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愿的极夜与永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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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温婉在干什么呢?
她当时也是劝,劝说让孩子选择自己的人生吧,那是他的路。她说只要路不偏不歪,我们瞎着急什么。
朝钼在窗边的书桌边坐下来,一碰到电脑的鼠标,才发现电脑是开着的。没有锁,直接亮屏显示了页面——【朝钼】如果相信 同人歌翻唱 原创PV付
他不自觉翻了翻,哟,老头子还考过了网站的会员。他好笑,自从这几年他很少回家,温婉倒是不时和他说朝云阶的动向。
倔老头当年挣扎了很久,还是自己偷偷开始关注朝钼自己的选择,他一个人捣捣鼓鼓,在家一闷就是好久,竟然把各个网站和社交软件摸了个遍,扒拉着自己儿子的“小隐私”,一个人偷偷看。偏偏脸上什么都不表现,依旧提起朝钼就装个大黑脸,说不关心,无所谓他的死活,以为温婉什么都不知道。
朝钼心里一动,关了声音,点了播放,屏幕上的弹幕一条条滚过,基本一派和谐。
“肯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天哪听完一遍我正想说开头见,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来人,拿朕的黄金狗粮来!!!”
“什么情况,这是真的吗啊啊啊啊”
“前面等等我,我也不敢想相信”
“我老公在唱这首歌的时候还在我床上,唱完就说爱上了别人”
“求男盆友现身!!!!”
“QAQ泪目祝幸福,比哈特”
“男盆友名字好好听哟!哪个cen哪个yuan啊朝大!”
“男神嫁啦!一大颗糖!撒花(??( ???ω??? ?)?”
“好撩嗷嗷嗷弯弯的男神也好撩”
……
“大家不质疑攻受问题吗?”
“前面的小可爱……朝大会是受吗”
“哇_(:зゝ∠)_我都没想到男神是受的话还蛮带感的”
“+1!!!”
“带我一个”
“求男盆友现身给个说法!”
“想看直播嘿嘿嘿”
“你萌好污”
……眼看着弹幕画风又要歪了……朝钼默默地点了右上角。
刚关了电脑,温婉来敲他的门,朝钼站起来问:“爸怎么说?”
“哎,你就让他缓缓吧。你每次搞个事出来,他都得消化好多天。”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几步走过去,给了温婉一个拥抱:“妈,对不起。”
温婉抬起手拍拍他的背。
她知道,儿子早就长大成人,足够独立足够强大,相比从前,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选择,也能为选择背负责任。可是此时站在温婉面前的,却仿佛还是很多年前的那个稚嫩的、撒着娇的孩子。
书房里熟悉的墨香涌动,温婉在朝钼有力温暖的拥抱里莫名地几欲落泪,她拍着他的宽阔的肩背——这个臂弯将要守护另一个人,他们的新的家人,这个人他们夫妻俩曾期待了很久很久。温婉相信,现在这个人如若出现,也不会让他们失望——她说:“没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过年把人带回来,一起吃年夜饭,给我们看看。”
岑愿定下回程的时候恰逢年关,车票机票一票难求,张掖休却是有着准备的。当地的教育局为了表示支持和感谢,给一行人订好了从云川镇到家乡的火车票,还安排了VIP候车厅。
岑愿提着行李,一路没有多挤,可是跌跌荡荡做了快两天的火车,整个人都萎靡不已。
朝钼算着今天就和家里约好了回去吃饭,坐立不安,提前很久就跑到火车站等着了。他寻寻觅觅又寻寻,终于找到一个有利地势,视野开阔,方便行动。
朝钼离妻太久,心浮气躁,印堂发黑,煞星附体一样往那里一站就不动,占着身高优势立在边上朝出站口眺望,连推推搡搡的春运人群都有眼力地和他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笙添和胖子屁颠颠地追过来陪他接人,站在旁边被挤得嘴歪眼斜。笙添还不忘说他:“卧槽,我说你怎么呢,表个白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和岑愿当初一个样,你们还真是……”
她还没“真”出来,朝钼就瞥一眼接上:“真是天造地设?谢谢:)”
“……”
“……有问题?”
“……不客气!!!”
