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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部分

[重生]金丝雀-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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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他们头一回见面就是在一次雨中。那时安知州淋得浑身透湿,像是个满是棱角的小怪物,偶然遇到在楼道里偷偷抽烟的郑夏。
  只那么一面,郑夏就将安知州记在了心里。
  缘分是一个轮回。
  又转到了安知州的身边。


第110章 番外:小别离——④(郑×安)
  安知州的宿舍离实验室有小半个学校的距离,一路雨下得很大; 郑夏看着身旁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安知州; 脚踩在水里; “安安,你是不是不太会撑伞?”
  安知州一怔,他的手腕很细,用力握住伞柄时有青筋从白皙的皮肤里透出来; 瞧起来又瘦又弱,他讲; “你淋到雨了吗?我没给别人撑过伞。”
  他的话一顿; 有些不太好意思; 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大概撑得不太好。”
  他自小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亲人; 既没有别人为他撑伞,他也没有为别人撑过伞; 所以言传身教和自己实践的经历都是一片空白; 难免在如何照顾别人这方面有所欠缺。
  郑夏一笑; 一只手握住安知州的细白的腕子,将伞柄的控制权夺了过来; “没有关系啊,我们有两个人,只要一个会撑伞不就够了?”
  郑夏个子高,手劲也很大; 将伞柄抓得牢牢地,可惜他撑伞的技术似乎也不佳,伞盖大多朝安知州那边偏了过去,将他遮的严严实实,可自己却连肩膀都没有遮到。
  安知州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抢着撑伞,质问了两句,又往另一边推。
  郑夏倒是很会躲,可是伞底下就那么一小块的地方,左躲右躲总是逃不过去,便把安知州朝自己的怀里拉了拉,很认真地开口,“反正我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多淋一点也没什么感觉。”
  他们这么胡闹了好一会,幸好路上没人,难得走过一个也是行色匆匆,不会仔细观察,才叫郑夏躲过一劫。安知州也拿他没办法。
  他从来都拿郑夏没有办法。
  这一路算不得长,很快到了安知州的宿舍。他现在是研究生,住二人宿舍,宿舍里的另一人是本地人,又交了女朋友,平时有空要么是谈恋爱,要么是回家,难得能在宿舍捉到一回他的身影。不过为了保守起见,安知州还是提前发了个消息,得到稳妥的答复,才将郑夏带了回去。
  安知州开了门,亮了灯,侧身对外头的郑夏说:“进来。”
  宿舍的两侧对称地摆放着书桌、衣柜、储物间和床,一边的家具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点私人生活的气息都没有。而另一边也差不多,一切都整整齐齐,若不是书桌上还摆放了几本摊开的资料和未完成的笔记,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安知州将椅子拉出来,一点也不嫌弃郑夏满身都是雨水,又打开衣柜翻了翻,“你先去洗个澡,穿,先穿,我的衣服行不行?”
  说到这里,安知州有点脸红。
  郑夏正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小心地翻了几页安知州的书本,那上头满是对方整齐漂亮的笔记,闻言一愣,又笑了,“好的,先穿安安的。”
  雨水冰冷冷地打在玻璃窗上,很响,浴室的门被合上了,安知州再也看不见郑夏。他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些茫然,又觉得方才的一切都好像是假的,是在实验室里做的一个梦。
  大约在几年前,安知州还会因为想着郑夏彻夜不眠,半睡半醒之间,见过许多次郑夏,像是真的一样,可一醒来就成了梦影。
  后来再过了一段时间,他就不会再做梦了,只是偶尔想一想,想完了就罢了,反正也不会成真。或许是因为这样,安知州都不晓得自己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了。
  安知州站了好一会,又朝后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紧紧地抓着扶手。他的裤脚湿的厉害,又因为长时间的静置,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水渍。
  随着大雨,外面又有电闪雷鸣,老旧宿舍的电路似乎也出现了问题,原本明亮的灯光也闪烁了起来,在安知州的眼前摇摇晃晃,就像是梦境苏醒前的最后一刻。
  直到郑夏从浴室里出来,那摊水已经蔓延开来,上头模模糊糊地映着小半个安知州。
  他已经许久未曾动过了。
