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贵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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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我也是作陪的。这些东西我也不懂。”祖曜泽倒是不介意跟陌生人聊天,反正坐下也是闲着。听口音,对方应该是北方人,一问,原来是沈阳的。这男人刚结婚,还没度蜜月,夫妻两人是想把房子先搞得差不多了,再出去。男人的老婆在这方面比较挑剔,凡是都要亲力亲为,换他自己,就随便许多了。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小短靴的女人跑了过来,指着远处的两棵树问:“老公,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挠了挠头说:“都行,你定。”女人不满意他的回答,埋怨了句,“要你有什么用。”男人等她走后,感慨了句,“女人啊,日子可不得这么过么。”
祖曜泽点点头,附和道,也是。抱怨归抱怨,但如果不是乐在其中,也不会陪着折腾。男人说完自己的,改问祖曜泽的。祖曜泽说他们家的树就没对方家那么好命了,他们没有后院,只有前后两个厅的阳台。还不知道养不养得活。他反正是不擅长,至于他家那个擅不擅长,他就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比较会养花。”
“养花养树不都一样嘛。”
祖曜泽说对他们不懂的人来说,可能真是一样。
林司那边选了一盆黄杨树,一盆大阪松,填好了地址,大概周一送。这也快过年了,时间不好调,但林司周一上班,他便拿着配送单来问祖曜泽,“你周一几点的飞机啊?帮我接花行吗?”
“还没买机票,你先跟他们定时间,我再跟章陌说。”
“好。”林司也不敢定太晚,怕耽误祖曜泽,跟老板商量一定要上午送。
男人问祖曜泽这是不是他朋友,这时林司正好走回祖曜泽跟前,刚要告诉他时间,没想到祖曜泽先他一步站起身,揽过林司对男人说:“不是,这是我媳妇儿。”
对方啊了两声,一时没反应过来,林司也吓了一跳,杵下祖曜泽,祖曜泽就当没感觉到,问他弄好了吗,弄好了就走吧。
林司被他牵着走了两步,问:“你跟那个人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他说他家里的事儿,我说我家里的事儿呗。”两人走到车边,祖曜泽把狗绳递给林司,说:“你把它弄上去,我嫌脏。”
“祖曜泽,我跟你讲,这真是亏了狗听不懂人话,要是听得懂现在不咬死你。”
林司还是觉得奇怪,车上又问祖曜泽怎么突然那样介绍自己,祖曜泽不耐烦地啧了声,说别人秀恩爱,他就不能秀回去,恶心人谁不会啊。林司笑着打了他的腿,嗔怒道,“你说谁恶心?”
祖曜泽把他的手带到自己腿间,林司让他好好开车,祖曜泽瞥他一眼,说:“那你别老对我动手动脚的。”
两人直接去了曾闻那儿,祖曜泽本还不愿意进门,牵着狗说:“它的脚是真的脏。”曾闻说没事,最后找来湿巾,给狗洗了个干澡才算完。曾闻看西瓜被训练的很好,夸祖曜泽有本事,“林司肯定做不到这份儿上。”
祖曜泽也不独揽,说林司虽然不会训,但好在腿脚勤快,要不是他天天带着遛狗,带狗去学校交际,西瓜也不会这么讨人喜欢。说完他还摸了摸狗头,问:“是不是啊?”
林司觉得祖曜泽今儿吃错药了,怎么说话这么肉麻。曾闻看他暗暗跟自己炫耀,心道果然是年轻人,沉不住气,还是不如林司温润。不过林司既然把人带到自己面前,意思也很明显了。
他昨天去了趟医院,基本来说如果后期不出意外,他的病应该可以好转,只是无法痊愈,“但你也知道,意外嘛,很难说的。”
林司先怨曾闻怎么没跟自己说去医院的事儿,后来又想到可能是自己不在。他让曾闻下回一定要告诉他,曾闻与他开玩笑,“告诉你做什么,让你再瞒着我吗?”
林司无话反驳,表情有些尴尬。祖曜泽护犊,忍不住说:“林司不说,是怕对您身体有打击,一般放疗过的病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比较脆弱,本来可能有奇迹发生,结果知道这消息一命呜呼了也说不定。”
“祖曜泽!”林司去捂祖曜泽的嘴,祖曜泽也不说了,斜了眼林司,看那人讪讪拿开手,哼了声。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曾闻笑着安抚林司,“年后我就打算去新加坡了。”
林司一愣,问:“治疗吗?国内不好吗?”
“不是,国内不错,但我就想换个环境罢了。”
曾闻心意已决,林司也没有立场劝他留下,只能接受。
回家路上祖曜泽又是黑着脸,林司怎么逗他,他都不给面子,最后林司急了,问:“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说吧。”
过了半晌,祖曜泽开口,“林毛毛,曾闻说你其实说的是对的,你下回别擅自给别人做这种生死攸关的决定。”
林司嘟囔,“你不都说过我了嘛,那你刚刚干嘛还为我说话?”
