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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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滑上沉重的车门,周唯掏出脖间的项链坠,亲吻一下,放进衣服里,向前方走去。
最终定下的交货地点是一幢居民楼正对马路的底商,上下两层。
时间很早,商铺大门紧闭,卷帘拉下,透不出一点光线。
按下门铃,接他的是杨建浩。
这个人脸上肉褶堆砌,笑得一颤一颤:“哎呦,我的小李子,来啦,烟带来了吧?”
周唯睨他,冷笑:“瞧你丫这操行,美得冒泡是吧?十根烟,换他妈多少地方?!就是逮不着你们也吓死你们!”他打开胳膊,任由这个人搜身。
杨建浩哈巴着:“没办法,这年头做点生意太他妈不容易,公安局咱得躲……”他嘴往里面一努:“那边咱不是也得防着嘛。”
周唯听着奇怪,问:“哪边?”
没等耗子多加解释,后面响起沉甸甸的脚步声,胡严明叼着烟,披着一件夹克大摇大摆走过来,后面依然是那天见到的两个人。
“小李来啦,吃早点了吗?”不等周唯回答,跟后面招呼:“去,给小李拿盒香蕉牛奶,要小女孩图案的那个啊,对了……我这儿还有豆浆油条,你想吃哪个?”
吃你大爷,什么鬼。
周唯心里流汗,嘴上说:“明哥,我吃过了,咱们赶紧吧。”
胡严明笑:“猴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缓缓走到斜前方的玻璃桌旁,开始斟茶倒水:“喝杯茶凉凉心吧,来,过来……”
周唯没动,脸上寒气乍现,冷冷注视他。
对方一愣,颇为失望,叹气走过来:“行啊,你不愿意就算了,那咱交易,烟呢?”
“我的东西呢?”周唯问。
对方好像没明白,一脸无辜:“什么东西啊?”
周唯没说话。
那边继续装无辜:“我真不知道啊……要不你提醒一下。”
下一刻,周唯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我操你妈。”
胡严明笑得怪异:“你这豹子胆是天生的吗?一个人单枪匹马来不说,东西还在我手里,你就不怕……”
“你不敢。”周唯说:“你还想要下次的货。”
胡严明夸张地哈哈大笑,向他竖起大拇指,他向后摆摆手,有人交给他一个纸袋,像逗着玩一样,递过去又收回来:“我烟呢?”
周唯从裤袋里掏出一盒中华,一把抢过纸袋,把烟塞到他手里。
胡严明摆弄手里的烟盒:“做得够低调啊,还放中华里,” 他向后一递:“验货。”
周唯飞快向纸袋里一瞟,东西没错,毛衣和枪,他冲他笑:“还验啊,这么不相信我?”
“一码归一码,得走流程,”对方回头交代:“给我留半只,别他妈都抽了。”
后面的人搓开打火机,火星骤然,烟气飘散,着了。
脑门的汗一滴一滴渗出来,拳头能捏出水来,周唯紧张得大气不敢喘,屏息等着耳朵里最终的那一声“行动。”
可……
至始至终,没有一点动静。
假烟很快暴露。
验货的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老大,说了句,假的!
周唯认命地闭起眼。
顷刻间,他被人倒在地上,后脑压上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随之就是枪拉保险栓的声音……
一瞬间,大脑中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或者说,他根本没时间浮现缅怀什么。
几乎就在同时,身后传来玻璃轰然碎裂的声音,惊了满屋的人。
周唯捂着脑袋,跪在地上回身看。
门口,几个人拿着棒球棒进来,地上全是碎玻璃渣子,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们将铁制卷帘强行撑起来,并且自然而然地让出一条路。
随后进来的人让周唯瞪大眼睛。
这个人穿着相当随意,一件深色牛仔裤,外面是牛角扣呢子大衣,栗色的中短发让本就帅气的面孔更加青春洋溢,一笑,一侧还酿起酒窝。
是个健康爽朗的大男孩。
就在他刚从死亡线活过来,茫然地看着这个人时,瘫软如泥的胡严明抖如筛糠,嘴里磕磕巴巴地叫道:“凯凯……凯爷……”
周唯三观炸裂。
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个钝物猛地向自己后脑袭来,周唯哼都没哼一声,再没有意识。
……
…
这个名字出现的同时,远在云港监听整个过程的李峰心头也同样一颤,他脸色刷白,立刻对车上的警员喊出:“行动!”,却为时已晚,一切早已不可逆转。
当所有人冲进去时,商铺人去楼空,屋里除了狼藉一片的碎玻璃,什么都没有。
就在五分钟前,胡严明验烟时,那两个字马上就要冲口而出,却被突然停在商铺门口的一辆黑色SUV活活卡在嗓子里。
李峰闭上嘴,紧紧盯着从车里下来的人,帽衫的帽子宽大厚重,从交通灯摄像头的角度从上向下俯瞰,根本看不清脸。
情况有变,他却做不到相机应变。
不过耽误了两分钟,周唯连同毒贩一起彻底失踪。
让李峰震惊地是这个商铺居然有一道暗门,直通小区里,而门前停着的车在经过一个桥洞时牌照被掉包,等李峰这帮人查到这辆车时,早成了马路边一辆无主空车。
至此,所有线索都断了。
第二十二章
22。
一声摧残耳膜的强力杂音让周唯猛然惊醒,他不由自主地呜咽出声,赶紧捂上嘴一通咳嗽,装模作样地将耳朵里被打坏的接听器偷偷拿下来塞进裤袋里。
弓起身子,他慢慢趴伏在地,一点一点环看四周。
首先闯入视线的就是胡严明,他犹如一滩无骨的死肉,半趴半跪地瘫在地上,周唯看到他裤裆已然全湿,黄色的水滴滴答答流在瓷砖上,一股腥臊的恶臭挡不住地飘过来……
旁边站着胆怯的杨建浩,唯唯诺诺地哈腰驼背,冲对面沙发上的人谄媚假笑。
瓷砖太他妈凉了!
