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言-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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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胡爷一上门,却给江东韫带了个好消息,之前说要下放的那个京官日前已经进城了。他家夫人特地上门相看过了,说那小姐相貌人品齐全的很,可为良配。
江东韫一听,便动了心。为商的再如何厉害,也需要有为官的扶持。这么一个刚到沅州,需要人脉的新官落到自己手上,可是再难得不过的好机会。
再加上自己也病了这么久,让府中半点喜事冲一冲也好。江东韫沉思了一下,便让人写了江锡和江珲的八字,大红的帖子拿在手上,他却不知选哪一个了。
胡治恩也算是个人精,看着江东韫犹疑便笑着说:“江老兄可有难处?”
江东韫抬眼看看他,其实不说两人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最终却没把八字递给胡治恩:“这事到底急不得,你只跟那边通好了气,说这亲肯定是结定了。至于是锡儿还是珲儿……容我在与夫人们商议一番。”
“是,是,这事急不得,”胡治恩一连笑着,又与他说起了别的。
等到胡治恩走后,江东韫难得精神好了些,将齐氏韦氏都叫到了房中,跟这二人不知细细商议了些什么,等到出来时却见齐氏面带笑容,而韦氏却有些愤愤。
“您的意思是,父亲让我娶那小姐……”
齐氏从江东韫那里出来后,立刻着人把江锡找了回来,满脸喜色的说:“你父亲原本还拿不定主意,可后来念着没有次子比长子早成亲的道理,才把这事落到了你身上。”
“可……”江锡明知道这是自己赢过江珲的大好机会,眼下外面的生意江珲已经隐隐占了上风,若自己不抓住这个机会再想翻身就难了。可他心中就是放不下……
“怎么,那当官的人家的小姐还配不上你不成,这样的好事你可要抓住了,别让那小杂种抢了去。”齐氏这些年来也积了怨气,她原是江东韫在外面养的第一个女人,也是第一个为他剩下儿子的人。可那韦氏却仗着自己出身,事事压着她,齐氏早不知心里咒了怨了多少遍。她自知年华不再,眼下就指着这么个儿子,将来继承了江家好把那对母子赶出去,自己才能清静。
“我,”江锡看着母亲殷切的眼神,最终没有再争辩些什么,只是连声应着:“好,好,这样的好事,自然不能错过……”
第31章 筹划
江锡与那位下放京官家的小姐赵胭赵小姐的婚事就这么口头上定下了。齐氏本来想借着这场亲事在府中大大的办一场,好显出自己的地位。可这话一出,那韦氏便反对了起来:“老爷身子不好,虽是喜事也不好劳动太多。更何况只是定亲,等到以后成亲了再大办也不会委屈了大少爷。”
“你这话怎么说的,就是老爷身体不好所以才要热热闹闹的办一场,好给老爷冲一冲这病气。且底下有我们这些妻妾劳动,哪里会累得着老爷。老爷只管看着热闹舒心就是了。”齐氏当然不同意,她儿子是这江家的长子,定亲的事怎么能草草了了的就办了呢。
赵氏一直在一边低眉顺目的不做声,只是伺候着江东韫。江东韫本就病中身体不适,听着她俩夫人吵嘴更觉得头疼。他心知这次是偏了长子,故而对韦氏的话也能听进去几分。
“定亲的事便先从简张罗,等到结亲之时再大办。”
他这话一出,齐氏便是心中再怎么不乐意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犹自得意的韦氏,委委屈屈地对江东韫说了声:“是,都听老爷的。”
转日两家便送出了八字,请先生好好算出了个临近的日子,准备定亲。
既说是要小办,那赵家也不便派出太大辈分的人。一切由着江锡与那赵家小姐的兄长赵珞往来传达,而江府之中便只有齐氏一个人张罗。
先前只是口头上说说倒还好,如今实打实的张罗起来,齐氏才觉得心中有多么不甘。看着手中采买的礼单,竟还不如之前过年时热闹,又想到自己年华正好时便跟了江东韫做外室,这辈子两个正经的亲都没成过,伤心之余竟生出了几分对江东韫的怨气。
正巧着这时候,外面传说那赵家少爷上门拜访商议定亲之事。又说老爷身体不适,便将人送到了江锡与齐氏这里。
江锡一路迎着人进了齐氏的院里,齐氏原算是长辈不必回避,略收拾了一下便出去招呼。
她见来人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松花色的春衫衬得人雅致清隽,那人笑着与齐氏见礼。言辞之间恭而不远,亲而不肆,倒让齐氏十分喜欢。
三人坐下不过聊了几个来回,便已熟稔起来。说着说着,便进入了正题说起江锡的亲事。
