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心-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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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堵那里,都坐吧。”
一句话,众人恍然,赶紧按照排位依次入座。
吴良嘴角勾出弧度,有些笑意地看向岳念廷,用眼神示意他后面的人;“岳叔,你是什么时候把这一对双胞胎搞到手的,跟大伙说说吧。”
周铮周唯都是卧底出身,公安探员,直到此刻大伙才回过味来,一个个面色难看,忧惧并存,第一个拍桌子起身叫嚣的就是刘天:“岳念廷!!你你你他妈什么意思?!把公安招进来?!!你是疯了吗?!!”
知道他怂人一个,林柏杉在眼前惨遭屠杀吓破了他的胆,明明吴良的话清楚地暗示出其中隐情,刘天还一个劲地咆哮责骂,十足的惊弓之鸟。
自从林柏杉倒台,吴良让王林海全权接盘林柏杉的毒链,王林海有意将刘天边缘化,不让他再掌管实际业务,但归根究底,如今刘天是王海林的人,王海林必须对他的言行负责。
此刻,王林海狠狠朝刘天瞪了一眼,骂了句闭嘴,转头向吴良献殷勤:“哥,他不懂事,您别见怪啊。”
吴良还真不见怪,他撩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对岳念廷勾勾手指,示意他开口。
岳念廷向后微侧头,吩咐后面:“给我烟。”
“是,岳先生。”
两人齐声,右边那个将身上的烟掏出,磕了两下,捋出最长的那根用手指掐住,岳念廷嘴巴微启,他恭敬地放入这个人口中。
同时,左边这个搓燃打火机,俯身前探,火苗的高度适中,正好将烟头滋滋燎燃。
两兄弟伺候左右,没有人能分清到底是谁在上烟,谁在点烟,周铮周唯无论性格如何,长相一向出众,随便一个人的容貌都会吸引旁人多看两眼,漂亮的五官总是让人印象深刻,此时此刻,两人睫毛半垂,微微颔首,将岳念廷侍候得舒舒服服,那副柔顺乖巧,谦卑恭敬的模样让一众大老爷们全看呆了,不少人把嘴砸得啧啧直响……
不像一般拿烟方式,岳念廷用拇指和食指有力地捏住烟卷,在嘴里深吸猛吐,长长的烟气喷出,白雾迷蒙,这个人身体向后靠向椅背,眯缝着眼,旁若无人地端出一副贪婪享受的样子,人声从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到最终的鸦雀无声,再没有一个人开口讲话……
被烟熏浊后的嗓音很沉:
“人质的事是我干的,这一点在座都很聪明,每一位都没有猜错……”岳念廷耸耸肩,摆出孩子气的神态:“三对八救六,谁又能比我做得更专业更漂亮呢?”
吴良叹口气,很无奈。
磕了磕烟灰,岳念廷指间夹烟,轻柔额心:“其实……拿下周唯是我很早以前就想做的,是我一直以来的意图,周铮被策反后,他透露出很多公安掌握的信息,包括针对中泰涉毒专案组的架构,谁牵头,谁在执行,他们又汇报给谁,周铮说得很详细,组长王伟仁,副组长李峰,还有省公安厅那边调过来的谢明义,这些人全是缉毒一线上的干将,每个人我都给你们分析过……”他站起来,把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我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把这些人干掉让他们彻底消失,或者绑架他们的老婆孩子逼他们为我们所用,只要坐上那个位置的,骨头他妈比谁都硬!即便有软肋,风险也比别人大得多,我们为什么要搞他们?!一旦事情玩猛了惹得高层震怒,公安会更加凶狠地猛扑来,不择手段地歼灭咱们,哪还能像现在?随便派几个卧底跟跟线索混混日子,让咱们自己玩自己的?”
