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心-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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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不想再玩,故意接空虚晃一招,闪身夺得有利位置,出了重招,多次击打对方的有效部位,裁判举起了判决之手,岳念廷大获全胜。
朝对手礼貌地一笑,他提着刀,甩着头上的汗水……
岳念廷将近一米八的个头,肩膀后背宽厚,特别是穿着剑道服更是将上身肌肉衬得精壮结实,很是耐看,毫无一丝赘肉,除了肤色比周铮暗很多以外,跟他一个风格,也是一点也不干净,长短大小的疤痕遍布后背和前胸,周铮很是讶异,这是他头一回近距离看到岳念廷身上这些遗留下来的东西……
怔忪间,岳念廷发现他的存在,惊讶之余是愉悦放松的表情。
“你回来了。”
熟稔的声音让周铮回神,他两步三步迎过去,递上去毛巾和水:“是的,岳先生,我回来了。”
岳念廷开心地接过来。
很自然地,他碰了周铮的手,毫无异样,手很快离开,没有丝毫察觉……
周铮松了口气。
方才跟岳念廷比划的男人脱去防面罩急急火火朝这边跑来,看得出他想显得大度一点,却还是带出些许尴尬,挠挠头,对正在喝水的岳念廷说:“岳先生,就您的水平都能当我祖师爷了,我还怎么当您老师啊,要不您退卡吧……”
“退卡你不会受影响吗?”擦着脸上的汗,岳念廷将毛巾递给周铮。
“嗨,大不了一个月工资陪给道馆,只当白干了。”这人腼腆地笑了下。
“不用,我学的又不仅仅是剑术,李老师对我用心良苦,悉心教导,恪守职责,正是剑术之道的最佳体现,今天的切磋只是助兴,还望李老师不要介怀,我还会再来上课的。”岳念廷微笑,语气谦逊。
对方简直受宠若惊,立刻鞠躬道谢,嘴里寒暄着离开。
人一走开,岳念廷便凑到周铮耳旁,手挡着跟他咬起耳朵:“其实我也就那么回事,是这地方水平实在有限……”
话说一半,岳念廷怔住了。
他的嘴唇一启一合,几乎贴在周铮的面颊和脖子上,不过几秒的零距离接触,皮肤上散发出来的高热便让这个人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
周铮立刻拉开距离,后退小半步。
对方沉默,细细观察他。
下一刻,拿过周铮手里的毛巾和水壶,岳念廷再不看他,一声不吭地去更衣室换衣服。
周铮郁闷着一张脸,默默地垂头跟在身后。
**
剑道馆就在林泉山庄脚下,遛个弯就到了,岳念廷并没开车,从始至终他没回头看周铮一眼,走出剑道馆,挎着宽大的武具包,他迈开大步向山庄走去。
凭借以往对这个人的了解,周铮知道岳念廷生气了,而且气还不小。
他悲催地琢磨着,也许本来就不应该硬撑,搞什么冰块降温,脖子总比手臂热得快,以岳念廷的本事一靠近就特么完蛋……还特意跑来献殷勤?!自己连笑都不会了,献个屁啊献……
岳念廷个高腿长,走得快,周铮脑子一乱脚下就跟不上,他越走越急,急火攻心,头晕加头痛,忽然眼前一黑,身体往侧边倒去……
瞬间,一只大手伸过来将他稳稳托住,身体被拉正。
岳念廷牢牢抓住他的胳膊,盯着周铮的脸,满眼关切。
眼前黑影消散,当看清楚是谁时,周铮尴尬地苦笑:“岳……岳先生,抱歉,我……”
“别说了,我背你。”
不由分说,岳念廷蹲下来,后背出现在斜下方。
周铮有点懵。
“上来,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没办法,硬着头皮,他爬到这个人肩头,当手臂环上脖颈时,岳念廷迅速直起腰,手臂向后紧紧将周铮托好,还向上颠了两下,更加牢靠。
当周铮整个人贴上来时,一股滚烫的灼热扑背而来,腾腾高温让岳念廷不禁蹙起眉头:“这么高的烧不在别墅躺着,跑来找我干什么,还用冰敷胳膊和手骗我,你真把我当傻子啊,周铮。”
“对不起,岳先生。”后面的人声音见小。
“闭嘴。”岳念廷不想听他说对不起。
周铮也真再说不出什么,高热使得咽喉像被火燎过似的,又烫又疼,异常刺痛,他懒懒地趴在岳念廷背后,头贴上去,闭上眼睛……
……
背着人刚踏入院门,陈国生便一溜小跑过来帮忙,伸出的手被岳念廷一记冷眼杀冻在空中,他毫不客气地冷冷对陈国生说:“你就没起好作用,烧成这样不打电话叫我回来,让周铮给我送什么毛巾和水。”
陈国生讪讪地一撇嘴。
将周铮放到沙发上,用靠枕垫在他后背让他更舒服一点,岳念廷开始翻看他吃的药,抠出一片退烧药,倒了水,递过去。
周铮乖乖服下,还回水杯时,岳念廷却不接,告诉他,喝干净。
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进去,周铮抹了把嘴,特意把杯子倒置过来,意思是,看吧,一滴不剩了。
拿过来,又斟了满满一杯,岳念廷递回去。
偷偷看了这人一眼,周铮二话没说一整杯灌入肚中,却没想到杯子再一次被岳念廷搞到满。
这回喝完,他可怜兮兮地向岳念廷瞅去……
淡淡的笑意扩散在唇边,岳念廷把空杯递给陈国生,对他讲:“多喝点水没害处,烧退得快。”
一盒一盒仔细检查周铮的吃药情况,最终鼻中一声冷哼:“阿莫西林你断了两顿,阿司匹林一片没吃,跟没吃药有区别吗?”
