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魔-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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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怎么了?”
她丢给夏钰明一个吊坠说,“挂上,图个吉利。”
夏钰明接过吊坠,坠子是一块黑色的东西,指甲盖大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谢谢妈。”
边秀没回答,直接就走了。夏钰明习惯了她这样子,也没在意,十分信赖地把挂坠挂在脖子上。
如果他在猫眼里看看他妈就会看到, 说自己不会法术的边秀到电梯口的时候伸手一指,有金光闪过,电梯里顿时响起一声锐利的尖叫。
送走妈妈,对事情大致有个了解,夏钰明一颗悬着的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地上。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最后只当是自己被吓得神经过了头。坐在客厅里发了会儿呆,坐到一半便觉得冷,于是回了自己房里。
进去的时候,那东西在睡觉,身子弓起来,面对着墙壁,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样子漂亮极了。
他有些好奇这个懒懒散散睡在床上的危险的不明生物。他到底是什么呢,居然只是被困住就让当时三流的边家跻身一线?是因为罪大恶极?还是只是因为强大到引人忌惮?
这些东西靠想是没用的,想通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逐渐放空自己,盯着这漂亮的东西看了很久,这是他调节心境的独家法门,直到外面的天彻底亮了,晨曦洒进了房间才如大梦初醒一般苦笑了一声。
所有不必要的情绪无意义的疑问被压下以后,夏钰明想,他应该先吃早饭的。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走过去给睡在床上一直睡着的这位掖了掖被子问,“我去吃早饭,要给你带点什么吗?”
“不用,我不吃东西。”
“那,我该叫你什么?”
“什么?”那个漂亮的东西揉揉眼睛嘟哝道。
夏钰明没听清,“沈漠?”
沈漠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别吵我,我困。”
他翻身的时候带乱了头发,发丝垂了满脸。
夏钰明看着这张脸,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虽然没昨天那么好看了,但这个人果然还是好看的,他喜欢的那种好看。
他伸手想把沈漠的头发理一理,最终在快要碰到这个睡的正香的生物时停了下来,转身穿好衣服出门去买早点了。
夏钰明住的小区很小,一共六幢楼,有地下车库,绿地面积不大。通向门口的就只有一条道,道的一边种着路边最常见的草。
他住在最里面的那个单元,六幢里就只有他们这幢单元门对着对面隔着的楼盘的高楼。大概是两幢楼离得太近,每次单元口的地方风总是特别大。夏天倒是凉快,冬天就很冷了。
夏钰明怕冷,捂着嘴小跑着从单元门走开,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有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砰的在背后响起。巨大的声音吓得他抖了抖,因为一早上经历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此时也不敢回头看,怕又出什么幺蛾子,双手抱臂直接往前走了。
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尖叫起来,小区的保安急匆匆地跑过去,一时间人声嘈杂。
他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往后看了看,只看到了人群缝隙里漏出来的混着几根黑色长发的猩红血迹。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早上他们小区有人自杀了。自杀的是住在二幢的一个年轻的女人,掉下来的时候就落在他后面。要是他再走的慢点,可能会被她砸中。
第五章
夏钰明是第二天从李大妈嘴里知道死的人是个女人的。
他听他妈的话,收拾了行李,留下把睡觉当成头等大事一副要睡到地老天荒架势的沈漠,打算去学校宿舍住一段时间。
遇到李大妈的时候夏钰明正从单元楼里走出来,手上拖着去学校的行李,身上套了一件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红色的羊绒围巾,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的。
没有太阳的冬日空气冷中带阴,人一走进去这股子阴冷便会从四面八方钻入皮骨,再加上单元门口常年吹着的冷风往周身一裹,夏钰明冻得浑身发僵,整个人只剩眼珠子能灵活的转动几下。
