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下一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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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抱了过来,客厅里开着空调有点冷,又拿放在沙发上的小毛毯裹好抱在怀里轻拍助眠。
“厉夫人还不同意厉朝和柳岸的事?”唐母听了,插了一句。
唐厉两家虽然是世交,但是唐母与厉夫人孙艳却并不交好,或者说,唐家有许多人除了面子上的功夫,私下里都不会和厉夫人深交,究其根源就又是唐家的另一庄陈年秘辛了。如今见厉夫人又在做棒打鸳鸯的事,唐母虽只是随口一问,心里却极为不齿。
一直沉默着的唐司桓冷淡地道:“柳岸是男人,又是京剧旦角,出身一般,不论是性别、做派、家世,都是入不了厉夫人的眼的。”
“哼,我瞧着柳岸这孩子就很不错,人家继承的可是国粹,又是名门之徒,不比厉夫人张罗的那些个豪门姑娘差。”
唐父是个京剧迷,这点和他的老兄弟厉家家主厉世军一样,当初老兄弟两个经常去被誉为京剧之乡的Q市听戏,随着年龄的增大,两人也不愿意总是往外跑了,前些年唐厉两家出资,在B市合办了一家京剧院,招揽了许多京剧人才,其中不乏一些大家,柳岸就是有名的姜一清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唐有学和厉世军常年听戏,与姜一清老先生也有些私交,姜一清老先生比较注重京剧的传承和弘扬,姜门子弟往往是四散各处。姜老先生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全国各地都有京剧的影子,得知唐厉两家的意思,姜老先生也愿意将刚出师不久的小徒弟带往B市发展。
现今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来听一听京剧的魅力了,但是唐厉两家合开的京剧院格调高,后台硬,票价低,吸引了各种群体来此消遣,许多商人的应酬都定在了这里,原只是抱着好奇看看的心态,一回回下来,许多人却爱上了这安安静静听戏的感觉,仿佛从中得到了灵魂的满足。
如今B市的京剧院也是赫赫有名了,偶尔从小街走过,还能听到路人几句咿咿呀呀的曲子呢。
自家产业总得捧捧,早些年兄弟们聚会还总是往酒吧或私人会所跑的,如今最常去的却是京剧院了,常年包下个正对戏台的二楼雅间,听听戏,喝喝茶,也未尝不是种乐趣。厉朝就是这样认识的柳岸,按年头算,不计追求的过程,两人在一起也有三年了。
因为一件陈年旧事,唐厉两家对待同性恋问题比较宽容,厉世军对厉朝和柳岸的感情是取默认态度的,而厉夫人却死活不同意,看见柳岸跟看见仇人似的。
好在厉朝是军人世家出身,从小在部队混,脾气臭得跟蛮牛似的,如今又是B市军区的军长,比起唐司柏的说一不二,他就是典型的认死理,他认准了就是认准了,谁也动不得,柳岸事实上除了些冷眼,并没受到过多少委屈,因为没人敢动他。
唐司柠听着,想到柳岸,又想到得知不适合研究后心情变好的苏复,猛然发现自己的研究虽然含着许多伟大的意义,却也不知不觉地对很多人造成了压力。
“柳岸是想哄厉夫人高兴才偷偷来参加研究的吧,那个苏复,看样子也是被逼无奈,我的研究难道真的没有价值么?”看了眼许久不吃有些锈掉的苹果,唐司柠扫兴地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唐司柏淡笑着摇了摇头,“志愿者志愿者,自愿了才能志愿,你的研究不是没价值,而是考虑不够。那些志愿者里有多少是被逼的,你知道吗?又有多少冒着危险却不被对方父母尊重的,你知道吗?你想做有价值的研究,别让你的研究沦为有心人的工具,变成可怜人的不幸。”
“司柏说的有理,如果得不到尊重,做这种研究,实在是付出得太多了。”唐母摸了摸女儿的头,拿起水果刀又给她削了个苹果。
唐司柠接过苹果,咬了一口,陷入深思,看来,研究开始之前,她也得弄清楚那些所谓的家人对志愿者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就像二哥说的,她的研究不能成为可怜人的不幸。
第8章 暴露,再遇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哄卷卷睡着,苏复小心地拉来薄被盖在他的小肚子上,才轻手轻脚地坐到一边的沙发椅上,拿出明天要用的教案,仔细检查一遍。
腾元教育机构在A市是比较有名的,这几年名气也打出去了,在全国也算排的上号。苏复虽然进这个机构没几年,但是因其工作认真,教学水平高,深得老板和家长们的喜爱,如今也在A市腾元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老师,许多学生慕名而来,家长都想把自己的孩子报到苏复的班上。
除了必备的教案,苏复也习惯做PPT演示给学生们看。学生往往不喜欢枯燥的书本,对PPT倒是看得很认真,苏复也算是投其所好,将重点难点以PPT的形式授予学生。
这个房间没有电脑,苏复也没法再仔细检查一遍PPT,想着明天早点去机构,可以再看一遍,却怎么也找不到存放PPT的U盘。
反复找了几遍放教案的文件夹,苏复皱了眉,估计是落在家里了。眼看已经快十一点了,不知道贺绍齐有没有睡了,苏复拿着手机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电话。
等了许久,就在苏复以为贺绍齐睡着了的时候,电话通了。
“小复,怎么了?”
