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新与小混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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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果然韩艳艳来了消息,按照他的吩咐收了东西拿了钱,又问他这么多钱是什么来路。他只推说是替吕大夫收的一笔款项,料想他妹真的问起,吕叔肯定会给他圆这个谎。
将养了这几日,他虽然腰里还不敢用力,但行动坐卧已经和常人一样。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他得去会一会张老二,把这次的事情做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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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光荣路上。
韩诚拎着两盒海参两瓶茅台两条中华烟一捆人参,站在“今宵蓬莱”夜总会门前,好像一个从小县城来到A城行贿的傻帽农民企业家,整个人与这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一点都不搭,惹得烈焰红唇的美女们经过他身边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等他拎着东西蹲在一边,抽着烟等人的时候,这种土气感就更强烈了,整个街区的时髦值都被他拉低了五个百分点。
好在他没等多久。几分钟后,一个光膀子穿皮夹克,光头纹身配大金链子的剽悍大叔就来到了他面前。他赶紧踩灭烟头,恭恭敬敬喊了句,郑哥。郑哥点点头,带着他拐进了边上的小胡同,七扭八扭从后门进了“今宵蓬莱”,领他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见到张二爷,别特么乱说话,知道么?”郑哥就是一直和韩诚联系有偿打架业务的那个喽啰,对他印象不错,特意提点了他一句。韩诚连连点头,郑哥也冲他点了点头,推开了门。
和其他所有夜总会一样,“今宵蓬莱”的风格极尽浮夸之能事,墙纸是金碧辉煌的、灯光是闪烁变幻的、装饰是富丽堂皇的、音乐是震耳欲聋的,小姐们自然是纤腰翘臀摇曳生姿的。此外,还有一身西服笑容阴柔的少爷们,端着果盘洋酒穿梭场中,随时准备讨那些找乐子的女士们欢心。总之,这是一个一掷千金的寻欢场,纸醉金迷的温柔乡。
但是张老二本人的办公室,风格却截然不同。不知是不是特意使用了隔音材料,关上门,外面的音乐与人声都被隔绝在外,看起来这房间与外面任何一个总经理办公室都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朴素些。一面墙边摆了长条沙发,另一面是几个散座沙发,中间一个茶几。靠墙摆了两排书柜一个衣柜,一张大办公桌正对着门口,张老二正坐在其后。房间里没有别人,张老二手里拿着一叠纸,不知在看些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韩诚,笑了起来,颇有气度地一挥手,
“诚子来了?来,坐下。祥子,你也坐。”
诚子。韩诚清楚地记得,上一次蒙张老二召见,对方的称呼是“小韩”。郑哥的名字是郑祥,看来在张老二这里,这种“X子”的称呼代表了亲近,代表了自己人。
“张哥。”韩诚毕恭毕敬打了招呼,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点心意,不值什么,张哥肯定不稀罕这些东西,我也没什么见识,不知道怎么表达好,张哥千万别嫌弃。”
张老二哈哈大笑,似乎挺高兴,
“诚子,你可真见外,都是自家兄弟,什么嫌弃不嫌弃的。你有这份心,惦记着大哥,哪怕一片纸都是好的。这些都是好东西,祥子,你拿去后厨,叫他们今晚上宵夜多加一道人参乌鸡汤,一道海参小米粥,就说是诚子兄弟请的。”
郑祥应了一声,提着东西出去,屋里只剩韩诚和张老二两人。张老二不再说话,坐在老板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两肘支在桌子上,饶有兴味地看着韩诚,似乎等着他说些什么。
张老二一身T恤牛仔裤,相貌平平,戴副眼镜,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但是韩诚有一种在草原上被狼头盯上的感觉。他知道对方等的是哪句话,但他不知道他说出自己的答案后,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韩诚汗都下来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张哥,我这次来,一个是来看看张哥,亲口谢谢张哥,这些年来,张哥对我一向照顾得很,我没米下锅的时候,张哥愿意拉我一把,还一拉就是两次。”
韩诚说的委婉,但明显指的是二人之前有偿打架那两次的事,那事儿明码标价,和张老二进屋以来就试图营造的“哥俩好”气氛明显不搭。张老二皱了皱眉,这不是他想听到的。但他还是保持了基本的耐心,听听韩诚接下来的“另一个”要说些什么。
“另一个呢,我斗胆想请张哥帮我拿个主意。我妹妹明年就要上大学了,我这东晃西晃的,晃了这些年,也该收收心了。我想做个小买卖,支个摊儿,供我妹妹读书,自己也找个事情做。就是不知道做些什么好,家里也没个靠谱的长辈能指指路。我想来想去,认识的人里唯有张哥是个大人物,见识高、门路广、也肯帮我这样的人,就壮着胆子请郑哥给引荐一下,今天到这儿来了。就想请张哥给我拿个主意,参谋参谋。”说完,他还一脸忐忑地笑了笑,“张哥肯定是忙,我这先斩后奏的,张哥千万别怪罪我,原谅我小,不懂事。”
张老二扬起眉毛,定定看了韩诚一会儿,眼神里射出一股寒光。韩诚暗地里捏了把冷汗,脸上还是堆着笑,哈巴狗一样一脸谄媚,直直迎着对方的目光。接着,张老二又笑了,眼睛挤成一条线,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好像一个坐办公室的中年大叔。
“小韩,你胆子不小哇。连你二哥都敢糊弄,真当自己脖子上有两个脑袋?怎么,嫌我这里水太浅,养不住你这条真龙?”