他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一手拉上了羽绒衣上的帽子低头顶风向前走。
走到四幢的时候,他觉得胸前有什么东西冷冰冰的硌得疼,于是往单元楼里一站,拉开臃肿的衣物从脖子上扯出一根挂链来。那根挂链黑漆漆的,仔细看过去好像跟第一次见到时长得不太一样,夏钰明端详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想不起它最开始长什么样了。因为坠子是他妈送的,他也没多想,拉开衣服,把它挂在了毛衣外面。
这东西看不出材质,挂在胸前那么久居然也没被捂热,大冬天的,贴着皮肤,凉的让人难受。
拉上衣服拉链的时候,一股子冷风从单元门口吹过来,把夏钰明逮了个正着,冻得他一哆嗦,眼睛余光扫过单元门口,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黑影。
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向身边看过去,只见住在他家楼上的李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慢吞吞地往外面走,脸上笑呵呵的精神状态很好。
“李大妈,今天来四单元找赵姐啊?”夏钰明跑上前去打招呼道。
李大妈头向他这边转了转,哟的一声退后了小半步,“你什么时候在我边上的,可吓死我了。”说着拍了拍夏钰明,“老人家不禁吓,被你下次见到别走到我边上了再打招呼。”
“诶。”夏钰明笑笑,嘴巴张的太大喝进一口冷气,冻的他赶紧闭上。
夏钰明长得俊俏,嘴甜人开朗,社区里的大妈都喜欢找他聊天。
在他边上的这位李大妈是住在他楼上那家男主人的母亲,一年里面半年住在这里半年回老家跟女儿住在一起。
她儿子工作忙很少在家,一个人闲得无聊便老找小区里的各种老太老头凑在一起打打麻将讲讲八卦,夏钰明有一度觉得她都快把这小区里的每家每户的底细都摸透了。
“你知道二幢死了的那女的吧?她呀,是个二奶,给那个就前几天上电视的,诶,叫什么来着给包了的。新区的中环大厦的那个老板,就是她金主的。”
“人刚死,还没过头七呢,这么说不太好吧……我有点儿慌。”夏钰明昨天早上才见过鬼,现在一点也不想聊死人的话题。
李大妈听了呵一声拍了拍夏钰明的肩膀说,“小伙子年纪轻轻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夏钰明不否认,半真半假笑呵呵地说,“可不是吗,那天她跳楼就落在了我后面,要是走得慢点她都能砸到我身上去。我这吓的,你看,都搬到学校去了。”
“啧啧啧。”李大妈啧了好几声,眉心皱起了几道深深的沟渠,“现在的年轻人啊,我跟你讲,这些啊,都是迷信。你大妈我,从不信这些……”
他们路过三幢的时候李大妈笑呵呵地说,“我约了他们去打牌,先走了。”
“那行,我也回学校去了。”
告别了李大妈,夏钰明往小区门口走过去,可能是心理作用,路过昨天那女人跳楼的地方只觉得这天更冷了。
那个地方还留着一大片的血迹,夏钰明猜想是昨天没有人清扫缘故,大片干涸的血迹十分清晰地印在路上,深色的一大块渗入了浅灰的水泥地上。
夏钰明走到那块血迹前面,提着箱子绕了过去,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沾上这血一样。
他心里总是忍不住想起昨天自己背后的那一声惊天巨响以及回头时看到人群缝隙里漏出来的血红色。
他有点后悔当时好奇心重回了个头,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回想起那么多画面。
“瞧你这路走的,那天吓坏了吧。”
绕过血迹走了没走出多少路,有人在背后对夏钰明说话。那声音离他不远不近,十分苍老,听起来很耳熟。
夏钰明回头,看到了常常和李大妈一起打牌的隔壁小区的王大伯站在那片血迹前面,驮着一向笔挺的背跟他说话。
“王大伯,去打牌啊?”夏钰明跟王大伯打招呼道。
“对啊,我们年纪大了,不会什么其他的娱乐活动,也就这点儿爱好了。”王大伯今天中气不太足,话音发虚,看起来不如往常那么精神矍铄,他往前走上一步踏入那片暗红色的血迹里笑呵呵地指着一幢的方向,“我们今天换了地方,到你丁爷爷家去打,三幢刚死了人,我们去那边,晦气!”
话音刚落,平地起了个风,卷了地上的一片被西风烧焦了的叶子旋了几圈掉到了夏钰明脚边上。
夏钰明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他妈昨天说的话——
“你没阴阳眼,以后想见也见不到那些东西了。”
他还记得她说这话时,双手抱臂,说话的时候语调是惯有的阴阳怪气。
小区四周万物凋零,一片荒芜景象,王大伯对着夏钰明呵呵一笑,整张脸的皱纹如同钻土的蚯蚓一般蠕动起来,“怎么了?我看你怎么脸色这么白啊?不会是被吓得吧?”
李大妈王大伯丁大爷还有赵大妈四个人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固定牌友,四个人通常打牌都到三幢的赵大妈家里去,刚刚李大妈就是进的三幢。
可这边王大伯却说今天是要去一幢的丁大爷那边打牌,因为三幢死了人。那个跳楼的女人分明是从二幢跳下来的,不是三幢。
还有,王大伯要去一幢,走到小区里面来干什么?如果只是走错了路往回走,那自己怎么一路走过来没有看到?
