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猫死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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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嘴里为什么会有人血的味道？”桑繁星的眼神从未像现在这样冰冷过，她就这么冷冷地，直直地盯着白雨，“你是不是对人类出手了？”
　　“……昨天下午，十口老师叫我们晚上出去陪他喝酒，你说没空，他就叫了我……”白雨并不想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因为这样裴森榆就会知道他昨天下午出去是为了跟十口见面。但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得不说出来，“所以我就去了他家……陪他说了很多话，他也请我吃了很多东西……”
　　在听到白雨说出十口的时候，桑繁星皱起了眉。
　　“但是昨晚我要跟裴森榆回家，并没有在十口老师家待太久……我要走的时候，他突然把我叫住……”
　　“他突然把你叫住做什么？”
　　“他问我能不能吸一下他的血……他说他知道妖怪会吸人血，但是从来没有被妖怪这么试过……所以希望我能咬他一下，让他体验一下这种感觉，方便他能把这种感觉写得更加真实。”白雨并没有说谎，“……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啊，我答应了……”
　　“……”
　　是郑魁先松开了裴森榆：“他没有撒谎。”
　　这样以后，这边的桑繁星才拿开了钳制着白雨的武器。
　　裴森榆不顾自己被郑魁拗到酸疼麻的双手，先过去看白雨的情况。
　　裴森榆瞪着桑繁星：“不管怎么说，你刚才的行为都太过分了。”
　　桑繁星收回自己的武器：“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只有在武器面前才会乖乖只说真话。”
　　“你刚才是真想杀了白雨吗？”
　　“如果他真的有对无辜的人类下手，我当然会动手杀了他。”
　　“你……”
　　“没关系，算了。”岂料这次是白雨去劝裴森榆冷静，“我知道繁星小姐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的原因，我不怪她。”
　　“还是小白雨懂事。”桑繁星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一脸无所谓地下了逐客令，“既然你们都醒来了，那就可以离开了。本来我昨晚还有其他正事要去处理的，都是因为你们的事情才耽误了。”
　　裴森榆一方面感激桑繁星这么久以来对自己跟白雨的帮助，另一方面又很生气她刚才对白雨做出的行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才合适。
　　“行，那我们就走了。”裴森榆牵起白雨的手，准备离开。
　　“裴森榆！”可在他们走到玄关处的时候，桑繁星又很大声地了叫了他的名字，并说道，“别忘了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现在是个关键点，多注意你身边的人！”
　　“……”桑繁星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裴森榆心里明白。
　　在楼下停了一夜的车内还残留着昨天白雨吐出来的血迹，一片狼藉。
　　看着白雨闷声不吭地钻进后车厢时，裴森榆还以为他是不想坐满是血迹副驾驶，也就没有多说。
　　但他坐上驾驶位了后，白雨却在后面偷偷变成了猫，然后跳到裴森榆身上，在他腿上趴下来了。
　　裴森榆沉闷难受的心情在几秒内缓解了大半，他故意抖了抖腿，对白雨说道：“我们现在回家了。”
　　白雨轻轻地喵了一声。


第59章　第　59　章
　　可回到家后，白雨还一直保持着猫的形态，不肯恢复人形。
　　起初裴森榆没察觉，因为他知道从猫变成人的话身子会是□□，所以下车的时候就自觉地抱着白雨进屋了。结果他把白雨抱到沙发上、对着白雨说了很多话后，白雨依旧保持着人的形态没有产生变化——裴森榆这才意识到了情况有点不妙。
　　“你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变回来？”裴森榆揉着白雨柔软且毛绒绒的身子，这么问他。
　　但白雨从进家门之后就一直很沉默，连“喵”一声给裴森榆都不肯。
　　裴森榆问他，他还伸出爪子挡住了脸，不去看裴森榆也不让裴森榆看自己的脸。
　　裴森榆去捏他粉粉的肉爪：“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我很担心啊。”
　　白雨不肯变回人形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脸再见裴森榆了。
　　他昨天去见了十口，还咬了十口，吸了十口的血——这些他本以为会一直成为秘密的事情在他向桑繁星坦白的时候全部被裴森榆知道了。
　　——裴森榆肯定会不高兴的，说不定在心里都已经开始讨厌这个对他说谎话的自己了。
　　虽然这只是白雨自己毫无根据的幻想，但一想到也许将来的某一天被会裴森榆讨厌，他就难过到不想“做人”了。
　　白雨一下子就从裴森榆的双手中挣脱出来，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上卧室跑去。
　　即便是以猫的姿态，白雨也能顺利跳起来挂在门的把手上，利用自身的重力下沉带动把手方向的转动，轻松开门蹿进去了。
