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街3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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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韩先生,令侄能选择英仁,实在是鄙校的荣幸啊……”
韩老夫人一向是热衷于教育实业,每年都给英仁高中捐赠一大笔钱,现在她退居二线,如今是韩家四公子为这一任继承人,王阳费尽心思地想要巴结这位韩公子,就冲着每年那笔巨额的慈善款,不要说等一个上午,就是等一天他也愿意。
韩宁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他拄着拐杖,摘下茶色眼镜,微微一笑:
“阿辰年纪还小,我工作又忙,还望王校长多加照顾。”
王阳瞥了一眼安静地站在韩宁身边的少年,笑得嘴巴都咧开了:
“那是当然,当然的。”
成绩松城第一,家世背景又强悍,此时在王阳校长的心里就等于是捡到一个宝,心情自是激动,连忙引着他们参观学校。
安郁站在二楼走廊,看着跟着韩宁,被保镖簇拥着的那个少年,心里更是不平衡了。
参观完学校,韩宁与校长在办公室交谈了许久。
安辰站在走廊上,插着裤袋,旁若无人地带着耳塞听音乐,引来过路女生纷纷侧目。
16岁的少年,正是成长的最好时机,一头褐色的卷发,俊秀的容貌,个子高挑,清瘦,又经常喜欢穿着各种油彩绘图的衬衣,斜背着长长的挎包,挺有股艺术家的叛逆和不羁的气质。
但此人偏偏走的是高冷范儿,微微斜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淡漠的意味,无论站在哪里,总有种疏离感。
所以那些女生只远远地、怯怯地看他,竟谁也不敢上前搭讪。
韩宁出来的时候,见着不远处一群女生在疯狂地拿着手机朝这边拍照,便微笑地拍拍安辰的肩膀:“还记得韩家第22条家规么?”
安辰记得小时候,韩宁有一次开玩笑地把挂在书房里的那副长卷字画给他看过,那副字画是他爷爷韩京亲自写下来的,他曾经看过,还记得第22条,韩家子弟成年之前不能轻言许诺婚娶之事,换做现在韩老夫人的说法是18岁之前不许谈恋爱。
安辰取下耳塞,嘴角弯了弯,竟也跟着浅笑:“那四叔当年遵守了么?”
韩宁微微偏头,给他一个谜一般的微笑,眨了下眼:“你猜?”
安辰挑了下眉。
他四叔是个另类的孝子,孝顺,却并不怎么听韩老夫人的话,凡事有自己一套的想法,从这方面来说他觉得他四叔并不会多看重这所谓的家规条例。不过在安辰心里,就算他四叔当年腿脚不便,也是各种光环加身,能配得上他四叔的人不多。
不过这些安辰自然不会跟韩宁讲,他姿势高冷地插着裤袋,等着韩宁的回答。
韩宁看他如今这有些嚣张的架势,想起当年那个每天趴在地上画猫咪的小孩,笑着叹气:
“小孩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安辰投给他四叔一个无奈的眼神,插着裤袋,姿势酷帅地走了。
安郁在梧桐树下等很久了,一看到韩宁回来了,赶紧从树后面站出来:
“四叔,李叔开车走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李叔是不可能在没接到人之前先走,除非安郁提前打过招呼。
韩宁自然知道,不过他却也轻笑点头:“也好,不过在回家之前,先陪四叔吃顿饭吧。”
安郁惊喜,但看到跟在韩宁身边的安辰,脸色又阴了下去。这俩兄弟也不知多久没说过话了,安郁钻进了后座,安辰则一言不发地坐进了副驾驶。
韩宁领着这俩兄弟去了一个雅致的餐厅里吃饭,这家餐厅韩宁去过很多次,吃饭的时候又叫熟悉的领班经理悄悄帮他选了一份礼物,送安郁回家的时候,韩宁把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递给了他。
“四叔临时买的,庆祝你升学。”
安郁拆开包装打开一看,只一眼就知道这块手表价值不菲。
他爱不释手地拿着那块手表,说了句“谢谢四叔!”又瞥了眼坐在副驾驶位上不说话的安辰,又笑着问韩宁,“不知道四叔给安辰送的什么礼物?”
“阿辰啊,”韩宁微微侧头,含笑地望了安辰一眼,“阿辰想要什么礼物?”
