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错[重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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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拿起了桌子上剩了一点的橙汁仰头一饮而尽,把空杯子向钟茂实举起示意,之后十分潇洒的离开了这里。
钟茂实看着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愣,随后莫名其妙的对准了自己的杯子开始喝,本来也想一口喝完——结果杯子里剩的酒太多,塞是塞到嘴巴里了,但是吞不下去啊。
钟茂实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废了老大的劲才一点点的把水吞下去,随后越看那个杯子越来气,可又忍不住再回想刚才荀觅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触碰到了哪根弦,眼眶慢慢红了。
第14章
自那天参加过了赵斯西的生日宴之后,荀觅有很长时间都没有怎么出去过了。
高三的课程本身就很忙碌,加上再过三四个月就马上要放暑假了,所以课程压的很紧,权当是温故的荀觅感觉倒是还好,可对比同龄时期的这些孩子们,荀觅真是觉得,当年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他有些唏嘘,顺带往外面看了一眼天色。
从下午那会儿就开始阴沉沉的,这会儿天上特别的黑,荀觅脑子里面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蹦出来了一句诗:黑云压城城欲摧。
虽然有些词不达意,但是看着外面天空上那浓重又黑厚的云层,荀觅还真是想象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而且这种景象,其实在北方挺少见的。南方那边经常有台风和暴雨的情况不一样,北方这边常年干燥,连下雨有时候都是一种施舍,因此见这种大雨将来的模样,学生们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学习了。
班主任看着这群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毛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他们上最后一节自习课,一边在讲台上说,“就算是外面要下暴雨了,提早放学……”
他说到这里一顿,看着教室瞬间安静,所有人同时保持着一个姿势往这边看,于是他把剩下的一句话慢悠悠的说出来,“那是不可能的,这一年都是不可能的。”
学生们:“……”
四周不知道是谁开始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有些胆子大的直接和老师开始开起了玩笑。
在记忆中,这一幕似乎也出现过。
外面的黑云越来越重,终于地面上开始出现了雨点。温度骤然降低,加上又有大风,女生受不住冷,已经把窗户关上了。
刚刚四月,有些怕冷的人羽绒服都还没有拖下去,又逢雨季,穿的薄的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打哆嗦了。
荀觅看着外面突然开始下起的大暴雨,突然开始回想上一世这个时候,自己在干嘛呢?
记忆其实似乎已经不太深刻了,但是却还记得有一些的片段。那个时候的自己十分的倔强,总觉得自己不怕冷,四月的天也就是一个外套,里面加上一件短袖,当时好像是被冻到神志不清,强行的挨到了下课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里。
“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回家啊……”
时间已经临近下课,却有不少的人开始担忧起回家的问题,一个人开始问,就像是沸了的水一样开始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暴雨来的十分的突然,他们也大多都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再加上到了高三,不少人的手机都被家里强行收走,连个联系家人的办法都没有。
而且顾虑也很多——家里离得近的,想撑着赶快回去,可又怕不能进校园的父母和他们擦肩而过,在雨里打着哆嗦空等。
负责在班里坐镇的班主任也待不住了,在讲台上开始拿出手机看时间,随后道,“谁带手机了?”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出来,学生又是一阵安静,全都变成了鹌鹑,恨不得拿本书罩到自己脑袋上当个透明人。
讲台上的班主任睁着铜陵似的眼睛扫了一圈,给气笑了,“有手机的拿出来给家里打个电话,互相借着用一用,我去找几个老师借一借。”
学生们这才交头接耳的互相讨论起来。
荀觅‘噗嗤’一笑,看了一圈,把手机先递给了旁边的女生——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高三其实男女分界线挺明显的,倒是他这里,四面全是女生,连斜角线上坐的也都是女生。
以前也没觉得不对劲,怎么现在感觉这么奇怪呢?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班里该联系的也都联系的差不多了。正巧放学铃声响起,班主任也没拖堂,让孩子们下课。
已经提早就收拾好东西的人一窝蜂的往外面跑,荀觅不急,加上今天又刚好轮到他值日,就在后面慢悠悠的收拾,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迎面的冷风给吹得一激灵。