　　裴森榆自然急忙跟了上去，在白雨身后喊道：“你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还是你身体依旧哪里有不舒服？”
　　说句实话，昨天白雨做了什么事情并不是裴森榆现在最关注的。
　　他现在最关注的，是白雨的身体到底有没有好转。毕竟昨天亲眼看到的那些场景，让他实在难以释怀。
　　白雨钻进被子里，他就掀开被子。一直好声好气显然是有些强他所难了，因为裴森榆是真得很担心白雨，可白雨这样一声不发，并且行为怪异，让他内心急躁的火苗蹭蹭地小范围聚集了起来：“你到底是怎么了！是好是坏你好歹让我知道一下啊！”
　　白雨听出来裴森榆的语气是真带上了怒气，犹豫再三，默默地变回了人形。
　　他扯过刚才被裴森榆扔到一边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声音小小地说了句：“……你好凶啊……”
　　裴森榆彻底没气了，他坐下来：“我是担心你啊。你知道你昨天吐了多少血吗？你知道昨天你还陷入昏迷了吗？”
　　白雨低着头，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啊。”这不怪他，因为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白雨就用这么一句不知道堵住了裴森榆。
　　裴森榆深深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白雨，除了无奈，他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了。
　　但他庆幸，现在白雨还在他面前，裴森榆抱住了白雨：“算了，你没事就好。”
　　白雨被裴森榆抱住，心情复杂，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会讨厌我吗？”
　　裴森榆都不知道他好好的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昨天下午，去见了十口老师……”白雨的声音闷闷，“……我还吸了他的血，你一定会觉得我这样很可怕吧？”
　　“……”裴森榆还先愣一会儿，想明白白雨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后，他拿自己的头去撞白雨窄小的肩膀，“……我真的是败给你了……”
　　“嗯？”白雨不懂裴森榆这句话的意思，紧张地等着裴森榆的回答。
　　虽然以后自己肯定会控制白雨去见十口的机会，但此时此刻裴森榆只想让白雨赶紧知道自己是不会为了这件事情就讨厌他的：“你放心，我没有讨厌你，也不会讨厌你啊，你的大脑到底是怎么运转的？为什么就觉得被会我讨厌呢？”
　　“因为我吸了人类的血……我做出了会让人类觉得很可怕的事情……”
　　“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讨厌你的。”裴森榆坚定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的。”
　　说出这些话之后，裴森榆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类。
　　因为白雨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因为白雨总是以一副臣服于自己的模样对待自己，更因为自己也深陷在白雨所给予的美好感情……所以他舍不得失去白雨，那种非常极其万分的舍不得。
　　就算白雨的存在会给别人带来伤害，就算白雨的存在已经给别人带来伤害……但，好像都没关系了，只要白雨还在自己的身边，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可以自我麻痹，装作不知。
　　“真的吗？”
　　“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真的了！”裴森榆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白雨能够准确的感受看清自己对他的在乎，“听好了，不仅是现在，也包括以后。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没什么能比裴森榆亲口所说的言语更有说服力了。
　　白雨松了一口气，抱住裴森榆：“嗯！”
　　但接下来就该轮到裴森榆询问白雨了。
　　“不过你昨天出去的时候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桑小姐说妖怪只有在吃到对自己有害的物质无法排出体外时才会吐血。”
　　白雨的心咔哒一下。
　　唯独他吃了什么，是不能告诉裴森榆的：“……也没什么其他特别的东西啊，就是很普通的，都是以前吃过的东西……”
　　“那怎么就昨天吐成那样了？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不小心吃进了什么不能吃的东西？”
　　“……应该没有吧，何况我对自己吐血这件事情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白雨想尽快扯开这个话题，因此对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信心满满地保证道，“但是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以后肯定都不再吃十口老师给我的东西了……”
