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之后,流年已远-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多,也很是百无聊赖着。另几名群演貌似很淡定,但明显听得极认真。架掐到差不多快一刻钟,陆沛涵表示听不懂好焦躁,傅贺捷体贴地将之拽至他身旁,肩负起现场同传的工作。
沈一一依旧蔫了吧唧的,但为了随上大流,也用询问的眼神瞟了瞟陶陶。陶陶会意,上身越过卡座中间桌面,与她头抵头地低声道,“殷氏出现问题,急需大笔资金救市。裴炯卖了曼哈顿他自己名下的一幢私产给殷朵儿做分手费,可是不够。殷芳儿就来问妳的瓦洛佳要钱。说他之前明明答应得妥妥的,会出资帮助殷氏度过这次难关,突然变卦是要闹哪样?在她质问过程中,殷朵儿数次插话,说她不要钱要裴炯。只要裴炯肯回头,她可以放弃家族给她准备的嫁妆,帮助家里的企业做周转。殷芳儿于是调过头指责,让她不要打岔,说她那点嫁妆九牛一毛sá sá都不顶。裴炯则明确表态跟她不再有可能。殷朵儿这么着才痛哭出声。殷芳儿劝了几句无果,遂继续开足马力向纪先生诘问——”
……原来情况是这样婶儿的啊。沈一一有点想笑,又觉得未免不够厚道,“那他怎么说?”调整好表情后她问陶陶。
陶陶摇头,“一直都是殷家两朵姐妹花跟裴炯掐,妳的瓦洛佳统共没说上三句话,这三句话还木有任何实质性回答。”食指杵了杵沈一一额头,陶陶批评她,“我说妳这五年不学无术听力退步也就算了,难道连眼睛也退步了吗?看看人家说没说话又不费力,真是够懒的!”
沈一一嘟哝,“你以为是读唇语啊?看又看不懂,还看个毛线啊~”
陶陶的眉忽而一挑,一贯吊儿郎当神情糅了几许认真。沈一一伸食指回杵了杵他,“咋了?”
陶陶似笑非笑乜她一眼,“容我想想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妳。”
沈一一傲娇地哼了声,视线飘到相隔十米的殷芳儿身上。殷芳儿仍在说,仍在对着纪小鄢说,神色悲悲戚戚的,满是乞求与幽怨。纪小鄢呢?纪小鄢不动声色不发一言,突然似有所觉般,侧眸将沈一一视线揪个正着。
沈一一有点心虚,迅速撤回视线。殷芳儿却捕捉到他二人的暂短交集,凄婉唤了声“Gavin”。就是这一声Gavin,令沈一一脑中灵光乍现,转眼盯住陶陶她低声问,“他们俩不止是大伯兄与弟媳妇那么简单的关系吧?”
陶陶耸耸肩,也没想再瞒她,“她刚刚说——看在他们以前曾经在一起过的情份上,请他务必帮帮忙。”
呵,她就说嘛,殷芳儿之前对她的打量绝非大家族的小儿媳对未来有可能的长嫂的打量。若说是受了殷朵儿的影响,似乎也有一点点不对劲。而自打纪小鄢酒会结束后与殷芳儿见面起,某种看不见却感受得到的氛围就悄悄在流转。她说不好,大概唯一能够解释地只有女性的第六感吧。——纪小鄢看到殷芳儿后的表情很莫名,似乎是疏远,更多是漠然;殷芳儿的反应现在回想则整个是,物是人非,欲诉已断肠……
这可真是有意思!
