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心-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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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总!这这这……您别吓我啊!您到底是……”
“小云,别人我不信,这件事只能拜托给你了,”武文殊音色沉重,却是充满祈求的温和:“帮帮我,帮帮中泰,好吗?”
“我答应您!!为您我赴汤蹈火我也甘愿!可……可是……”云秋泉越听越心惊,吓得脸色煞白,声音发抖:“武总,您这是去哪儿啊?您……您把事说明白了……让我见您一面行吗?”
“对不起,小云,一直让你没完没了地帮我,从新沂南坪见到你就在拖累你,还把你卷入这么凶险的事里面,都是我的错,是我一直在利用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怎么会怪您?”鼻子酸涩,眼眶的潮气汇聚成泪水涌出,不断掉落,云秋泉也搞不懂,可他觉得像是生死离别,不停地哭,不断地劝:“我……我知道您不容易,什么事都您一个人在抗……我心疼您,怜惜您,您不知道我看您这样有多难受……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呆在您身边,一同帮您分担啊……”
话一旦出口再收不回,仿佛此时就是诀别,不说就再也说不了,云秋泉大声地吸气,控制抽泣,让字咬得清楚一些:“武总,我喜欢您,从第一眼看到您就爱上您了,那时您站在我们学校的演讲台上,光芒四射……当时我就想啊,要是能有一天进中泰上班,跟您一起工作该多好啊……后来,我不但实现梦想,还成了您最亲近的助理,您知道那会儿我有多少天没睡着吗?”
吸吸鼻子,抹了把眼泪,云秋泉哄着,笑着,声音超甜:“武总大人,赏个机会呗?让我疼您好吗?”
武文殊微微笑着,无奈却又苦涩,他轻柔地跟对方说:“小云,你是个好孩子,是我配不上你,以后你会遇到一个爱你,懂你,一心对你好的人……”
“我不是小孩子!我行的!”云秋泉倔强,不服气:“您就相信我,就试试我,我一定可以!!”
很久,听筒里没有传来声响。
云秋泉屏息等着,呼吸紊乱,脸越来越红……
那边再次说话:
“抱歉,对你,我负不起责任,你还年轻,不能断送在我手里,更何况……”停顿不语,武文殊最终开口:“我心里已经没地方了。”
湿气乍然,咬着嘴唇,云秋泉问:“是周唯,对吗?”
他听到对方浅浅的一声,嗯。
眼泪大肆决堤,云秋泉低下头,也嗯嗯了两声。
“用我的签名地址和口吻,写一封关于你自己的自荐信发送给白家兄弟,凭你的能力,他们一定重用你,帮我看管好中泰,小云,麻烦你了,保重。”
“武总,您也是。”
话声结束,一片盲音。
揪过枕头,云秋泉抱着它,哭得稀里哗啦。
他不明白是表白被拒心碎成渣,还是武文殊那种透出的隐隐诀别更让他难过得无法自制……
……
…
就在同一时刻,手扣箱里钥匙皮扣的夹缝中,黑色的东西一闪一闪发着光,声音转换成信号,绵延不绝地传入软件,进入一个人的耳朵。
周唯像遭了雷击,电流窜遍全身,他抖得上下牙打颤……
整整一天,放入的监听,音频波纹都静静地趴在地板上,形成一条无限延展的直线……直到刚才,就在周唯拖着沉重步伐潦倒地回到旅店,恍惚地坐在床上发呆时,波纹却突然出现异动。
周唯抖着手,屁滚尿流地爬到电脑前,把音量调至最大。
周唯早就想到了,严丝合缝地塞入皮扣,收音装置一定会受到干扰,音色效果不会好,而事实上即便如此,凭借他对武文殊的熟悉,一样分辨得出这个人嘴里的每个字。
他听得胆寒,手脚冰凉,他明白……
这是告别。
心脏重击,砰砰弹跳,仿佛随时冲破肋骨,从嗓子眼里出来……
慌乱让大脑空白,思绪散碎,怎么也拧不成条理,周唯来回快步走,揉搓手心渗出的冷汗,他使出浑身解数稳定自己,怨恨当时怎么就他妈没想着用定位,用个屁的监听啊?!
打着转,他灵光一闪,急忙给赵连成拨电话。
响了几声却是挂断音。
再打,关机。
“妈的!!”
