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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亏本买卖之旧案-第18部分

小说: 亏本买卖之旧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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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敏阳半夜从大牢里探视归来后,就急匆匆去了琅明义的府上。
  谁都知道琅明义与沈展翼感情深厚。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也没有人敢卖琅将军一个薄面,谁都知道沈展翼此次能逃出沈府靠的都是琅将军,于是都是深怕一个不小心再着了他的道,当了垫背的。
  琅明义只有苦笑摇头的份,却没办法保证任何的事。
  王敏阳当然也明白其中道理,但终究还是觉得就算要听天命,也要先尽心尽力才好。
  琅明义思来想去,除了弘昭,再没有别人能说得上话了。
  弘昭一听沈展翼居然受了伤、生了病,立时就坐不住凳子了。
  萧栈明白弘昭的心思,这件事上仔细交待过要瞒着他,是以宫里人人心中都知道沈展翼如今境况堪忧,却唯独弘昭只道他们不过是被捉回来又关在了相府。
  等他莽莽撞撞跑到萧栈寝宫去求情的时候,偏被太监拦着说是皇帝不在殿内。
  他并不知道沈相病倒的事,只以为是萧栈知道他要求情不愿见面,更是焦急,说话声音不免就大了一些,言语往来之间被萧栈听去了不少。
  萧栈本来确是不想管其他的事,但看了看病中昏沉着的沈良辰,终究是坐正了身子,让人将床帐落下了,而后才让弘昭进来。
  暖阁里药香弥漫,炭火生也旺,弘昭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萧栈的脸色,额头上因为紧张布满了细汗。
  萧栈沉着脸色听完他的求情,没有任何表示,只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弘昭在众皇子里最得萧栈喜欢,可要细说其中原因,恐怕除了萧栈自己,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就连沈相也都以为是他宠爱弘昭生母的关系。
  但事实却是,萧栈斟酌立储的时候,沈相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萧栈上位已经有几年,但后宫中的嫔妃仍旧只有从王府中带过去的几个,子嗣也没有增添,于是纳妃充盈后宫、立储以安民心两件事就成了当务之急。
  萧栈心中还没有最好的人选。众皇子各有长处但也各有不足,萧栈与沈相闲聊时便提了一提,说起几个皇子的秉性为人,沈相独对弘昭赞许有加,认为他仁厚、中和,若将来能接大统,必定会是个仁君。
  萧栈当时对于这样的结论不以为然。
  然而之后暗中观察时,也发现弘昭的确是几个儿子里最敦厚的。
  作为一个国君主,掌控着的天下人的福祉,当时英明果断的人才能能胜任。但昕国打江山的皇帝都手段毒辣,眼下到了守江山的时候,却的确应该用施以仁政来稳定民心、休养生息了,弘昭虽然不够果决,但若为他培养一批担得重任的朝臣来弥补也无不可。
  那之后,萧栈渐渐对弘昭关注起来,还册封了其母为后,且专宠多时,甚至在她死后都没有再立后。
  所有人都只以为萧栈对弘昭的喜爱,是源于对其母的宠爱,却并不知道,萧栈心中在认定了沈相的那一句评价之后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弘昭立为太子之后,他的母妃就必须死。
  女人对于萧栈来说,一直都只是个工具,从前用来改变地位,现在用来传宗接代。
  既然储君人选已经定下来了,那有没有皇后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他向来不会受后宫之事牵制,在他屠杀了那么多寻事的妃子、宫人之后,后宫的人早就噤若寒蝉,他乐得清静。
  过了不知多久,弘昭还跪在地上以头点地,不敢起来。
  萧栈想起往事,一时出神的看着他,竟是想不起他母亲被自己毒死的那一年弘昭究竟是几岁。
  他将沈展翼和琅明义召进宫来给他做伴读,一半是要陪伴、安慰他丧母的孤独、难过,一半也是希望能给他培养一两个最忠心的辅政之人,就像他和沈相。
  而私心里,他也是想给沈相一个更稳固的沈家。
  哪还有比做储君最身边的人更好的位置?
  想到这里,萧栈叹了口气,指着旁边一个椅子道:“起来坐着吧!”
  弘昭抬头望向他,却没动,眼里氤氲着湿气,尽是恳求之色:“父皇……”
  萧栈看他一眼,让太监带着两个太医去给沈展翼治病,又传了旨意,伤势严重的话允许沈展翼回府养病。
  弘昭一心高兴,连忙又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萧栈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
  “谢皇上……”沈相不知何时已然醒了过来,也听见了萧栈传旨。
  “朕说过不会对你沈家人如何。”
  “那就请皇上也宽恕了沈家的孙媳吧……”
  “……”萧栈冷哼了一声,本想怒骂他几句,但一想到他病还重着,只好忍了下来,但还是撩起床帐让沈良承看见了他阴沉着的脸。
  沈良承也不以为意,只淡淡一笑,不再求情。
  太医到了大牢的时候,金万两正用酒给沈展翼擦拭伤处。
  那两枚金钱镖造成的伤口本来不大,但沈展翼当时处理的方法粗暴,加上创口没有即使消毒处理,以至于现在已经烂了铜钱大小的一块肉。
  两个老太医只往那伤腿上一凑,就闻见了混在酒味里的腐臭味道:“这伤口有多久了?”