听那边贺绍齐的声音,并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我上课用的U盘好像落在家里了,你看看房间书桌上有没有。”
贺家是有书房的,不过主要是贺绍齐用,苏复并不会去占地方,有时候备课也只是在房间的书桌上,或者为了陪卷卷,就在卷卷的房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听贺绍齐道:“有的,我明天上班之前给你送过去吧。”
“好,很晚了,早点睡。”
“你也是,晚安。”
挂了电话,苏复松了口气,那个U盘里有很多重要的PPT,弄丢了可就麻烦了。
把教案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苏复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壁灯,上床抱着儿子准备睡觉。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咯着后背了,摸出来一看,才发现就是自己刚才找的那个U盘,估计是卷卷拿了玩的。
苏复搂着儿子,靠在床头,借着壁灯微弱的光盯着手里的U盘出神。
明明不在家里,贺绍齐为什么说有?
只有一个解释——贺绍齐,不在家。
他不在家,又怕苏复询问,所以假装自己在家,说看见了,殊不知,这才真正让他暴露了。
这么晚了,他没回家,去了哪里?
联想到之前贺绍齐身上的咬痕,苏复心里除了密密麻麻的刺疼,还有守不住感情的无力。
苏复想了许久,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贺绍齐来了电话,说他看错了,桌上的U盘是他的,没看到苏复的U盘。
苏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可以猜到,贺绍齐可能是刚刚回家,就为了去拿他的U盘,才发现U盘不在那儿。
事实上,贺绍齐的U盘是比较正经的那种长方形,而苏复的,是之前生日,一个喜欢音乐的学生送的,木质吉他型,外形差的大了,哪有这么容易看错?
但是这时的苏复却不想拆穿贺绍齐,说了一个谎就会用更多的谎来圆,苏复知道,既然贺绍齐昨晚就隐瞒了,就算问了,只会得到更多的谎言,他累了,不想听。
淡淡地应了一声,只说后来找到了,太晚了就没再打电话告诉他。不知道是不是苏复装得太过若无其事,贺绍齐并没有发现苏复有什么不对劲,电话里叮嘱他好好吃饭不要吃外卖之类的就挂了电话去上班了。
苏复拿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有些愣神。很多事情,突然发生,会让人措手不及,而很多感情,日日消耗,等发现快要枯竭的时候,除了无力心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不欲生。
苏复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中,他现在除了觉得有点累有点难受,已经没有争取挽留的心了,或许他正在糊涂地得过且过中,又或者,内心深处,他在等贺绍齐主动摊牌。
没等苏复陷入沉思中,卷卷醒了,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最爱的小爸。苏复看到他,心情忽然就好了很多,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往往就是生活的希望。
“小宝贝,早上好。”苏复温柔地笑着,低头亲了亲卷卷的小脸蛋。
卷卷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也像模像样地回吻了苏复。
“小爸早上也好,卷卷今天,和小爸吗?”
苏复将他抱起,替他穿上昨天新买的过过水已经干了的小衣,“对,以后卷卷每天都跟小爸一起去上课好不好?”
