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纵火犯-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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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你钱?”方维手下一滞,怀疑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我什么时候欠你钱?”
“欠的也不多,婚礼费用给你算五分之一,还有你在我家一个人住了那么长时间,房租的话,我也已经给了你算了最便宜的。”方维听到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很快,宋新珩曝出了自己的数字:“就这些,一共就不到二百万,这些东西,离婚协议里也该写进去吧。”
开口就是唬人的架势,像是笃定了方维还不起这个钱,越说反而底气越足。方维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又突然变卦,宋新珩也不缺钱,大概只是不爽被人提了离婚的事情。回忆起那个一掷千金的婚礼,方维没再辩驳:“婚礼的发票你还有吧,如果有的话,按那个来吧。”
“如果价格合理的话,我会给你打欠条的。”想到那些可能还不完的钱,方维有点头疼,但好在电话那头的宋新珩安静了些,突然又说:“我等不了很久,你必须很快还给我。”
这就是在欺负人了,饶是如此,方维还是好脾气地回应:“你先把发票算完,我们再谈。”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方维松了口气,正要挂电话,宋新珩又毫无征兆地开口问道:“发票我会算的,但我……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你从我那搬出去之后,现在是自己住吗?”
“你要知道,在我们没离婚前,你要是做出违法的事,可就不只两百万了。”
违法这个词用得严重,只是被拿来告诫方维不要做有违婚内身份的事情。因为和自己也扯不上关系,方维也就同意了。殊不知自己只是受邀去别人家里吃点东西的事,已经被宋新珩安插的耳目给捕风捉影了去,愣是让打算打持久战的男人,打来了这通警告电话。
补录的综艺和几个工作上的特别邀请,占据了他好不容易盼来的休息日。原本无法亲眼见到方维就让宋新珩很不满,再加上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单亲爸爸,更是让人没法放心。动用了些关系去调查,才发现这男人虽然结过婚有孩子,但婚前交往过的都是男性。
“除了不能和别人同居,随随便便留宿也不可以。”絮叨起来便没完没了,靠着婚内关系,宋新珩好歹还有发言权,等回过神来,方维不但没有回应,直接连电话都给挂了。
别人也就算了,方维想,宋新珩给他普法的时候,有好好反省过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
周天考试,应该要断更,这篇三千多字,计划明天也写三千多,周天就不用等我了,晚安~
第五十四章 人形沙袋
周六,方维选了傍晚去赴约。掂了掂两只手里沉甸甸的生鲜蔬果,方维在巨大的观光电梯里俯瞰着住宅区的风景,不知道这些足不足以回馈父子俩的好意。对照着短信上的地址,顺利找到了门牌号。方维还没摁门铃,踩在板凳上往外望的胡桃,忙跳下来把老师迎了进来。
“你爸爸呢?”方维把礼物放在玄关,没看到杜澄泓:“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爸爸今天本来休息的,但有人给他打了电话,他刚刚出去了,说很快就会回来。”胡桃边解释着,飞速折了回去,把桌上的粘土手工半成品收了起来。方维刚刚把围巾挂起来,远远就看见从厨房里出来的胡桃,捧着个晶莹剔透的盘子,盛满了紫里透红的甜美果实。
“方老师,你先吃点吧。”稳稳当当把手中的器皿搁下,胡桃在裤缝上蹭蹭手,没忍住揪了枚红提,飞快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是我爸爸洗的,比我洗得要干净。”
褪出来的皮被吐在手心里,白嫩的手上沾了紫红的汁水,眼看胡桃又要去蹭裤子,方维抽了张纸,拉过来给他仔仔细细擦干净了,拿了几张纸让他把皮吐在上面。惦了这么久的红提,滋味比想象中还要好,说是招待方维,但胡桃吃着吃着就忘了,忙不迭地往嘴里塞。
怎么看都是饿了,方维看看表,不时伸手过去帮胡桃擦擦嘴巴。不知道杜澄泓会几点回来,短暂的犹豫后,方维进了厨房,砧板上的食材一应俱全,杜澄泓大概是在准备晚餐的过程中被叫出去的。没费什么力气找到围裙,方维开了火,把找到的花生油倒进了锅里。
闻到饭香,胡桃也凑了进来,大概是穿着围裙做饭的老师看着很新鲜,他还专门搬了个板凳坐在旁边围观。杜澄泓家的厨房什么东西都有,但就是有点乱,瓶瓶罐罐好多连拆也没拆过,横七竖八地倒在操作台的角落,明明锅在燃气灶上,找锅盖又费了一番功夫。