将药盒扔给老陈,他对周铮下命令:
“转过来,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敢违抗,缓着劲,周铮一点一点慢慢往下脱,右臂缠绕伤口的纱布透出点点血红……
始终,岳念廷都在凝神审视,他要从动作看清周铮的伤势。
直到整件衣服脱完,岳念廷才像是松下一口气,按照判断,筋骨没有异状,只是皮肉创伤。
搬了把椅子坐下,岳念廷让陈国生去准备热水,酒精,医用器具,消炎药膏,止痛喷雾和干净的纱布,他要为周铮清洗伤口,换药。
陈国生置办好,负手而立,摆出为岳念廷打下手的架势。
岳念廷却没让他留下,说自己一个人就行。
见他离开,毫不耽搁,岳念廷开始治疗。
对于伤口的处理和包扎,这个人一向专业而娴熟,曾经一度周铮怀疑他有医护背景,就算没在医院实操过,也一定上过护校。
可岳念廷却告诉他,不过久病成医罢了,看他一身伤就知道怎么会这么熟练。
岳念廷长相周正,端庄大气,即便没有特别好看的五官,凑在一起也叫人看得极为顺眼舒服,虽然年龄摆在那里,某些表情下额头眼角会显现出一些细纹,却因为粗犷的面部线条,深褐色的皮肤色泽更衬出一种难得的成熟韵味,不自觉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近在咫尺的脸,认真专注的神情让周铮不禁有些发愣,或许心思全在岳念廷身上,换药时周铮很木纳,并没感觉到疼。
“疼就叫,在我面前没必要忍着。”
摇摇头,周铮说他不疼。
岳念廷抬眼看他,拿过酒精瓶,浸透整片纱布,一点一点为他擦拭伤口。
这次的动作不过令周铮皱了皱眉,气喘得粗点,仍旧没什么动静。
岳念廷摇头苦笑,说他真是天生的拧种。
捏起镊子不知在伤口上弄什么,一道针扎一样的刺痛激流攒动挑战着痛觉神经,惹得周铮失声叫出来,他无奈地抗议:“岳先生,您也不能这样成心整我啊……”
“缝合线有一处裂开,我给它弄好,”放下器具,岳念廷抬头凝视周铮,说得坦然;“你苦吃得够多了,我怎么可能舍得再让你疼。”
周铮怔住,低下头,躲开这人的视线。
没再说什么,岳念廷领他去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卧室。
安顿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岳念廷将一把折叠椅拉过来,安然地坐在床边,随便从床柜扯出一本书,搁到膝盖上翻阅。
屋中一时陷入沉静。
几分钟后,周铮不好意思地开口:“岳先生,我现在没什么,可以一个人入睡,那个您……”
翻过一页,对方没抬头:“周铮,你赶我?”
“不是!怎么会呢?!”周铮急忙辩解:“我是好了,不会再做噩梦,在外面都一个人睡,已经没那么困难了……”
“我偏不。”岳念廷送他三个字。
周铮哑口无言,直愣愣地望向他。
“看会儿书不影响你,睡着了我再走。”岳念廷没抬过头,仍然泰然自若地翻着页,突然他有意地停下动作,抬头向周铮的枕边看去。
枕头略微浮起,里面有东西。
站起来,他走过去,把东西抽出来,当看清是什么后,岳念廷眼底有了些变化……
那是一个泛黄残破,凝着血迹的小册子。
拿在手里拍了拍,他问周铮:“这本子怎么在这里?”