就这会儿工夫,周唯撑在地上的手掌针扎一样疼,他不得不直起身跪下来,刚一抬头正与对面投过来的目光不期而遇,秦凯手轻轻摸索下巴和嘴唇,正用一种玩味戏谑的目光注视他,吓得他赶紧又趴回去,只觉得芒刺在背。
忽然他想起被这伙人重击昏迷前手里的纸袋,他确实是拿着自己的血衣和枪不省人事的,咬紧牙关,他又重新抬头四处搜寻,终于在沙发旁的玻璃桌上发现了它!
周唯心里咯噔一下,脑门渗出一层冷汗,他不禁又开始打量一旁的胡严明……
很明显,这个人吓成这幅鬼样,不但这次的交易不在中泰贩毒集团的毒品链上,估计十九八九也根本不在秦凯的所知范围内。
很有可能,这次毒品交易纯粹是胡严明和杨建浩两个人搞出来的私活。
就在周唯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阵不徐不疾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很慢,配上球棒摩擦瓷砖的尖刺噪音,让人汗毛乍起,根根直立……
脚步声停在他前面,吓得周唯更加俯跪在地,紧张得呼吸粗重,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脚步声终于又响起,向旁边而去……
周唯吁出一口气。
他略侧头,去观察情况。
秦凯直接用脚踹在胡严明的肩膀上,狠踩他的脸:“胡严明,我待你很薄吗?”
鞋底挤压脸部,地上的人支支吾吾,什么也听不清楚。
“东西呢?”秦凯用球棒指着他。
杨建浩赶紧把假烟递上去:“凯爷……在……在我这儿。”
秦凯冷冷看他一眼,拿过烟盒,在手中摆弄,周唯咽下口水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人的手指,秦凯一共在烟盒底部摸过两次,最后一次好像有些迟疑,又去摸……周唯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终于他打开盒盖,咬出一支烟,把剩余的连同烟盒扔在脚下,尽数碾碎,杨建浩赶紧跨步上前给他点烟。
“嗯……中华,还是那个味道,”秦凯吸了两口点点头,下一秒连烟带火星一起扔到杨建浩的脸上:“小卖部40块钱一包,就这么个逼玩意,招来满马路的公安,我他妈晚到一会儿,你们早就被一锅烩了知道吗?!”
杨建浩吓得噗通一声跪下来,胡严明双眼充血,面目狰狞,张着一张嘴惊恐地注视秦凯,同样震惊的还有趴在地上的周唯,他的心脏由于太过凶猛的跳动而一簇一簇疼痛。
“凯……凯爷,这这这!!!我……我……真不知道啊!!!”杨建浩张口结舌,脑袋懵逼。
“蠢货。”秦凯牵起一侧嘴角,鄙夷地笑:“胆子不小,智商为负,你撺掇胡严明跟你干,前前后后找了他妈多少人?!你以为公安局缉毒大队是他妈吃干饭的?!能让你这么猖狂下去?!你不但害我,还想把你们家那位拉下水是不是?!”
