,不然头疼。”
章雅被众人一嫌弃,拿出腰间的鞭子,在地上狠狠一甩:“你们!”
扭头便走。
趁着此刻,郭清将向尘拉到一处问道:“向管家,你怎会如此信任他,将他带来此地,若是暴露了……”
向尘遥看天际:“梦迟有所交代,等他来便可。”
“怎么,梦迟长老也来?”郭清单手负后,想着墨向晚是何人,梦迟竟然这样嘱咐。
梦迟可是向氏一族身份高贵之人。
向尘道:“是啊,这两日便会到。”
“也罢,那我先告辞,千万别和我父亲说,我在此地啊。”郭清语气忽而变了。
向尘向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公子放心,老夫绝不会告知郭将军。”
郭清郎朗笑着:“那我先离去,怕章雅不懂此处规矩,带她走。”
黄昏时分,墨向晚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吵闹。
听到章雅在外边喊道:“郭清 !你快醒醒啊,都怪我不该跑到那个位置,你快醒醒啊呜呜呜!”
闻言,墨向晚便起身,披上衣物,寻声而去。
郭清躺在他隔壁房。
章雅哭哭啼啼的声音,再次传来:“都怪我,要不是我,郭清不会被蛇咬到。”
阿越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本来郭清想带章雅回陇西,不想章雅在半路耍起小性子,跑到林中去,一条毒蛇正在靠近去,直接扑了上来,郭清推开她。自己却被蛇咬到手,昏迷不醒,此地的大夫都是束手无策。
墨向晚走了进去询问一声:“这是怎么了?”
阿越迎了上去:“墨兄弟怎么出来了。”
向尘道:“郭公子被蛇咬了,若不及时解毒,撑不过半刻。”
章雅带着郭清回来之时,耽误了不少时间。
一旁的大夫摇头,要离去。
墨向晚拦住他:“那些针,可先借我一用,过后再还你可行?”
那大夫看他眼神坚定,也就答应了。
墨向晚往床边走,看着郭清嘴唇发白。
此刻他有些力气,该是可以提上些内力,运入针中。
若是平时,他定然能轻松解毒,只是此刻他虚弱不已。
“在下对医术略知一二,待我看看。”
语罢将银针插入郭清的穴位,等他没入第五根之时,已支撑不住,仅有的力气也快没了。
待他给郭清施针最后一根,已躺趴在床上。
他知这样还未曾解开这毒,这蛇的毒很是难解开,要再给郭清按照特定的经脉走穴输入内力才行,这是那些书籍中所记载的。
“阿越兄,快些扶我其他,也将郭公子扶起。”
阿越照着他的要求做。
瞧着墨向晚的墨向晚:“还能坚持码?”
“能!”
他最不想欠别人人情,算是报答郭清那次带他一程之情。
阿越看他输入内力:“你都这样了,还是我来吧。”
“不行,穴位走向不可错!”
此刻的墨向晚,已是眼前一片模糊,他双腿盘坐在床上,将内力一缕缕往郭清体内注入,忽地胸口一疼。吐出一口血:“应该可以了。”
话语刚落,他已晕死过去。
不论阿越如何叫唤,都醒不来,
向尘摸着墨向晚的脉搏:“快些扶他回去!”
又是生死一线中。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遥与天地同
晚霞照着西边一片天,入秋的风缕缕吹起。
江南杜家院内,已是灯火通明。
杜老太爷站立在窗前,屋内无人伺候。
半响之后七楚便站在他身后:“主人,八楚传来消息。”
杜老太爷一声素袍,花白的头发随风而起:“事情办好了?”
七楚道:“只能确定中了陇西之毒,八楚还未来的及查看,便遇到一人。”
“你跟着我的时间最久,应当知道我的习惯!不想听这些借口!”
杜老太爷的声音充满的严厉,充斥着整个屋子,从面部看上去,竟是瞧不出半点怒气。
七楚仍是解释道:“听八楚的描述,该是遇见了笑玲珑。”
杜老太爷脸色一冷道:“那老妖婆竟然来南庆,罢了,确认中了毒,那定是没救了,玉佩可曾带回来?”
“不曾。”
七楚似乎知道杜老太爷的脾性,很快便隐身没入黑暗中。
杜老太爷眸光微冷:“真是让人放心不下。七楚何在?”
“主人。”
杜老太爷道:“让八楚盯紧杜书绝,看是不是真废了。”
七楚领命下去,杜老太爷这才叹了一口气:“看来我这两个孙儿,一个比一个能耐啊哈哈哈!”
