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陆先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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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文承就是穿40码的鞋。
陆崇半蹲在地上触摸了一下地上那半个血鞋印,心跳一下一下跳得又快又重,他觉得自己接近那个答案了,但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恐怕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周一山走过来一看地上,再看看陆崇的脸色,默默说:“我去前面看看。”
“先生。”那边给流浪汉问话的人突然喊道,“这里可能有线索。”
陆崇立即走过去。
手下说:“问到这两个,这个孩子表情有些闪闪躲躲的,可能知道点什么,但怎么问都不说。”
那是一个瘸腿的流浪汉,怀里圈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小孩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样子,瘦巴巴的,直往流浪汉怀里钻。
陆崇心急如焚,但还是克制着,叫人去买点吃的,然后直接对流浪汉说:“你跟他说,只要他说出我要的信息,我让你们住上大房子,吃穿不愁,还会送他去上学。”
流浪汉睁大了眼睛,掰开怀里的小孩呜呜啦啦地说了什么,大约是方言,陆崇听不懂。
小孩没那么抗拒了,又在食物的诱惑下,磕磕巴巴地用非常难以理解的普通话以及各种肢体动作表达出了一些东西。
原来下午这流浪汉出去乞讨,小孩就被他藏在通道角落里的一堆纸箱里睡觉,小孩敏感,一有人进来就醒了过来,但不敢出来,一动不动地躲着偷看。
他表达出来的东西,加上陆崇自己理解拼凑,大约就是进来了两个人,后面那个压着前面那个打,但打着打着突然抓着心脏的地方倒了下去,另一个趁机捡起了刀子,但不知道有没有扎下去,总之那人后来站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不多久就来了另外两人,把倒下去的那个带走了。
如果这两人中有骆文承,只可能是后面进来的那个,但据陆崇所知,骆文承并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骆少爷醒来后曾有过一次心脏不舒服。”一个声音突然道,陆崇看去,是周前,陆崇脸色立即有些不虞,但想到骆文承在视频里特意交代的那句话,到底没有说什么。
“那是什么时候?”
“是昨天下午,骆少爷还特地问了我时间,是两点四十分,而且奇怪的是他听了这个时间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当时刘经理也在场。”周前说着,将他刚才在角落里找到的一个东西双手递上,“这颗纽扣应该是骆少爷风衣袖子上的。”
陆崇脸色一变,拿过纽扣,周前继续说:“衣服是我前天刚买的,所以有点印象,如果拿着纽扣去店里比对,应该会得到更准确的结果。”
骆文承好穿墨绿色的风衣,这颗纽扣就是墨绿色的,而且做工非常优良。那风衣是夏季新款,主打轻薄防晒,从布料到扣子材质都比较特殊,加上价格昂贵,买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去店里很容易查证。
陆崇将这颗纽扣攥在掌心,脸陷在阴影里,气氛凝重到令人窒息。
周一山跑了过来:“先生,那边到出口地上有几滴血迹,但没有别的发现了。”
“人是从那里被带走的,怎么会没有发现?”陆崇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脚印呢?车轮印呢?”