听到这个,杨建浩直接扑到秦凯脚边,抱着大腿央求:“凯爷……我求你,别告诉……千万别告诉萧哥,我求求你……我真知道错了!!”他突然放开他,开始一下一下扇自己嘴巴,一边骂,一边抽。
秦凯没理他,对胡严明开口:“按照规矩,背叛属于重罪,既然当初选择跟这傻逼万劫不复,也应该有些觉悟。”
此时对方的脸上鼻涕眼泪刷刷地流,哽咽得说不完整句:“凯……凯爷,您就念在前些年……我他妈忠心耿耿为您鞍前马后……给明子我留条活路……我求您了……”
秦凯接过来别人递给他的球棒,一猛子打下去,一声哀嚎,几滴血飞溅到他脸上。
他抹了下脸,说了句,真脏。
扔了球棒,朝众人打出响指,这些人一窝蜂地拥上去,用拳头,用球棒,痛殴蜷缩在地的胡严明。
凄厉的嘶吼哭喊,打在肉上的闷响和筋骨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一旁的杨建浩抖得犹如筛糠,上下牙打颤,就连站在正义一方的周唯也痛苦地闭上眼睛。
秦凯一把搂过杨建浩肥墩墩的身体,手搭在他肩上,摸出这个人的手机,开启视频通话。
不一会儿,那边接通,一个听来颇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响起:“呦呵,秦大帅哥啊,稀客稀客啊。”
秦凯冷言:“给我重说。”
对方抿着笑:“凯爷,您有事交代。”
“萧然,你这小耗子跑出来各种祸害人,你管不管?”秦凯重重拍在杨建浩肩膀上:“你看看……把我们家胡严明害成什么样了,正受罚呢。”说着,举着手机,拉出慢镜头。
“他干了什么?”对方声音明显阴下来。
“你真不知道啊?!都他妈多大事了!赶紧掏掏耳朵,擦亮眼睛吧,省得被逮进局子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栽的,”说着,秦凯对准杨建浩的后脑勺就是一个暴栗:“你家这小耗子跟我家那傻小子满世界地找毒源,引来不少公安,差点就被一网打尽了。”
那边很久才回话:“给他一枪,让他上路。”
“打狗看主人,何况你自己养的畜生凭什么别人管,自己料理去!”秦凯啐了一口,挂断视频。
把手机塞回杨建浩的大衣里,帮他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对其他人招手:“送萧然那去。”
或许是离群殴现场太近,杨建浩被拖走后,秦凯无意间看到自己身上被溅的点点血迹,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周唯,摆手叫停。
几个人打得直喘,直起腰,齐齐看向秦凯,等待下一步指令。
“送他去医院,死了我饶不了你们。”
一干人等面面相觑,集体凌乱,大眼瞪小眼。
“我可不想手上沾人命,”秦凯似模似样地用湿纸巾擦手,视线扫过地上的周唯,高声吼叫:“等他妈雷呢!去啊!!”
这几个人这时才如梦方醒,赶紧一人架一边,把打得半死的胡严明架出去,血滴下来,跟了一路,画出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段。
看着白色瓷砖上蔓延的一滩血水,周唯知道该轮到他了。
秦凯在他面前站定,很长时间,头顶上方都没什么响动。
周唯大气不敢出,更别提抬头。
“把头抬起来。”
秦凯的嗓音不沉,属于中音区域,轮音质本身应该有种温柔圆润的质感,如今听在周唯耳朵里就像猫挠墙皮一样,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没办法,他只得慢慢抬起脸。
眼前的男人猜不出岁数,年轻俊朗,他脸上挂笑,酒窝淡出,要不是上面有一两滴血污,周唯真以为这个人就是个刚从象牙塔毕业的实习生,纯洁如白纸。
“你叫什么?脸很生,我没见过你。”他问。
“李……李玉。”
秦凯颇有兴致地半跪下来,用手扳过周唯的下巴:“真是人如其名,长得如花似玉啊,你干这行掉脑袋还挣不了几个钱,去我的MIX,赚得是这个几倍都多。”
周唯拿捏出自认为还算乖顺的笑:“凯爷太看得起我,我这人天生愚钝,伺候不好人,还是别砸您的牌子了……”
一声很浅的冷哼从对方鼻腔中传出,他站起身,歪着脑袋对他说:“把我裤子上的血舔干净。”
地上的人一怔,不可置信地注视对方。
“听不懂啊,”秦凯露出两颗小虎牙:“趴下,从鞋开始舔。”
有什么在身体中奔涌翻腾,周唯说不清楚是现在他对自己的羞辱践踏,还是他的血腥残暴哪一点更让他作呕,他只觉得怒火把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毫无残存的理智。
“凭什么。”这是他说出口的话。
对方确实有那么一时半刻的惊讶,随后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沙发旁把那个纸袋取过来。
“就凭你不但制毒,还背上一条命案。”他嗖地一下将它扔在他脚边。
周唯脸色苍白,反射性地闪避秦凯的目光。
“最近潮白河里捞起一具无名尸体,照片我看了,脸有点熟,好像圈子里有这么一号,还跟你是同行呢,”秦凯一步一步踱到周唯面前:“公安局那边正悬赏热心市民提供线索呢,要不我试试?”
操你妈。
指甲深陷掌心,像是要把肉抠下来,周唯后槽牙咬得快要碎掉,在心中不断叫嚣恶骂,却根本无济于事,他仍然无法抹杀尊严,压下心头的怒火,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动不了。
秦凯站着,周唯跪着,他板起他的下巴,揉搓他的嘴唇:“来吧,乖。”
有那么几秒周唯的大脑空旷无物,等他回神时,自己已经趴在地上像一只狗一样在舔秦凯的鞋,鞋是磨砂面运动款,被周唯舔过的地方很快泛出深色的印迹……
他一寸一寸去舔牛仔裤上的血点。
外面围着一圈看乐的手下,他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时不时还爆出一两声坏笑。
最上面的血点在裤裆的位置,正好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