跟所有人对单亲爸爸的印象一样,水槽里还堆着没洗的碗。但换个角度,工作繁忙,没让胡桃顿顿吃外卖也已经很难得。方维做好了饭,又挽了袖子去洗碗,洗到一半的时候,杜澄泓回来了。原本担心方维已经提前走了,鼻翼翕动的同时,一路上匆忙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方维的姜黄色外套还挂在门口,杜澄泓进了厨房时,先看到的是方维毛衣背后的卡通面包超人。甩了甩占满泡沫的手,方维回过头来笑了笑,冲杜澄泓指了指做好的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自己做好了,你带胡桃去洗洗手吧,洗好手了我们就开饭。”
幼儿园老师总不会忘记洗手的事,杜澄泓回过神,把板凳上的胡桃带去了洗手间。搓着芦荟味的泡沫时,胡桃突然扭头凑到了杜澄泓耳边,小声道:“爸爸,方老师好像妈妈呀。”
杜澄泓对着他亮晶晶的眼神,良久才说:“你还记得妈妈吗?方老师和妈妈不可能像的。”
他心里蓦地一酸,离婚的时候,胡桃还只有四岁,按道理哭过闹过后,也不会有太深的记忆。刚分开的时候,妻子允诺过会常来看胡桃,起初还来过几次,但后来对方有了新的家庭后,那家人似乎很在意胡桃的事,再加上妻子又生了宝宝,就更无暇顾及许久未见的胡桃。
“不记得了。”胡桃摇摇头,在杜澄泓的注视下解释道:“老师很像别人家的妈妈。”
“我在东东家里,还有小佩他们家里写作业的时候,他们的妈妈就是这样的……但他们的妈妈都是长头发。”知道孩子在试图在解释什么,却不知道他是否真正了解这句话的含义,杜澄泓帮他擦了手,带他去了餐厅,晚餐很丰盛,吃过之后,胡桃还邀请方维看了电影。
家庭影院也是配合着胡桃的爱好新装的,但再高级,胡桃也只爱看2D的皮卡斯卡通。因为平时工作的原因,杜澄泓很难在生活里做得面面俱到,所以在物质方面都尽力满足他。跟方维不同,杜澄泓的能力显然要强很多,单是一个人能负担起这里的房价,就已经很厉害。
明明只比自己大三岁,比起方维这种基本没积蓄的硕士生,杜澄泓的人生怎么看都很理想化,方维向来钦佩他,却不知道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不考虑找个人再填补人生的空白。电影接近结尾,方维起身喝了口果汁,回过头来才注意到,胡桃已经在杜澄泓怀里睡着了。
胡桃其实看到中途就困了,只是方维看得入神没有发现而已。没有叫醒男孩,杜澄泓把他抱回了卧室,方维也跟了过去,他比杜澄泓动作轻,熟练地给胡桃盖了被子,在把床头的光调到最暗时,蹲在床边的方维听到杜澄泓问自己:“不介意的话,方老师要不要住下来?”
胡桃的床是儿童床,方维虽然有点心动,但担心床会盛不下自己,短暂考虑后婉拒了。
方维会错了意,欲言又止的杜澄泓看着他的侧脸,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遗憾。
找到了车钥匙,把重新穿好姜黄外套的方维送了回去,等送到楼下的时候,还从后备箱里提出了满满两纸箱的红提和火腿,解释道:“我爸妈寄太多了,胡桃跟我吃不了也浪费。”
虽然这么说,但方维知道他是好意,那么大两箱,搬都搬下了车,总不好再塞回车上去。方维小声地道了谢,因为受宠若惊而脸色微红。正发愁怎么能一趟搬回去,杜澄泓却突然弯下了身子,把两箱摞在一起后,轻轻巧巧地搬了起来,表示愿意帮方维直接搬上去。
“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可以……”再怎么也说是个成年男人,让对方这么帮忙实在过意不去。方维喉咙一紧,边道着谢边要亲自搬,只是手还没挨到箱子,外套后脖颈的位置突然被什么人狠扯一下,失了重心后退的方维,发觉某个人形沙袋突然横在了二人的中间。
“你没听见他说,不需要你帮他搬。”把口罩从脸上摘下来,宋新珩随手往口袋里一塞,挑剔的视线扫过纸箱和杜澄泓的脸,开口说:“这些我来搬,你可以回去了。”不用说也知道眼前横插一杠的人是谁,杜澄泓瞥了方维一眼,几秒种后,把箱子稳稳当当地放回了地面。
语气不善的男人没再看杜澄泓,搬起箱子就要往楼道走,天黑看不清单元号,宋新珩走出几步才想起不知道该往哪走,回过头,看方维还要跟那男人搭话,又是气不打一处来。疾步折回去,宋新珩仗着胳膊长力气大,愣是腾出一只手来,猛地扣住了方维的手腕。
“走了。”他瞪了杜澄泓一眼:“别站着了,这么晚了,你不冷他还冷呢。”
第五十五章 宋预言家和杜狼人
宋新珩和方维牵手的次数屈指可数,摸到手才发现,方维的手热乎乎的,比自己的手还暖和。饶是如此,宋新珩执意打断两人交谈的决心依然坚定,那么大个人在中间杵着,方维也觉得场面尴尬,要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转,最后只剩了句:“谢谢你这么远送我回来。”
杜澄泓到底还是走了,不过宋新珩知道,这家伙并不是被自己瞪走的。对方转身的同时,宋新珩拉着方维也往回走,随便进了个楼道,方维没吭声,宋新珩就以为走对了,上了几层楼,小区门前过了车,车灯透过窗户打到了楼道的墙壁上,方维肩膀一沉,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走了,”黑洞洞的楼道里,宋新珩只看到方维亮晶晶的眼睛:“换我来抱吧。”