来来往往的各路人马长途久疲,捂得一身汗味,不时从出站口一波波涌出来,东推西攮,笙添一个小个子,被埋在下面拨过来挤过去,掩着口鼻叫苦连天,胖子也在人潮中被闷得直叫唤。
朝钼看不过去了,把他们两个丢出去等着。
岑愿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朝钼会进到这里等着,一边低头走一边拿出手机来想着打个电话。四周的人推嚷着碰来挤去,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半天还没有输好开机密码,手机却被人从手中抽出去了。
他抬头刚想说现在这些小偷越来越猖狂了,明目张胆地抢啊这是。下一秒又被带到了一个怀抱里。
“你是不是傻啊,看着路好好走出来再拿手机。”朝钼把他圈在身前,护着他往外走,还不忘说上一句。
岑愿有些出神地跟着他动,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角,呆呆的,很是乖顺的样子。直走到厅外靠近停车的地方,人流疏散,朝钼放开他了,他还是那个样子。
朝钼奇怪地有些生气,也不说话,就去拉他紧紧拽着衣角的手,要把手机塞还给他。岑愿不放,固执的把手又攥紧了几分。
他抬头看一眼朝钼,眼底熨着光。另一只手里的睡袋就这么被落在地上,倒在朝钼脚边,而他,被岑愿拦腰抱住了。
“对不起。”他说。
朝钼顿了一下,抬手把他按进怀里,问:“对不起什么?”
“我以后会当面和你说的,还有……”
还有,我不太擅长分离和相聚。
“知道了,没关系。”
没关系,我擅长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更更!我错了开学忙到吐血,两天吃了一顿饭,睡不好,友情提示:不是虎背熊腰身体糙不要当团支书啊啊啊
☆、遇上你是幸运
胖子在外边缩手缩脚地蹲着,正困得打哈欠,笙添就提脚怼了怼他:“起来!岑愿到啦。”结果两人还没来得及超越起起伏伏的人堆凑过去,就踮着脚尖看见那边闪闪发光的“生人勿进”的光芒。
“看见了吗?”笙添把手插在袖筒里,拿手肘捅捅许潘。
“没瞎呢。”许潘抽抽鼻子。
那浓浓的恋爱的酸臭味啊,隔着重重人壁扑面而来。
两个人踌躇了一会儿,找了个角落继续蹲下来。
“干嘛呀你,走了吧,没我们什么事儿了。”胖子看着笙添的八卦偷窥猥琐样恨铁不成钢。
“你懂什么!岑愿出门那么久,回来的时候要是看到我们热热闹闹地来接他,给他送去亲~人~般~的~温暖,那是多么的惊喜~~~~准会幸福的哭出来的!那种感觉……你懂吗?”笙添一脸期待地幻想着把手话家常的温馨场面。
“……”不懂,胖子认真地摇头:“我可没看出来,而且我觉得……”他又偏头看看那边黏糊糊的两个人:“他现在压根不需要来自你的温暖,你就别去瞎凑热闹了。”
岑愿始终没有撒手放开朝钼的衣角,他把脸闷进身前的人的心口,牢牢地贴上去。朝钼轻轻回抱他,任他搂着。不见数日,两个人都对彼此的气息太过熟悉,太过渴求。
对身边鱼贯出入的人群仿若未见,对周围探究的眼神言语仿若未闻,那些有什么重要的呢?
只有这个人就好,我只要他就好——他们都想。
终于在朝钼胸前呆够了,把那一点“幸福地想哭出来”的念头生生压了下去,岑愿却还是像一条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忽然想到什么,他耳朵泛上一丝红色,小动作不断,抱在怀里活像一只扭来扭去的毛毛虫。朝钼刚想问他这是怎么了,岑愿就抬手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贴着耳朵说了一句话。
朝钼眨眨眼,心里千山万水走了一遭,再三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再叫一遍。”他说。
“不要。”胸口的人松了手,眼看着就要往后躲。
他怎么可能给他跑的机会?突然微微弯腰下去,握住岑愿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朝车那边走。
岑愿轻轻挣了一下:“你干什么?这里是火车站!”
朝钼挑眉:“干什么?就地□□,看你叫不叫。”他几步就到了车边,把人放下扣着手腕,俯身过去,压低声音说:“我今天就要听个够。”
岑愿心里一突,就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被人拉开衣服压进了后座毛茸茸的垫子里。脑海里噼里啪啦电光闪过,他不禁想:上一次被这么扔进车里是什么时候。
没想出来,他撑起身要逃,结果下一秒就被朝钼拽住,在锁骨上示威性地咬了一口,拉住腰拖回怀里。
接下来的整个过程让他感觉压抑而漫长。朝钼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沉沉,摄人心魂。他像一只不知方向的飞鸟,像一只不会游泳的鱼,像一个苦苦无依的人。他只能随着他的到来而起伏,只能随着他的脚步而追寻,只能随着他的离开而幻灭,没有自我。
阔别数日,积久弥厚。
灭顶的情潮逐渐堆积,最后的一瞬间,温暖绚烂得过了头的快。感骤然侵袭全身,带出了一句支离破碎的惊。喘——岑愿眼前顷刻闪过了湛蓝的天色和涌动的绿意,闪过了错落的星渚和朦胧的月华,闪过了朝钼英挺的眉眼和修长有力的手指,还有自己睡在他怀里的、令人心安无比的每一个夜晚——种种场景时空错串,过眼即灭,却逼着他战栗不止,浑浑噩噩。
岑愿这时才发现,自己太快了。这个认知让他瞬间红了脸。
朝钼抽了抽纸帮他清理干净,倾身上来吻他的脖子,趁着他余韵未退欺负他:“舒服就叫一声来听听。”
岑愿没力气说话,偏头喘气。他就笑:“刚才不是叫得很顺吗?怎么?才一次就连叫老公的力气都没有了?”