王大伯上前一步,脚下那块土地上凝着的血迹不知什么时候竟鲜活地流动起来,在一片暗沉沉的灰色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这不是冻得吗?这天气冷的,我都不想呆家里了。”夏钰明看着王大伯脚下的血迹开始渗入他的鞋子,红色的血渍一点一点出现在他的鞋子上裤子上,还在不断地向上爬。那样子诡异极了,就像是王大伯从下到上,人一点一点地在出血。
“这不,我刚看到王大妈还抱怨了两句。”他想强扯出一个笑来,结果笑没扯出来,吸了口冷气硬生生地变成了哆嗦,这效果倒是像极了被冻的。
“这么冷吗?”地上的血没少,王大伯身上的血迹却已经蔓延到了脸上,连雪白的头发上也沾了几滴,他现在浑身都是红的,一张被鲜血覆盖的脸上仅只能辨认出那瞪着的向外凸出的白色眼珠子和那如一道缝般的咧开的嘴,“年轻人,这天,还没这么冷。”
夏钰明咽了口口水,努力挺直了也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吓的僵硬的背稳住声音,“那行,大伯你去打牌,我先走了。”
他不敢跑,只是挺着背尽量像平时一样走,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异常。
快步走到小区门口,拖着箱子拐了个角,确定背后的“人”不会看到自己以后,他就拔腿狂奔。
一路跑到车站他才喘着气冷静下来。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还会碰到这种事呢?还是说这和沈漠有关?
回想起来,其实他妈那天的态度也有古怪,他妈真的说了实话吗?
他这个念头一起又被自己否决了,无论真话假话,父母总是为孩子好的,要相信他们。
坐到公共座椅上,把他妈给的那本书拿出来,背了上面的几个咒语,背完以后发了条消息给他妈,把事情说了一遍。
周遭无风,站前车来车往,夏钰明跑出了汗又坐了许久竟没觉得冷,围巾跟帽子都被扯了下来。现在回想起来,今天小区里那钻人骨子的阴冷也太不正常了。
他妈回复的很快,没有安慰也没有解答他的问题而是把他骂了一顿,说他一点小事怕成那样,娘娘腔没胆量。
刚看完短信,车子就来了。他心里乱糟糟的,提着行李箱上去,暖气迎面扑来。
走上车子以后他才发现,除了他和司机以外,整辆车就只剩下后排坐着的一对情侣。
这车平时虽然不是趟趟都很挤,但他坐这车坐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在这个点遇到过这么空的。
热气包裹了整个车厢,四周的窗户都黏上了朦胧的雾,窗外的世界是会移动的模糊色彩。
这情况让夏钰明有些不安,他提着行李,转身就要下车,还没迈出步子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转过头,抓着他的手修长而苍白,再往上看是一件似曾相识的黑色短款羽绒服,羽绒服上面立着的是一张熟悉的美人脸。
他不说话,看着那张美人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一句——
“你把空调关了,睡着冷。”
沈漠看着他,一双眼睛里露出一点不满的情绪来,好想他问了什么愚蠢至极的问题。
夏钰明看着眼前的漂亮生物,从那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到坚毅的眉骨再到因别扭而微微下垂的薄唇。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某只生物的一抹神识,法术所剩无几。
仅仅是困住了这只生物,边家就从二流术法世家变成了一流。
“……你就为了这个?”
那只危险的好看的生物扬起他精贵的头颅,用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嘴角咧开,哈哈笑出声来。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笑,其实这真的没什么好笑的,可看到沈漠这一本正经为了空调的样子就是忍不住想笑。如同在恐怖片最紧张的时刻,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风不符的喜剧桥段,这样的反差格外让人捧腹。
他咯咯咯笑个不停,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只觉得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像是突然失去了外力的拉扯,啪的一下子松弛下来,只留阵阵余音。
“我摆脱不掉你了是吧?”
沈漠看着他,面部表情稍稍温柔些许,“你可以试试。”
“……”
就这样,夏钰明没有做任何额外的尝试,把这只漂亮而懒惰的生物带回了学校。
然而,在寝室住了一个礼拜以后,他就后悔了。
虽然夏钰明知道这个称呼自己的为沈漠的未知而危险的生物十分嗜睡,但他没想到他居然嗜睡到了一个多礼拜都不下床的地步。
而且喜欢睡觉就算了,他晚上还一定要搂着他睡,最可怕的是,他不仅喜欢他搂着他睡,还喜欢把自己跟他的衣服都脱掉,理由是比起布料他更喜欢人的肌肤。
“我说你够了没,你这根本是骚扰!”夏钰明忍无可忍地拉住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他当然不觉得他是在骚扰,这只生物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