“水泥地面,很难得到那些线索,出口那边是一条小马路,也没有监控器,周边是一个废弃的商场,恐怕也很难找到目击者。”周一山声音越说越低,“如果来到这里不是偶然,那么那个带路的人恐怕是有预谋的。”
这个地方太适合杀人越货,毁尸灭迹了。
在海宁这个繁华的城市,除了北城那一带,市中心及周边类似这样的地方可不多,那人显然非常熟悉海宁。
陆崇伸手撑住了对面的墙壁,沉重地呼吸着。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打了几个电话。
周一山默默地听着,心里一跳一跳的。
封锁海宁所有高速路口,停运所有航班、列车,任何人与车辆不得离开海宁,海宁所有部门配合行动,甚至还有通缉令……
一道一道书面文件要下来,而且是从北边直接下来的最高层文件,今夜,甚至未来更久,海宁这座城市将彻底掌握在陆崇手中。
然而这样大的动作,带来的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陆崇权势是大,但也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但周一山什么也没说。
陆崇打完电话,只对他说了两个字:“去吧。”
“明白!”周一山快速离去,他走后,刘伟志终于来了,还带来了一队勘察现场的专家。
“先生。”
陆崇挥了挥手,那些人立即分开忙了起来。
这一晚,海宁出现了一个穷凶极恶的在逃犯,所有离开海宁的途径都被封锁,全城戒严,甚至小地方渔船出海都不被允许,几乎所有地方都迎来的彻查,而且是穿着制服的正规人马的彻查。
人心惶惶,人仰马翻都不足以形容这一晚的混乱。
然而当太阳再次升起,依然没有得到丝毫有价值的线索。
唯一有用的情报,大约就是地下通道那些血迹中,确确实实有骆文承的,而另一个男子的身份也被查了出来,一个留学海外的医学博士,一个月前才回到海宁,背景干净,身份清白,无亲无故,如今下落不明。
陆崇立即派人去调查这个人。
另外还有一个线索,那就是那个流浪汉的小孩,陆崇让人把他们带回来,让专门的人去诱导,小孩终于又说出了更为详细的东西,其中有一个名字,是骆文承询问那个男人的,他问方布德在哪里。
这个方布德是哪三个字不得而知,到底是人是物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因此几乎无从下手。
他坐在书房中,无力地按住额头。
他明明是那么激动愉快地去见那个人,以为迎来的是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圆满,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又打开了视频,这个视频他一晚上看了无数次,里面那个青年每一个神态、每一个眼神,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要离开?你到底在哪里?你还好吗?”
他喃喃说,他心中充斥着毁灭一切的狂躁,又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无助。
他想呐喊,想嘶吼,想发狂,但最终都化成了深深的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先生。”老丁走了进来,“医院里凌宿那些人,您准备怎么处置?”
陆崇没有回应他,撑着头一动也未动。
老丁继续说:“他们来到这里已经两天了,京里主事人直接缺了一大半,您这次又这么大动作,再不让他们回去,京里恐怕要翻天了。”
陆崇抬眸地看着老丁,看了很久。
老丁继续说:“文承下落不明,还等着您去找去救,这个时候后方绝对不能乱。”
陆崇眼神变冷,然后笑了:“很好,很好,行,叫他们过来。还有,”陆崇叫住老丁,补充说,“刘伟志也叫过来。”
那些被老老实实关在重症监护室的人终于得以走出来,半个小时之内便迅速在陆崇的书房集合。
挤挤挨挨地站了一屋子。
气氛很沉闷。
陆崇看着这些手下,老人,还有所谓的长辈。
有些往日就不讨喜的脸孔,比如陆家那些倚老卖老、总是想要控制他或者从他这里获取好处的家伙,比如他父亲留下来的自以为资历深姿态就越发高起来的老人。
从前他态度平和,是因为不在意,但现在,对这些人他多看一眼都嫌。
而有些从前觉得亲切的脸,此刻他看着也是如此的厌烦。
“你,”他指着凌宿,这个年轻人他其实并不太记得名字,但有点印象,是个一腔血性直来直往,只差把死忠写在脸上的人,“威胁攻击他。”
凌宿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脸上惨白。
“你,”陆崇又指着刘伟志,“监视控制他。”
刘伟志低下了头。
“你们,一个个地,言辞轻视侮辱,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他想来看自己,救自己,居然还要求人。
他明明就在医院门口,却对周前说自己进来不合适,会起冲突。
他的离开,或许真是有别的理由苦衷,但是否也有这一层关系?视频中他浮于表面的疏离冷淡,是否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陆崇只要想想他被自己这个圈子排斥在外,遭受横眉冷对,他就想杀人!
“我捧在手心上的人,”陆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忽然猛地把桌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就是这么被你们轻贱的!”
第65章
东西哗啦啦砸了一地。
没有一个人敢去捡; 被砸到的人一声不敢吭; 动也不动; 书房内安静极了,只听得到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此时此刻的陆崇,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会劈手抓出谁来撕碎。
过了良久; 陆崇闭了闭眼,到底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再次出声:“我的私事不需要你们置喙; 更轮不到你们来插手; 我喜欢谁; 捧着谁,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 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但如果谁把主意打到我身边的人身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冰冷又掷地有声:“记住,这是警告!”
