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蒸日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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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一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回事?”
“你没看新闻吧?也是,你这么忙,肯定没时间关心。”说着把手机打开,翻出篇新闻抛在床上,“这么点小事还要大动干戈发通稿,真是浮夸。”
秦磊循着屏幕的光线去看,目光落在“方氏家族企业”、“联姻”、“婚期在即”几个字上,又瞟了一眼旁边醉醺醺的冯宁,终于懂了。
这次是他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叼在嘴里:“这事逸坤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还是那副死样子。不否认也不反驳,默认了呗。”
“你俩没商量下以后怎么办?”
冯宁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他让我还是跟着他,好吃好喝,一切照旧。你说他是不是机器人啊?连心都没有。都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屁都不解释,也没有一句对不起,好像我这么多年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就是为了他那点破钱。谁稀罕呀。”
当初两人决定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的时候,秦磊其实也提出过质疑。冯宁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向来不屑寄人篱下。为了能和方逸坤在一起,甘愿被他豢养,收敛了自己的羽翼。久而久之,棱角磨平,已经失去了翱翔天空的能力。
而这个时候背弃了这段感情的方逸坤,确实是太残忍了。
“这件事是他错,我没法帮逸坤说话。”香烟的火花在黑暗里忽明忽闪,“但是你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想好了吗?”
冯宁攥紧了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还有选择吗?”
与其被人当做掌心的玩物,一厢情愿的消磨热情,倒不如保持最后一丝骄傲和自尊,漂亮得主动离开。
道理秦磊都明白,但是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作为旁观者,无法感同身受,没立场去劝解什么,只能由他去了。
“你醉了,好好休息吧。”捡起被子盖在他身上,“今天就在我这将就,明天一早再帮你找住处。”
冯宁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来:“我在你这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他。”
“知道了。”
这一夜折腾太久,最近又实在辛苦,秦磊睡得昏昏沉沉,隐约听见手机响起,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冯宁见他爬不起来,铃声实在太吵,胡乱伸手想帮他挂掉,不小心碰错了地方,电话变成了视频模式。
秦磊感觉到不对劲,从他手里摸过手机:“你别瞎按。”
对方只持续了五秒就关闭了视频通话,秦磊瞄了一眼上面的联系人名字,心下暗道不好,气恼得要去掐身边人的脖子。
“靠靠靠要被你害死了!”
冯宁还睡得云里雾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浑然不觉,本来就宿醉的难受,被他一摇晃,差点倒在被子里吐了出来:“神经病!谋杀啊你!”
视频里模糊看不真切,冯宁长发婀娜,半‘裸着后背,和秦磊同在一张床上的画面香艳无比,任谁都看了都会想入非非。人证物证俱在,说是捉奸在床也不为过。
他赶紧把电话回拨过去,那边却只传来一阵机械化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4。
天色未亮,屋外还一片灰蒙蒙的。林旭被尿意憋醒,借着窗外那一点微弱的光线爬下床准备去厕所。一抬眼发现某人团在被子里,双目呆滞,脸上还映着手机幽幽的亮光,吓了一跳。
“老大,你都不用睡觉的吗?这才几点就起来学习了。”
安嘉乐怔怔的看着他,恍然回神,慌慌张张的把手机塞回了被子里:“没有,半夜无聊看看视频。”
林旭心大,没发现他的异常,神神秘秘道:“别藏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人嘛,看看片很正常。”
没想到他会往那个方向想,安嘉乐脸颊泛红:“不是你说的那种,哎呀。”
想着天一亮就要去找秦磊,安嘉乐整晚都没睡好。不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主动会不会乱了阵脚,显得很不矜持。他和秦磊交往尚浅,只是互相陪伴的时间让他觉得舒服自在,又不断被他的真诚打动,萌生出了一些好感。
他以为这股好感尚且没有发酵出更浓烈的意味,至少是到今早为止。
直到他不经意间打出那通电话。
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下意识的挂掉了电话。随后秦磊接连打来,安嘉乐都蒙在被子里不敢接,最后干脆直接开了飞行模式,眼不见心不烦。
对,为什么会觉得心烦意乱呢?