安辰挑了下眉,一直沉默的他很快开口:“我想知道四叔那个答案。”
安辰并不是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和追根问底的人,但这次他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而且也大概是因为韩宁是他非常亲近的人,所以说话的时候也跟平时的冷淡不同,反而透着股难得亲昵。
韩宁笑着偏过头不说话。
安郁坐在后座,听着他们偶尔的交谈,突然觉得自己认为的这个价值不菲的手表,比起安辰的,廉价得厉害。
第14章 第 14 章
英仁高中原则上是寄宿,但既然凡是加上“原则上”三个字,就意味着一切都可以商量。
安辰不愿意住宿,韩宁自然是个非常开明的家长,除了走读之外,还特意跟校长请求,给安辰开一间画室,就是教学楼五楼尽头的那间教室。
安辰从小到大,对画画极其痴迷。除了功课之外,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绘画上。
早上六点起床,在海边晨跑一小时,然后吃早餐,去学校。中午同学都回宿舍午睡,他就呆在画室里,偶尔困了,就睡个十分钟,又马上坐起来继续;晚上写完作业,就开始坐在客厅里开始画画。不看电视、不玩游戏,很少像其他男生一样打篮球或者其他的体育运动。
从高一开始,英仁高中的艺术走廊里就几乎挂满了他的获奖画作,甚至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韩宁还帮他在长琴图书馆办了个个展。
绘画展的那天,纪灿是最早来的一个。
纪家这位少爷自然是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的,充其量又是游手好闲,过来凑凑热闹的。
他绕着展馆走了一圈,啧啧了两声:“长琴图书馆最贵的一个展厅,据说预约排期都要排一年,果然有个厉害的小叔就是人生赢家啊……”
“哼,某人有一双厉害的父母不照样高考落榜只能去国外读野鸡大学吗?” 陆琪斜瞥着他,“而且连野鸡大学的毕业证都差点拿不到,我一想到跟你这种无业游民认识了这么多年,我都觉得拉低了我朋友圈的档次……”
纪灿眨了下桃花眼:“你天天这么怼我,我会以为你暗恋我诶!”
“就你也配得上我?”
纪灿扭头做呕吐状,陆琪美眸一眯,一脚就踹了过去。
纪灿一边躲闪,一边望着大厅里进来的人,赶紧手一指:“配得上你的人来了,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陆琪看到进来的是韩宁和韩老夫人,那踢出去的右脚硬生生地变成一个优雅的猫步,一副温柔笑意的模样,上前喊了一声:“阿姨!”
韩老夫人见着陆琪,高兴地拉着她的手,一直到展会结束,全程下来,陆琪都陪着,逗得韩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纪灿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俯视着下面的展厅,总感觉少了点啥,想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个画展的主人一直没现身呢。
韩宁微微一笑:“阿辰不喜欢这种场合。”
纪灿翻了个白眼:“你果然是天下第一好叔叔啊!比别人家当爸的还称职……”
虽然是个普通的绘画展,但因为筹办人是韩家的四少爷,前来捧场的络绎不绝,一直到傍晚,展厅里的人还没散去。
展厅门口突然骚动了起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齐少来了!”一大波人顿时围了上去。
海城的齐家,与松城的韩家向来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但谁也想不到齐家如今的当家人竟然特意跑来看画展,这下,宾客们开始凑在一块窃窃私语,脑补些豪门秘闻了。
齐三倒是淡定,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给人一种冰冷、不寒而栗的感觉,如毒蛇一般。
见韩宁和纪灿从楼上下来了,齐三又淡笑了起来:“听说韩公子有个厉害的侄子,才上高中就开画展了,我过来瞧瞧,不至于不受欢迎吧?”
韩宁没回答,只是伸手做出个请的姿势。
齐三眯了下眼。
有着优良教养的韩宁,即便讨厌一个人,也不会失了礼数,让对方难堪。
这“请”的姿势做得优雅得体,齐三却知道,他大概讨厌自己,讨厌到连话都懒得说了。
展厅里展出了二十几幅,都是安辰从初中到高中的获奖作品,齐三在一幅玫瑰花丛的油画面前,细细端详了很久。
白玫瑰,是韩宁最为偏爱的花种。
“怪不得你这么喜欢你那小侄子,”齐三仔细端详着面前的画作,有些出神,“我记得你小时候就想当一个画家,小学时还叫我陪你逃课看过画展呢……”
韩宁立在他旁边,神色淡然:“过去很久,我已不记得了。”
齐三面色阴沉,却沉默着,没再说话了。
纪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歪着头,望着那两个人,突然叹了一口气。
齐三是圈子里的称呼,就跟所有人称呼松城的那位韩家四公子一样。
齐三原名叫齐司,排行第三,但私生子出身的他却是个逆袭成功的典范,有传闻说齐家二少爷染上毒品,就是齐三设的局。虽然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但齐三的阴狠和睚眦必报,就跟毒蛇一般,在他们这个圈子是出了名的。
这些都是现在的事了。
但当年高中时代,他们三个住在一个宿舍,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上图书馆,关系亲密。
然而就在高三那年,纪灿至今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韩宁和齐司闹翻了,而且演变到韩宁出国,齐司退学,两人形如陌路的境地了。
等展览散场,陆琪去洗手间的时候,韩老夫人侧身,对韩宁说:“阿琪刚刚说这图书馆对面有家餐厅,口味清淡,特别适合你。等会她出来了,你们一起吃个饭……”
韩宁微微笑:“不了,妈,我等会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啊?”韩老夫人压低声音,忍着怒气道:“阿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长得漂亮,性格又落落大方,配我们韩家正好。你得早点定下来,要是被别人抢走了,到时候可就别后悔了!”