听到这话,韩诚心里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但还是要给张老二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然,今天也难以全须全尾地从这儿出去——要是谁都能随便下了张老二的面子,然后信口开河一番就轻松过关,那张老二也不用在场面上混了。
“张哥,你看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哪敢糊弄张哥。其实,我老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不瞒张哥,最开始,我中学没读完就出来,其实是因为家里没钱供我们兄妹两个。我妹妹一个女孩子,她不读书,这辈子就完了,但我一个男人,不读书起码能卖力气养活自己。那时候小,也没学历也没个本事,做别的也做不来,就在街上混,东抓一把西抓一把地弄口饭吃。”韩诚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张老二听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是我这人不成器,脑子也轴,其实一直混得也不好,勉强能糊口。也多亏了张哥一直以来的照顾,才能活到今天。”
韩诚不失时机地捧了张老二一把,其实他们两人心里都清楚,两人在地面儿上地位悬殊,素无来往,谈不上什么照不照顾。但是得了他这句捧,张老二面色似乎真的好了些许。
韩诚继续说道,“日子久了,我妹也大了,我就自己琢磨着,能不能自己做点小买卖,图个旱涝保收。一直没有本钱,也就耽搁了,这次,还是托了张哥的福,我从王大牙那里弄了点钱,就打算收手不干。张哥愿意收我进手下做事,是抬举我,愿意带带我,我心里说不激动是假的,但是冷静想想,自己不是那块材料。最重要的是,我这人福薄命薄,从小有妈生没爹养,连书都没得念,今天得了张哥这么大的抬举,我怕我这命,担不住。万一有个万一,我妹,她可就真没人管了,我,我……”
话说到这份上,足矣。韩诚做出一副语无伦次的样子,装作这些都是他情急之下说出的真心话,在那儿挂耳挠腮地演戏给张老二看。张老二冷眼看他那做作样子,深感智商被侮辱,终于忍不了,开口道,“行了,行了。我听明白了。你觉得我这里是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你来了命就没了。是不是?”
不等他回话,张老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
“我听明白了。你是觉得这道上的事情,脏得很,入不了你的眼。你原本就没看得起我们这些混子,想往正道上走上一走。”韩诚心里一寒,想说点什么,张老二轻轻一摆手,示意他闭嘴,自己接着说道,“这倒没什么,我不怪你。你年轻,心气高,也正常。如果你和那些小孩子一样,我一招手就摇着尾巴过来,我倒不看好你,那样的人,一辈子在下面做个打手,自己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是,小韩,不管是真心还是托词,既然进了我的门,要来让我拿个主意,那我就要实话实说,听不听得进是你的事。就算你今天走了,早晚,你也是要回来的。这条路,沾上了,就一辈子是这条路上的人。你走不回去,那些人也容不得你回去。今天我不拦着你,不然你心里总不甘心,还觉得二哥耽误了你的前程。没事,你尽管去走好了,我这做哥哥的还可以保着你,让王大牙那种渣滓不敢动你分毫。总有一天,你会再上我的门,说你知道错了,想要回来。到那时,你还可以回来,我还认你做我的兄弟。”
“只是有一条,”张老二说到这时,神情又是一变,那和气的中年人不见了,阴深深的光又从他眼睛里头透了出来,韩诚刚松的那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既然在王大牙那里公开点了你的名,认了你做兄弟,那就不可能改口。你一天不回头,那都不作数;但是你但凡往回迈一步,想要再单干,或者认了别人做大哥,那我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处置。到时候,不是你空口白牙糊弄我几句,就能了结的事了。你给我记清楚。”
韩诚赶紧点头哈腰一一认下,心里清楚这关算是过了。他从不敢把张老二当成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兔,那是只猛兽,真不痛快了是要吃人的。张大牙放了他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如果他再要出来混,只能跟着自己,要是敢有二心,把他拆了骨头抽了筋都有可能。条件听起来严苛,也不知道张老二是中了什么邪,看中了他哪里,非要收他做小弟,但是韩诚都不在乎了。
只要不走回头路,就算条件是就地处死也没什么关系,而他根本没有再回头的打算。
