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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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将死
虽说白天一天都这么顺顺利利的过去了,江东韫没有出事,秦洛儒也没有出现,但江寄和宋徊仍没法完全放下心来。
两人都无意在酒席上久留,待江东韫离席后又略坐了一会便回了远黎堂。
也是好久未回江府了,两人去放牌位的小间中进了香。想上次来拜祭时便算是两人成了亲,而今日府中又有喜事,二人又来进香其中经历种种,不过是几个月的事却恍如经年了。
江寄压着心中的不安,伏在宋徊的怀里,一块在屋里往外看,等待着不知何时闹腾起来。他们的预感是对的,前边的宾客还未散去,后院里已经闹开了。
齐笋原本站在远黎堂外等着,看着有小厮自齐氏院子的方向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心知是自家主子交代的事来了。忙按着人问了个清楚,便疾步进了院里。
“老爷出事了!”齐笋带着消息进来,将刚刚那小厮跟他说的是捡着紧要的跟宋徊和江寄复述了一遍。
“老爷在齐夫人那里,恰好各处又送了些吃食过去,齐夫人便伺候老爷都用了些,可老爷没吃几口便口吐黑血晕了过去,眼下那边已经闹起来了,让您过去撑着场面呢。”
宋徊与江寄对视一眼,秦洛儒真的动手了。既然来了便没有坐着不动的道理,两人匆匆赶往齐氏院中。
眼下这光景倒让宋徊想起洪氏出事的那一晚,那时江东韫一倒这府中也是乱作一团。可见秦洛儒原不需再多做些什么,只要没了江东韫江家自己就会乱起来。想到这里宋徊也不禁叹了口气,江东韫这辈子到头来又能剩些什么呢。
一进了齐氏的院子,便听到里面的争吵哭闹声,大少爷江锡还在外面安顿着宾客,院中齐氏一直哭哭啼啼的,说老爷是吃了二少爷赵氏钟氏送来的东西才出的事。咬定了这三人中必有人看她的锡儿今日成婚心生嫉恨,才害了老爷。
而平白的被扣上了这样的罪名,那三人自然不依的。赵氏与钟氏已然乱了,她们子嗣都尚小,平日里都是依靠江东韫的,此时江东韫生死不知,她们自然没了底气,只是喊着冤枉哭着老爷。而韦氏和江珲就不一样了,这二人见齐氏如此便反咬着人是在齐氏院中出的事,必是齐氏心如蛇蝎,谋害老爷。
宋徊看着这院中人乱哄哄的实在不像话,便重喝一声,反而拿出了几分平时丝毫看不出的威严。
“老爷如今还未去呢,诸位夫人且先别忙着哭,可派人请大夫了?”江寄推着宋徊往主位上去,宋徊连声问着:“前边宾客安抚的如何了,可有人再去问问大少爷可还缺什么?”
“夫人既说是那些吃食有问题,那些东西可扣下了,有人看管吗?”
宋徊一句句的问着,齐氏神色有些恍惚:“大夫……刚刚遣人去请了一次,却还未听着回信……那些吃食还在桌上呢……”
宋徊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对她说什么,而是让自己的人将桌上的食物重新收到食盒中,防止有人触碰陷害。又着人再去催一遍大夫,一是来诊治江东韫的病,二是要验验这毒究竟是从何所中。
“院子中的一应下人一个都不许出去,都守在自己的地儿上,随时准备传唤,若有违者直接送官告个图谋人命的罪名!”