“早就听说过沅州江家之名,虽为商者但却不入俗流。”赵珞先是夸赞着,可话中又带了几分别的意思:“也知贵府治家严谨,勤俭守本……”
齐氏只是听到那“勤俭”二字,便像是往她脸上扇了巴掌一般。这哪里是夸赞江家勤俭,分明就是在嫌弃这亲事办的太过简陋。江锡听完,脸色自然也不好,但他与赵珞之前也往来多次,已然引为好友,此刻心中非但不觉是赵珞多事,反而怨怼韦氏与江东韫吝啬。
齐氏本就有怨气,也知此刻要以儿子亲事为重。只好尴尬的将韦氏在江东韫面前那套说词搬出来,安抚道正经结亲时一定大办特办,两边才又恢复了融洽。
至此赵珞借着与江家的亲事,时不时的上门拜访。对待齐氏也常常尽心送些东西,两人越发相熟,赵珞“伯母”“伯母”的叫着,倒让齐氏心中舒坦了不少。渐渐将这府中为难之事说与他听,想着既是结了亲也好让赵珞这个女方家的兄长帮扶江锡一二。
那赵珞也是个贴心的,听着齐氏的话非但不觉得烦,还经常劝解一番,甚至也偶尔表现出对江东韫与韦氏所作所为的不满。齐氏越发觉得舒心,心中觉得若赵珞是她的儿子自己如今定然好过百倍。而那赵珞也常常给齐氏出谋划策,齐氏也乐得听他的主意,每每在江东韫面前得了势,却再不似以前那般高兴,反倒更加怨恨于他。
小院这边,随着江寄月份渐大,宋徊也再无心关注江府中事了,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江寄身上。这是头胎,江寄年纪也小些,宋徊尽可能的做了万全的准备生怕出一点意外。
江寄有时看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也会有些紧张。可他又本能的依赖着宋徊,宋徊安慰他说没事,他便相信自己一定能平安将孩子生出来。如此也不知是小院中生活确实悠闲,还是宋徊的陪伴确实让他安心,江寄反倒并不怎么害怕了。
大寒之后便有大热,前一年冬天冷的厉害,这一年五月端午过后,天便热得人难受。
反正外面守着没人进来,宋徊便让人将正屋的门窗都开了,中间的屏障也撤了。江寄就半卧在那张宽大的躺椅上,吹着穿堂而过的凉风,倒也惬意舒适。
宋徊怕凉着他身子,不敢在房中常放着冰盆,只到了午时热得最厉害的时候才敢摆上。自己亲自拿了扇子守在他身边扇风擦汗。
“你这样也太过小心了些,我其实没有那么热的。”江寄歪在椅子上,看着宋徊一面安排着自己的饮食,一面仔细照顾着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往年我也不用买冰,还要出去送酒之类的,不也这么过来了,没那么多事的。”
宋徊笑笑,手上却也没停下,他知道有孕之人体内易燥易热,江寄就是不说,他也知道这大热天必然不好受:“你这样一说,我倒自惭当初没能照顾好你,大热天的还让你出去忙生意。”
江寄略一出神,倒想起去年夏天。那时他与宋徊还未挑明,自己在日头底下跑了,宋徊虽不阻止,但去送酒时他都在留自己在百肴楼后院临水的小榭中歇好久,走的时候还会让人在他车上放些冰过的果子。
“你那时,也很好了……”江寄低声说着,总觉得恍然如梦。想起往日之事如梦,看着眼前的人也如梦。
宋徊陪着他说话,两人说着说着便说到郁南的事来。前几日宋徊派去郁南探看的人也回来了,说了好些郁南宋家最近的事,还带来了个让宋徊颇有兴趣的消息。
上面有心重开南境与别国之间的商市。
郁南虽在南,但离南境却也是有些距离的。若要说开商市,表面上看来倒与郁南关系不大。但宋徊却清楚,南境一开,众商群至。而前往南境之大路上,城镇虽多,但最有规模的还非郁南莫属。
故而不消几年,郁南便可成一商贸往来中转之城,其中可图之利绝不亚于如今的沅州。
“我这些年虽在沅州,但宋家的根基却还在郁南。虽说分支庞杂人也乱些,但也有人多的好处。”宋徊给江寄一一分解着,他倒不求江寄出些好主意,只是说给他解闷的:“到时候咱们也不去跟他们挣家产,只是借着那人脉好办事而已。我这些年虽是给江家做事,但自己也好歹攒下了不少家私,在那边主道上置块地,建个大些的驿馆。”
“驿馆?”江寄想到以后的日子兴致也高的很,认真的听宋徊说着。
宋徊点点头,继续跟他讲自己所想:“对,既是往来商人歇脚之处,又可继续兼又那酒楼的生意。想那时管中客人繁杂,亦可容他们做些交换买卖的生意。”
江寄皱眉听着,他也知宋徊所说的驿馆与普通客栈多有不同,其中牵扯的怕不是一般商户能做得来的。
宋徊看他皱眉,自然也就知他所愁,笑着安抚道:“这便要用到宋家在郁南的人脉根基了,其中牵扯虽多,但也并不难办……”
江寄对宋徊的能力向来信服,把烦心的事一抛,转念又想起自己的生意来了:“你做你的驿馆,我自然还是要卖我的酒的,不能全靠你养活。”
“这是自然的,”宋徊附和着说:“我害你丢了这沅州的一个酒铺子,便在郁南赔一个酒楼给你。到时候驿馆归我来处理,酒楼生意便交给你打理,你看这样可好?”