“好,卷卷最喜欢和小爸一起。”
父子二人洗漱好出去吃早餐,苏复没有退掉房间,也许昨天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契机,他真的太久没有感觉这么清静过了,想在外面多住几天,也让自己好好静一静。
教育机构的课并没有学校安排的那么满,比较轻松,中午的时候,上午的一批初中生各自回家了。苏复整理了一下教案,放放好,带卷卷出去吃饭。
以前的时候,苏复往往是跟同事们一起吃外卖的,今天,也许是因为贺绍齐的嘱咐,也许是不想让卷卷吃外卖,他最终还是决定带卷卷去外面找一家干净的餐馆吃。
如今天气还热着,吃完午餐,苏复又点了一份水果拼盘,父子两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消化,一边悠闲地吃些水果。
卷卷人小,但十分爱干净,和别的小朋友吃个饭掉一身不同,他就是吃个水果也是捧着碗,拿着叉子,小心翼翼地不弄脏自己的衣服。其实这个也跟他是从孤儿院出来的有关,又因为贺家并不喜欢他,小孩子心里敏感脆弱,总是努力地不给大人惹麻烦,就比如尽量不弄脏衣服这点。
苏复心疼他,总是尽力让他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宠爱,但是对于卷卷爱干净这点,他也是乐见其成的,这是一个好习惯。
忽然,路边经过的两个人跃进了苏复的视线,苏复扭头看得仔细了些,果然是昨天那对父子。两次偶遇,一次在A市,一次在B市,苏复至今不清楚他们是哪里人,不过看到他们心里隐隐有些高兴。
连忙摸了摸裤子口袋,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换了条裤子了,那孩子的小手帕昨晚也洗了,现在还在酒店房间里晾着呢。
这么一愣神的时间,再看向窗外,那父子两已经不见了。
苏复笑着摇了摇头,有缘自会再见,以后再还吧。
餐馆出来,防止小孩子觉得无聊,苏复带着卷卷去超市买了许多零食。虽说小孩子吃太多零食不好,但是这毕竟是每个孩子的乐趣,苏复不愿剥夺卷卷这点童年乐趣,只替他把握着度。
两人回到腾元苏复的办公室里,却意外地发现,刚才以为错过的那对父子,正坐在招待客人的沙发上。
腾元教育机构占地算挺大的,A市临近市中心的一栋20层写字楼,腾元占了整整两层。除了一个个装修完备的教室,老师办公室也很多,一般三个老师一间办公室。
此时,苏复的办公室里,另外两个老师吃饭还没回来,除了坐在沙发上的唐家父子,A市腾元的老板也在。
见苏复回来了,老板马腾连忙笑眯眯地起身为他介绍,“苏老师,这位是唐先生,唐小公子需要一位英语家教,唐先生指名要你呢。”
苏复有些懵,但还是礼貌地对唐司柏点头示意。
“大厅里告示栏里有老师的简介和照片,没想到真是你,冒昧了。”唐司柏带着儒雅的淡笑,起身向苏复伸手以示礼貌。
“没关系的,唐先生找我是我的荣幸。”原来是这样,苏复笑了笑,伸手与唐司柏交握,片刻两人便一起松开。
老板见两人是认识的,也就不打扰了,让他们自己谈,自己退了出去。
“唐先生,喝点什么吗?”
唐司柏面前的茶几上并没有杯子饮料之类的,老板处事圆滑,不可能这点招待客人的事都想不到,估计是唐司柏自己不需要。不过不需要是一回事,苏复问不问就是另一回事了。
办公室不是很大,但也不显得拥挤,对着门的那侧,靠墙前后放着两张宽大的办公桌,这是另外两位老师的,另一侧靠着墙也是两张宽大的办公桌,不过是前后并在一起的,后方那张是苏复的办公桌,前方那张主要放大家的一些资料,再前方就是简易的招待客人的沙发和茶几。
腾元每间办公室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格局,三人一间主要就是为了空出那么一块地放招待客人的沙发茶几,毕竟家长顾客是上帝。
苏复他们这间与别的有个不同的地方,那张放资料的办公桌上,靠着墙有一台迷你冰箱,这是今年天气太热,三个人一起买的,谁有空的时候都会带些饮料酸奶什么的丢在里面,吃起来方便。
此时,苏复打开这个小冰箱,本来想招待客人的,可里面杂乱的样子让苏复有点尴尬。而且里面都是些可乐雪碧美年达之类,再看看唐司柏的穿着,拿这个招待客人,苏复的尴尬症要犯了。
唐司柏也看到了迷你冰箱里的惨状,淡淡地笑了笑,替他解围道:“给我一瓶可乐吧,谢谢。”
听到唐司柏这么说,苏复当下就觉得松了口气,又看了看唐洛柯,正想着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小孩子最好不要喝冷的了,就见卷卷翻着放在一旁椅子上的零食袋子,拿出一盒蒙牛未来星,有些怯怯地走过去递给唐洛柯。
“给你喝。”卷卷的小脸蛋有点红,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他显得有些高兴,有些雀跃,但是性子腼腆的他,又有些胆怯。
苏复很高兴卷卷有勇气自己去交朋友,鼓励地看了他一眼,关了冰箱,把可乐递给唐司柏。
为了不让苏复尴尬,唐司柏很给面子地打开喝了一口。
然而,一旁的儿子,却并没有他这么绅士。
唐洛柯看了眼卷卷手里的牛奶,小眉头皱了一下,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小孩子都喜欢小小的东西,卷卷买的蒙牛未来星是只有125ml大的那种,但是唐洛柯是个奇葩,他自懂事起,就有点少年老成的趋向,看到这种小小的东西,只觉得,幼稚死了,想喝就买大一点的,这么一点够喝几口?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三叔公的老来子唐司蒙,已经9岁了,还整天拿着玩具,捧着零食,流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