周唯将手机气恼地狠狠甩在床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146。
从熙子林海回来,岳念廷变得心事繁重,少言寡语。
知道他烦心,陈国生一大早去市场买菜买食材,为岳念廷花了整整一白天功夫包了三种鱼馅饺子,还整了上好的小酒,擦着围裙,他笑呵呵地看着岳念廷夹起一个放入嘴中,等着他一如既往,满眼放光,嗯嗯地夸赞他不赖不赖,真有你的之类的话……
然而。
屁都没有。
“嘿!什么人呐……”老陈不干了,捋起袖子就要拍桌发威,被周铮一下子扯了围裙,冲他猛使眼色,直摇脑袋。
对于陈国生的脾气,周铮这一年半载相处下来也算品出个一二,什么都还好说,就在吃上不依不饶,最反感别人对他精心做的菜肴闭口不谈,唾之以鼻,要谁说个难吃,他能一脚把那人踹天上去。
每每如此,周铮总有一种要扶额的感觉。
自从隐退下来,陈国生手中的砍刀变菜刀,木棒变炒勺,自觉自愿地担负起岳念廷的饮食起居,倒不是岳念廷对他凉薄苛待,而是这个人本身喜欢干这些,为人爱干净好清洁,还有那么点洁癖,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周到妥帖。
这一切让从小拉扯弟弟,当爹当妈又当哥的周铮省了太多的心力,渐渐地,也把他养懒了,跟岳念廷一道,安详地享受起陈国生这个偏执型大保姆来。
白了眼周铮,陈国生气哼哼地坐下来,示意他给个评价。
放下筷子,周铮赶紧高高地竖起两枚大拇指,嘴里呼着饺子热气,烫得眼泪都下来了也要张嘴说话,饺子真他妈牛逼啊,神仙做得啊,妈的绝了啊……
得意哼了一声,瞟了眼无动于衷的岳念廷,陈国生这才入座,磕磕筷子,自己吃起来。
塞了满口饺子,周铮鼓着腮帮子使劲嚼,目光不由往岳念廷那头跑。
这个人还是那副样子,垂着眼皮,有一搭无一搭吃着。
饭后,帮老陈洗过碗,周铮满别墅找人,终于在天台发现了这个人的身影。
肩背宽厚,将一件极普通的深色方格居家服穿出了衣架子的感觉,从背后看腰线清晰,坚实耐看,天气炎热,岳念廷随意一条大喇喇短裤,底下是一双不加修饰的人字拖,哪有一点江湖大佬的风范。
周铮弯起嘴角,勾出微微弧度。
来到这人身旁,胳膊肘撑在天台石吹奈Ю干希茱R皇种ё畔掳停嵬房此�
很显然,岳念廷并未发现旁边的大活人,他脑子根本不在这里,一直陷入沉思。
有那么一刻,他左努努嘴,又撇撇嘴,还砸吧两下,像是烟瘾犯了……
周唯不得不承认,香烟虽然有害健康,却在思考某一件棘手问题时,对岳念廷利大于弊,刺激大脑皮层充分活跃,效果非凡。
无奈下,岳念廷只得掏出电子烟。
刚吸一口,他就崩溃地倒在石栏上,闷闷地骂出一句脏话。
有火机打燃的响声,一股烟气飘来,像世间最诱人的味道引得岳念廷抬起脑袋,顺着方向嗅过去,鼻翼呼扇呼扇,一直凑到周铮那边。
“岳先生,我是不是对您太狠了?”咬着烟,周铮愧疚地看他。
“不让我抽,你抽,还站在我跟前抽……”一张凶煞脸,岳念廷气得猛犬附身,汪地一口咬上去,正咬到软软的香烟嘴上,周铮把烟从自己嘴里拿出来,直接塞过去。
这根,就是为岳念廷点的。
舔着略微咸湿的烟屁股,岳念廷没吸,大睁双眼,愣住了。
天台风大,前端很快变成白灰,飘飘散散。
“再不抽可就没了,只许一根,下不为例。”周铮提醒他。
岳念廷这才端正抽烟姿势,眯着眼享受尼古丁的侵染,眉宇间尽是陶醉。
不知为何,岳念廷舒展的神态,微启的嘴唇流出一两声呻吟之音,下巴微扬,喉结上下滑动……让周铮怎么也挪不开目光,见对方睁眼看过来,周铮一惊,有些慌张,忙挑起话题遮掩……
“岳先生,您这一天不怎么说话,是有困扰吗?”
呼出一缕浓稠白气,岳念廷磕了磕烟灰:“林柏杉逼武文殊就范,难道就为了接‘凌霄’的生意,跟别家竞争?运毒向来不是先下手为强,而看的是稳妥,中泰毒链完备,输送毒源的能力早就公认了,‘凌霄’想进入内地,非中泰不可,他那么火急火燎干什么?”
“最近林柏杉跟光耀打得火热,是不是提早知道消息,他一再被咱们打压,想要一鸣惊人,挽回颓势吧?”周铮说出见解。
“兴风作浪就能挽回败局?”岳念廷冷笑:“把武文殊搅和进来只会让他的境遇更加艰险不利,还扣押人质,泄露老底,这担了多大的风险啊!就为了一个‘哗众取宠’?这也太不着调了!”
“他不一向如此嘛,狂妄愚蠢……”
岳念廷摇摇头:“这次太过了,夸张得我不得不怀疑他另有图谋,搞出这么大动静,是要孤注一掷,跟咱们往死里干啊……”
周铮认同,问:“那林家三口怎么办?”