他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后面几年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素质很差,所以他就提早的步入了老年养生阶段,每天必定抱着一个大茶缸,里面永远装满了冒着热气的热茶。而且只要在家里,冬天的时候,毛袜子肯定是二十四小时都套在脚上的。
手机打了这么一圈已经快要没电了,百分之十七,倒也还能撑到回家去。
荀觅拿起扫把就打算回去扫地,看着这满地的桌子椅子有点无奈——熊孩子们一想到能赶紧回家都疯了似的,椅子倒的倒跑的跑,没有一个正着放的。
和他一起值日的人还有三个人,不过有一个人今天生病请假,剩下了两个女生,荀觅也不好意思让人家这么大雨天还在这扫地,于是就让她们先回去了。
不过回头他才发现,班里还有个人没走。
“课代表?”荀觅声音有点疑惑,一边又一个个的把凳子挪到了课桌里面,地上倒是没有什么垃圾,清扫一下就行了。
听到他的声音吴心妍明显一愣,却没抬头。
荀觅动作一顿,抿抿唇换了个话题,“今天有人来接你吗?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吴心妍的头依然低着,但却悄悄的用袖子抹了一下脸,又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荀觅把教室最后的清理了一下,才拿出了手机。
……关机了。
于是他十分尴尬的走到了吴心妍身边,“课代表,你带手机了吗?我手机……没电了。”
“带了。”吴心妍像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听起来有些囔囔的。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她把自己的手机交给荀觅,还很细心的调出了拨号界面。荀觅对她一笑,拨通了张叔的电话。
那边张叔接通的挺快,但是显得有些疑惑,“二少?您还没回家?大少说今天正好路过你们学校,所以他开车去接你去了。你们还没碰见吗?不然我现在再开车过去?”
闻言荀觅有些吃惊,连忙说不用,接着就走出了教室,从走廊往下看。
结果刚一出教室的拐角,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他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头,自己都还没有察觉,笑意就已经盈满了脸上,“哥?”
身上被雨水淋得有些湿了的男人手里拿着两把伞,有一把还在往下低着水,听见荀觅的声音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见荀觅满目开心,这才稍显矜持的颔首,“嗯。”
第15章
“我打你手机关机了,就上来看看。”见荀觅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莫诀解释了一下,随后把手里的另一把干的雨伞递给了他。
不过不可否认的,荀觅的这种反应,确实是让他很开心。
荀觅赶忙接过,对着那边还在等待的张叔又说了两句话,这才抬头道,“我还以为今天还是张叔来接我呢。对了哥,你能帮忙送个人回家吗?”
莫诀往班里看了一眼,是个女生,之前似乎也见过。于是他点了点头,看着荀觅把手机还了回去,几人这才一起出了教学楼。
不过下了楼之后他们才发现有点尴尬的地方——莫诀带了两把伞,但是有三个人。莫诀是绝对不可能会和吴心妍挤在一起的,荀觅嘛……他也不合适啊。
于是荀觅几乎是当机立断的就交出了自己手里的那把伞,递给了旁边的课代表,之后趁着他哥打伞的空挡,钻到了伞下面。
吴心妍在雨中小声的道了谢,荀觅听见了,冲她一笑,没说什么。
伞其实并不算太大,两个男人挤在一起更是觉得狭小,荀觅几乎是贴着他哥,垫着脚尖走的,之后感觉走路不太舒服,干脆就抱住了莫诀的一只胳膊。
终于感觉半边身体没有再被这么多的雨水淋到了。
吴心妍在后面一点走,两把伞,三个人,却好像只有一条十分明显的分界线。
她看着眼前的两兄弟,脚步有些稍慢了一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按照吴心妍说的地址把她送到了她的家门口,荀觅在车外面等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有人给她开门了才走。
一上车,他就吸了口气,随后搓了搓手道,“哇冷死了,怎么能这么冷啊。”
“下雨降温。”莫诀看了一眼荀觅身上的衣服,随后道,“清明前后B市总会下雨,这么多年了,也不长记性。”
荀觅讪笑两声……这不是太久没过清明节,给忘了嘛。
然而接下来莫诀却有了一个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举动。
趁着路口红灯的那一会儿,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随后扔给了荀觅。
冷不丁的被一件大衣把脑袋都给盖住了的荀觅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莫诀。
“冷就先穿着。”莫诀的声音传过来,荀觅摸着还带着些没有褪去的体温的大衣,慢慢的不作声了。
“对了哥……”荀觅打了个哈欠,眼前有了些生理泪水,“我怎么感觉课代表他爸我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说着说着,荀觅就没声了。
等莫诀再用余光看的时候,却发现小孩儿已经靠着一边睡过去了。
啼笑皆非的摇摇头,莫诀把车速放缓,开的更慢了一点。
*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车窗上也凝结了一层白色的雾气,可想而知外面的温度有多低。
荀觅把外套交给莫诀,外面这会儿雨小了不少,于是等莫诀停好车之后,两个人直接从车库出来,从家里后门进去了。
荀觅正打算上楼赶紧把自己这一身有点潮潮的衣服脱掉,再换上舒服的家居服,却被莫诀从后面叫住了。
“周五你们学校放假吗?”莫诀在楼下接了杯水喝,头发也显得微微有些凌乱。荀觅看了一眼,觉得他哥好像怎么看都是帅的。
他想了想,点头,“嗯,清明有三天假期。我们要去扫墓吗?”