正事说完,张老二也没什么再和他废话的兴致,他抽个空,恭敬地告辞,张老二甩了个手势给他,示意他快滚。于是韩诚麻溜地滚了。
滚出办公室,瞬间又被迷幻的灯光、吵闹的音乐,以及长腿大胸红唇女包围了。韩诚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四周除了包房门就是包房门,不时有人端着酒杯拉拉扯扯地经过,看起来都不太清醒。韩诚发现找不到来时那个偏门了。掏出电话想打给郑祥,想想还是算了。他从一对黏在一起热吻的小年轻边上挤过去,打算找到夜总会正门,从那走。
越走,音乐声越大,显然快到舞厅,穿过去就是门口。韩诚加快了脚步。突然,边上一间包厢门突然开了,一只指甲腥红的手一把拽住他,把他拉了进去。
韩诚猝不及防,被那人按在墙上,还没开得及开口,一个人猛地凑上来,狠狠吻住他的嘴,蹭了他一嘴口红。
第15章 麻麻我被一个男扮女装的变态亲了!
韩诚脑子瞬间宕机,直到一只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裤裆,摸上了小小诚,他才反应过来,一把将那人从自己身上掀下去。房间里没开灯,漆黑一片,韩诚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长发消瘦的人摇摇晃晃地站在自己面前,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也不知对方喝了多少酒。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黏黏糊糊不知是些什么。脂粉气、香水味夹在酒味里,沾了他满身,恶心地很。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女人——在这种场合,和个陌生人做这种事情,估计也不会是什么良家姑娘。
呸,晦气。他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拉开门就要走。
一只冰凉的手勾在他脖子上,力气竟然大得很,几乎要将他拉倒。他一转身,扭住那人的手压在背后,狠狠把那人掼在了墙上,膝盖一抬就顶住那人后腰。这是街头打架的路数,一般下一步就要问问,“你他妈服是不服?”,说不定还要踹上几脚。不过那人一头及腰长发一直垂到韩诚手上,让他没了兴致。
一个女人,算了。
他松了手,再往外走。灯突然开了,轰地一阵笑,这房间里竟然满满都是人。韩诚扫视一圈,屋子里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穿着打扮很是随意,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夹在中间,看样子,是夜总会里的公主。那些人七嘴八舌起着哄,原来,这是一场“大冒险”,袭击韩诚的那人抽中了“在没有事先沟通的前提下,强吻一个陌生人”。本该是个香艳的场面,谁知道遇到了韩诚,不但没有半分怜香惜玉,还想动手打人。
被他压在墙上那人也站起身来,一头漆黑的长直发直垂到腿弯,个子很高,穿一身皮衣短裙渔网袜,画着烟熏妆。他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从桌上的烟盒里捻起一根烟,边上坐着的男生忙给他点燃。抽了一口,他腥红的嘴唇中吐出一个烟圈,从头至尾他一直拿眼盯着韩诚,眼神冰冷,又很嚣张,看起来与其他公主的风格截然不同。
“还他妈的不滚?等着我脱了裤子和你打炮呢?”
韩诚终于知道这人的不对劲在哪了。这一张嘴,低沉的声音,这是个男的啊。他不然被人强吻,被人摸了小小诚,袭击他的还是个男人!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这特么的怎一个我艹了得!
那变态见他不动,不耐烦地撇撇嘴,向边上坐着的男生一伸手。那男生愣了愣,忙将钱包掏出来,递到他手上。只见他打开钱包,抽出一叠厚厚的百元钞票,一张一张慢条斯理地丢在韩诚脚底下,男神看得嘴角直抽抽,又不敢做声,怕唐突了美人。
韩诚直接踩在地上的钞票向前两步,一把抓住那变态的手腕。变态手里还有一多半钞票没扔出去,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一张张地扔,这多麻烦,哥哥帮你。”韩诚带着笑,抽出那叠纸币,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口袋,又从那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没人给他点烟,桌上也没见打火机,韩诚索性向前一歪脖子,在那变态的烟蒂上对了个火,也喷了个烟圈出来。开玩笑,输人不输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