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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装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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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
  “医生。”
  宋尧转头,并指着顾西辞,“他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麻烦你,治好他。”
  顾西辞全身乏力,比之刚睡醒时还要感觉无力。
  宋尧请来的医生似乎很专业,又好像什么都不了解,甚至于他竟然问宋尧,主次人格。
  宋尧说了句:“保留主人格。”
  主人格。
  顾西辞望着天花板,五指渐渐蜷缩。
  他年轻气盛,不服输,说过不少赌气的话。他曾说过,他才是主人格。
  别人都以为他是主人格,可是他不信宋尧不知道。
  宋尧静静地看着他,“你知道人格分裂患者,主次人格之分吗?”
  顾西辞坚定望着他,“我是主人格。”
  “不,你不是,”宋尧否定他,“所谓人格,只是在人极度惊慌恐惧,遇到了自己无法承受的刺激时,所演化出来替自己承担痛苦的。西辞作为主人格,因为无法承受外公为他做的一切,所以才有了你,顾西辞,你才是病因。”
  “我是……是……病因?”
  “是。”
  “所以你刚才说的,消除次要人格,是说,要……”
  “顾西辞,生病了,当然要将病根祛除。”
  顾西辞望着他,很不理解。
  他不是不理解宋尧,而是不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相信宋尧?
  宋尧有向自己承诺过什么吗?有保证过什么吗?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既没向自己承诺,更没有保证。
  既然没有,为什么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他?将自己的命,亲手送到宋尧手里攥着?
  顾西辞笑了,这一切,好像是他活该呀。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喜欢西辞?”就不能,看看我?


第七十二章 
  宋尧看着他,眼底透着一股怜悯; 让人看了无端掀起愤怒的怜悯。
  顾西辞咧嘴冷笑; 头偏向了一侧; “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既然注定了结局; 就没有必要听过程。
  “他们对你真好啊。”顾西辞偏头看着窗外交颈的两只鸟儿,仰头啼叫,倏然笑道:“西辞,你知道我最羡慕你的是什么吗?”
  西辞默不作声。
  “我最羡慕你的,是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大把的人喜欢你。你害怕; 你恐惧,自然有人替你承担,你的世界多单纯啊; 无数的人费尽心思; 就为了弄死我这颗弄脏了你的毒瘤。”
  “所有的人都想我死让你活着,我挣扎这么久; 就是不想轻易的被他们弄死了; 他们凭什么弄死我,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西辞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沉默。
  顾西辞脑子昏昏沉沉,已经不大清醒了,用尽全力咬着舌尖,一股血腥的味道充斥鼻翼后; 疼痛终于将他的意识拉回来了些。
  倏然,门被人一脚踹开,争执扭打的声音隐约传来,顾西辞费力抬头一看,朦朦胧胧间他似乎看到了宋骁。
  又是一个为了西辞来的。
  吵死了。
  顾西辞很不耐烦的抓起旁边的枕头,朝着两人掷了过去。
  宋骁来不来,和他有什么关系,不管是宋尧还是宋骁,他们的目的,都会是一致,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顾西辞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被人背了起来,宽阔厚实的后背让人很安心,却又颠的他全身疼。
  顾西辞忍不住低声道:“慢一点。”
  背他的人哄他,“别怕,马上就到了。”
  顾西辞不知道这人说的马上就到的地方是个什么地方,更不想知道这个人把他背出来的人是谁,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地方,也不会是为了他而来。
  顾西辞闭上沉重的眼睑,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算了吧,就这样算了吧。
  不要了,他什么都不要了,也什么都不奢望了。
  活着,即使藏在黑暗里不见天日,烂到泥里发出腐臭,我也只要活着就好。
  顾西辞伸手环住背他的人的颈脖,低声道:“救救我……救救我。”
  “别怕,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把我藏起来,求你,把我……藏起来。”
  步伐倏然一滞,宋骁偏头看着歪到在自己肩膀上已经睡过去的顾西辞,思索了片刻后,还是将他放在车后座,徐徐朝元家小院开去。
  路走一半,后座有声响。
  宋骁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一双阴沉沉的眼睛蓦然落入他眼中。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宋骁心头一颤,也觉得几分不对劲。
  那双眼睛波澜不惊,不是疾风骤雨中的淡然处之,而是死气沉沉的沉默,看不到活跃的生机与盈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骁猛踩刹车,转头看蜷缩在后座角落里的西辞。
  “你怎么了?”