莫诀‘嗯’了一声,提起这个事儿的时候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道,“今年要去一趟,不过不麻烦,一天就能回来。”
荀觅点点头,见莫诀没事儿了,这才跑回了房间。
*
清明节当天的天气却不错,很久没见过的太阳也躲藏在了云层后面半遮半掩的悄悄冒出了个头,但是却没有什么温度,只有空气显得比平时潮湿了一些。
这一次去,主要是祭拜一下莫诀的母亲。
只是荀泽宗没来,来的前一天,他因为心脏问题住院观察了,不严重,但是对此也是很遗憾。
荀觅对于这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女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
她既不是生了自己的人,也不是养自己长大的人……上一世的时候,他甚至因为闲言碎语而生出过,如果没有他,那此刻在照片上的女人就不会死了之类的想法。
墓碑是清一色的灰色石砖,荀觅把抱来的花放在旁边,又拿着工具和莫诀在一起清扫了一下。
其实墓园来打扫的人很多,管理人员也定期会清理,周遭连杂草都没有。
荀觅干完了活之后,在这里就没什么做的了,只站在一边看着莫诀对着前面的墓碑跪了一会儿。
“走吧。”莫诀起身,淡淡的对荀觅说道。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对待这位早逝的母亲,莫诀也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关心。
或许也可能是因为走的太早的缘故吧。荀觅心想,当年莫溪走的时候,莫诀似乎也不过七岁。
一路上的气压都有些低,终于等车走到了市区内之后,荀觅才出了口气。
他悄悄的瞧了一眼莫诀的脸色,说道,“哥,以前爸都会来扫墓吗?”
其实扫墓这个事儿,按照B市的旧俗,十八岁之前的孩子是不允许靠近墓地之类的地方的,因此,往前好像都是莫诀和荀泽宗一起来。
“嗯。”莫诀目不转睛的把车开到了路上,之后看了一眼时间,道,“往年都会带一束花,然后在妈那边和她说会儿话就回来了。”
随后他看了荀觅一眼,却也没有说别的东西。
荀觅莫名有些心虚的把头转到了一边,装作低头玩手机的模样不再说什么话了。
说起来,再过小半年的时间他也就十九岁了。
荀觅把脖子往毛衣领子里面一缩,觉得时间真愁人。
这段时间荀泽宗的身体也已经明显有些不太好了,白血病怎么预防什么的,他是完全一窍不通,心脏这一块无非当时也就是去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遗传病史之类的东西。
可这种东西……要怎么才能避免的过去啊?
荀觅挠挠头,眼角突然看到了什么,喊了一声,“哥,停车!”
车速本身就不快,听到了荀觅的声音之后,莫诀马上就靠边把车停下来了。
荀觅这才发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条小路上。而在马路旁边的……
是正在做生意的夏大海,和站在他身边一直撒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夏繁。
荀觅目不转睛的看着,没一会儿,就见夏大海从他装钱的包里面拿出来了几张一百,和一沓子零钱递给了夏繁。
夏繁数了数,又要了点,随后抽出来了几张看上去有些破旧的,找夏大海换了几张新的一百块。
拿了钱之后,夏繁蹦蹦跳跳的走了,荀觅从车窗把头探出去,发现有人正坐在摩托车上,在一边停车场的拐角等他。
那边四周都没有什么人,除了荀觅这种一直盯着看的,恐怕也不会有人往哪边走。
只见夏繁走过去之后,把手里的钱晃了晃,邀功一样的对着骑在摩托车上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
荀觅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发出了几声惊呼,“嘶……”
“怎么了?”莫诀问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往荀觅的视线方向看过去,然而眼睛上马上就被一只手覆盖住了。
莫诀好笑的看着荀觅瞪得跟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