顿了下,似在犹豫,周铮还是说了实话:“是我让陈叔从新沂帮我带回来的。”
疑惑地,岳念廷向他望去。
“这是我爸唯一的遗物,有它,我心里踏实,我怕弄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赶个机会就带来了。”
周唯解释。
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算是接受,岳念廷没说什么,把册子塞回原处,坐回去,继续看书。
静悄悄重新躺回床上,周铮又偷偷看了对方两眼,刚想闭眼装睡,耳边响起岳念廷的声音:“把手给我。”
一动不敢动,周铮全身上下僵得像石块。
强硬地抓过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无论岳念廷刚才说什么现在做什么,这个人始终没抬过头,目光落在书上,若无其事地又翻了一页。
在看不到的地方,周铮脸上有了些反应,紧闭的唇线略微起伏,稍稍浮出笑意。
他慢慢将眼睛合上,不一会儿便打起轻微的鼾声。
合上书,岳念廷将这个人的手妥帖地放入薄被下,把露在外面的腿一并盖好,他轻迈到门边,十分小心地关上门,不发出任何响动。
门悄无声息地闭合,床上的人却睁开双眼,周铮发了一阵子呆,坐起身来。
伸手从枕下掏出那本小册子,像对待珍宝一样,轻柔抚摸它的封皮,卷起的边角向下折了折,打开,一页一页翻着,最终停在了那张最为熟悉的页面上。
这是被他看过千八百遍的一页。
上面记录着一些奇怪的简写和数字:
麻500,成粉300,水2000,丸4000,小耗子500,5。10号拿走100,阿云1000,未结……
最为醒目的是在中间位置写着一个大大的‘岳’字,并着重画了好几个圈。
一遍一遍,周铮去摸这个‘岳’字,放下册子,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深邃飘忽,落在被风吹得一摇一摆的窗帘上……
第一百零七章
107。
一年前,新沂清澜区。
某废旧主楼的地下暗房。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一整桶水迎面浇来,本能地倒抽一口冷气,周铮清醒了。
意识恢复,首当其冲便是满嘴的血气腥甜,咽进喉咙的血唾沫让他察觉到自己的牙床又开始泊泊流血,自从在新沂远山林区遭到伏击,被强行拔去那颗有着定位跟踪装置的牙齿后,伤口就一直不停地渗血,铁锈糜烂的血味充斥口腔,挥散不去。
不仅仅是嘴里,鼻腔,皮肤,甚至是眼睛都被血迷得酸疼刺痛,根本睁不开。
全身上下痛得打颤痉挛,却又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
胳膊被向两边拉开固定,他摸不到自己身上,不知是水还是血流下去,溅在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长跪在冰冷粗糙的地面,膝盖像被注入石膏一样僵硬,骨头的地方滑腻一片,关节上的剧痛让周铮恨不得将它拧下来。
无论多么痛苦,他仍旧在呼吸,没到咽气的那一刻,虽然他是如此地想。
有人揪扯头发,将他的脑袋最大程度向后拽,厉声质问:“说,你到底是哪的警察?!怎么知道我们?!又是怎么追到新沂来的?!”
嘴唇在动,却听不到声音。
那人凑近,依稀听到混沌的几个字,好像在说不是,他不是……
几下重拳和巴掌抡过去,除了凶猛击打肉体制造出来的声音外,人不过随着力道晃了两下,连闷叫就没有,反倒是打人的呼哧呼哧直喘。
这人甩着酸疼的手,抱怨:“真牛逼!都这样了,还这么经打?!”
他走到旁边的木桌子上,从一个双肩帆布背包里掏出证件和一叠资料。
“看看这是什么?宾馆的包都被我们搜出来了,里面有你的警员证和魏明宇的个人资料,还嘴硬呐?!“拿着证件狠狠地拍打周铮的脸:“不是你?!啊?!这他妈不是你?!你不叫周铮?!”
“……我真……不……是,包是……我……偷的。”
“偷的?”这人疑惑:“从哪儿偷的?你本名叫什么?”
“我姓……曹……”声音越来越弱,几乎听不见,那人贴向周铮嘴边仔细辨别:“叫……尼……玛……”
“我去你妈的!!”或许是不相信有人能拧到这份上,折磨成这样还能反抗,这人立时眼眶疵红,勃然大怒,他抄起上刑用的铁棍,在周铮大腿烫得血肉模糊的地方狠劲地抽,哀嚎终于响起,一下一下的猛击打得这人身体剧烈晃动,差点将绳子挣断,伴随沉闷的吼叫刺耳的一声骨裂响起,周铮的腿骨被打断,残酷的施虐被叫停。
有人阻止这番气急败坏的发疯行为:“行了,刘天,你这样有用吗?都打了他两天了,除了个‘曹尼玛’你还知道什么啊……”说话的人明显在笑,嘲笑,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鄙夷。
叫刘天的男人更是被捅了肺管,指着这人鼻子恶骂:“林柏杉,你能耐你上啊!在这说什么风凉话?!弄出点什么让我看看啊,除了会用那破烟头子烫人你还会什么?!别说那么丁点大的烟头,就是烙铁都撬不开他的嘴!你来啊,别光说不练,你他妈过来啊!……”
“你!!!”对方同样被激怒,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就要冲那人过去。
“把东西放下。”
一个十足的浑厚低音透着冷然响在房内。
从方位判断,在最里面。
平复肉体折磨引起的心跳紊乱,周铮喘着气,缓缓睁眼看去……
那是个中等身高,胖瘦匀称的男人,他坐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往后看,有两三个人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负手而立,微微颔首的姿态显示出这个人的权威和地位,灯光晦暗,阴影下男人的面貌无法辩清。
“一个警察,还是拷问都能叫你们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