  金万两连忙道:“半月有余了。”
  太医看了一会儿,又摸了脉,对身边跟着来传旨的老太监道:“烦请公公跟皇上禀明,沈小公子的伤需要个干净的地儿治疗,只怕这牢里……”
  他话未说完,那太监连忙道:“皇上有旨,允许沈小公子回沈府医治,老奴这就唤人来。”
  “等等!”沈展翼撑着身子,在金万两的搀扶下单腿站起来问道:“皇上说放我们回府?”
  “皇上只说了允许你回府,至于沈小公子您身边的这一位……皇上可没有提起,老奴做不得主……”
  沈展翼原也想,萧栈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肯放过金万两,便道:“那我也还是留在这里吧,就麻烦王太医将就着在这里给在下治一治吧。”
  “这……”
  王太医和另外一个许太医对望一眼,心里都是难办。
  既然是皇上亲自交待了来治疗,又允许沈展翼戴罪回府,那自然是不希望他死,必须要治好了才行,可这大牢里阴湿寒冷,脏乱不便,就算一时治好了,也很难保证不会再次感染恶化。
  金万两一听皇上允许沈展翼回府治病,乐得差一点跳起来,也不再愁眉苦脸,脑子也灵光了,急急忙忙的从怀里往外掏银票朝两个太医手里塞,一时高兴得忘了沈展翼现在还靠着他支撑才站得稳,一动步的时候,险些害得沈展翼摔趴在地上。
  “哎哎!……我不回去!”沈展翼一只脚站着,身上病的没有力气,根本拦不住金万两,只得喘着气虚虚弱弱的扯着金万两的衣袖强调自己的意愿。
  金万两哪还管他这些糊涂立场,对着两个太医和老太监的脸上笑得真真一个谄媚,生怕他们一时不高兴又不准沈展翼回去,一边挥手赶苍蝇似的赶着沈展翼拉扯他的手,一边堆笑着跟人说着好话,一边也将沈展翼的伤势夸张得耍η笕盟求贫ǖ娜衔蛘挂肀匦牖馗瘟啤�
  其实就算金万两不这样,那老太监也懂得做人,定会放了沈展翼回府。
  不过,当事人却偏偏不领这个情。
  沈展翼没有了金万两的支撑站不久,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耍赖这件事虽然有损他沈小公子的威严,但和与金万两分别、将金万两一个人丢在这黑暗的大牢里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金万两见三人都没有异议,连忙回身去扶沈展翼。
  却见沈展翼就是不肯站起来,不论他低声劝什么,都是只有两个字“不走!”
  金万两急得汗都淌下来了,生怕那三人突然改变主意,情急之下低声骂道:“你这混蛋玩意儿,我银子都给了,你不回去,我不是吃大亏了!混蛋!王八蛋!我攒那些银子容易吗?是让你这么败家的?”
  他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到底还是处在一个牢室里,三个人也听得清楚,一时之间分外尴尬。
  金万两见沈展翼犯浑,急得无奈,当下便一掌刀敲在他脑后。

  ☆、第 27 章

  他其实根本没什么武功,只不过以前常听说书的这样讲,情急之下胡乱拿来试,也是沈展翼病的身体虚了,才当真被他这一掌敲得半昏过去。
  见这招奏效,金万两忙对那两个太医道:“不好,不好了,大人您看,他都晕过去了,赶快抬回去治病要紧啊!”