明面上众人总算是安静些了,宋徊带着人进了内室,看着江东韫面色灰黄的躺在床上,口角依稀还有点点黑血,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了,心知怕是大限将至,却还是为他诊了脉。
“可……可还有救?”江寄看了一眼围着的人,低声问着宋徊。
宋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回了江寄一个眼神。江寄立刻明白,这是真的不好了。
这时前边有人传大夫来了,宋徊忙叫人迎进了。
宋徊与那年近花甲的老大夫一起,当着众人的面商议着用药扎针,几剂汤药灌下去,江东韫又呕出了几口黑血,却仍是人事不知。
眼看着这边是束手无策了,宋徊将那盛着三人所送之物的食盒取出来,让老大夫一一验毒。
老大夫到底是经过风浪的人,虽被这一大家子上上下下的人围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但却丝毫不惧,从容不怕的验着那三份吃食,最后捋着胡子指了指江珲送来的那碗醒酒汤:“那毒在此汤中。”
众人下意识的都看向江珲母子,齐氏已然哭了起来:“你们这丧尽天良的母子俩,看着老爷为我锡儿办婚事便百般阻挠,心中嫉恨不过竟做出这样的事……你们便是有怨就冲着我来就好了,怎么狠得下心对老爷下手……”
江珲一瞬间懵了,饶是他平时口齿伶俐乍一碰到这样的事,也惊得说不出话来。还是韦氏先反应过来,上前指着齐氏便骂:“这东西送到你屋里来,焉知你未动过手脚,分明是你这毒妇害了老爷,又想栽到我珲儿身上。”
江珲一看母亲,便顺着反应过来,“咚”的一声给齐氏跪下,哭着质问齐氏为何对老爷下手,为何栽赃于他。
这屋里又乱了起来,宋徊听着这哭闹声也不禁压了压额头,最终又清了嗓子:“请齐夫人、韦夫人和二少爷各去这院中厢房休息,待事情查清再哭闹也不迟。”
这三人一听,自然都是不肯的,宋徊可不管他们,叫着几个力气大的家丁将这三人扔进了三间厢房中,刚要再如何发落时,里屋却传出动静说江东韫醒了。
这时候醒来可不代表着就好了,江寄心知八成是回光返照了。宋徊却觉得江东韫虽说是好不了了,但眼下醒来却是好事,江府中的事还是交给江东韫自己来安排的好。于是听着江东韫说要见他,宋徊便让江寄推着自己往后边去了。
江东韫此刻脸色依旧灰暗,看上去却比刚刚多了丝生气,可惜是丝即将耗尽的生气。
他看着宋徊与江寄进来了,想抬抬手却已然没了力气。只是含混道:“你们来了……”
宋徊应了一声,驱着轮椅来到床边:“老爷找徊可有要事?”
江东韫吃力的点点头,谁知开口时说的却不是江府中事:“就是……想再见见你们……”他看了江寄一眼,忽然带了些遗憾:“那孩子……那孩子没带过来吧?”
江寄一愣,随即想到他说的是宋翕,想不到江东韫之前如此厌恶于他产子,如今命之将绝,竟也想再看看孙辈的孩子。
“这边事多,便没带他过来……”江寄说着,看着江东韫的神色,忽的有些不忍:“老爷若想见,我派人去接他来也是可以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宋徊,宋徊冲他点点头,可谁知江东韫却摆了摆手:“不用了……他来这里也不好……”
房中一时无话,江东韫却又开了口:“淳儿呢,他还未离开沅州吧,让他来见见我吧,就说我如今也管不得他的事了,让他回来看看吧。”
这下江寄是真的信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江东韫是真的只想再见见儿孙了。宋徊把齐芦叫来,让他赶紧带人去江淳那里,请他过来。而后又看着江东韫说:“离三少爷来还有些时候,可让大少爷二少爷还有几位小少爷进来看看?”
江东韫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们……让赵氏、钟氏带着孩子进来见我……准备好笔墨。”
宋徊应着,让人去请赵氏钟氏过来,又备好了笔墨候着,知道江东韫这是要嘱咐后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四十章凑整完结( ??ω‘? )
第39章 分家
“你们跟了我这些年……也是不容易的。”江东韫似乎积攒了些力气,被人扶着勉强能在靠枕上倚住,看着眼前的赵氏和钟氏,再看看站在床边的江炜,就连赵氏的两个孩子也被奶娘抱来了,离着江东韫几步远,等着他的吩咐。
“我走后名下田产一分为六,前四子每人一份,另有两份交与赵氏与钟氏。”江东韫说完,看了江寄一眼:“我给的东西没有退回的道理,若有人不想要便自己随意处理了吧……”
江寄一愣,这话自己是说给他听的,怕也是要他带给江淳的。这种时候没必要再与江东韫争论些什么,江寄索性便低头应了声:“是。”
那边赵氏和钟氏,无论是否出于真心,总归是用帕子捂了脸,哭哭啼啼着劝着什么:“老爷莫说丧气话。”“老爷必然没事的。”之类的话。
江东韫也只是叹了口气,缓了好一会便继续说道:“江家沅州城内共有三十二家大小商铺,城外另有十九家……这些都是不可给你们分了的,要留给……”江东韫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便换了话头:“除田产外,每人再分白银三千两……如此便是日后再不劳作,也够你们安享余生了。”
之后他又细细说了些家中非金银类财物的事,将那些零头一一分给众人,却留着这江家大宅与那五十一处商铺,迟迟未说如何。
宋徊在一边把江东韫所说一一记下,而后又将那单子送至他的手上。
江东韫抬眼看了看宋徊,又看了看他写好的单子,如此片刻后,让人取来红泥,颤巍巍的画了押。如此江家小份的家产便算是分了出去。
江东韫似乎累了,喝了几口大夫送来的药,靠在那里喘了好一会气,才有睁开眼睛,指了指门外:“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把齐氏和锡儿叫进来……”
这种时候众人都在猜疑着,此刻叫那二人进来,是要将江家传给江锡吗?