一吸到底,烟很快抽完,只剩短短一截,捏着它在面前晃了三晃,岳念廷委屈巴巴:“抽完了,脑袋不转了……”
周铮默默看他。
嘴噘得天高,对方将脸别向一边。
没办法,掏出烟盒,周铮又磕出一根烟,递过去。
“我要你点好给我。”
惊讶,周铮无语地看过去。
这人望天……
沉淀两秒,一声清脆火机响,烟头通红,烟咬在周铮嘴里,嘬出若干白雾,夹在手里,他打横伸出胳膊,递给他。
“喂我。”
满满撒娇的口吻。
周铮口气都变了:“你抽不抽?”
吧唧一口,饿虎扑食,差点把手指都舔进嘴里去。
又是一口贪婪深吸,岳念廷果然继续了:“我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干净地把林家灭口,而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林家给救了,还继续干卧底。”
胸口一紧,周铮圆睁双目,震惊中带着忧色。
“干咱们这行是救人,不是害人,哪怕是恶贯满盈的罪犯,也应该交予国家政府去审判,杀戮永远是错的,只是有时形势逼人,咱们没得选择。”
“可林啸坤目标太大……岳先生您……”
周铮没往下说,嘴唇抿得泛白。
岳念廷心里有数,知道周铮为他担心,笑了笑:“不提这个,说点别的吧……”
一眨眼,剩下的半截烟变戏法一样消失无踪,抢,夺,捻,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岳念廷缓过神来时,烟头黑焦,已经灭在周铮的手里。
目瞪口呆,甚至夹烟的手还僵在嘴前半寸的位置。
周铮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不是……你怎么跟我媳妇一样啊?!”许是跟记忆某处重合,岳念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周铮身体一僵。
什么涌上来,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岳先生,您……您夫人现在住哪啊?还安全吗?是不是在公安的保护下?”
很静,岳念廷的回话:“她故去了。”
“抱……抱歉!岳先生,我……”周铮连连低头。
“不要紧,是我提的,你刚才跟她特别像,连表情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岳念廷脸上漾起些苦味的笑:“以前她也总管我抽烟,闻见烟味就跟我来劲,我都是去楼底下小卖部买了赶紧抽,一路抽完,还得跑两圈散散身上的味才敢回家。”
异样扩散开来,胸口越来越闷……
周铮觉得自己都不会笑了:“您……跟夫人很恩爱吧,点点滴滴,都是美好的回忆……”
“好什么啊,在一起哪有不吵的,一点事就撕扒个没完,恋爱那点美好磨得什么都不剩了,”连岳念廷也不知自己怎么搞得,郑蓓蕾去世后,他从不爱提她,一个字都不行,不是不怀念,是想起太难受,他纳闷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话滔滔不绝地往外冒,止也止不住……
“有时候我在想,也许婚姻只是把一种爱的方式变换成了另一种,蓓蕾不再是我的爱人,却更像亲人,长在身体里,割也割不掉……”忽然,岳念廷茅塞顿开:“对,就是这样!像刚才,就是一种本能反应,顺嘴就遛了……”
见对方木纳地瞅着自己,岳念廷摆摆手:“哎,算了,跟你个小屁孩说什么啊。”
“小……小什么?!”周铮不悦。
“你结婚过?”
摇摇头。
“恋爱过?”
周铮不语,别过脑袋。
一声长叹,岳念廷又问:“暗恋过哪个女孩吗?”
“我不喜欢女的,见到个虫子都能鬼哭狼嚎,比起臭虫,我更想踩死她们。”
对方表示理解:“嗯,喜欢男的。”
“住嘴!”周铮火了,有种被羞辱的表情。
亲切一笑,岳念廷像好哥们一样搂过周铮肩膀:“男的女的都无所谓,关键是你动心的那一瞬间,”他用手点点这个人的左心:“就是这里,又酸,又疼,又胀……还有点麻嗖嗖,你就中招了,这世上再没比这份感觉更让人留恋的,单单回味都是种享受……”
玄之又玄的话让周铮听不懂,却又不甘心这么认栽,赌气似的:“我也有在乎的人,每次出任务都想着他……”
放开他,岳念廷狐疑:“谁啊?”
“以前同事。”
“男的女的?”
“男的,”周铮补充上:“哥们。”
眼珠子转了转,岳念廷贴过去,表情凝重:“你跟他干过什么?”
“什么啊?”突然有所意识,周铮辩解:“就是好哥们,我把我妈留下的遗物给他了。”
对方一惊,超大声:“给我要回来!”
怯怯地咽下一口唾沫,周铮觉得自己废话太多了,飞快转移话题:“对了,老陈年岁最大,说不定也有不少故事……”
“你可别瞎说,老陈比我还小几个月呢,他就是长得着急了点。”岳念廷淡笑。
眼睛瞪得贼大,周唯急了:“我靠!岳先生,您到底多大啊?!”
“你看呢?”对方眨眨眼。
“也就十八吧。”
周铮脸不红,气不喘。
“哪儿学得?嘴真他妈甜。”往这人脑袋上摸了一把,岳念廷笑得很开。
捋着蓬乱的头发,对方也笑。
……
…
和谐暖融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几声生硬铃声打扰,周铮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