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爸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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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脸跌坐在地上,用几乎是裂了一地的哭腔“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余浩不敢去细想这段记忆,他哆嗦着手拿起电话。
“老陈!帮,帮我,查一个人,原隰,把他前半辈子给我翻个底儿朝天!”他心里祈祷着,侥幸着,所以也只能气急败坏地恼怒着,“操!网上不是说他今年二十吗!操!谁他/妈的明星谎报年龄往多了报!操!他原名叫什么!”
傅云起并没有正式向谢春荷道过歉。
他欠谢春荷很多,多得几乎数不清了。
伤害不是只有一次的,伤害之后还有源源不绝的更多伤害。
他爸爸在情人和儿子之间,选了儿子。
在这里实在是太容易颠倒黑白了。
高中女教师诱/奸男学生。谢春荷被赶出了这里,背负着骂名和一无所有。
后来傅云起离开了那座城市。
离开了自己的父亲。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碰过女人。
(注:可以骂作者,我写的任何人物一个都不准骂哦~)反正作者本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骂了不亏。
我写的是小说人物,不是道德模范,我写的是小说,不是感动中国脚本。谢谢配合。
第十七章
国内舆论如火如荼的一个星期,原隰被打包扔到了国外参加一场商业走秀。同时也是为即将合作的代言进行一次热场。超一线国际奢侈品牌,按常理说,是他这个级别的流量无论如何都争取不来的。
是吴有。这人有本事,也敢下手,费了好大力气,趁着傅云起给他的那些用来处理舆论的资源,狠狠给原隰捞了一把。
他一向是这样,实利主义者,不信什么天长地久你侬我侬,只认眼前的利益以及远方的利益。
在国外的一个周,原隰忙得脚不沾地,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看几眼。
奇怪的是,就连吴有也没给他打几通电话。
吴有留在国内,率领着公关部的同事忙活了好几天。这些人都是最会玩儿舆论的,说白了,是最会玩弄人心的,把一群爱凑热闹的墙头草当成工具,他们往哪里引导,小草儿们就呼啦啦跟着往哪里飘。
按照原隰当初的想法,他们找了业内堪称“最疼痛”的疼痛文学掌门人操刀,洋洋洒洒一篇长文,再经由大批水军引导,完全模糊了重点,不仅把原隰塑造成了天字第一号的小可怜儿,还把大家的眼光吸引到了“娱乐圈一味追求韩流审美对不对”这一最具煽动力的原则性问题上。
一场风波经历下来,原隰这边不损兵不折将,甚至还出了圈儿,狠狠借着这股舆情东风火了一把。
刚下飞机,原隰一秒钟都等不了似的急急忙忙开手机,一个周没跟傅云起联系,他都要想疯了。
吴有从VIP通道接到他,拽着他快步走,见他低头一个劲儿摆弄手机,气儿就不打一处来,“祖宗你真是我祖宗!你能不能先赶紧上车再惦记你这破手机啊,外边多少狗仔呢,我们还没给你准备好发言稿,千万不能让他们逮到我们。”
在公众面前的第一次回应,必须是慎之又慎的,这会儿千万不能跟记者对上。
见原隰一遍一遍打电话,似乎怎么都打不通,吴有一脑门儿汗。
原隰皱着眉头看着屏幕,小声嘟囔了一声,“怎么到了国内还是打不通……”
吴有脑门儿的汗更多了。
原隰一没什么见识的小屁孩儿,第一次出国,打不通傅云起的电话时,吴有让助理骗他说傅云起的手机没开通这项业务,跨国通信网络连接不上。他傻不拉几信了。
吴有心虚得不行,就怕原隰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之后在大庭广众下闹起来,伸手夺过了他的手机,几乎是推搡着他往车上走。
原隰觉得莫名其妙。上了车就要抢回自己的手机,他心里急得不行,连想都没想,就跟司机说,“去华庭苑。”
吴有见车打着了火,才小声说了一句,难道是还心存侥幸希望原隰听不见吗,声音小得像是做贼,“回原隰家。”
“干什么,我要去找我干爹。”
原隰觉得吴有脸色不大对。他很少在这个老油条似的搭档脸上看到这么古怪的表情,好像是同情,又好像是怜悯。便秘似的一张脸,皱巴巴的。
“那个,傅总说……”吴有舔了舔嘴唇,说不下去。
原隰也没有催他,几乎是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的心跳得飞快,既希望吴有赶紧说,又希望他什么都不说。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扯什么没有开通国外通话业务,傅云起这样的大老板,满世界乱飞,手机怎么可能打不通国外的电话!