可这样的话谁都无法问出口,只得按着江东韫说的退了出去,就连宋徊都没有留下。齐氏与江锡单独进了屋,江东韫不知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出来。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江锡得了江家时,江东韫却又传话,把韦氏和江珲叫了进去。仍旧是好一会的工夫,那二人如齐氏与江锡一般,面色凝重的出来了。
钟氏有些坐不住了,上前去问两边,老爷到底把江家给了谁。可江锡和江珲却都摇摇头,只说老爷要再想想。
“你说……他会把江家交给谁?”江寄低声问着宋徊,“毒又是秦洛儒借着谁的手下的?”
宋徊看了看齐氏,又看了看韦氏,摇摇头说:“等着看吧,这事还没完呢。”
果然他的话刚落下,里边便又传来消息,说江东韫要见宋徊。江寄有些惊讶的看向宋徊,宋徊却面色如常,握了一下江寄的手:“放心,我一会就出来了。”
说着,也不用齐芦推,自己驱着轮椅进了内室。
江东韫此时的脸色更差了,话都有些说不顺,看着宋徊来了,招招手让他离得近了些,而后又急急的喘了好几下,才低声说着:“你说……这江家究竟传给谁……”
这样的话几个月前江东韫便问过他,那时宋徊并未给过他答案,如今显然也不会给:“大少爷与二少爷各有所长,此事,全凭老爷决断。”
江东韫听完,却只是苦涩的笑了下:“各有所长……所长……一个能说,一个能做,倒真是各有所长。能说的只会说,能做的净做错……让我如何能安心……”
宋徊只是听着,一句话也没有说,江东韫有些颓然的躺在了床上,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宋徊:“若我说,把这江家交给你呢……”
宋徊一愣,刚要开口拒绝,却又被江东韫打断了:“其实我知道……你一开始看好的人既不是老大也不是老二……可如今老三虽有资质却对江家毫无兴趣,而老四……”
他定定的看着宋徊:“若传给老四,便是传给了你……你是最熟悉江家生意的人,必不会出乱子,只要你们的孩儿依旧姓江,那江家便还是江家……”
宋徊笑了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是眼下江东韫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可他并不想要江家,江寄也是:“可我和阿寄,并不想要您的江家。”
江东韫瞪大了眼睛,气却喘不上来,猛地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我知道……我知道……可你们……”
“我们过段日子便会回郁南去,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宅子,也准备好了产业。阿寄并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江家,从进府第一日起,我便答应他会带他离开。”宋徊继续平静的说道,“老爷还是再想想吧,大少爷与二少爷之间,必能寻出一个可以掌管江家的人。”
江东韫终是跌回了床上,而后又摆摆手,让宋徊出去了。
内室的门又关上了,只有老大夫还偶然进去一会,而后又让小厮端着汤药进去。
赵氏与钟氏不知是已经认命,还是真的哭累了,反而安静了下来,各自哄着自己的孩子,只是时不时的抬头,再看一眼房门。
最为焦虑的显然还是齐氏韦氏,还有江锡江珲四个人,他们认准了江东韫会在江锡与江珲二人之间选择继承江家的人。因此拖得时候越长,他们便越坐不住,恨不得即刻便冲进去问个明白。
而江寄这边却有些困了,这种时候显然也无需在意其他了,宋徊便干脆搂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尽管困倦,江寄却并没有睡过去,而是与其他人一样,定定的看向房门,手下无意识的捏着宋徊的手指,又被他的手掌抱住。
内室中还未传出消息,外面却来了动静,是江淳带着文笙回来了。别人见到他还尚可,江锡和江珲却心中大惊,难不成老爷迟迟不发话,就是在等他回来吗?
听到江淳回来了的消息,江东韫立刻就叫众人一起进到内室中。江淳询问似得看着宋徊,宋徊却只是点点头。
若不出意外的话……
可就在此刻,外头却又传来,说亲家少爷听闻老爷出了事,特来探看。原本这种时候,外头的人都会拦上一拦,找个理由推脱掉。可消息传到这边来时,赵珞也已到了齐氏院外,这边不好再阻了。
那齐氏一听是他来了,便开口:“亲家少爷,论理也不是外人,如今老爷既要留话,再多一个见证也好。”
这样的事本就可有可无,再加上众人都急着去听江东韫最后的安排,于是便也无人反驳些什么,赵珞也就是秦洛儒便真的进来了。
他先是规规矩矩的给长辈见礼,又说了来意,此时内室中又传来江东韫的催促,也来不及再寒暄什么,一群人便呜呜泱泱的又进了内室。
江东韫勉强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