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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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渠攥了攥拳头,说:“这是个馒头,不是脏东西。”
“哦,原来是个馒头啊。”女生点了点头,忽而又笑了,“我还以为是跟你一样的脏东西呢。”
“你……”沈渠的眼睁大,似乎被什么刺激到了,他看着面前倨傲的人,又像是透过这人看到了更让他厌恶的事物。
他抬手,女生似乎没想到他会动手,正要张嘴大骂,沈渠的动作便悬在了半空。
孟安东拉住了他,但有些意外的,孟安东拽住的,是沈渠的手。恐怕孟安东自己也没料到,但只不过是无心之举,他也没有在意。
“你们在这叽歪什么?”他比这女生高了不止两头,虽然沈渠也与孟安东一般高,但孟安东一旦站到人身边,所施的威压是沈渠完全比不了的。
这女生也不是什么好鸟,一看到孟安东脸色顿时变了,也是个混子。她口边的骂声生生咽了回去。
“你不知道吗,我的规矩?”孟安东漫不经心地再逼近了几步,“我一般不打女人,可我们又不在一班,对吧?”
这笑话很冷,但女生还是赏脸地笑了,急急地转身出了教室后门,改从前门进了。
沈渠还是蹲下去,把馍馍捡了起来。
馍馍上沾了厚厚的一层灰,他抹了抹,白面上的脏东西却是抹不掉了。
“啪!”孟安东一手打掉那脏馍馍,沈渠一怔,站起身来望他
眼角微红,泪已在眼眶上打着转儿,却始终不肯落下。这样的一双眼,带着愤怒与委屈看着你时,孟安东竟然感到了一丝愧疚,以及,心疼。
他不过是对这家伙好奇,谁会想能生出这么多事来。
孟安东硬着头皮说:“不就是一个馒头吗?我今晚请你吃东西,赔你,行了吧。”
沈渠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坐到孟安东座位上,把物理卷子收拾了下。
半晌,他说:“谢谢,不过还是算了,我不饿。”
孟安东左耳进右耳出,他已经放下这话了,任沈渠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了。
一顿饭嘛,请这么个瘦竹竿吃饭,就是无聊了些。
“什么!你要请沈渠吃饭?”郑白刚这么一说,孟安东便一个眼神瞟过来,郑白立刻息了声。
等了好几秒,他看了一眼孟安东身侧的沈渠,好像是没什么反应,这又挤眉弄眼道:“你会怕他听到?孟大少……您这是转性了?”
孟安东给了他一锤,走出了教室,郑白自然是跟上来了。
“我也不是做善人,”孟安东靠在栏杆上,眯眼看进教室去,沈渠认认真真地写着什么,“我不过是觉得这家伙眼熟,也不是说在哪儿见过,但又觉得好像经常见到……”
“得了得了。”郑白拍拍孟安东,“又不是看上个女人,说的这么复杂干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往你再怎么闹,哥几个都陪你,但今年还是安宁些好。”
“高三了,想想都觉得虚幻……谁料到会这么快……”
孟安东摇摇头,忽而笑了,说:“看到你正经说话,还真有点不适应……好好好,别动手啊。”
“说正经的,我要是想搞死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麻烦……全校人不都知道么。”他看着沈渠,“我要是想折腾沈渠……啧。”
“我只是单纯对他感到好奇,而且,不是很好奇,是非常好奇。”
非常好奇。
沈渠恰好转过来,看到同样看着他的孟安东,先是一愣,然后轻轻勾了勾唇,算是回应。
郑白也看到了,感叹似的晃了晃脑袋,说:“要是你周围真有像沈渠这样的姑娘,我说什么都要和你抢。”
孟安东从那笑里回过神,低笑了一声,道:“我不和你争,因为要是真有,也绝对比不上他。”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就已经九点半了,孟安东出去的早,索性在外等着。郑白因为急着回去打一盘游戏,向他摆摆手就走了。
初秋的夜里的温度还是极舒服的,风柔柔吹着,带着些许凉意,孟安东还能闻到那株金桂的香味,自己的肚子一时也饿了。
沈渠背着书包走出后门,他往前一看,倒是一惊。
“你不回家吗?”
“说好要请你吃饭的,你不会忘了吧?”孟安东的语气里带着戏谑,“想吃什么,粥,米饭……要不我们去涮羊肉?”
沈渠抓了抓书包背带,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并不显得突出但恰到好处,只是肤色过白,像敷了层雪,让人觉得冰冷。
他还是摇了摇头,说:“谢谢你,不过我不饿。”
“真的不饿?”还没等沈渠张嘴说话,孟安东便又笑了,“你骗鬼啊,再怎么能撑,这都几个小时了。”
“难不成……你妈在家给你做了饭?”
