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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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齐的另一面。
车稳稳地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里，陆辙拿了蓝绍齐给的钥匙下车，一句话也没有，直接上了楼。其后，安柏微一直望到陆辙的身影消失，这才扭头看俞风：“查到没有？他是不是只有这一处房产？”
“正在查。”俞风刚打完一个电话，揉了揉眉心，“至于吗你，不就让小陆去搜个家，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安柏微没再说话，他总觉得蓝绍齐这种爽快的态度背后没那么简单。
仅仅半个小时后，陆辙就走了下来，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坐进车里后一句话也没说。俞风疑惑地挑眉：“什么线索也没有？”
陆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楼上像是刚装修完的样子，除了必要的家具，什么都没有。”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蓝绍齐肯定还有别的住址……肯定还有。”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死寂，只有俞风不断拨打电话的声音低低地回荡在这方空间里。安柏微从后视镜里看向陆辙，陆辙的神情虽然挺平静，脸色却有些发白，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他微微皱眉，刚要开口询问，突然看到陆辙悄悄把左手藏在身后，而随着他的动作，袖子上登时洇染开大片的血迹。
可陆辙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沉默地低着头，某一刻有些心虚地看向后视镜，便正正地跟安柏微撞上视线。
陆辙：“……”
安柏微按了按车喇叭，冷冷道：“开车了，俞风，去医院。”
俞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叫人上去搜查，楼上肯定有东西。”安柏微脸色极差地看了陆辙一眼，“以后蓝绍齐再说叫你单独行动，我先给他俩大嘴巴子。”
俞风看见安柏微要吃人的表情，当即拿对讲机派后面车里的人上去搜查，同时反复强调了几遍注意安全，这才一轰油门朝医院开去。
……
“我真没事。”
急诊室里，陆辙无奈地看着被包成粽子的左臂，推了推身边的安柏微：“屋里那几个偷袭我的人都被放倒了……我本来想单独给俞风说的。”
安柏微深吸了口气。
俞风那边传来消息，上午他们去搜的那个家里蹲守着几个黑社会的人，手里有家伙，陆辙刚上去的时候被砍了一刀，所幸他反应快，底子又好，这才随机应变把那几个人打倒，俞风的人则负责把那几个人押送回了警局。
陆辙认得这几个人，就是那天他买炒饭回来遇到的那帮黑社会，看他们下手的程度，估计是想致自己于死地，只不过这种小打小闹对他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
“缝了针还说没事？”安柏微最终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陆辙软乎乎的头发，被陆辙一低头避开了。
“我怕我当时说了你就拿着刀上去了。”陆辙说着，忍不住扬了下嘴角，又很快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在这种事面前，还是俞队比较理智。”
安柏微低头看着陆辙，心疼又心酸地捏了捏他的手，结果又被陆辙抽了回去。
“俞队那边有消息了吗？蓝绍齐肯定不会住在公司，他肯定还有别的住宅。”陆辙认真地看着安柏微。
“有有有，他坐拥十万套豪宅，平时想睡哪个床就睡哪个床，上厕所还要打车去。”安柏微小声嘟囔了几句，低头看了眼手机，俞风恰好打了过来。
“查清了，那帮黑社会的是易博雇的，估计是蓝绍齐吩咐好了来针对陆辙的。”俞风说，“另外，蓝绍齐名下没有别的房产，不过易博名下倒是有两套房子，一套普通公寓，一套别墅，这两套房的价值差别太大，我怀疑别墅是蓝绍齐过到他名下的。”
安柏微又跟他聊了几句，这才把电话挂断，一低头，陆辙正盯着自己看，一脸期待线索的表情。
“陆辙，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蓝绍齐的事？”安柏微忍不住想去捏他的脸，又被陆辙躲开了，他想了想，反问道，“他是不是想杀我？”
安柏微沉默了，他不愿把这个字眼用在陆辙身上，哪怕是假设也不行。
“你没发现这样一切就解释通了吗？”陆辙揪了揪他的衣角，“我知道的信息跟你们相差无几，他却专门跟我约会、想要杀我，而我又像他喜欢过的人……你想想，如果大火中那个人是蓝绍齐的爱人，他杀了那个人，再杀掉一个像他爱人的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安柏微嘴角一抽，“现在，火中丧生的人的身份我们根本没确定，更不能确定他和蓝绍齐的关系……再说，仅仅因为你像他爱人，就要折磨你，这个人不是变态吗？”