随着笑声,夜已来。
今日月正圆,池塘中传来几声蟾蜍声。离杜家最近的的高树有一人。
他正在观察着杜家的地形,接着月色,看见他的脸庞,果真是梅花圣手,他寻杜书绝而来。
以他的本事,当然知晓杜书绝不在杜家之内,早已打听到杜书绝正在并肩侯府中。
“这老不死,看来真为他的私生子谋划,这么多暗卫,老子可不想死,还是赶紧撤了。”
他口中的老不死正是杜家老太爷,而那个私生子梅花圣手当然知道是谁,那人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却也躲不过他梅花圣手的耳朵。
没入月色之中,正赶往京都赶去,若不是为了墨向晚的嘱托他定然不会这般赶路,一口气都没歇下来。
有道是万事盛极必衰,杜书绝年少便有如此功绩,自是会招来皇帝的猜测。久而久之便有了防备之心,当然不会完全信任他,即便是他握在床上也不放心,明着说是让人来给他看伤势,而目的是为了确认他是否真的是废人。
这一日,御医正在给他诊脉,捋了捋胡须,脸色稍有些变化:“嗯,身体无大碍,只是往后怕是不能在拿重的东西。不过再调养调养,自是能与那正常人一般。”
杜书绝始终闭着眼睛,那张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果真他修的是灵山上的心平气和。
只是谁又知他内心百般煎熬,以往都是风华正茂,虽说在杜家不好过,且能在边塞快活自得。而今他却是废人一个人,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他当然知道。
杜书绝慢慢睁开眼道:“劳烦回陛下,往后并肩侯不能为殿下分忧了。还有一事,还请帮本侯看看另一人。”
看了八月一眼,让他带着御医去看看杜明。
杜明至今未醒来。
等八月出去,他才舒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如此也好,往后我便去让那小子养着。”
笑意久久不曾消散去,恍若眼前出现一片桃林,他正在做了记号的桃树之下挖着酒,挖不出来,墨向晚正帮他挖。
他就坐在椅子上,等着墨向晚给他温酒,倒上一杯。
如此想着,也就好受了些。只是杜家那边,也是个难题。
且看,他父亲杜金峰已大喊着进来:“我的儿啊!”
杜书绝看着自己的父亲,头发已乱,鞋上尽是灰尘。
“父亲。”
杜金峰慌忙的过来道:“你躺着,我给你带来补品,你看这是人参……”
杜书绝完全不理会杜精分再说些什么。
相对而言,他这个父亲比起杜家其他人,是对他最好的人,随他怎么念叨来来去去也是这么回事。
杜金峰自是知道他的手脚筋被挑断的,等他安静下来,顿时看上去老了十岁:“为父没用,未能保护好你,前几年培养的势力都被你祖父打散了,终究我们父子难逃他的手掌心呐。”
杜书绝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这个也不是他所擅长的。只能静静地听着。
“你母亲捎话来,让你好生修养,她帮你物色一名良家子。”
杜书绝猛然睁开眼,该做的不做,不该做的倒是做了一堆:“你且回母亲,尚且早了些。再者,祖父怎会放过如此好的时机?”
杜金峰用力拍了下桌面:“怎么,书华的孩子如今都会喊人了,到你这儿你祖父为何不同意?”
“父亲,冷静下。二叔外家是何人?当今的丞相,怎么拿住他们的把柄,自然从书华的儿子下手。”杜书绝停了下来,杜金峰给他递过一杯茶水。
且听他再道:“而我,外家何人,我生母是一名婢女,无权无势不说,早已付黄泉之路。而父亲对祖父构不成威胁,那么只有我罢了。所以您等回去,看着祖父的动向。”
杜金峰才刚来,怎能又回去:“如今你这般,为父也不指望什么,能保住一命便好,明日我便回去。”
“您回去,将我这儿的情况对外说,有多惨便说多惨。”
杜金峰默默点头,他只有一个儿子,为何他父亲还是不肯放过。他这个废人能挣些什么,也只能争取一方安稳之地,度过余生,竟是有这般困难。
他妻子张氏果然说的对,错就错生在杜家。而张氏错就错嫁来杜家。这么多年过去了,错便错吧,为何还要延续到杜书绝这儿。
杜书绝是他命,可能在别人看来,他命不值一文罢了。
如今还能怎么做,只求自保,不过自保都能成问题,若是年少之时杜金峰收敛些,没有花天酒地,没有那般不争取,也许娶丞相之女的便是他了。
细细想来,那时杜金明似乎也和他一道去勾栏院这些地方,为何自己却恶名昭彰,而他的兄弟却好名声扬万里。
有些东西想起来之时,总是伤人心。
杜金峰终究是觉得对杜书绝亏欠:“为父无能呐!”
说着便踏出去。
原来暮色已初至,秋日白日总是有些短,凉风过境,并肩侯府中安静如常。天上繁星点点。一个黑影落入府中慢慢的往杜书绝的房间方向去。
八月刚从房内出来刚关上门,那黑影便迅速爬上梁上,消无声息。
江湖之上,能有此番作为的梁上君子,只有梅花圣手了。
除了杜书绝,他任何人都不曾信任。想着此间事了,他便隐入江湖之中,不再出来了啊。抑或是继续寻着墨向晚的踪迹,毕竟未曾见到尸首。
屋内火光摇晃,续而灭了。窗微微而开。当真是好机会。他跃身而今,未曾发出任何声响。
为何脖子间一冷,月色照着那匕首微微发亮,锋利的很。
他慢慢站起,轻声说道:“是我啊,冷面鬼!”
杜书绝放下匕首道:“你来此作何?”
“小娃娃让我来与你说,小心你身旁的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