　　如果白雨能够回忆起来自己吐血时候的身体有多难受，那他一定会尽力回想到底昨天他跟十口见面的过程到底是在哪一步出错了，说不定还会直接跑去问十口，为什么他会吐血吐成那样——只可惜，白雨完全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好了伤疤就忘了痛类型的小猫妖，对于根本连一点点具体画面都回忆不起来的事情，他的内心毫无波澜，一点都不在意。
　　“你这段时间都不要再去见那个叫十口的小说家了。”趁着时机合适，裴森榆把这个要求正式直白地提了出来，“你就是去见了他之后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鬼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总之你这段时间不准去见他了。”
　　“嗯，我听你的。”
　　“别现在答应了下次又偷偷跑出去见他。”裴森榆戳戳他额头，“要是被我发现，我就一星期不理你。”
　　裴森榆竟然说要一星期都不理他，这简直太可怕，白雨赶紧握住了裴森榆的手指：“我绝对不会偷偷跑去见他的。”
　　虽然白雨一直坚持自己的身体没有大碍，依旧健康如初，但裴森榆显然是由于那天的事情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这几天一直都不让白雨外出，要他在家休息。而他自己也减少了去公司的时间，很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家里陪白雨。
　　因为对白雨的关心程度上升了几个层次，裴森榆自然也就发现最近的白雨的确是产生了一些无法忽略的变化。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白雨吃的东西变少了。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要知道白雨以前看一下午小说就可以一下午不让嘴巴停下来的，但现在，就算是有时端到他面前的东西，他连闻都不闻。
　　最初会发现这点也纯属意外。
　　那天家里炖了白雨平时还挺喜欢吃的鸡肉粥，裴森榆经过餐桌看到上面的碗勺时还以为白雨已经吃完了，心想着今天的白雨意外挺老实，平时总是吃的半张桌子上都是粥，今天吃完后连勺子都摆的整齐。
　　可走近仔细一看，其实是白雨连一勺子都没有动过。
　　裴森榆就去问白雨了：“今天的鸡肉粥你怎么不吃了？”
　　谁知白雨懒洋洋地回答他：“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裴森榆注意到了这点，就一直观察着，才渐渐地发现，原来白雨不仅是鸡肉粥不再吃了，他以前总爱吃的那些东西都不吃了。
　　白雨以前很喜欢番茄酱，说那玩意儿甜甜的很好吃，不管是什么食物都要在上面挤上一条；但现在番茄酱是真真正正地完全失宠了，裴森榆看到白雨去冰箱里找冰水的时候，直接把那瓶还剩一半的番茄酱拿出来扔进垃圾桶了。
　　裴森榆问：“你不是最喜欢番茄酱了吗？怎么把它扔了？”
　　白雨表情淡然：“看到它就觉得酸，不想吃了。”
　　裴森榆：“……”
　　裴森榆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给桑繁星打个电话，问问白雨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60章　第　60　章
　　裴森榆现在草木皆兵，因此向桑繁星形容的时候就夸张了许多。
　　“他以前最喜欢吃的东西现在闻都不闻一下。平时晚上能吃一购物车的零食，现在睡前连一颗糖都不吃了……而且他吃得真的非常少，我问他饿不饿，他每次都说不饿，可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啊？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白雨突然改变饮食习惯的原因是什么，但只要他看上去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桑繁星对这方面还真是一点实践经验都没有，只知道个大概情况，“不过身体几天前才遭受过这样的伤害，出于无意识的自我保护，拒绝食物什么的其实很正常吧？”
　　“但他根本连自己吐血的事情都想不起来啊？”
　　“……额，那我也不知道了，我等有空了去翻翻书，看有没有前人的记载，说不定能翻到白雨变成这样的原因……”
　　“……”
　　“总之你不需要太担心，妖怪的身体绝对比人类要坚强上几百倍，只要不死，就不会有问题。”
　　可裴森榆还是担心。
　　不管桑繁星所说的妖怪身体有多坚强，身形纤细瘦小的白雨在裴森榆心里就永远都是纤细瘦小，需要被自己疼爱照顾的形象。
　　只可惜，纤细瘦小的白雨对自己胃口改变的事情是毫无察觉的，就像最初裴森榆说他每天吃的零食太多时他觉得裴森榆是在跟他开玩笑一样，根本没有用大脑理解过这是什么情况。
　　他以前想吃的时候就随着喜欢多吃，现在不想吃了，就顺着心意不吃。
　　在白雨看来，反而还是最近老想方设法哄自己吃东西的裴森榆奇怪——他一点都不想吃啊？为什么老是要逼着他吃？
　　于是某一日这种你追我赶的半强迫性喂食行为又在这栋房子里上演了。
　　裴森榆拿着白雨之前很喜欢的生鱼片围着餐桌追他，一边追一边说：“你看你看，这不是你之前最喜欢的生鱼片吗？快来吃啊？”
　　白雨表示全身心的拒绝：“不吃不吃，我不想吃，你别追了。”
　　裴森榆不依不挠地追着，不肯轻易厌弃：“那你快来吃啊，吃完我就不追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