  西辞歪头看向车窗外,淡淡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情绪平静的似乎这几天什么都没经历过。
  宋骁不太放心,“西辞,这几天宋尧对你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西辞恍惚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病。”
  “我看你后颈伤得不轻,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的好。”
  西辞回头看他,“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藏起来,把我藏起来。”话音刚落,两行眼泪猛地从西辞眼眶里滑下。
  人总是一厢情愿的认定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事实,西辞以为自己是衍生出来的人格,是来‘封印’一个‘恶贯满盈’的人,他理直气壮的占据这个身体,理所应当的绞尽脑汁要杀死那个‘恶贯满盈’。
  他以为自己是个英雄,在行使正义的行径。
  可其实自己是个懦夫,不敢承担不敢面对的懦夫。
  因为他不敢,所以将自己封闭了这么多年,衍生另外一个人格替自己承受这一切,还给他冠上‘恶贯满盈’的帽子,拿着审判的权力,决定他的生死。
  “宋骁哥,我不想回家,你把我藏起来好吗。”
  这是西辞第一次求他,宋骁看着他雾蒙蒙的眼睛,这让他错觉认为,在这个世界上,西辞能依靠的,只有他一个人。被依赖的感觉令他喉结滚动,思忖了半晌,最终点头一个好。
  宋骁将他藏在远离海滨的一个房子里,房子不大,但胜在地址偏僻,鲜少人来,四处荒凉,很难被人找到。
  西辞给元皎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想散散心,不等元皎的质问便将电话挂断,算是有个回信。
  宋骁也不敢露面,看西辞这闷闷不乐的状态,大觉他有寻死觅活的冲动,只得时时刻刻看着他。
  西辞却只觉得好笑,看宋骁整天小心翼翼盯着他,一靠近海边立马紧张上前拽住他,笑着问他,“你怕我跳海?”
  宋骁拧着眉,将他拉回屋里,含含糊糊,“海边风大浪大,少去。”
  “哦。”
  海边是个好地方,天高地阔,整天听着海浪,闻着咸湿的海风,看着归去的云和海鸥,卷起的浊白的浪花,连心胸都变得宽广了。
  又或者,他阅读有关人格分裂的书,沉重的心情,变得越发沉重。
  “宋骁哥,有酒吗?”
  宋骁看着他后颈的伤,不太赞同,“你的伤还没好。”
  西辞捂着后颈的纱布,笑道:“没事,不疼了。”
  “那也不行。”
  宋骁一口回绝。
  这段时间和西辞待在一起,不仅是肉眼可见西辞情绪的低落,就连傲气,也打磨了不少。
  宋骁眉心就没松开过,唉声叹气,深觉自己苍老了不下十岁。
  最终还是败在了西辞一晚上的沉默里。
  他将几瓶红酒摆在西辞面前,“男人嘛,没什么事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能解决,那就再醉一次。”
  西辞端着酒杯豪饮,喝到头脑迷糊时,笑眼看宋骁两个身影,醉得一塌糊涂。
  宋骁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西辞,看着桌上空了的酒杯,无奈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西辞红着眼,抬头泪眼蹒跚望着他,似是自嘲的笑,“我只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而已。”
  “怎么会是一无是处。”
  “我恨我自己的善良,恨自己的怯懦,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狠下心来,杀死他!”
  “杀死他?谁?”
  西辞笑着指着自己,“我啊,就是我啊。”
  宋骁一边扶着他往房间里去,一边无奈道:“让你别喝这么多酒,醉成这样!”
  “我没醉!”西辞笑着说:“我一点也没醉,我清醒得很!我讨厌我自己,软弱!无能!我什么优点也没有,我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越说越不像话。宋骁早准备好的解酒茶凑到他嘴边,“喝了。”
  西辞低头喝了一口,又吐了,“难喝!”
  “顾西辞,不喝当心头疼。”
  西辞站得摇摇晃晃,眯着眼看他,猝不及防凑近他跟前,“宋骁哥,你为什么喜欢我?”
  宋骁也醉过,醉酒的人清醒之后都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也就不遮遮掩掩支支吾吾的,大大方方地说:“想。”
  “你刚进宋家不久,和隔壁家一孩子互相看不顺眼,后来那家的孩子故意牵了条狼狗想吓唬你,没想到自己被狼狗扑倒,你当时也就十五岁的样子,竟然既往不咎,甚至有勇气在狼狗的嘴下救人,”宋骁低头大胆吻他,“你真是我的英雄。”
  西辞静静地看着他,“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喜欢我的吗?”