众人都应声。
“都回去吧,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不该说的别说; 凌宿留下。”
凌宿刚要迈动脚步; 听到这句话脸色白了下来。他一直希望能够来到先生身边做事,就像刘伟志周一山他们那样,但是他资历太浅; 没有那个资格。可是现在,似乎机会终于来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兴奋喜悦。
陆崇盯着凌宿,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到隔壁别墅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别墅半步。”
从他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凌宿对文承的敌意最重,虽然那是因为他觉得文承害了自己,现在自己好了,这份敌意也应该消除了,但陆崇还是不放心这个人,他要放到眼皮底下先看一段时间。
凌宿白着脸喃喃应下了。
所有人都出去了,陆崇转动转椅,对着后面大片玻璃窗疲惫地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自己说:“其实有一句话我说错了,我没有把他捧在手心上,我一次一次地让他伤心难过,其实伤他最多的人是我,你说是吧,排骨?”
说出那个名字,陆崇愣了一下,看了看脚边周围,没有那只大猫。是的,那只大猫已经走了,在三天前被他亲手下葬了。
而现在,猫主人也再一次找不着了。
叮。叮。叮。
书房里一座老式吊钟发出了一声声的鸣响,一共十四声,下午两点了。
还有四十分钟。
陆崇觉得那个两点四十一定有什么意义,越接近那个时间,他心里越慌,仿佛有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上,而是发生在骆文承身上。然而他只能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却什么都做不了。
海宁下属某县,县妇幼保健院,因为满城戒严,出行需要接受严格的检查,今天这里的人特别少,护士们有些百无聊赖地聊着天。
一个外表温和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分诊台护士站了起来:“李院长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呆在家里也没事,今天有几个产妇?”
“就两个。”
“行,我去看看。”李院长笑着说,走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他是妇幼保健院最知名的医生,兼任医院的副院长,但他却将自己的休息室挨在了产房旁边,为的就是一旦发生意外,可以及时赶过去。
他刷卡进门之后,锁上门,拉上窗帘,将休息用的沙发推开,后面竟然还有一道小侧门,这道门再打开,便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越往下走,光线越明亮,下面竟然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室一般的空间。
谁也想不到,妇幼保健院的产房下面,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存在。
这个实验室布置得有些简陋,各种仪器杂七杂八地放着,显然还在建设中便被人提前投入使用,一个穿着白大衣的白人和一个黄种人正对着电脑做些什么,而他们面前的一个玻璃隔间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脚被固定,头上罩着一个古怪庞大的白色仪器。
“德朗教授有什么收获吗?”李院长一边走过去一边问。
那个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的白人老头转过头来,用英语兴高采烈的说:“太棒了,这个实验体太棒了,他对我的药非常敏感,效果非常棒!”
“就是那个作用于人体大脑的药吗?”
“不错,你知道人的大脑是非常复杂的,想要控制一个人,你知道,我们一般会用催眠之类的方法,但是高级催眠师非常少,而且根据不同对象的不同情况,催眠的效果往往也是不确定的。
“但是如果我们能把一个人的自我意识完全抹除掉,把它变成一张白纸,那么那个时候在这张白纸上涂抹,就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德朗教授简直手舞足蹈地说,“而这个实验体你知道吗?我给他吃了药之后,他的情绪全部不见了,高兴,悲伤,痛苦,难过,全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那就是愤怒。好像变成了一个机器人,任何的刺激,语言的,文字的,图案的,动态画面的,全部无法让他的大脑产生反应,除了和愤怒相关的,这简直太棒了!”
李院长很给面子地,夸张地“哦”了一声:“就是那个,你给几十个人吃过,但结果都是将他们变成了白痴的那个差点被放弃了的药吗?”
德朗教授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愉快,但很快笑了起来:“是的,就是那个药,但这次是不一样的,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李院长也笑了,这个德朗教授就是一个人渣,他有着天才的大脑,发明出了各种各样的药物,那些药物大多有着神奇而特殊的作用,但同时也也有着极大的副作用,需要经过反复的实验和筛选,才有可能投入使用。
最早只是在动物身上做实验,但做出来的结果和在人身上终究有太大的差别,这个老东西认为那样太浪费时间,也太浪费他宝贵的心血了,所以他提出要直接在人体上做实验。这些年,他的实验室就建立在国外那些灰色地带,随便给个面包就能让人自愿、或者很容易将其哄骗去当实验体,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没人会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