收敛眼中嘲弄的意味,岳念廷在厅中有节奏地踱步:“当我知道专案组黔驴技穷地找上周铮的弟弟周唯,利用他们酷似的容貌对中泰毒案继续进行渗透时,我就有这样一个想法,我要把周唯也据为己有,让他跟咱们一起干……”
“周唯不像周铮,不是警校背景,没在机关任职,身上没那些条条框框,法律道德的约束,他太自由放荡了,所以才会被一脚踢出公安队伍,开除公职……”
说着,岳念廷漫步到这对双胞胎跟前,他没有一点犹豫,伸手去揉其中一人的头发,这人露出腼腆羞涩,还有那么点自豪的笑,另一个用余光瞟着两人,冰冷无味,面目无波无澜。
笑着的是周唯,板着脸的是周铮。
细微的表情透露出一个讯息,岳念廷能分清楚这两个人。
不是长时间的亲近相处,对两人掌控力度极高的人不可能办得到这一点,就连吴良都不免挑着眉,玩味地盯着他们三人,细细体味其中的关系。
“我就是利用公安对周唯的漠视,瞧不起他,随随便便让他滚蛋这个机会,让周铮接近他,拉拢他,将周唯彻底纳入咱们这边,收入我的麾下,”岳念廷双臂撑着长桌,手攥成拳,重重落在桌面:“那些人永远只会用非黑即白的标准去衡量别人,脑筋固化,他们永远不会明白周唯真正的价值所在,一帮蠢货……”
他直起身,向门口打了个手势:“让他进来。”
厅门被人从两边打开,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出现在眼前,他没系领带,浅色的衬衣松开两颗扣子,微微在领口露出一个边,西服纹路平整光滑,相当讲究,看得出来出门前被人精心打理,熨烫过……
他有着一张高冷的面孔,表情从不丰富,甚至是因为太过内敛,皮肤并没出现这个年龄该有的细纹,他目视前方,神情不冷不热,走得沉稳,皮鞋在软毯上发出富有节奏的细微声响……
武文殊。
第一百六十六章
166。
见到吴良的那一刻,武文殊内心掀起了巨大波澜。
他呼吸不自主地停拍,不过瞬间,迅速恢复如常,一呼一吸之间是无人察觉的间隔停顿。
目光很快离开吴良,转到岳念廷那里。
这个人正用一种审视观察的姿态面对他,眼中透出一股旁观的冷漠之色。
深入腹地之前明明有的是时间告诉自己那个背后主使,掌握整个犯罪集团的‘大人物’到底姓甚名谁,可岳念廷偏偏不说,连提也不提。
武文殊猜不透,也没时间琢磨这人的真实意图,他很明白,就是在场每一个人都有表达震撼惊异的权利,他自己也没有这个可能。
他是来融入渗透的,需要的是对这个组织方方面面的熟悉和掌握,岳念廷既然让他出入这样一个犯罪集团的要会,在外人眼里,必然事先做好了万全准备,怎么可能夸张地表现出‘卧槽,是他!’这样肤浅的举动。
‘硬来’是奇招,也是险招,一丁点失误都会粉身碎骨。
等武文殊走到近前,岳念廷将长桌边一干人等的表情欣赏过后,他看向吴良:“林柏杉的缺让武文殊补吧。”
一句话,一片哗然。
如果说武文殊大摇大摆进入众人视线还有人能沉得住气,当岳念廷说出这句话时,最后的理智被炮轰殆尽,有的倒抽冷气,有的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剐蹭出刺耳的摩擦音,最激动的还是王海林,瞪得眼睛要脱窗,他大喘粗气,懵逼地望向岳念廷,他本以为林柏杉的位子是留给他的……
没有人不认识武文殊,一双双眼睛却要把他剔骨剥皮一样地从外面剖开,焦距急速升温,连说话的岳念廷都无法幸免,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这两人身上。
吴良十指交扣,拇指对磕,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岳叔,这就是你说‘周唯’的价值所在?”
岳念廷反问:“不是吗?”
走过去,他拍了拍武文殊的肩。
“武文殊,中泰排行第一的大佬,对内资历人气威望没人能比,一言九鼎,对中泰掌控力度极高,对外他资源深厚,政府,海关,人脉通天,能为人所不能,上次中缅监管车那事不就看出来了吗,这还不叫宝藏啊?”这人半开玩笑:“我可把话撂这儿,谁都别拦我!在这个人身上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敢叫我血本无归我翻脸不认人,以后日子你们都别想好好过了……”
一只手撑着额角,吴良浅浅嗯了一声,撩起眼皮看岳念廷:“这么说周唯是你的第一步,其实是为了把我们的武总搞到手……”他朝武文殊笑了下,有些可爱,透着顽皮,表情轻松自若。
武文殊没有明显回应,在中泰,吴良并不常参加例行的董事会议,大多时候找不到他人,经常半年不露头,跟武文殊的交情寡淡如水,如果不是经常跟吴良的老婆薛琪在公司碰面,寒暄时不得不提一句吴良怎么样,吴良还好吗这样之类的话,这个人在武文殊这边半点存在感也没有。
一个在明,一个藏暗,内心翻天地覆的只有他一个人。
“……周唯,武文殊……”吴良明知故问,轻浮地上挑尾音,歪着脑袋问:“那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岳念廷很配合,露出玩味的浅笑:“当然是夜夜床上打通关,想通哪就通哪的关系。”
对方舔了一下嘴,得寸进尺:“那是通哪啊?”
岳念廷上去狠揉了一把吴良的头发,笑骂:“我去你的吧,滚蛋!”