韩宁微微摇头,脸上虽然带笑,但语气却是透着坚定:“妈,我很早就说了,我不可能娶她,您别乱点鸳鸯谱,反而耽误了人家。”
韩老夫人气得抓着拐杖的手都发抖。
韩老夫人也是盐城出来的,对盐城的陆家交情深厚。很早之前,她就默认陆琪是韩家未来的儿媳妇,现在韩宁也将近27岁了,老大不小了,这婚姻大事,韩老夫人开始操心了。
陆琪出来的时候,望了下四周,韩宁已经没有影了。
韩老夫人压下怒气,又握着陆琪的手,拍拍她说:“阿宁有事先回去了,阿琪啊,今天阿姨请你去那个餐厅吃饭啊!”
陆琪失落了下,又马上扬起笑脸:“好啊!”
第15章 第 15 章
画展之后很快迎来了五一,难得休息三天,一大早海边还飘着雾,一辆跑车在沿海大道飞驰,2个多小时之后,车子拐进了一个僻静的林荫小道。虽然是郊区,但风景挺不错,掩映在绿树里的那栋别墅也挺精致的。
这栋别墅的主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叫白敏原,是松城出了名的绘画大师,不过几年前就退隐画坛,在郊外寻了一处房子安心静养。
白敏原年轻时脾气古怪,老了,脾气也不见好改。打听到这位老人酷爱饮茶,韩宁特意托人从福建寄来了一盒大红袍,韩四公子送的大红袍自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寻常货色,老人只眯眼瞅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还是矜持地忍着没接,毕竟每天抱着各色各样目的上门找他的人太多了。
韩宁也不介意,只把礼物放到一旁,微微笑:“白老先生,此次冒昧打扰,也是因为我这个侄儿自小就对绘画痴迷,今日特意前来请老先生指点一二。”
知道他住址的人不多,知道他喜欢大红袍的人更少,知道他最近想收一名关门弟子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白敏原打量着韩宁,这位温和的年轻人身份并不简单,然而难得的是脾气谦逊,举止优雅,白敏原这才没有叫人把他赶出门去,又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那位少年,问他:
“会下棋吗?”
安辰并不知道下棋和绘画有什么关系,但白敏原已经叫人端来了围棋。
一盘棋一下就下了一个下午。
因为白敏原每走一步棋都要思考很久,这要是正常人估计早就掀桌不下了,但安辰却安静地等着,也不催促,不说话,当然,最后还是输了。
对于结果安辰早就预料到了,棋艺不精,输了也是正常,只是他望了一眼坐在庭院里等着的韩宁,四叔陪他折腾了一天,这让安辰过意不去。
白敏原叫人撤下了围棋,喝了一口茶,然后对他说:“我人老了,也没太多精力教你,以后你每个月来我这3次,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安辰虽然非常吃惊,却也没表露太多情绪。
“你啊,”白敏原笑他,“小小年纪,就跟我这个老头一样,这么淡定做什么?我这是绘画,又不是下棋班,棋艺不好,难道就不能收你做学生了?”
安辰这才惊喜地笑道:“当然不是。”
白敏原满意地看着他。
虽然是下棋,但老人一下午的心思都用在观察少年了。他见过太多想要拜他为师的年轻人,但可惜的是年轻人总归是浮躁的,跟他下棋的时候到最后要么没耐心了,要么就是走神,然而这位却能沉得下心,说下棋,就专心致志地跟他下棋,心思一点也没拐到别处去。
白敏原觉得有绘画天赋,又能专注不受外界干扰的人才能成大器。
他很满意自己这个关门弟子,临走之前,还送给了安辰自己的一副画作。
车子上高速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安辰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韩宁的手机一直在响。
韩宁平日里工作很忙,难得的3天假期,作为韩氏如今的掌权人,各种饭局和聚会自是应接不暇,商场上的、朋友的、还有各种来历不明的人,都在逮着机会约见。然而韩宁还能抽时间亲自带他找白敏原,虽然从来未曾对韩宁说过一句感谢的话,但安辰却把他为自己做的这些都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韩宁打开手机,看到早上韩老夫人给他发的一条短信,他微微皱了下眉。
韩老夫人自退居二线以来,不再管着公司的事务,一下子闲了起来,一开始还不适应,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吧,除了逗逗膝下的小孩,最操心的就是小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