唇角卷起一抹笑,沈一一觉得人生真是处处有狗血,原本这热闹瞧得还恹恹的,这会儿她也兴味盎然了。显然那伙群演也听出了端倪。沈一一余光瞥去除了居居外,都一脸探得八卦的小兴奋。
陶陶平素就刻薄,此刻尤其不遮着掩着了。“妳的瓦洛佳以前竟然喜欢这一款?倒是让人意想不到啊!”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棉恤衫,因为头上的伤和剃了秃瓢的发,所以戴了一顶珍珠白的手工织线帽。帽子檐包住上耳廓堪堪压到他眉线上,整张脸被突显得如刻又如画,那两片点丹唇、那一双横波目,戏谑笑意渲染下,妖孽得不像话。
沈一一飞了他一记白眼仁。他回了她一个坏坏的笑,附唇在她耳边点评着,“这个殷芳儿就相貌而言算美的,很东方的鹅蛋脸,很细致的眉和眼,就是这喜怒太形于色的性子让人吃不消,当然,也可以说她是,太性情……”
毒舌点评尚未有尽兴,陶陶戛然打住了。沈一一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下一秒才省过神,原来这会纪小鄢终于开口了,说得却既非英语也非俄语是法语。说时他神情仍是淡漠疏远的,他对面的殷芳儿,却刹那铁青了脸色。
一众酱油们均是很茫然,包括另两大主演裴炯和殷朵儿。沈一一心里亦纳闷,有什么话怕人听要改用法语呢?但纪小鄢一定想不到,陶陶大学里主修西班牙语,同时辅修的是法语……
眼见着陶陶眼神愈来愈凛冽,沈一一忍不住第二次杵了杵他第二次问,“又咋了?”
陶陶不语,颊边咬肌却棱起。沈一一直觉到什么,扭头定定望着那一边。纪小鄢说得很简短,寥寥几句后复沉默。殷芳儿愣怔了足有一分钟,粉妆修饰下的面色由铁青至灰败,尔后殷芳儿猛起身,扯了殷朵儿就要走。
殷朵儿仍在小声啜泣着,执拗着不肯走。殷芳儿勃然大怒道,“有事回去说,在这闹什么!”因为怒意,殷芳儿这话说得又重又狠,语速亦没有那么快,这一句英文沈一一好歹听懂了。
扭回头她静静望了一眼陶陶。陶陶没看她。再扭回头她遥遥望向纪小鄢,心底里某个模糊念头渐渐清晰浮上来。完全是下意识,沈一一站起身,一步步又飘忽又缓慢地走向沙发圈。
纪小鄢看到她走过来,起身迎向她,“一一,”他叫她,叫过方惊觉她的脸好白。
“告诉我,”定定望着他,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刚刚跟她说的,是什么?”
纪小鄢不语。沈一一愈肯定。殷芳儿这时已攥紧殷朵儿的手,硬生生拖了她往外走。
彼二人此二人堪堪错身而过时,沈一一用力道,“站住!”微微扬起下巴她面色愈惨白,黑眼睛有疯人般的暗与静。
陆沛涵察觉出不对,与傅贺捷一起站起来。裴炯紧张地靠到她身畔。江湛小张亦齐翘首。唯有陶陶远远望着这一头,宝光流溢的眼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恨与哀。
殷朵儿却既不惧亦未察,脸上焚烧着妒,语气满含着怒,“妳要干嘛?要说什么?”说完她极轻蔑一笑,复追一句,“怎么,这次不装白莲花了吗?”
黑眼睛紧紧锁住她,沈一一全然没理她的讥讽与蔑视,平平音调只有一问,“殷朵儿,给稽查大队的举报电话,是不是妳打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撕!
嘿嘿,作为一贯的女主党亲妈,我的女主连男主都虐不得,何况是女配了!所以大家不必担心,wuli一一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哒!:)
☆、复苏的魔鬼在欢唱
慌乱在殷朵儿妆容精致的脸上稍纵即逝。然而只要有一霎,就已足够沈一一确定她之前的猜测与直觉了。
殷朵儿却梗着脖子气焰愈嚣涨,“不懂妳在说什么!什么稽查大队?什么举报电话?我说妳是不是有病啊?”
沈一一摇摇头,褪尽血色的脸上忽而绽起一抹笑,“殷小姐,没有谎言能够永不被拆穿,就像黑色即便躲藏在黑夜里也会被发现。——是不是妳?抑或,是妳这个卑鄙者指使的?”