沈渠到底还是没说话,他摇了摇头,从孟安东身边走过。
孟安东本想叫住他,心里也有几分恼火,心思一动便什么动作都没做,待过了一会儿才下楼。
沈渠这一路七拐八拐地走着,孟安东踩着脏水和垃圾时差些要骂出声来,他有些后悔跟上来了。可已走了这么长时间,再掉头回去他也不甘心。
不知道再走了多久,这条路上路灯都已不见踪影了,当孟安东准备离开时,沈渠终于到了。
“咣咣!咣咣!”
他重重拍了两下,无人应答,似又听到了什么响动,他向后退了几步,想了几秒钟,这才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孟安东毫无忌惮地打量着这栋小楼,上个世纪的建筑风格,就算在月光下也看得出当年盛景,但再怎么华丽过了这么些年,也是破落不堪了。
早料到是个穷酸小子,没想到比他想象中差那么一点。孟安东又再仔细想了想,这号人,在他以往生活中,的确没机会出现。
亏他费心这么久,孟安东咧嘴一笑,似乎在嘲讽自己。他一个转身,准备溜达出去找个地方吃口饭。
“哐——”
“当啷——”
孟安东停下脚步,再次转向小楼。是什么易碎品砸到硬物又跌落在地的声音?他盯那破木门看了一眼,还未来得及移开视线,便直直撞进沈渠的眼里。
他眼里此刻除了无边月色,还有一两滴血腥气。孟安东警觉地再看了看,凭着微弱的月光,他还是看到了沈渠眼角的伤口。
伤口不大,血却好像流不干似的,沈渠见他在这儿却也好像没什么惊讶的,只是反手把门关了,看也不看孟安东一眼就往路那头走去。
孟安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就跟着沈渠。他又不是没见过血,只是沈渠这大半夜的受了伤,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忘了是谁说他是猫科动物了,孟安东撇撇嘴,不过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他的好奇心已经被沈渠撩拨到了最高峰。
一路跟过去,最后沈渠停在了一家小店门口,同样的破烂装潢,门还极低,沈渠弯腰钻了进去,孟安东不愿动弹,就在外等着。
也不过一两分钟,沈渠手里拿了个玻璃瓶子和一袋棉签,站了个稍显亮堂的地方自个沾了酒精就往眼睛上头抹。
孟安东距他很近,一步走上去,夺了他的棉签,说:“你看都不看,往眼睛里戳吗?”
沈渠愣了几秒,眨了眨眼睛,他的右眼旁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只是眼睛也肿了。但孟安东看到,里面分明是有泪的。
孟安东不知怎么叹了口气,他估计也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符合校园一霸的气质,但棉签已经在自己手里了,不帮忙太说不过去了。
因为靠得近,他压低了声音,说:“要是疼就说,我轻点就是了。”
沈渠看是要说什么,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眨了眨眼。
孟安东说是下手轻点,但他下手怎知轻重,以往打架受伤都是找医生处理的。这一番涂抹,纵使沈渠不吭一声,单看这惨白脸色,孟安东就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他。
“你……还行吧?”
沈渠微微点了点头,说:“谢谢你。”话毕又准备往回走。
他长得又瘦又高,此时可能精神是有点恍惚,脚步虚浮的很,走了没几步,便像是要摔倒了,稳住后靠着电线杆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安东。”他叫。
“怎么?”
“你说要请我吃饭是吧?我们……我们现在就去吧。”
沈渠缓了过来,靠在电线杆上看孟安东,他的脸侧血迹未干,他一笑,却还是好看。
孟安东并没有带沈渠去什么餐厅吃饭,他这么一折腾的确是饿了,没劲儿跑太远,便领着沈渠去了最近的夜市。
寻到常来的小店,孟安东轻车熟路的点了几样东西,然后让沈渠跟着他,掀帘进了里间。
“你去洗洗,这儿有创可贴。”孟安东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个小盒子来,从里面拿了张创可贴。
沈渠点点头,开了水龙头掬了些清水将脸侧血迹洗干净,再站起身准备自己贴伤口,孟安东却利落的帮他贴了上去。
“得了,好久没和兄弟来这儿,这东西恰好给你用了。”他掀帘出去,沈渠看着他的背影,魔怔了似的抚了抚伤处。
怎么还会有人对他这样好。
“好嘞,东子你的炒面、包子、涮牛肚!”
