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态万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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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荀暗恼,想着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捉住这个人,好好修理一番。
刚报了放血之仇的沈寂溪甩着一头乱发跟在沈长易后头,整个人说不出的不着调,沈长易不以为意,眼角噙着笑。
空气中血的味道算不得刺鼻,但是依然是人能闻得清楚的浓度,更何况沈寂溪那饿狗一般的鼻子。
疯疯癫癫也好,总不能整日哭哭啼啼的,日子还是得过的。
相对于两人的故作惬意,章煜就没那么轻松了,他遇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先前沈长易想要带回去养着的那个孩童,服了沈寂溪晾晒的失语草,成了一个小哑巴。沈喧自是知道其中究竟,沈寂溪看的医书便是从沈喧的书房偷的。
沈寂溪倒是机灵,早早溜了,沈长易紧随其后以找人为由也溜了。章煜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晓得什么叫说变脸就变脸,措手不及的就被那孩子缠了个正着。
那孩子哭喊着要回家,奈何出不了声,只动着嘴巴一个劲儿流泪,模样看着楚楚可怜,纵然章煜一身铁骨,也不由柔肠百转。
费劲巴拉的观察了半天,才发现那孩子喊的是回家。
章煜叫来了随行的士兵,问这孩子是哪家的,寻思给送回去。那士兵伏在章煜耳边低语几句,他才知道那孩子家里已经没人。
没人了哪还有家?那要我把你送到哪里?
章煜犯难不已的当口,那孩子伏在他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睡着了。终于松了口气的章煜,想把孩子交给旁人,谁知那孩子搂着他的脖子死活不松手,大泪珠子吧嗒吧嗒掉在章煜脖子里,最后这位铁面阎罗不得不妥协。
沈长易回来后见到的便是章煜脖子上挂了个娃娃的场景。后者见到沈长易脸上的笑意,不由有些郁闷,恨不得把人从脖子上薅下来,但想到那断了线的大泪珠子,便作罢了。
沈寂溪乖乖进屋向自己的老爹请了安,被“胡闹”“胡闹”的教训了一番,无精打采的开始帮着对方整理疫症的记录。
虽然人是有些不着调,不过字倒是挥挥洒洒蛮入眼。
沈喧望了一眼丐帮未入门的弟子——自己的非亲生儿子,无奈叹了口气,开始去教训正幸灾乐祸的沈长易。
耷拉着脑袋像只兔子一般的沈长易,不时抬头瞥一眼满面怒气的沈喧,适时的抛过去一个笑脸,随即便被怒目瞪回。
“也便是你,回回由得他胡闹,若是丢了性命,看你找谁哭?”沈喧不善言辞,骂人也骂不出什么花儿,多半都是气势比较唬人。
不过沈长易还就吃这一套,当下便一脸惭愧,委委屈屈的道:“我若知道他会偷溜出来,就拿绳子绑了。”
“这回又打了什么赌?”沈喧见对方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
沈长易嘿嘿一笑,两只大兔子耳朵抖了抖,道:“赌了你会同意将那娃娃抱回去。我若输了,他那十八天的药便不用捣了。”
“那你输定了。”沈喧怒气消了,声音变得淡淡的。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沈长易:寂溪,你头发打结了。
炸毛受:对呀,又没人给我梳头,可不得打结么。
沈长易:呵呵
☆、报应
我当然知道输定了,这不是那小子年纪小,要让着他么。沈长易瘪了瘪嘴道:“这孩子没有亲人了?”
“嗯。”沈喧望着院子里,章煜倚在磨盘上正一脸郁闷的抱着那孩子。他又道:“这孩子是四年前被人抱来的,无父无母,便寄养在了村中一对没有孩子的老人家里。前几天老人双双死于血疫,便被邻居抱了去。”
想必邻居也病重了,今日干脆将没有染病的孩子放到了这里。
“那便带回去,给寂溪做个伴儿。”沈长易嘿嘿一笑,正巧对上院子里章煜的视线,笑容一僵,对方挑了挑眉便移开了视线。