“正因为凶手是变态。”陆辙正色道，“凶手在心理上一定有什么问题，所以才会砍了死者二十七刀，所以才会把死者摆出双手合十的样子。”
安柏微眯起眼睛，一直以来的死角突然好像辟出了一个开口似的，有一两缕不那么明晰的阳光洒进来，他迅速地回想了一下现场的情况，觉得有什么答案要呼之欲出一样。
“走，我们去别墅。”安柏微揉了揉陆辙的脑袋，“希望你这次的感觉没错。”
“我也希望没错。”陆辙跟着他站起来，“如果蓝绍齐真的是凶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作案的动机和证据。”
……
别墅临海，是一幢三层的小洋房，安柏微陆辙他们到的时候，俞风已经带人把周围封锁了，见陆辙负伤上前线，唏嘘了几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陆，等结案了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请客。”
安柏微强硬地介入两人之间，生生把陆辙和俞风分到一个安全距离上，这才对俞风似笑非笑道：“不麻烦您，俞队。”
“你无不无聊。”陆辙嘟囔了安柏微一句，转而问俞风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正门上的是密码锁，正在破门。”俞风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来一根烟，“喏小陆。”
陆辙伸手去接，结果途中一直被安柏微盯着，他本想点上抽一会儿，但实在碍于安柏微的视线，只好把烟装在了口袋里。安柏微这才拍了拍俞风的肩膀，转而看向大门口，技术人员已经强行拆掉了门上的密码装置，把门撞开了。
俞风指挥部下在外面守着，只带了一个警员进门，安柏微就跟在后面走了进去，而反观陆辙，却是直接走向技术人员，询问道：“能破解出密码是多少吗？”
技术人员犹豫了一下：“有点困难，但是可以试试。”
“麻烦了。”陆辙说完，才跟在三人后面走进别墅。
别墅的装修风格偏欧式，家具看着都有些年头了，这里似乎许久没有人居住，茶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陆辙注意到鞋柜旁边有几双凌乱的鞋，有新有旧，他用没受伤的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皮鞋是清一色的四零号，而运动鞋则大部分是三九号，只有两双是四零号。
这里有两个人居住。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陆辙又走去了厨房，这个家不知多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厨房的水池里还堆了几个没刷的盘子，筷子是两双，勺子是两个，暗蓝色的围裙随意搭在冰箱上面，居家气息十分浓厚。
陆辙抬手碰了下围裙，这个颜色和款式无疑是蓝绍齐平时会用的。
如果这个家住了两个人，一个是蓝绍齐，还有一个是谁？是易博吗？
他走出厨房，俞风和那个警员应该是去了二楼，只有安柏微倚靠在不知是书房还是卧室门口，神色复杂地朝里看着。
陆辙的心突然一揪，他只在侦破悬案疑案的时候见过安柏微的这种表情。
他快步走了过去，视线刚一触及到屋内，顿时停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两更喔~除夕快乐~
第28章 Chapter 28
这里既不是书房也不是卧室，陆辙甚至不知道该叫这里为什么地方，因为里面只摆了两张椅子、一张桌子、一个立柜，还有满墙的照片。
房间的四面墙上全都是照片。
陆辙慢慢走进去，挨着墙边走边看，有的照片上用水笔标明了日期，有的没有，照片上有的只有一个人，有的有两个人。哭的、笑的、游泳的、爬树的、过生日的、吹气球的，甚至连上床的照片也有。
一个是蓝绍齐，另一个，陆辙不认识，但那个青年长得跟自己有几分神似，体型上、眉眼上，甚至扑面而来的气质上。
他一颗心砰砰跳着，跳动得越来越剧烈。陆辙突然对自己的那个想法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关于在大火中丧生之人的猜测，他害怕那个人是照片里除蓝绍齐外的另一个主角。
这些照片记录了两人的青春年少时光，从高中、到高中毕业，从刚进大学门口、到大学毕业，从白手起家创业、到两人站在蜉蝣传媒前摆拍合影。
照片上的那个青年看着蓝绍齐，笑容灿烂，即使隔着看不清的时间，陆辙也能感觉到他眼中无与伦比的温柔，那是完全发自内心的、对蓝绍齐的爱，毫无保留。
这应该是一份很美好很美好，美好到甚至叫人想象不出究竟有多美好的感情。
陆辙走到一片“禁区”前，那面墙上的照片全是在光线昏暗时照的，有牵手的，有接吻的，还有在床上缱绻的。他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的某一张，这些照片，只要牵扯到交欢，青年的眼睛无一例外都被蓝绍齐蒙住了。