“帮你说话不代表认可你,正好曾闻走了你也少管闲事。”
林司嘟嘟嘴,一脸不服气,对着正在打盹的西瓜开始做鬼脸。祖曜泽见他安静,还以为在反省,结果一转头就看他在那儿自娱自乐,他想说他吧,又说不下口,脑子此时想起了上午在花市遇到那个汉子的话:“日子可不得怎么过么。”
闲适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周一祖曜泽下午一到公司,正要看章陌递来的简报,就被他爸的秘书通知上楼。祖曜泽心想他爸应该不会挑他晚到的毛病吧,这两周他都表现挺好的啊。进屋前他问秘书怎么了,秘书摇摇头,说:“我都下来找你三次了。”
哟,那事儿还挺大的。
祖曜泽敲了敲门,听到进,便小心推开门,就见他爸一个烟灰缸砸过来,还好祖曜泽蹲得及时,他叫道:“爸!这玩意是玻璃啊,会死人的!”
“你还知道会死人!你上周砸老周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会死人!还有,那个女人是谁啊?”祖叶炀的后半句明显不是在生气,反倒有点期待。祖曜泽舔了舔嘴唇,心想都到这份儿上了,估计瞒不动了。他合上门,给他爸端茶倒水,祖叶炀皱起眉,问:“你把人肚子搞大了?”
祖曜泽心痛,他爸怎么这么觉得他啊,他说:“没有,爸,我跟你说,你就别太激动。”祖叶炀示意他有屁快放,祖曜泽闪烁其词,“那个,那个不是女的,那是林司……扮的女的。”
没有任何出乎意料的剧情,祖叶炀差点没把自己亲儿子给打死。好在他在儿子抱大腿求饶之前停了手,保留了一点儿子在他心里的脸面。祖曜泽也是奇怪了,怎么每次跟他爸聊天,聊不到两句父子俩不是打架就是吵架。他爸一个人自顾自的在哪儿威胁他必须要分手,否则没钱没家。祖曜泽坐在地上,曲着一条腿,抖着手从兜里掏出烟,问:“爸,你抽吗?”
祖叶炀差点没又给他一巴掌。
祖曜泽点上烟,抽了一口,说:“爸,其实你没必要因为这个事儿这么烦心。林司吧,不打算跟我过下去的。我也不知道哪儿没做好,反正他是觉得我们俩不会长久,那迟早要分手的,我就……”祖曜泽也说不下去,耸了耸肩,扶着一旁的茶几站了起来,没走两步躺到沙发上抽烟。
祖叶炀走到沙发边,踹了祖曜泽一脚,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你这算什么样子,他说分手你就分手了?你这点出息!”
“我们俩因为这事儿都冷战两周,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一个人从上海回来了,他上周就是来和好的。但这个事儿最后也是没聊。”祖曜泽缩起腿,跟祖叶炀开始讲林司酒后吐真言的事儿,祖叶炀边听边皱眉,上下打量祖曜泽,说:“你有这么差吗?还不值得?”
“我也……不觉得我那么差啊。”祖曜泽擦了下嘴角,刚被他爸都打破了,祖叶炀丢给他医药箱,祖曜泽又抖着手自己给自己擦药,祖叶炀说:“他觉得给不了承诺,那就是你没给别人安全感呗。”
祖曜泽气急,说:“爸,我都去上海跟他住那么久了,还没有安全感啊?我都这么努力了。他真这么觉得,不如分手算了。我太冤了。”
祖叶炀翻了个白眼,不屑道:“那你俩分啊。”
“迟早的事儿,你儿子很久没谈恋爱了,这还没谈多久呢,等我享受会儿你再棒打鸳鸯,没准不需要你打就没了。”祖曜泽擦好药,把软膏丢回医药箱里,烟也灭了,欲言又止地问他爸,“爸,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真的是挺糟糕的一个人?我之前是不是真玩太厉害了,就……他为什么不信我呢?我觉得我能给他的,我都给了。我不想他放弃什么,我也不想让他觉得他亏欠了我什么,所以我俩就这样异地恋的处着。你说异地恋,这跟没谈有什么区别啊?哎哟我操,我当初还信了他那句在同城也他妈是异地恋,老子就住他家,异地个鬼。哎,算了,没法儿了,我喜欢他怎么办。诶,爸,我俩还养了只狗,你看不看。”
祖曜泽拿出手机给他爸看,他爸摇摇头,没兴趣。
他刚那番话,本还挺义愤填膺的,到后面整个人又颓了下来,耸拉着肩膀,吸鼻子。祖曜泽见他爸不看西瓜,就改去拿烟,就见他爸点了支给他,说:“你没有不好,不要这样说自己。”
第58章
祖叶炀睡前跟温静秋说自己要去趟上海,温静秋正在擦脸,问他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去干嘛。祖叶炀心虚的回,就一天,可能当天来回,去谈个事儿。
温静秋没放在心上,奇怪地问:“当天来回你告诉我干嘛?”