  郑夏洗的很快,他穿着安知州最大尺码的T恤也显得紧绷,整个人的身材完全显露了出来,腹部都能清晰地映出腹肌的形状。
  安知州只瞥了一眼就没在看了。
  郑夏走了过去,他揉了一下安知州的脑袋,低下头,动作又轻又柔,“安安,我有话要同你说。”
  安知州的耳朵动了动,应了一声。
  从郑夏在实验室里说出那一句话开始,安知州仿佛一点疑惑也没有,这几年不见的隔阂也不存在,关系忽然就跳跃到了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可就是不提七年前的那件事情。
  因为他在害怕。
  郑夏无奈地笑了笑,将叹气咽了回去,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皱纹,“是我对不起你。”
  他对不起安知州,从七年前的那场告白开始,他就将安知州推向了一条不归路。
  可这件事,郑夏直到几年前才明白。
  那要从郑夏同安知州的告白说起。
  郑夏喜欢安知州的时候,安知州还没成年,才不过十七岁,年纪不大,主意却不小。郑夏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一边觉得安知州的年纪太小,不能承担起爱情的重担,一边又忍不住告了白。
  因为生平头一回遇上那么喜欢的人,爱情的滋味太过美妙,所以忍不住。
  在那次雪夜之前,郑夏想了许多许多,他和安知州的为了,他甚至想了该怎么曝光恋情,告诉全世界自己的爱情。
  然后,他被拒绝了。
  一切都成了空。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安知州年纪小,也从来没有表露过喜欢同性的倾向。郑夏苦涩地想,或许真的只是他自作多情,安知州对他的感情仅仅是感激和友情而已。
  再加上外公突然出事,工作也同一时间出现问题,郑夏分身乏术,没有办法。
  他想,自己应当尊重安知州的选择。在这个世道,异性恋总比同性恋好活得多,况且自己又是个演员,身份敏感,一旦暴露,又是轩然大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安知州都不好。
  他找了很多个理由,可都抵不过一个,那就是安知州其实不喜欢自己。
  可他喜欢安知州,没办法瞧着他的安安吃苦,又死皮赖脸地送上了接下来几年的学费。
  一段时间后,郑夏总算冷静下来,他总觉得安知州该是喜欢自己的。
  爱情本就和咳嗽一样,谁也没办法掩饰。
  可他没料到安知州真的硬生生瞒过去了。
  郑夏不敢去打扰安知州的人生,他长到这么大,活得很苦,接下来的大半辈子应该过的快快乐乐,前程美满,不该被不喜欢的人再纠缠上。可他又不死心,没换过号码,一直在等着,等着安知州的电话打过来。
  他一直等,一直等,等了有好几年,可直到他实在推脱不了一个重要的国外工作,才暂停了那个号码。
  他在国外拍那部电影的时候很受赏识,片约一部接着一部,便待了许久才回国。再回国的时候,是陈外公重病卧床,他回来陪床。
  外公问他:“我活到这么大的年纪,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你没能找到一个人,和你在一起,相伴一生。”
  郑夏正在喂药,听了这话,微微愣了愣,“大概是,是缘分没到吧。”
  陈外公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他满头白发,“我临死前就这么个心愿,你要让我死也不安心吗?”
  郑夏自小被他宠着长大的,在外公面前算得上任性,有话直说,“可我不能因为您,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在一起了,一辈子不就过去了。”
  郑夏不再说话。
  不一样的。他没办法忘了安知州,哪怕那个小没良心的一点也不喜欢自己,这么多年了,连个信息都不发过来。
  或许是被自己吓到了。
  郑夏不再想这些,在工作和外公之间忙碌奔波,忙到也生病住院,爷孙两个相顾无言,最后彼此笑了笑,老的没伴,小的也没有。
  早晨五点,郑夏的病还没好,就从床上爬起来,去赶外地的一个宣传活动,临走前看了外公一眼。
  陈外公没有睡,他挣扎了许久,在临死前还是把当初的事情告诉了郑夏。
  包括他曾经对安知州说的话,做的事,甚至为了威胁那个小孩,刻意摔断了腿。
  郑夏枯坐了一宿,和经纪人说了一声,把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全都推了,飞回了宁津。
  可他没找到他的安安。安镇早就去世了,安知州在上大学后也迁出了户口,加上宁津的老城区改造,这个小区前段时间才被拆迁,户口信息混杂,郑夏查不到安知州的户籍信息。
  他又去了安知州的学校,没料到还是因为老城区改造,这个学校和另一所学校合并,档案封存,什么信息也找不到。
  世界那么大,一个人说丢了就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明知道寻不出什么结果,在那个夏天,郑夏还是戴着口罩墨镜,在学校和原来小区的位置瞎晃悠了一个星期。
  最后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可能是被经纪人和助理硬生生绑回去的。
  讲到这里,郑夏的语调低沉,他抬起头,想要碰一个安知州的脸颊,又停在了半空中。