难道蒙眼睛对蓝绍齐来说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吗？
他继续走着，下一面墙大部分是家居照，有蓝绍齐吃饭时候被青年偷拍的，还有青年削水果喂给蓝绍齐的，照片上的两人亲密得不分你我，恍若神仙眷侣。
“小辙……你看。”安柏微在桌边轻轻叫陆辙，他的声音有点哑。
陆辙走过去，安柏微指了指桌脚，在桌布隐约的覆盖下，能看到一个搪瓷盆，里面是半截被烧毁的照片。他蹲下身仔细看去，被烧掉的照片只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照，半截已经黑了，另外半截是青年阳光的笑。
“里面还有些灰，应该是没有烧完。”安柏微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底下有一层灰，也就是说，他烧了好几张照片，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停手了。”
陆辙觉得有什么东西死死憋闷在胸口，压抑得说不出话来，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刚想去柜子那边继续翻找东西，突然就被安柏微拉住了手。
“……”陆辙垂下眼，半晌扭头去看安柏微，安柏微也正看着他，眼睛里是只有他能看懂的深情与温柔。
陆辙重新低下头去，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隔了一会儿，安柏微才一点一点松开他的手，低声道：“继续找线索吧。”
他收回手，微凉的指尖有些酥麻。
立柜里是一本一本罗列整齐的相册，封面上的笔迹不尽相同，有的隽秀灵气，有的霸道豪放，里面的照片和墙上的比起来基本一致，都是不同时期的生活照，分门别类地整理成一本本相册。
除了几本相册，立柜的角落里还零散地放了几沓照片，陆辙拿过来看了看，看场景应该是两人出国游玩拍的，其中拍的最好看的是两人手牵手站在某座桥上拥吻，看角度大概是请外国友人拍的。照片上的背景是夕阳，照得青年脸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却坚定不移地搂着蓝绍齐的脖子，像是这辈子就认定他一个人似的。
陆辙翻到照片背面，上面是一行十分秀气的字体，写的内容他读不顺畅，便叫来安柏微，指了指上面的字。
“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安柏微轻声读完，转而看向陆辙，陆辙还没反应过来他看自己干什么，突然就被安柏微搂在怀里，压在了立柜上。
陆辙喉结微微一动：“你干什么？”
他本以为安柏微又要抽风亲他，谁知这个一向恬不知耻的男人低头靠在了陆辙肩上，重重叹了口气。他说：“抱会儿。”
陆辙意外地没有推拒，其实他也觉得这个房间让人压抑得难受。在这里待着，他甚至能想象出每次两人一起往墙上贴照片的温馨情形，也能想象出两人认认真真整理相册的场景，还有，不知是蓝绍齐还是青年坐在这里木然地烧掉照片的场景。
“楼上有新发——”
“现”字还没说出来，俞风就自觉消音了，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场景，最后落到在立柜边亲密相拥的两人，敲了敲门：“能不能注意点？”
陆辙脸皮薄，当即把安柏微推了个趔趄，几步走出这个房间，朝楼上去了。
其后，安柏微揉着被陆辙推的地方，皱眉瞅了俞风一眼：“你烦不烦？”
“你烦不烦？”俞风愁眉苦脸地反问，“取证时间公然勾搭属下，这叫什么？在被开除的边缘反复试探？”
“你能不能下次注意点？”安柏微脸色臭臭的，“怎么每次都有你。”
“你以为我想看见？”俞风脸色也臭臭的，“上来上来，跟着一起看看，楼上书房有蓝绍齐的日记。”
书房里有两张相对的桌子和两台相对的电脑，应该是平常蓝绍齐和那个青年办公的地方，陆辙上去的时候，那个警员正在翻日记本，他看不懂，索性去别的地方随便翻翻。书房里除了书桌和电脑，还有一些文件，除此之外，墙上还挂了两人的合照，那应该是一张大学时期的照片，照片上的蓝绍齐牵着青年的手，两人一起在图书馆前照的。
年轻时候的蓝绍齐英气逼人，个子高高的，头发微卷，乍一看还有些像混血，气质容貌出挑。而青年那个时候还没完全长开，比蓝绍齐矮了半个头，拍照的时候故意踮起脚尖搂住蓝绍齐的肩膀，好让两人的身高看起来差不多。
但这张照片的裱框碎了，有一道裂纹直直穿过两人中间，像是在他们中间劈开了一条鸿沟。
陆辙轻轻抚摸着碎裂开的玻璃面，心里五味杂陈。
安柏微和俞风上来之后直奔日记本去了，安柏微知道陆辙不识字，特意挑了几篇念了念，只不过记录的都是大学期间的一些琐事，并没有什么与案件有关的信息。
但从中能提取到的有价值的线索就是，那个青年叫方唐。
他们三人把书房里的三个笔记本从头看到尾，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跟这起案子有关的任何字迹，蓝绍齐每一天的记录都很欢快简洁，不见丝毫阴郁。
离案发最近一天的日记是今年九月份写的，只有一句话，十分平常。
“方唐今天做的菜很好吃。”
没了。
俞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