祖叶炀这就有些后悔说了,他讪讪笑了笑,好在温静秋没多追究。
祖叶炀中午到的上海,直接让司机去谢锦年的公司,中途还给谢锦年打了个电话,让他排一下林司的工作,自己要跟林司谈些事儿,可能会花点时间。谢锦年听祖叶炀找林司,就知道跟棒打鸳鸯脱不了关系。他还没开口,祖叶炀先发制人:快通知,我要到了。
林司这头忙着呢,秘书没说是谢锦年的电话之前,他还不想接这个电话。林司问谢锦年什么事儿,一听是祖曜泽他爸在楼下等自己,两腿发软,还好及时撑住了桌子。谢锦年这边没别的信息,也没跟林司解释太多,只是催他快下楼,不要让长辈等太久。
祖叶炀的打扮比较休闲,没有带领带,也没有外套,上身一件鸡心领的毛衣套衬衫,下身就是一条西装裤。他是底白的人,祖曜泽就是遗传了他的肤色,加上脸上皱纹少,所以不觉得老。但可惜昨晚没睡好,整个人显得不太精神。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子喝茶看手机,手边的烟灭了,林司走上前唤了声叔叔,祖叶炀抬眼,示意他坐。
祖叶炀给人感觉不威自怒,林司在他对面如坐针毡。祖叶炀不喜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就问林司现在是不是在跟祖曜泽交往,林司说是,祖叶炀又问:“恋爱谈得怎么样?开心吗?”
林司丈二摸不到头,犹豫了下,没遮掩,实话实话,“挺开心的。”
“那既然开心,为什么会觉得两人过不下去了?因为他不够好?还是你们在一些事儿上理念不同,你觉得他不值?”
林司一听祖叶炀说不值,急忙否认,连祖叶炀这话里的漏洞都没听出来。他的话经不起推敲,恋爱谈得再美再甜的人最后分道扬镳的例子比比皆是,祖叶炀一个过来人不会不知道。只是此刻就是爱子心切,没心想,结果林司也绕进去了。
林司说他那想法跟祖曜泽没关系,都是他自己。
祖叶炀想也是林司在作妖,他重新打量面前的小孩,也不知道是哪里好,把他儿子迷的七荤八素。说真的,论样貌家世,还不如那个明星乔远。祖叶炀嘴上对祖曜泽挑三拣四,老能找出毛病,觉得他这不足那不好的。可真当祖曜泽真没了他最看不过的狂,坐他身边自我否定,祖叶炀更难受。
“我知道你很多年了,说明你跟我儿子也认识很多年,他是什么人我觉得你是清楚的,你看着也不像是贪玩儿的,两个挺好的孩子,怎么就不能过下去了?如果老想着分开,这感情也不用谈了,费这劲儿干嘛,你说是不是。”
林司没想到祖叶炀大老远的跑来,竟是跟他说这个。说句玩笑话,他还等着祖叶炀给他开价呢。林司心里的剧本是一千万跟两个亿,讨价还价一番后,被人泼一脸茶,之后狼狈不堪的回写字楼。
结果现在是峰回路转,杀得他措手不及。林司紧张地抓了抓裤子,冠冕堂皇的说辞在祖叶炀面前不仅不管用,可能还会适得其反,对方一眼就能瞧出来他是不是在说谎。
林司在想,祖叶炀也不催,静静喝着自己的茶。
半晌,林司开口,“我不知道阿……曜泽是怎么跟您说的,但这部分顾虑,但这个顾虑,这方面的想法,我都没有跟他当面交流过。他曾跟我提过一次要向出柜,我不知道他是一时冲动,还是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但我所指的两人的未来可能不会在一起,其实是针对这件事。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有很重的家庭缺失感,个人的想法也会比较消息。”林司顿了顿,同时又想到了曾闻,“再加上我身边又发生了一些事……生活的意外太多了,很多事都不能太早的下定论。我大概知道您对他感情上的要求跟看法,我大概不是您理想中的人。如果他出柜,您一定会反对,他脾气犟,到时候闹得鸡飞狗跳,我们最后也没在一起,这都图什么许的?为什么要用未来的不确定,来伤害现在的确定呢。”
祖叶炀听完也沉思了许久,原来是祖曜泽误会了。不过林司这番话也很有意思,确实,谁都不能保证两个人是会一直在一起,但如果这点想法都没有,干嘛折腾来折腾去。正好,这恋爱索性不用谈了。
祖叶炀若有所思地问:“既然不会有结果,那你现在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
林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很喜欢他,即便未来没可能,您也不能阻止我享受当下吧。”
“哦,那我也跟你说说我的想法吧。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