  那两个太医分明看见是他把沈展翼敲晕的,此时听他一说,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还是那老太监见事快,招手就叫进来两个狱卒,一背一扶的,将沈展翼背出了大牢。
  他们前脚出了牢门,狱吏后面就将牢门关上,用一指粗的铁锁链牢牢将铁栅栏锁上了。
  金万两就在这哗啦哗啦的锁链声中看着沈展翼的背影一步一步出了他的视线,直到再也看不见,还是没舍得收回目光。
  他刚才急着让沈展翼回去,满脑袋里想的都是要他好好医治伤口,根本就来不及去想其他。
  可现在沈展翼的人走了,他的人却空了,心里脑里都空了。
  只剩下沈展翼最后的那一个背影。
  他现在连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沈展翼也不知道。
  也许,那一记掌刀就是他和沈展翼这一辈子最后的告别了。
  现在想起来,觉得这样的告别真是有点太粗暴了。
  他那时候要是脑袋更清醒一点就好了,可能还来得及在沈展翼被背出去之前抓一抓他的手,或者摸一摸他的脸,至少也该再多看他一眼。
  金万两两手死死抓着栅栏,那铁质的栅栏冰冷刺骨,他却分毫感觉不出来。
  他也不觉得心里有多少生死离别的痛。
  只是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喉咙里有点堵得慌,所有的思维和行动都变得很缓慢和茫然,既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点什么。
  他在栅栏前一站就是一下午,直到晚上送饭的狱吏来了,他也仍旧是面对着沈展翼出去的那方向站着。
  狱吏拿盛饭的铁勺子在他身前的栅栏上敲了敲,见他没有反应,也懒得理他,直接提着饭菜走了。
  等到夜里了,金万两才终于觉出双腿酸麻,再也站不住了。
  沈展翼的伤势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更严重得多。
  他勉强撑起来的精神在金万两那一掌之下崩塌,直到回了沈府第三天才终于清醒过来。
  那时太医已经医治过他的腿,剜去了溃烂的腐肉,敷上了最好的生肌良药,用最好的药材接连灌了三日,才算把他救活了过来。
  只是,沈展翼的人活过来了,生气却死了。
  他久病初愈,原本精神就是极差,迷蒙里一认出躺着的地方是沈府东苑自己的房间,立时就是呼吸一窒,胡乱抓过身边伺候的下人哑着嗓子问道:“我回来几日了?”
  “少爷可醒了……”
  沈展翼不理会其他,红着眼睛、怒声打断他又问了一遍:“我…回…来…几…日…了?”
  那下人见他醒转本来高兴的要出去叫人,被他这般一吼连忙乖乖答道:“三日……”
  沈展翼听了,直觉耳边轰的一声响,脑袋里只剩下绝望。
  三天的时间别说是金万两一颗人头,便是一千颗人头也都砍完了。
  他心如死灰,身边不论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死死盯着床顶怎么也闭不上眼,恨自己那是为何没能多撑一些,也恨自己这条伤腿为何这样的不争气。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黑了,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将方才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最坏的想象勉强压下去,动了动手。
  原是沈展峰刚为他换了额头上的湿布,又怕他这样瞪着伤了眼睛,才一并盖住了。
  “三弟,你说句话吧……”沈展峰坐在他床边,连声的叹气。
  他这弟弟自小就是兄弟里最聪明的,无论是主意还是心机,都胜过两个兄长,他就从未见过这样茫然、绝望的沈展翼。
  “三弟怎样……”安静的时候,沈展智也进来了,见沈展翼连眼睛也被蒙住了,便皱眉问沈展峰。
  沈展峰一摇头,兄弟两人又都只剩下叹气。
  “……雁文……”
  沈展翼看不见两人神情,但那压低着的叹息声还是声声入耳。
  “三弟……你且先养好自己,咱们再想办法……”沈展智安慰他。
  过了一会儿,沈展翼又哑着嗓子问:“焦雏回来过吗?”
  “三弟放心,焦雏回来过,沐晨安好,裴安已经安顿好了。”
  沈展翼无声的点了点头。
  这消息多少也算是给了他一点安慰,至少沐晨现今安然无恙,总算是给他炙烤着的心头上落了一点清凉。
  他并不是个遇到挫折就会屈就和灰心的人。
  但金万两如今深陷死牢,沐晨又散落在外,爷爷被皇帝囚禁宫中也未知安好,沈家已经这般风雨飘摇,前路眼看着就只剩死路,他又如何能斗志昂扬?
  他在这些重重困境里,一直觉得,只要他还在金万两的身边,就总是能有办法保护他,只要他还是沈良承的孙子,皇帝就总会有些许顾忌。
  但现如今,他被送回了沈府,那就是表示皇帝已经网开一面了,恩宠也就到此为止了,而这一点点的恩惠,被他用完了,再也不会有了。
  “雁文……发落了吗?”沈展翼扯掉眼前的布,双眼通红,看着沈展峰问。
  “……还没有……”沈展峰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早上的时候,茂亲王案结案了。”
  弘举的案子审到现在牵进来的人不计其数,比当年敬王案还要多,但主犯弘举和闵家一直没有最后定罪。
  “结果呢?”
  “……弘举赐死,闵家女眷冲妓,男子十五岁以上斩首,以下流放。闵秋柔因有孕在身免于一死,待生产之后贬为官奴,其子送岩山出家,终生不得下山。”
  沈展翼安静听完了,凄然一笑。
  萧栈连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这样狠心,又怎么还有可能会饶过金万两?
  “三弟……你?”
  沈展翼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胳膊坐起来,指着桌上晾着的药碗淡淡道:“我是得先养好我自己……”
  腊月,年关将至,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京城,却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腊八刚过,京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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