店家把饭食端过来,炒面两份,包子两笼,一大盆涮牛肚,香气扑鼻,勾人的很。
孟安东取了双一次性筷子,一掰开便夹了口涮菜,麻辣鲜香,爽口得不行。
再吃一口夜市特有的重口炒面,咸香粗面里裹着青翠蔬菜,鲜辣的口感让人止不住要再吃一口。
孟安东平生除了打架外,最喜欢的便是享受美食,尤其是在今夜,不知怎么格外的舒服。
而沈渠怕是吃不得辣,他没有碰那盆红艳艳的涮牛肚,只是吃了一口炒面,鼻尖的汗就冒了出来,再吃时嘴唇都泛了红,嘴里不住吸着气。
孟安东又咬了口包子,他看沈渠这霉样,不禁觉得好笑。或许从今晚开始,他的平生两大喜好就变成三大喜好了——逗弄沈渠。
“算了算了,看你那怂样。”孟安东再要了笼包子,“还是吃包子吧你。”
沈渠摸了摸鼻尖,说:“抱歉,我是实在吃不了辣椒。”
像是吃给他看似的,孟安东夹了一筷的牛肚,吃得津津有味。沈渠静静看着他,慢慢笑意就浮上来了。
孟安东又吃了个包子,问:“你笑什么?”
沈渠摇摇头,目光却忽而寂寥下来,他也夹了个包子,咬了口,咽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好久都没有人陪我吃饭了。”
“也好久没有人管我会不会饿。”
“总之,还是非常谢谢你啊,孟安东。”
他眼里光华流转,话语诚恳,一字一句都说得清楚,不过是单薄的几句话,都让人没来由的心疼。
孟安东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回望进那双眼里。
“虽然你还是那个让人不怎么喜欢的瘦竹竿,但既然我们认识了,也算是朋友了,以后你要是没人陪,反正我也没人陪,咱俩凑一块儿得了。”
彼时夜市吵闹,这一隅却安静异常,沈渠把这句话在心里默默念了好些遍,好好记了下来。
等到日/后山穷水尽时忆起,也可当做笑谈吧。
现在对自家孩子也有了基本定位,孟安东看似凶恶其实也是个实心眼孩子,对沈渠一开始只是三分钟热度,但也会在相处间很快接受这个人,化身为大哥来庇佑沈渠。
而沈渠呢,有自己的尊严和小脾气,倔强而隐忍,但也还是个小孩子,因为从小到大无人疼爱,待遇到一个人对他一分好,他就要还回去十分。
所以说两人都是实心眼啊,想想后面剧情就觉得虐_(:_」∠)_
次日晨,孟安东慢慢悠悠进教室时,察觉到某人的注视。一抬头,一挑眉,就看到郑白那厮对着他摇了摇头,再叹了口气。
孟安东觉着这人怕是昨晚上在游戏里被轮了,也没理他,自顾自坐到座位上去。
沈渠已经读了好会儿书了,待孟安东坐定后,他攥了攥拳,道:“郑白……怕是误会什么了。”
“唔,误会?”孟安东转向沈渠,勾唇一笑,“那傻X能误会什么。”
“我估计是……我头上的伤……”
“好些没?”还没待沈渠说完,孟安东便这样随口一问,低头往嘴里塞了口面包。
沈渠点点头,但随即又发现孟安东并没有看他,这才回了一句:“好多了。”
孟安东把剩下的面包塞进桌兜,又掏了本书出来做做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昨晚上你回去……没再打你?”
沈渠的指尖一缩,他低下头,闷闷道:“没有。”
看他这闷瓜样子,孟安东觉得自己昨晚上的两笼包子真是喂了猪了。
早读一下,郑白就跑过来,嘴还没张,孟安东就道:“让沈渠给你解释去吧,我懒得跟你bb。”
郑白将信将疑地看向沈渠,实在觉得这人额头上的创可贴碍眼的很。
沈渠也是无奈的很,说:“这伤……是我家里人不小心弄的,和孟安东无关。”
他眼神清澈,眸子像块上好的黑水晶,对着人说话时里头像是漾着碧波,又像是流动着光点。郑白纵然是不信的,也挠了挠头,低声嘟囔“可真好看”。
孟安东耳朵尖,瞟了他一眼,笑骂道:“没出息样子,沈渠可是个男的,你发chun找别人去。”
郑白不服了,他女生缘极好,新班级里的女生和他玩得很好,也告诉了他好些事情。对于孟安东这话,他可有一大堆论点来阐述。
“男的就不行了?你看看人家沈渠这脸,这腰,这腿,哪个女生比得上?小美说了,现在是天下大同,基本国情的时代,你个孟老夫子,落伍了吧?”
孟安东是没想到郑白有这么一套理论,噎了几秒后反应也极快,伸手把沈渠往怀里一揽,说:“那沈渠也是我的,不是你的。”
“嘿嘿嘿!东子你这套变得挺溜啊……”
孟安东使得力大,沈渠现在几乎是贴在他胸口。孟安东的手抓着他的肩头,孟安东的心跳就在耳畔咚咚作响,沈渠听着头顶上孟安东的说话声,一时间竟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这是怎么了,沈渠有些呆,他眨了眨眼,却觉得自己心里又涨又鼓,像是什么要呼之欲出,又有些让他难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