吴良笑得很开,一个色气的玩笑让会上气氛一下子好很多,不少人交头接耳,穿插着邪邪淫笑,目光在那两人身上来回游移……
周唯脸红得像猴屁股,摆出羞涩的笑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在瞬间绷紧脸,锐利地将目光射向武文殊……
这个人垂下眼,默然,脸上看不出什么。
“岳叔,他俩床上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见岳念廷皱眉,吴良赶紧解释:“我发誓真没别的意思,完全技术讨论。”
“那他俩也得在床上啊。”岳念廷气笑,知道自己引出的黄段子必须自己了结:“南坪库区失火后,武文殊有所察觉,我让周铮全天监视武文殊,发现他俩在厅里……”
“打住,打住!”吴良叫停:“成心啊你,再说我车速可就飙了。”说着,他笑着故意去逗周铮,眉毛挑挑,意思是爽死你了。
周铮一个白眼翻到天上。
“这一点我也没想到,算是意外收获,从那时起我就动了心思,为什么不能把武文殊拉到咱们这一边,让中泰名正言顺地为我们所用,所以我利用周唯一点点渗透武文殊……”岳念廷笑意满盈,嘴里的话却被那边一声阴阳怪气的国骂打断。
全场静下来,扭头望过去。
王海林面色阴沉,嘲弄地,发狠地笑:“原来武总好这一口啊,早说呀!你是喜欢玩别人还是让人玩你啊?等小弟从日本回来给您买个百八十个大鸡。鸡,保管弄得您爽歪……”
冰凉的矿泉水从头上浇下来,王海林被刺激得猛地张口抽气,话戛然而止,水流极大,他眼睁不开,却听到一声狠捏塑料瓶的尖锐响动……
几秒过后,有人骂着上去动手,王海林听得出是自己带来的人,无论多少人终究是反应慢半拍,让王海林淋了整整一瓶500毫升的水,他迅速抹脸睁眼……
眼前武文殊挥着胳膊,下手凶狠,对来人就是一个大耳刮子,那人被打蒙圈了,没想到武文殊这么嚣张,他捂着脸怒然,眼里毕露凶光,一记重拳立刻跟上,武文殊侧身闪开,狠劲向他一推,对方吃力后仰,撞到身后的王海林,俩人狼狈地手忙脚乱,扒着长桌保持平衡……
自从跟岳念廷合谋整垮林柏杉后,王海林自诩功劳盖天,在集团内部大肆放话,说要不是他,岳念廷早被林柏杉玩死个十次八次了,他居功自傲地认为东区第一把交椅非他莫属,这次大会,他带了二十几个手下过来,人数最多,那牛逼轰轰的姿态简直不可一世。
泼水,被打,当众受辱,王海林气得青筋暴跳:“都他妈愣什么呢?!上啊!!”
猛然间,人们围堵上去,将武文殊淹没在里面。
周唯心下大惊,身体呈现本能反应地往上冲,却被身旁的周铮拉住手臂,他对他摇摇头。
正当口,岳念廷高声呵斥,响在厅中:“把他们给我拉开!”
厅中外圈站着的,包括厅外把守的都是吴良和岳念廷的人,不少别人带来的手下也参与其中,两边很快被拉出一条空挡,准确一点说,是一堆人和武文殊一个。
不知是他自己大幅动作弄的,还是被人胡乱拉拽的,西服和衬衣有些乱了,头发也是,脸上一两处打斗时剐蹭的红印,武文殊将身上变得不舒服的西装脱去,随手扔给周唯,甩甩头发,用手捋了一把,解开衬衣袖口,一点点往上挽……
节奏把控得当,动作不慌不乱,甚至还朝周唯展露出些许得意的笑,两人这是第一次眼神交流。
周唯担心的神色很快被这份目光冲散,他皱着眉对视过去,像是在责怪,却又透着无限温柔和宠溺,全情倾注在这个人身上。
除非两人都是影帝级别,这种自然流露出的真情实感是骗不了人的。
收回盯在他俩人脸上的目光,吴良悠悠地开口:“王海林,这事是你不对,你出言不逊再先……我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和勇气敢这么干?”
王海林惊了,他惶恐地看向吴良。
“你跟林柏杉刘天以前私底下的关系都不错,刘天我看不上他那尿裤裆的怂逼样,你我就更恶心。”
王海林脸白如纸。
“卖友求荣,今天你可以害死林柏杉,明天就敢在我背后插刀子,我能傻到重用你?”吴良冷笑,眼中弥漫寒意:“你别做梦了。”
那一瞬间,对方像一滩无骨肉泥,一屁股堆在椅子上,要不是两边的人拉着,直接出溜到地上。
所有人看得很清楚,不管是吴良本身对王海林的不满,还是他有意做给大家看,无论如何,他是站在了岳念廷和武文殊那一边。
自此,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感觉,岳念廷的‘失误’会被渐渐缩小,归为无有,他要翻牌了。
吴良明显被搞得没那么有耐性了,他对岳念廷说话时声音变大:“武文殊的事为什么你不早跟我说,你等什么?”
对方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跟你商量说明白,你就没给我机会,你自己想想今年你在缅甸呆了多长时间?整整八个月!光耀那边的压力别人不知道,我心里能没数吗?你人在那边熬着,我忍心再给你添乱?!更何况那时林柏杉对我步步紧逼,处处掣肘,武文殊和周唯我一直在暗中进行渗透,别说是他们俩这么大动静,就是我什么都没干林柏杉都饶不过我,你在缅甸接了他多少电话你忘了?!”
“那回来呢?你也一个字没提啊。”
“你回来就着手弄‘凌霄’,林柏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