江寄之前也可惜自己去了郁南,这沅州城中好不容易起来的酒铺子也鞭长莫及了。如今听着宋徊这般虽分实合的安排着日后的生意,他心中自然是开心的。
等日后肚子里这个小的出来,他自然还是要分心照顾教养的。生意这样安排,两人既能独立营生,一方过忙之时也可相互照应。如此分配,在江寄眼中自然再好不过了。
第32章 冷热
转眼又是半月,离江寄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他身上越来越沉,大事没有却添了不少小毛病。白日里有宋徊陪着说话,或给他件什么事做还好。可一到了夜里,腰上腿上的不适便明显了起来,腹中有时也传来隐隐的疼痛,让他睡得十分不安稳。
宋徊见状,心中急的上火,他也知道这时候什么药也不顶用,只得时时刻刻守在江寄身边,随时注意着他哪里有不适,日夜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外面不管是郁南还是江家的事都不管了,只顾着江寄盼着那孩子快些出生,江寄也能少受些罪。
所幸现在正值年中,生意上也没有什么非出面不可的。齐芦齐笋也跟了他这些年,虽说就是个传话的小厮,但在外面也是有几分脸面的,宋徊把事情交到他们手上去做也是放心的。
可这一日,齐笋从外面回来却带了件他拿不定主意的事。
“您看,这……”
宋徊原本正跟江寄靠在卧室的小榻上,替他按摩腰腿,看着齐笋双手递上来的红帖子,一时也有些愣。还是江寄顺手接了过来,却是江锡定亲的帖子。
这也难怪宋徊他们诧异,江东韫当时发了那样大的火,如今估计见着宋徊也尴尬,又怎么会让人送来帖子呢。可这帖子还真是这么送来了,写明了江锡定亲的日子,邀宋徊赴宴。
宋徊拿着这帖子想了片刻,刚想跟齐笋说找个理由推掉不去了,可齐笋却又递上了一枚小纸卷:“来送帖子的那人叫王景,素来与三少爷身边的小厮关系极好,这是他偷着塞给我的,说是三少爷请您帮个忙。”
却说江淳这些日子过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江东韫先是罚他跪了思过,可江淳还没跪出什么来,江东韫反倒先倒了。
江东韫倒后也顾不上他,却把他拘在府中不许他出门,江淳也想了些法子,可他在江府之中毕竟没什么根基,宋徊与江寄都不在,也没人能帮得上忙,故而这么一来倒真把他困住了。
虽说趁江东韫发作之前,江淳便把文笙送走了,没人能伤了他。可这些日子不在眼前,他心中也实在着急,生怕跟当初自己进了江府的时候一样,等他出去了便找不到文笙了。所以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央求宋徊在江锡回府那日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这事倒也不难……”宋徊想了想,无非就是自己回江家一趟,到时候让江淳装作是他的小厮,把人捎出来就是了。可眼下正是江寄要紧的时候,一刻不守着江寄他心里就不踏实,于是便对齐笋说:“也不是非要我去这么一趟,你带着几个小厮拿些贺礼进去,回来的时候让江淳混进来跟着一块出去也是一样的。”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宋徊略安排了一下,齐笋也是在他手底下做惯了事的人,办事也是稳妥的。
只是江寄一直在一边听着,心思却又有些沉了:“江淳虽能让人趁着这时机往外递消息,但给不给你送帖子这事他还是差不了手的。江东韫他不想让你去,那这帖子……”
宋徊也盯着这帖子看了半晌,心中不知闪过多少复杂的猜想,最后却用手捂住了江寄的眼睛:“凭他是谁,这时候都不值得你费神,好好休息吧,反正我不去就是了。”
弄出这样一份帖子来的人,确实既不是江淳也不是江东韫,而是齐氏。
因着江东韫说了,这定亲的事要小办,所以要下帖子的人便少了又少。齐氏咬着牙看着那帖子上的名头,心中既气又恨,这不光是面子的事,这种喜事请上门来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江锡的人脉。可眼下发帖子的人名列在单子上也才不过寥寥几页,更不用说还有请了却不会来的人。自己费心费力周旋这么久,却才能给江锡换来这么点东西,齐氏怎能不恨。
齐氏心里有话,未必对江锡说,却很乐意跟上门来办事的赵珞说。
那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