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身体健康,五官端正,家底丰厚,谈吐风趣的成年男性,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且不说他是不是有性别上的偏好,就是单论性格和家世,安嘉乐都自认属于芸芸众生中的边缘人物。除了父母给了一张还算顺眼的脸,没有多少和普通人竞争的资本。秦磊的选择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本不应该闯入他的生活,更不应该为了他的一举一动而牵动了自己的情绪。
安嘉乐试着把眼前的情况理智分析,形成更简单易懂的数据,却发现他只要一碰上和秦磊相关的事情,就真的半点办法也没有。
很失望,很生气,也很……难过。
大概是有预感秦磊会在宿舍楼下等候,安嘉乐站在楼梯间上下两难,有点不想去上课。林旭看他踌躇不前,催他赶快走:“这节课绝对会点名。要是考勤不全,期中考试要扣分的。”
还在做最后挣扎:“你先走吧。我忘记拿个东西,要回去一趟。”
“行,那你快点啊,我给你占个座。”
腿里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缓缓再挪动,刚走到楼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人还是老样子,穿一身黑杵在路边,好像往常的无数个早晨一样。
安嘉乐深吸一口气,攥着包带加速走过,想假装没看到。没想到忽略了那人腿长的优势,只追了两步就被他迎头赶上,埋着头差点一脑袋撞进他怀里。
“为什么躲着我?”
又是这种质问的语气,安嘉乐忍无可忍,抬头与他对视:“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招惹我?”
秦磊被问得一愣:“啊?”
见终于扳回气势,安嘉乐步步逼近:“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觉得我很好玩是不是。”
看他把这场乌龙当了真,秦磊有口难言,但是转念一想安嘉乐竟把这件事看得这么重要,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说,你吃醋了?”
这一下所有复杂纠结的情绪都找到了缘由,安嘉乐不想承认又找不到借口反驳,支支吾吾的不作回答。
秦磊见状,赶紧乘胜追击:“早上那人是我朋友,是个男的,有对象了。昨天晚上他突然来投靠我,没地方住,就睡一起挤了挤。天地良心,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嘉乐低着头听他说话,脸上看不出表情:“干嘛跟我解释。”
语气波澜不惊的,却抑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的欣喜。
见他还没原谅自己,秦磊死皮赖脸的拦住去路不让他走:“你先说你还生不生气了,说清楚再放你走。”
安嘉乐无言:“我没有生气。”
“那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
“你说,给个理由我就让你走。”
秦磊的身材高大,安嘉乐根本没办法突破他,逼得急了,胡乱应付道:“因为我吃醋,这总行了吧。”
趁着他为这句话分神的功夫,安嘉乐抓着包赶紧跑了。
留下秦磊反复咀嚼着其中含义,也不管这句子里几分真心几分敷衍,满心欢喜,觉得两人的距离终于实实在在的又进了一步。
四舍五入就算是告白了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确实累坏了,再加上心情大悲大喜的,折腾得够呛。这天下午秦磊就开始浑身发烫,觉得难受。冯宁还没找到住处,正蜷在他家的沙发里看电视,见他这幅样子情况不妙,脸红得像刚在笼屉里蒸过,生拉硬拽的把人弄去了医院。
这不去不知道,去了一量体温,三十九度二,离达成肺炎成就就差了一点点。
医生给开了一堆检查项目,秦磊跟着在医院里楼上楼下的跑,好不容易挪动到输液室,等挂上水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冯宁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哪见过这架势,累得直不起腰:“八百年没见你生病,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磊仰头靠在座位里,有气无力的:“好意思说,还不是你害的。”
冯宁叫冤:“我害的?你个白眼狼,要不是我在家,你早烧成黑炭了。”
脑子烧成一团浆糊,秦磊思维变缓,一时想不到应对的话,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几声闷哼:“我今天要是死在这,你也别想跑。”
说到这里,冯宁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对了,刚才你在抽血,我帮你回了条信息。那人问你在哪,我说你病得快要死了正在医院里,他好像很紧张,说要来看看你。”
“谁?”
冯宁表情神秘不作回答,只抬头看了看表:“啊,看时间他应该马上到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走廊,镜头声音都仿佛定格成了慢动作。直到看见安嘉乐气喘吁吁的站在面前,秦磊还觉得像梦一场。
如果这就是高烧产生的幻觉,那他愿意再烧得更猛烈一些。
谁曾想梦中人二话不说就先上来朝着胸口给了他一拳:“装死很好玩吗?”
秦磊无奈辩解,指着身边人的方向:“不是我回的信息,是他,就是他瞎说。”
一转眼哪还有什么冯宁的身影。
有此损友,只好自认倒霉:“我是真的发高烧,不信你摸摸。”
试探着去摸他的额头,被惊人的温度烫得缩回手,秦磊眼疾手快的抓住,往刚才他打过的地方揉了揉:“没骗你吧?你还打我,真疼。”
安嘉乐的动作看似幅度很大,其实收着后劲,十成力气落在秦磊身上只剩下了三分。大约还是顾忌到他手上挂着吊瓶,没敢真的用劲。秦磊仗着自己是病人身份,泼皮耍赖,这也疼那也疼,恨不能要安嘉乐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虚惊一场,安嘉乐看到人好端端的在眼前,没再计较,找了个位置坐在他旁边:“好点没?”