“妳疯了吗!”殷朵儿气急败坏地叫,“乱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信不信我让妳盗窃罪名以外再加一个诽谤罪!”
“朵儿!”一声断喝响起,正是殷芳儿,她脂粉重重的脸重又变得铁青,叫完自家妹子的名字,双唇翕动却难以为继。
沈一一没看殷芳儿,对住殷朵儿满是轻蔑地笑,“好啊,殷小姐,请妳欲告从速,顶好现在就去!或者——”视线掉转,她瞥了殷芳儿一眼,“您在去告我诽谤之前,先问问令姐,您的鄢表哥刚刚跟她用法语说的话,用中文翻译出来的含义,是什么!”
殷芳儿哑口无言。殷朵儿这才有所觉,抿紧双唇她死命克制着不去看殷芳儿与纪小鄢,同时竭力维持得还有表面的镇定。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话说到这份儿上,不明白也明白了。裴炯脸上血色瞬间褪得比沈一一还干净。陆沛涵如不是傅贺捷在压着,已然冲将过来了。
沈一一将视线重新锁定殷朵儿,缓缓逼近她缓缓道,“妳的鄢表哥不当着大家的面用大家都能听得懂的语言说,大概是还顾忌着妳和令姐的脸面,但、是、我、不、想!所以就算会让人讨厌我也要求一个答案。我再问一遍,到底是不是妳?”
殷朵儿色厉内荏仍在负隅顽抗着,又仿佛畏惧病毒般一步步向后退缩着,“他说是我就是我吗?妳——你们有证据吗?还卑鄙者!我看妳才是卑鄙者!不想背负盗窃的丑名就把屎盆子乱往别人身上扣!以为把我泼脏了妳就干净了吗?!”
咖啡厅暖橙色灯光映照下,殷朵儿仓皇形态愈狼狈。沈一一跟随她的退缩,她越退她越近。“从我第一次见到妳,我就讨厌妳。那时我不敢流露,怕人误会我是嫉妒。现在我不怕了,因为妳既恶毒又丑陋,为了毁灭别人妳可以将道德踩进最阴冷的角落,却又在白天将自己若无其事地展露在阳光下。这样的妳,妳的鄢表哥愿意留一张脸给妳可我不愿意。妳说得不错,我也是个卑鄙者。——如果当着妳爱的人的面,撕下妳的假面也算一种卑鄙的话!”
原本惨白面色慢慢漾起嫣粉,令此一时一身盛装的沈一一娇妍得不可思议。她的眼睛尤其明亮,似漫天星光都落进她眸底,星光中那格外闪耀的又是什么?是终于不必遮掩的酣畅?还是欲手撕毁灭者的炽焰?
不、她从不是圣母,尽管她一直软懦,但骨血里她自有沈家人的暴烈。一向她若要爱,就果决坚定地去爱,若是对谁生了恨,亦绝不虚以委蛇出表面的圆融。当日对瞿光远是这样,今日对殷朵儿亦然。诚如她所言,她不想给卑鄙者留一分颜面。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殷朵儿的假面,哪怕这会令纪小鄢尴尬甚至反感。可这是殷朵儿应得的。就像,四日后的开庭审判,亦是红叶窃电应得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审判席,不是吗!
如果审判她沈一一的是法官,那么审判殷朵儿的,是被殷朵儿毁掉的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殷朵儿较之适才,已冷静了许多,双拳握紧,她冷笑着反唇相讥,“毁灭?矮油这个字眼妳觉得妳用着合适么?还是妳的逻辑就像《飘》里说斯嘉丽的那样——偷东西的贼不懊恼自己偷了东西,却懊恼自己偷的时候怎么不小心一点点。你们家如果没窃电,就算有人查上门,也不会出事。”
咄咄逼视着沈一一,殷朵儿加深脸上那抹冷冷的笑,“不反省自己行为有亏,倒急着诬赖他人陷害。沈小姐,妳装白莲花的功夫可真是有一套!”