正在整理疫病记录的沈寂溪,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弄了一脸的墨水,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若知道自己的老爹和老叔给自己找了个作伴的非亲生的弟弟,估计会趁人不备,从章煜脖子上薅起那小混蛋丢到林子里喂狼。
也不知那林子里还有没有别的狼,那只已经被毒死了。
沈寂溪无缘提前得知这孩子要跟着自己回家,待他知道的时候此事早已成定局。好在还有个赌在那里,自己那十八天的捣药伙计可以不用做,也不算是坏事。
沈长易嘴角一勾,想必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没坚持自己这个赌的立场,干干脆脆的输给了沈寂溪。
章煜等人还要留在詹村,待一切结束。
左右血疫不会通过人传染,便是村子里的水源,半月的功夫也早已失去了传染性,所以不必担心士兵们会染上。
沈喧来此,本就是为了找沈寂溪,顺便确认血疫的情况,如今一切办妥,便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小河,好好听话,长大了,不许哭。”章煜摸了摸那孩子的头,潇洒的转身走了。
小河是沈寂溪给那孩子取的名字,他是溪,那他便叫河吧。
四年前沈喧与沈长易捡到沈寂溪的时候,是在一条小溪边上。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死活不吭声。沈喧心道人不能没名字,否则容易没有归属感,于是做主给他取了个名字:寂溪。
沈喧的字是寂言,这道和他的性子很贴切。遇到沈寂溪时,对方十岁,沈喧二十岁,想着带回去做个兄弟带大,便也没有避讳自己的字,谁知道过了段日子沈寂溪一开口,便叫爹。
叫爹便叫爹吧,名字也叫顺口了,懒得改。
沈长易为此郁闷了好久,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带的比较多,却不管自己叫爹呢,只能混个叔当当。
沈寂溪面无表情的坐在马车里,旁边的沈小河哭的累了,倚在沈长易的怀里睡着了。
恶向胆边生的沈寂溪,抬手便欲给沈小河来个脑瓜崩,被沈喧一瞪手拐了个弯,挠了挠头,发现自己头发打结了。
沈寂溪:“……”
马车一路颠簸,到了郡城。
回家之后,沈长易将熟睡的沈小河塞给老六,麻溜的打了水将沈寂溪扒光塞到了大木桶里。这孩子真是太邋遢了,整个医馆的脸都被他一人丢光了。
洗完澡,拿帕子拧了拧头发,沈寂溪披着寝衣坐在床沿上,沈长易仔仔细细的给他脸上的伤口上药。
“我爹手真狠。”沈寂溪深有体会的感慨道。
“比不上这头毒狼。”沈长易客观的为沈喧辩解道。
沈寂溪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还好,没有余毒,不然这脸怕是要留疤的。”沈长易若有所思的思考了半晌,问道:“老六不是只给你装了一粒万草丹?喝你血的那小子不是吃了么,你这狼毒怎么解的?”
“鬼才知道……可能是以毒攻毒,被我体内的毒给克没了。”沈寂溪面上一热,心里暗道早知道应该再补一拳,随后又一想,对方为自己吸出了狼毒,不是应该谢谢人家么?
“想什么呢?”沈长易歪着头一脸好奇道:“脸怎么红了。”
“涂完了么?涂完了睡觉。”说罢翻身上床,给了沈长易一个后脑勺。
沈长易暗自好笑,刚欲熄了烛火出门,却见沈喧抱着沈小河进来了。
“寂溪,往后小河跟你睡。”沈喧说完将睡得迷迷糊糊的沈小河放到沈寂溪旁边,熄了烛火出了门,沈长易忙屁颠屁颠的跟上。
沈小河一个翻身,搂住沈寂溪的胳膊蹭了蹭,满意的吧唧了一下嘴。
沈寂溪抬起手想要赏对方一个脑瓜崩,最后还是作罢,往里挪了挪身子。沈小河跟着往里拱了拱。
也许是身边多了个小东西的缘故,也许是太累了。沈寂溪这晚睡得格外沉,早晨醒来的时候只觉神清气爽,说不出的惬意。
在床上摆了个大字,伸了伸懒腰,突然一愣,人呢?那小混蛋呢?
趴在床沿上一看,沈寂溪大惊,忙下床去捞人。
沈小河在地下也不知睡了多久,口水流了一滩,被沈寂溪一抱,立马醒了,抱着沈寂溪的脖子便不撒手。
“放开手,松手,不松我弹你了哈。”沈寂溪一脸愤怒,毛都炸起来了。
“爹……”
脑袋嗡的一声,沈寂溪五雷轰顶一般,僵在了原地。不能乱给孩子取名字,否则会被认爹。这是沈喧得出的结论,不过他沉默寡言惯了,自然不会将这种人生巨大的领悟传授给旁人。
于是,沈寂溪中招了。
“我不是你爹。”沈寂溪咆哮道。
沈小河张口便开始大哭:“爹爹……好凶……哇……哇……”
这小混蛋会说话了,那……眼睛?