有些事情是经不住推敲的,除非,是推敲的那个人在潜意识里不断给自己找借口。
原隰突然把手放在了吴有的手背上。
吴有一个字哽在喉咙里,他转头去看原隰,根本发不出声音。原隰像是在乞求他,眼睛——尤其在很暗的车里,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尤其显得可怜。让任何人都不舍得辜负他。
怪不得呢,傅老板甚至不愿意再见他最后一面。
只要是面对面,谁又能舍得抛弃他呢。
“傅总说,合约提前结束。”吴有把手抽回去,“作为违约赔偿,华庭苑的房子留给你,还有《偶像制造计划》的合作会继续进行,未开始的项目包括《男人国》《恶病》《盛宴》等电影,只要我们想要,里边最合适你的角色就是你的,只是……”
原隰低着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就像是判决已经下达之后,再多的条款解释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吴有实在是不忍心说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他怕原隰哭。原隰未成年就进了娱乐圈,至今为止情感经历清清白白,这样的人,往往最受不得伤。
是他把原隰坑进了第一段感情里,这段感情开始于他的工作失误,本身就是错误的。
他争取到了最大化的利益,却不懂得,怎么保证原隰不受伤。
“只是,他不希望再和你见面了。”
原隰很久都没有反应,路上的红绿灯一轮接一轮地过,很久之后他才很低地说了一句,“甲方也需要赔偿吗?”
第十八章
原隰总是会问一些不合时宜的问题。
就好像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一切的常识和规则。
因为他是那么单纯,就像他的妈妈谢春荷,眼界太窄了,所以他们的世界里好像都是常规,都是些对的,和好的。
他以为当明星是不能整容的,可卷姐告诉他可以。
他以为甲方是不用赔偿的,可傅云起告诉他可以。
他以为工作是工作,是不用卖笑的,可吴有告诉他需要。
他以为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受苦的,然后,人人都告诉他,总会好的。
“吴哥,求你了,你认识那么多人,你肯定能打听到他家在哪里。”原隰拉着吴有的手,跟他在车上已经僵持了大半个小时。
司机停在小区门口,顶着个风口抽烟。
太阳都要落山了,他偷瞄了一眼车上的两个人,低头轻声给自己的女儿回信息,即便是在外被人支使了一整天,累的要命也烦得要命,他也还是用最轻快的语气发语音,“乖宝宝,爸爸马上就回家啦。”
吴有推了他一把,“你出息,人家都说过不见你了,你黏黏糊糊干什么!”
“我原先以为你多懂事,你自己难道不明白吗,像傅老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你认真?你们俩是有合约在先的,要不要我拿出来给你看,抬头写的是‘包养合约’,不是‘真爱合约’!跟我在这儿玩情深深雨蒙蒙!”
原隰不说话了,可他仍旧还是紧紧攥着吴有。
吴有故意把话说得难听。他知道傅云起即便是在最后,也是给原隰留足了好处的,那样尽信尽力的铺设,也就最亲的人才能做到,吴有扪心自问,就算他是原隰的经纪人,也做不到这样。哪儿是金主甩手给分手费打发小情人那么简单呢。
他不知道傅云起有什么一定要跟原隰分手的苦衷,豪门嘛,谁说得清纠缠了些什么腌臜事情呢。突然冒出个私生子争家产也是说不准的。
可他怎么能跟原隰明说。
他确实知道傅云起的不少房产,可问题是他常住的地方,就是华庭苑那套房子,现在那里已经送给了原隰,他还能去哪儿找人!
吴有的眼睛偷偷闪了一下。业内稍稍有些路子的人都知道,华庭苑是傅云起的家,是身份证上登记的住址。
可现在,他把自己的家送给了原隰。
“可是他打开了我的开关……”原隰低着头,声音带着很浓的哭腔,“他怎么能打开我的开关呢。”
原隰很会哭,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随时随地哭出来,只要一哭,眼睛就红得不行,没人会不心疼他,顾不得分辨他是真哭还是假哭。做了他这么多年的经纪人,吴有从来都分不出来。只是一如既往的,不管真哭还是假哭,总是很难再忍心拒绝他。
“行吧,我试试。”
原隰本来卯足了劲儿要去质问傅云起,辱骂他谴责他,负心汉,纵火犯。可真等到敲开了门,他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开门的人不是傅云起。
是一个男人,耳朵上有夸张的饰品,衣服穿得很随意,手里拎着半瓶子没喝完的黑啤,脚上的拖鞋,是一双旧的,像是已经穿过了很久。
自在从容的,一副主人家的派头。
这个处在半山腰的别墅是傅云起在珠城发家之后买的第一个房子,吴有跟那群丧良心的记者扯皮了半晚上才要来的资料,两个人摸黑开车上山,居然最终见的是人家的正宫。
有钱人都是王八蛋。
原隰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你家里有一个正宫夫人,那你出去玩儿就说玩,可你不该在玩儿的时候还骗人家的心,让个小情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跟你黏糊腻歪!