“没错!”沈一一回她更冷的笑,“的确是我行为先有亏。然而我的行为固有亏,妳的良心何尝就清白?我的行为固有亏,我将得到我应有的罪。而妳呢殷小姐?四天后如果我入狱,不晓得高墙内外的妳和我,谁比谁更快乐一点谁又比谁更安心?”冷笑忽而消散,她像顽皮的孩子般对殷朵儿眨了眨眼,“殷小姐,让我们来猜猜看——等下走出这间咖啡厅以后,这辈子裴炯还会不会再看妳一眼!”
“闭嘴!”殷朵儿尖叫,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再次被点燃,“都是妳,都是因为妳这个贱|人,裴炯才离开我!之前我们在美国好好的,可一回到这里他就全变了。你们明明已经分手了,妳还巴着他不放!耍尽心机装可怜,让他惦念妳!妳怎么不去死?五年前那场车祸怎么没撞死妳!妳这个贱|人、心机婊!”
“啪——”!
沈一一毫不犹豫毫不手软地一掌掴向殷朵儿。她个子原本就高出殷朵儿,又穿了陶陶新买给她的小高跟鞋,身量上高出殷朵儿整整一个头;这一掌又集聚了她所有的恨,故而胳膊抡圆了从上至下大开大阖地一巴掌呼过去,殷朵儿被扇向一侧的半边脸,眼瞅着由红至肿印上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在场诸人一时都有些呆。殷朵儿亦是呆了呆,旋即杀猪一样的尖叫愈高亢,“妳这个贱|人!妳竟然敢打我?妳有什么资格打我!我……”右手抬起,殷朵儿欲还手,却是又一声响脆的“啪”!——沈一一在她右手尚未抬起之际,已然反手又狠狠掴了她一掌。
血液如同在燃烧,卷起炽浪沸腾着她所有的细胞。那么多的恨,那么多的怒,那么多的绝望在奔涌,她真想像她毁了她一样也毁了她!从生以来即蛰伏的魔鬼于此刻复苏了,恶层压着恶,梦屠杀着梦。重重阴霾重重逼近,重重逼近的阴霾下唯剩意识驱策着身体与语言——
掴完第二掌,沈一一凶狞地紧攥住殷朵儿欲扬起的手,说出来的话字字清楚句句诛心,“妳才是贱|人!”她对殷朵儿切齿道,“为了男人,妳竟然去当阴损的举报者。为了男人,只是一个男人,妳害得我要背负一生的污点与案底。妳毁了我。而我只是打了妳两下。真是便宜了妳,不是么!”
牙关紧紧咬在一起,她像站在舞台中央追光灯围绕下的复仇女神,愤与恨使她绽放出夺目又璀璨的光芒——美,她真美,美得艳光四射,像下一秒就会湮灭……“其实我何尝不想也毁了妳。可惜我没有那个能力、有也做不到。那就用我这一生最大的恶意来诅咒妳吧、殷朵儿!——这一生,无论妳有多努力,又使出怎样下|贱卑劣的手段,妳都将永远得不到妳爱的人!”
殷朵儿终于崩溃,用没被她攥住的另一只手捂住火辣辣的脸,“不是我!”殷朵儿大哭,“是裴炯他妈!是他妈妈讨厌妳。听说妳又见到了他,怕妳再次勾引他。说红叶就是个暗|娼窝,明面上是做生意实际专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让我给稽查大队打电话,说妳们没有问题才有鬼!”
一旁裴炯抖如筛糠。殷朵儿哭得更加歇斯底里,“我没想过要毁了妳,虽然我那么那么的讨厌妳!听说妳有可能要坐牢,我也很内疚。但偷电又不是我让妳们去偷的,是妳们罪有应得关我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
不知不觉间,沈一一松开了桎梏殷朵儿的手。
殷朵儿双手掩面号啕大哭,“我没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