光裸的长腿轻轻踢他一下,带着身下人小小的不满。
他刚回来,累得不行,朝钼舍不得碰他,何况时间也不允许。心想着今天就这么放过他吧,朝钼坐起来。岑愿顺势把腿伸过来搭在他大腿上,捂嘴打了个哈欠。
朝钼的领带在刚才的交叠中被他扯开了,一端还系在颈上,一端被在他手里虚虚地捏着。起身的动作牵扯到了系结,他不自觉瞧过去——
岑愿本来就被脱得差不多了,只穿着一件打底的T恤,还拉得皱皱的撩上去一截露出腹侧,眼里湿漉漉的,笔直的腿晃来晃去,大腿内侧一片斑驳的指痕。
朝钼甚至没时间去深呼吸,当即就拉开他的腿,随意理一把稍皱的衬衫,就打开车门走上前坐到了驾驶座上。
“咳。”他不自然地咳一声,不回头地说:“把衣服穿好。”
岑愿不明所以,也懒得多想,赖了几分钟,直起身来把衣服一件件套上。穿好了坐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从刚才的涌动中平稳下来,见朝钼还是那么坐着,还一直拿着矿泉水喝。他扒着座椅凑上去问:“开车啊,干嘛不走?”
朝钼看了他一眼,又把脸转开,喝了口水,言简意赅:
“压火。”
车停在小区楼下,岑愿就开了车门一溜烟上楼了。扔下朝钼一个人任劳任怨地把他带回家的行李和来自学生的一大箱类似信和手工制品的东西、还有很多劣质的塑料小玩具小心翼翼地搬上去——岑愿跑之前特别交代了的,不能掉了或压了。
他拉开门,踢开围着腿转悠的小外八,把一堆东西直接堆到客厅。
浴室里有水声,朝钼进卧室帮他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才出来就听见了来自某个人的召唤:“朝钼……我忘了拿衣服……”
果不其然。
朝钼把门拉开一个缝,把衣服塞进去。
“我不要这个,我要家居服。”
“还要出门。”岑愿不接,他只好保持那个姿势,柔声解释。
“我不想动啦,累死了。”
“不行,过年,回家吃饭。”朝钼说完了,补上一句自觉很有诱惑力的条件:“回来随便你睡。”
“回家?什么家?”里面一头雾水,关了淋浴问。
“我家。”
“什么?”
时针指向了四点,不早了,朝钼只好连哄带骗地把人弄出来,穿了衣服往门外拖。岑愿紧张得一点不留平日的样子,边说着等等等等,边不假思索手脚并用地乱抓,慌忙中一把揪住了小外八的尾巴,吓得它“嗷”地一声蹿到屋子里躲起来。
被拉出了家门岑愿才发现刚才完全没注意到的景象。
时值年关,家家户户门口都早已贴上了红色的对联和倒“福”字,一户人家窗口还贴上了繁复精致的窗花,一副“六鱼闹莲”和一副“百鸟朝凤”,预示着来年年年有余,美好吉祥。
饭点前后,楼道和电梯里人渐渐多起来,三大姨八大叔地进来又出去,串门子,拜个年,然后拖家带口地一起吃个年夜饭。一些门没关的屋子里叽叽喳喳的笑闹声阵阵。
朝钼把人牵着手拉下楼,按到副驾驶上,把三个盒子和一个袋子一个个放到他面前:“记着,这个是你专门挑给我妈的,这个是你专门挑给我爸的。这盒是买给他们平时吃的营养品,这个是水果。”朝钼把“你专门”三个字加了好几个着重号,专注洗脑三十年:“这些全都是你买的,到了家这些我都不帮你拿,你给他们,别记差了。”
岑愿从浴室出来就没缓过来,他把面前的几个盒子袋子推回去,试着讲条件:“不是,朝钼,这个事……这种事……我还没想过,你得提前和我说啊,我现在还什么都没准备好……”
“我都会帮你准备。”朝钼把东西放到后座上,折回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只用跟着我就好了。”
朝钼不是不知道,这个事没办法让岑愿自己考虑,自己决定,自己准备。这还没开始呢,就已经这样了,如果放任他一个人做决定,那么他会怕,他会退缩。
朝钼不能体会家庭和父母对于岑愿是多么隐忍的存在,可是从现在开始,他会来替换掉,来覆盖掉,由他来努力地,重新给他一个美好一点的,新的开始。
而自己呢,他问自己,他最怕的,就是岑愿没有勇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