“谁啊浩子。”屋里有人喊。
门口这个浩子见到原隰显然是吃了一惊,甚至好像有些心虚似的,把门缝开得更大了些,回头说:“原隰。”
说完之后他也没再管原隰,就这样敞开着门,用脚尖随意划拉过去一双一次性拖鞋,含含糊糊的一句“请便”,就飞快地转身往屋里跑。
原隰在门口横也不是竖也不是,远远地往客厅那边看,隔着半截镂空的玄关,那个浩子扳着傅云起的肩膀把他压在沙发上。像是快要打起来了。
原隰没换拖鞋就往里走,但仍旧没走出玄关的区域,只是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很有分寸地站在地毯外,看着已经在沙发上坐好的两个人。
屋里不算整洁,茶几上乱乱的摆了一桌子小龙虾和啤酒,那个浩子把脚架在茶几上,胳膊随便搭在傅云起肩上,看不分明气氛好还是差,总之……不一样。
不一样,原隰心里嘀咕。
他们两个的相处太过于自然了。
原来GAY是这样的啊……是两个男人平等相处,而不是另一个人要去演女人的角色。
原隰不是个同性恋。他从前在吴有面前也并不是故意操/人设,一个连“同性恋”这个概念都是才知道没多久的人,他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耽改网剧”呢。他以前见多了娱乐场所里的少爷,都是专门讨好客人的,行为举止多少就娇嗔腻歪一些,所以他以为两个同性恋就是这样的,一个是男人,一个扮女人。
他没有一丁点儿经验,所以跟傅云起在一起,也总是不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那样。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不是那样的,而是这样的。
那个浩子好像是要说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傅云起摁着脑袋阻止了。
傅云起居然可以那么云淡风清的,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像是解不出一道算术题似的很真诚地发问,他问原隰,“你来干什么。”
我来问你为什么骗我。我来问你为什么要玩儿我要耍我。我来问你,我到底算是个什么。
可是现在根本不需要问出来了。
反正道理都在你们负心的人那边。
原隰不想表现出一点可怜的样子,所以他不敢用那双眼睛直视傅云起,他看着吊灯,在很柔和的光线下,他尽量用自己最体面的声音说:“傅老板,您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欺负人呢?”
“他今年十八,”原隰已经离开了很久。余浩拍了拍傅云起的肩膀,游戏人间了太多年,过得太顺遂,他几乎都快忘记了怎么安慰人,“在南宁街长大的。”
原隰是在南宁街长大的黑户。
直到十四岁遇到卷姐,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身份证这回事儿。
卷姐问他,你叫什么。
他回答不上来。
没人记得给他取一个名字。南宁街的所有人,都叫他“儿子”。
珠城南宁街,整个珠城最肮脏最混乱的地方,赌场妓院台球室,出入这里的所有人,不管是主人客人,嫖客小混混还是龙头大哥都给过他一口饭。他是南宁街的儿子。
只是这些爸爸们都不知道这个儿子姓甚名谁,年方几何。
实际上就连原隰自己也说不上来自己多少岁。
十四岁嘛,这个是作者说的。文中的人,一串字符,他们知道什么呢。
原隰只是从爸爸们的嘴里,隐约知道他待在南宁街有十来年了,具体十几年却没人知道。问他妈妈,他妈妈只知道看着他傻笑,说:“我儿子?对,你得帮我养儿子。”
卷姐说:“《诗经》读过没,你就叫原隰吧。广阔的平地和水中的湿地,听起来有文化。”
怎么可能读过,他连字都是南宁街的男人们指着男科医院的宣传杂志一个个教的。原隰眨着眼睛点头,“好。”
“给你登记,就……十六吧。”卷姐很满意,这样清清白白的背景,换张脸,就是一个新的人,将来上电视拍广告,谁能知道这人是从前那个南宁街的小混混,“组男团,十六岁正好。”
走的那天,西街打手豹子赢钱赢得红光满面,看见原隰,随手往他身上扔了一沓零钱,抽着烟笑眯了眼,“儿子,拿着,去买啃的鸡吃。”
那是原隰从这个地方拿走的最后一份钱。
可是,他没有去买一份“啃的鸡”吃,他拿着这些钱生平第一次进了照相馆,那时候他还没有镜头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