宋新珩一只手抱得有些吃力,但方维想收回手的时候,愣是没抽回来。反之,因为抱箱子的手绷着劲,宋新珩另一只手也控制不好力气,硬是把方维勒疼了。没来得及抱怨两句,不知哪层的防盗门里突然传来一身咳嗽,大爷的嗓子一清,愣是把两人拉着的手给吓开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也亮了,方维确定没有人出来后,总算稍稍安下心来。扭过头去,宋新珩还是跟之前那样臭着张脸,好像刚才黑暗中被吓得一哆嗦的人,只有方维一个人而已。
“你住哪?”侧了身子,宋新珩甚至没让方维的手碰到箱子:“我给你抱过去。”
方维愣了一下,说自己抱回去就行,但宋新珩就跟没听到一样,看了眼楼道灯泡,方维没得到反应,又耐着性子劝他早点回去。怕影响到楼里的住户,方维的声音压得很低,宋新珩盯着他翕动的嘴唇,并没太在意方维说了些什么,只等灯刚灭,又一个跺脚把灯给踩亮了。
“不是这栋楼是吗?”他长腿一迈,又说:“那在哪个单元,我给你抱过去。”
跟方维不同,宋新珩的声音和平时说话没两样,楼道里宽敞,回音听着特别明显,很容易吵到别人,听得方维想堵他的嘴。可宋新珩却丝毫没这份自觉,反而自顾自地说着:“你别劝我回去了,我还有事要找你商量,当然,如果你非想在楼道里跟我商量,我也没有意见。”
楼道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如果被发现说话的还是宋新珩,只能让事情变得更麻烦。楼道里的水泥地面透着凉气,方维站着站着,脚底板就有些发木了。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方维还是把宋新珩给领了回去,他跟得紧,方维低头开门的时候,还被后面的箱子磕到了头。
“你刚才一直走神,想什么呢?”进了那件狭窄的小房子,宋新珩难得没先挑剔面积和装修,把箱子码放在厨房的角落里,屋子顺利进来了,手里的重量也没了,宋新珩的心情稍好了些,勉强要忽视掉之前那个多余的男人时,又听方维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起身去烧了热水,开了火又去卧室里拿了纸笔,走到客厅里时,和宋新珩四处打量的眼光同样让他觉得别扭的,是入口处挂在他姜黄外衣旁边的厚外套。等坐下来时,方维开了笔记本电脑的同时,还带了只有工作时会戴的眼镜,挑了和宋新珩有段距离的位置坐了下来。
还没把离婚协议的原稿打开,宋新珩又开口:“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吧,我不生气。”
他还在记挂刚才的事,方维握着鼠标的手轻点两下,文档页面被打开,排好版的原协议书赫然在目。他直起了身,隔着薄薄的镜片,宋新珩的五官更加精致,眉宇间透漏的情绪也更加鲜明,就算知道这个人听了肯定会生气,方维想了想,还是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在想,你刚才不该那么跟他说话,”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刚才那个男人,宋新珩投来的视线降了几度,又听方维说:“他不认识你,也没有惹你,你态度不该那么差。”
宋新珩脾气差他是知道的,但就算他自己忍耐了过来,也不代表宋新珩有资格用那种语气跟自己的朋友说话,方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不说要谈正事吗?我们现在开始吧。”
“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宋新珩突然开口,明明声音不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子太小,方维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他扭过头来,原本悬在键盘上的手指也蜷回了手心,摘下眼镜后,连宋新珩的怒意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定定地回复了句“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他有婚史,还有个孩子。”方维对宋新珩的定论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面对误解,方维依然好脾气地说:“我们刚成为邻居前,我还见过他的妻子,当然,这些事你应该也不知道吧……但你不能因为我的性取向,就给我周围的人贴上标签。”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婚吗?”宋新珩问:“你知道吗?他有告诉过你吗?”
“如果你知道为什么,就不会说我误会他了。”桌上只有一杯热水,没有准备给宋新珩的那份,但宋新珩喝了,他凝视着方维,说:“我告诉你,是因为那个男人只喜欢同性。”
“有孩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