  “我啊,可真是一个没用的大人。你还那么小,我的安安那么小,就拼尽全力保护我了。可我却什么都没想到。”
  郑夏曾以为自己会成为安知州生命里的那道光,最后却成为了他的深渊。
  安知州长长的睫毛剧烈的颤抖,像是蝴蝶初展的翅膀,又柔弱又美丽,他郑重地反驳着郑夏的话。
  “不是的,郑哥,你不是。”


第111章 番外:小别离——⑤(郑×安)
  灯光明灭闪烁了这么久,终于坚持不住; 骤然熄灭; 天也已经晚了; 周围再没有一丝光。两人面对面,离得很近,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安知州稍稍抬着下巴,他的脖颈拉得很长; 也很瘦,瘦到连骨骼都显得嶙峋; 却非常漂亮。
  可惜郑夏瞧不见。他也不知道安知洲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 快乐不快乐。
  或许表面上是很好的; 安知州很会读书,他上了大学,又摆脱了安镇的拖累;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郑夏又给了他一笔钱; 安知州该是如鱼得水; 有一个很好的前程。
  可是究竟过得怎么样; 只有安知洲自己清楚。
  安知州全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他努力克制着; 死死地咬住嘴唇,可眼眶还是通红的。
  郑夏依旧站在他的面前,动也不动。
  一阵长久的寂静之后,安知州轻轻咳嗽了两声; 隐约藏进了些微的哭腔,只有他自己能听的清。
  “不能,不能全怪你的。”
  他说:“我高中毕业那会,想和过去断了关系。”
  高三下学期出了一件事情,安家所在的老小区拆迁,那时候安镇病入膏肓,有个远方亲戚找上了门,劝说安镇与其把拆迁款留给安知州这么个丧门星,不如留给自己,还有血脉相连。
  安镇是把那人骂出去的。
  到了最后,他病的说不出话,只等着死期。有一天回光返照似的有了力气,对安知州讲了一句话,他说:“他们是什么东西,房子拆迁款全给你,你以后好好读书,别想着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算对得起这个姓了。”
  之后安镇去世,房子拆迁,得到了一大笔拆迁款,那个亲戚还不死心,来学校闹过几次,甚至撒泼打滚,要让安知州让出拆迁款。
  幸好不久后就是高考,安知州才逃脱了那家人的纠缠。可是安镇去世,郑夏和陈爷爷搬了出去,裴向雀去了淮城,徐旭出国,这片土地再也没有与他有关联的人。
  安知州下定决心要和这里断的干干净净,老师也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把安知州的消息瞒得严严实实,轻易不会往外说。
  安知州掐着自己的掌心,装成轻描淡写似的,“所以,也不,不是郑哥的错。我不想再回去了。”
  郑夏怔了片刻,“安安,是没有办法,我是……”
  他顿了顿,僵直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半跪了下来,伸手碰了碰安知州的脸颊,那一处的皮肤被雨水浸得很冰,他的手指向上抬了抬,那里是安知州的眼角,又温热又潮湿。
  郑夏像是吞了一大块冰,在这样闷热的夏季却凉透了。他很慢地开口,“全是我的错。安安,别轻易原谅我。”
  郑夏太了解安知州了,他自小没得到什么爱,孤独地长大,表面上冷冷淡淡,实际上性格好的要命,总是背负起不该自己承担的责任,又太过容易原谅别人。
  可不应该这样。他的错,凭什么要安知州来背。
  或许安知州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郑夏却舍不得。
  安知州微微偏头,像是撒娇似的摩擦了一下郑夏的手指头,又叹了口气,“好多年了,我一直都想,也知道,你那么喜欢我,可我却不知道你能喜欢我多久。”
  他的性格内敛冷淡,很难讲出几句真心话,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不行。大约此时心绪激动,又看不见对方,才敢稍稍吐露几句不明不白的话。
  他是个长情的人,难得喜欢上一个人,一辈子好像就吊在上头了,可脚尖还微微踮在地面上,不死也不活。
  苦海无边,他只有这么熬着,熬到自己不再喜欢,或许就解脱了。
  可安知州看不到尽头。
  他盼着对方别受这样的苦楚,早日忘了自己,却又在心里隐秘地希望郑夏还喜欢自己。
  郑夏的膝盖还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安知州去拉他,郑夏人高马大的,安知州不是他的对手,怎么也拉不动。
  安知州拿他没有办法,只好也蹲下来,讲:“不原谅你?怎么不原谅你?我们都分开七年,你都三十多岁了,再拖上几年,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还要不要过日子?”
  他渡过苦海,熬到了尽头,为什么还要在小舟上踌躇,而不上岸?
  安知州的手和嘴唇一起发颤,却还是攀上郑夏的脖子,重重地亲了一口郑夏的下巴,只听到郑夏低沉地笑了两声,“安安果然是长大了,都会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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