沈寂溪在小混蛋儿子的眼前晃了晃爪子,发现对方看不见了,不由暗自叫苦。
这都是报应哇!沈寂溪暗自想着,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这小混蛋吃了失语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给这小混蛋取名字。
遭报应了。
“沈小河,你叫什么名字?”沈寂溪想着补救一番,将人家的名字改回去,或许就不用当这个倒霉爹了。
“叫沈小河。”沈小河诚实的道。
沈寂溪:“……”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没有来由。当初沈喧捡到沈寂溪时,打死也不会相信这小子会成为自己的儿子,如今他更不会想到,捡了个沈小河会成为自己的孙子。
“爹,我要尿尿。”沈小河瞎着眼睛,伸手摸索沈寂溪。
沈寂溪到底是把人家害瞎了,见对方接受的坦然,也不哭闹,便有些心软,上前抱起对方穿好衣裳去了茅房。
“爹,我饿了。”
沈寂溪挥了半天空拳,领着对方去吃早饭。
“爹,还要粥。”
沈寂溪当着目瞪口呆的沈喧和沈长易的面儿,尴尬的接过碗盛了半碗粥塞给沈小河。
“爹,烫。”
“烫就等等。”沈寂溪没好气的一声怒吼。
沈小河瘪瘪嘴,准备要放声大哭,昨天哑了一天,今天应该补回来。
“我来吹吹。”沈寂溪缴械投降,拿过对方的粥,一边搅一边吹,直到粥不烫嘴,才递给对方。
“啊……”沈小河不接,张大嘴等着喂。
沈长易忍不住差点喷饭,幸灾乐祸的对自己旁边的沈喧道:“你要当爷爷了。”
沈寂溪和沈喧同时一个白眼飞过去,沈长易忙低头吃粥,一边吃一边偷笑,自己要当奶奶……不,自己要当叔公了。
极度郁闷的沈寂溪,被沈小河这个跟屁虫跟了一天,但对方看不见,总不能不管他吧,况且自己是对方变成瞎子的罪魁祸首。
“爹,天怎么还不亮?你也不点灯。”沈小河满腹委屈,憋着嘴便要哭。
沈寂溪一个头两个大,强迫自己尽量温柔的道:“过一会儿天就亮了,点灯费油,叔公心疼钱。”
摸着算盘爱不释手的沈长易闻言飞过来一个白眼,心道这小子对自己的身份还挺有认同感,自己这便真成了叔公了?可是,人家才二十八岁呀。
沈长易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捋胡子的动作,沈喧在一旁瞥见,嘴角几不可见的扬了扬。
“爹,我饿了。”
“你怎么又饿了。”沈寂溪无可奈何的拉着沈小河到后院厨房,翻出了块饼子塞给对方。
仅仅一日的功夫,沈寂溪便被折腾的精疲力尽了,连沈小河视力啥时候恢复的他都没注意。
半夜沈小河要抱着沈寂溪睡,沈寂溪死活不肯。于是沈小河瘪了瘪嘴又要开哭。
“不好使,不信你哭个试试,立马把你提起来扔到六叔的屋里。”沈寂溪信誓旦旦的恐吓,他心里也当真是这么想的。
沈喧他是不敢惹,送给沈长易与送给沈喧是一样的,只有老六能祸害祸害。
沈小河父子连心一般,好像看透了沈寂溪的打算,没有哇哇大哭,而是红了眼眶,翻身给了沈寂溪一个大后背。
为了防止天亮在地上发现这小混蛋,沈寂溪今晚睡在了外面。
半晌见对方没了动静,沈寂溪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哭了。不出声默默流泪的那种哭。
沈寂溪彻底没脾气了,不情不愿的伸手僵硬的搂着对方。对方倒也识相,丝毫不赌气,翻身蹭到了沈寂溪怀里。
“爹,我还能见到爷爷奶奶么?”沈小河小心翼翼的声音,让沈寂溪有点心碎的冲动。
半晌后,他把沈小河抱紧了些,道:“往后爹疼你,还有爷爷和叔公。”
十四岁的少年,长大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儿。沈寂溪还没意识到,这个小混蛋将在自己今后的人生中占据怎样的地位,只想着今夜护着他乖乖入睡便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章煜:(哄孩子)
沈长易:嗨,奶爸。
章煜:嗨,奶妈。
沈长易:你……
沈喧:哎,又被调戏了。
☆、搬家
“沈小河!”
大早起来,半个郡城的狗都被沈寂溪吵得嗷嗷叫。
连着几天,每天早晨起床叫醒沈小河,抱他去尿尿,已经成了沈寂溪的习惯。今日不过是醒的晚了些,一睁眼人便不见了。
沈寂溪先探头看了看床底,没人。
他趿拉着鞋子披散着头发便出了门,连自己寝衣半敞着露出了大片胸膛都没发现。
风风火火的沈寂溪到了医馆的大堂,远远便望见了笑得像一朵花儿似的小混蛋,更可气的是那小混蛋正亲昵的坐在一个陌生人的腿上。
“沈小河!”沈寂溪气势如虹的打破了一屋子的融洽,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抱过沈小河。
当事人倒是乖觉,搂着沈寂溪的脖子便叫爹。沈寂溪气刚消了些,便见沈小河扒着他的寝衣道:“爹爹……露出来了。”
沈寂溪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的确露出了不该露的地方,忙扯了扯寝衣盖住。不经意抬头,对上一张微红的脸,心里一滞,随后便有些炸毛。
那红着脸的陌生人,也就是方才沈小河抱着的那人,是詹荀。
“你……”开口才想起来,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沈寂溪尴尬的拢拢衣服闭了嘴。
詹荀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有些别扭的避开披头散发袒胸露/乳的沈寂溪的脸,心道:还好,脸上的伤疤好的差不多了,应是不会留疤。
“进屋穿好衣服再出来好么?孩子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