他本来就身体素质奇好,医生给开了几计猛药,刚才又闹腾一番,身上出了不少汗。秦磊晃了晃头,还是有点晕,但是脑瓜仁不再疼了,应该姑且算是好了大半。但是心里想着让安嘉乐再在身边陪久一点,故作虚弱,嗯嗯啊啊的往他肩膀上倒。
“不行,还是难受。我可能熬不过今晚了。”
安嘉乐赶紧“呸呸呸”三声:“乌鸦嘴,这就要死要活,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嘴上嫌弃着,身子却没挪动,由着他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自己颈窝。此时的输液室只有寥寥几个人零星坐着,各自埋头于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电视机播放着黄金档的综艺节目,安嘉乐别过头假装专心看电视,心思却不由得飘远。
电视上演的什么他全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跳得快极了。
秦磊倚在旁边享受得半眯着眼睛,嘴里念念叨叨:“你真香。”
这句话安嘉乐听得清楚,羞恼着就要把肩膀抽出来:“臭流氓。”
秦磊手下用力,没让他挣脱开:“夸你呢,怎么还急了。”
安嘉乐气得跳脚:“你放手。”
“不放。”自己凭本事吃的豆腐,为什么要放。
两人的响动吸引了当班护士的注意,安嘉乐迫于无奈,没再推拒:“老实点,不许动手动脚的。”
秦磊见计策得逞,信誓旦旦:“我就靠会儿,保证不乱动。”
一直到护士来拔针头的时候,秦磊还靠着肩头睡得很沉。看看时间,他休息不了多久就又要去店里干活,安嘉乐想了想还是没把他摇醒,由着护士小姐姐暧昧的眼神游离在两人之间,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护士把吊瓶收走,罪魁祸首这才终于醒来:“结束了?”
“嗯。”安嘉乐耸了耸肩,一直没敢动,半边身子都麻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再在这休息一会儿,我有事先走了。”
秦磊刚从温柔乡里醒来,还没适应刺眼的光线,半捂着眼睛看他:“这大晚上的你着急上哪去?等等我送你。”
安嘉乐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双肩包,匆匆挎在背上:“不行,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
看他一副要远行的架势,秦磊乱了阵脚:“去哪?”
安嘉乐显然没有时间详细解释,摆摆手就要离开:“去参加婚礼。你自己注意身体,我走了。”
秦磊双目圆睁,听到“婚礼”两个字,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婚礼……谁和谁啊?
5。
在火车上躺了一宿,人声嘈杂,呼噜声此起彼伏,安嘉乐整夜都睡得不踏实,天刚亮就揉着眼皮爬了起来。趁着同车厢的人都还没起,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看见睡在对面下铺的小姑娘和一个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吵了起来。
男人插着腰,伸出手指着姑娘,口沫横飞,大腹便便像个茶壶:“我说你们年轻人怎么回事,懂不懂得尊老爱幼啊。我爸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让他跟你换个铺怎么了?”
姑娘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我身体不舒服,真的爬不了上铺,要不你找别人换吧。”
车厢里都是携家带口的乘客,要么就是像安嘉乐一样独自出门的年轻男性,胖男人不傻,就会挑她这颗软柿子捏:“你倒是说说,你哪不舒服,说不出来就是撒谎,撒谎要遭报应的。”
姑娘低着头捂住肚子,面色苍白,欲言又止。安嘉乐打小跟姐姐一起生活,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看出来女孩的问题。在旁边听了几句,实在看不过眼,走过去把她拦在身后。
“有求于人的时候,态度是不是应该好一点?”
男人正占上风,突然被他插了一杠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谁呀?关你什么事,走开。”
“既然大家都是陌生人,谁也不欠谁的,人家凭什么跟你换铺。请你也走开。”
胖男人急了,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衣领。安嘉乐身形灵活,偏头闪过,男人没刹住车,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一旁看戏的路人见情势倒转,都开始声援女孩。男人自知和年轻气盛的他继续争辩再无好处,敛了声音,只好搀着自己颤巍巍的老父亲往隔壁车厢走。
安嘉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一下。”
“又怎么了?我惹不起还不能躲吗。”
“她不能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