  “没办法忘记这件事。”
  西辞阖眼苦涩一笑,翻身钻进被窝,“宋骁哥,我困了,你让我休息一会。”
  宋骁看着被窝里那个瑟瑟发抖的一团,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伸手去拉被角,“西辞,洗个澡再睡,至少也得把醒酒的喝了,否则明天起床会难受的。”
  西辞死死拉着被窝,“宋骁哥,你别动我,我很难受。”
  “难受?哪里难受?”宋骁感觉自己像个小老头,哪里还有一点风流公子哥的模样。
  西辞消极抵抗,宋骁一把就将被子掀开,削瘦的背影在他目光里,颤颤发抖。
  像是冻的,又像是怕的。
  “怎么了?”
  西辞肩膀一颤,缓缓转过身来,眼色清明看着宋骁。
  宋骁摸他额头,“冷?感冒了?”
  顾西辞笨拙的抱上宋骁的腰,用力将宋骁扑倒摁在床上,跪坐在宋骁腰间。
  “是你救了我?”
  宋骁当他醉得厉害,“是我救了你。”
  他卑微地喃喃道:“我只想活下来,求你,帮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第七十三章 
  在顾西辞攀上宋骁的那一瞬间; 宋骁浑身肌肉紧绷; 受宠若惊般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他自下而上看着西辞,半明半昧中,隔着一层光雾,精致的五官看得模糊不大真切,一时间竟然有些拿捏不定西辞这是发酒疯了,还是酒后吐真言。
  当然,在宋骁潜意识里; 他还是希望这是西辞在酒后吐真言。
  “只要你能帮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话宋骁听过无数次。
  他混迹娱乐圈内,大大小小攀附着往上爬的明星无数; 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尽是妩媚与讨好。
  只要您能帮我; 我做什么都可以。
  以往听到宋骁不屑一顾; 见着两个合眼缘的; 随手就捧了,不合眼缘的; 爱答不理。
  可这话从西辞嘴里说出来,那双雪亮如刀的眼睛夹着屈从后的卑微,他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逼良为娼的恶霸。
  虽然宋大公子平时没少做这些事,可在西辞身上; 他舍不得。
  “你、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他半点不敢动。难得的局促。
  顾西辞也半点不动; 他灼灼望着宋骁,一遍又一遍问他,“你之前答应了我,会保护我,会救我的,对不对?”
  宋骁深深觉得不对劲,“是是是,我答应你了。”
  宋骁这人,一看上去就是吊儿郎当的玩意,就连说个话都是不正经的,很难令人相信嘴里说出的话的可信度。
  顾西辞垂眉,听着宋骁的保证,却是半点都不信。
  从宋骁身上直接翻了下来,仰躺在床上,眼底是深深的失望。
  一再告诫自己,算了吧,既然不愿在黑暗角落里发黑发臭,又不能在阳光下正大光明的行走,不如就这样算了。
  放弃抵抗,放弃挣扎,反正也没人喜欢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毒瘤,十恶不赦的毒瘤。
  既然是毒瘤,拔除就好。
  世界清静,大家都好。
  顾西辞愣愣地看着木制的屋顶,浑身充斥着低落而颓然的情绪。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柔软,强大的内心只要被这种软弱开了条缝,那么这条缝就会莫名的,越来越大,任由你怎么努力,也无法再将砸开的缝隙填补。
  当头阴影罩下,顾西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宋骁,看他脱衣解带,下意识的心生疑惑,也莫名有几分危机感,令他右眼皮直跳,“你想干什么?”
  “不相信我?不信任我?是不是让你心里踏实了,你才会相信我信任我?”
  所谓的踏实,不过是钱货两清的踏实。
  顾西辞说只要你愿意帮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什么都没干,宋骁就说答应帮他,这不踏实。
  得落实到到实处,才踏实。
  宋骁将自己上衣脱了,伸手去扯顾西辞的衣服,两人肌肤接触间,顾西辞下意识的想要抗拒,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选择,是生还是死。
  生容易,钻进黑暗的泥里腐朽发臭。
  死容易,像剜去一颗毒瘤浑身轻松。
  生不如死,不容易。
  顾西辞眼角硬生生逼出一滴眼泪。
  他的眼泪廉价而且没用。
  小时候哭,外公说他软弱,不是元家人。
  长大后哭,他们说他装相,又想着起什么幺蛾子。
  可是他小时候哭是因为疼,是因为痛,是因为害怕,外公却手把手教会了他在疼痛与恐惧中,收敛自己的泪水。
  长大后哭是因为委屈,他们却用一系列行动教会了他看打碎牙往肚里咽,眼泪往闭眼吞下去。
  现在的一滴眼泪,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宋骁看着他那滴眼泪没入鬓角,动作缓了一缓,“别怕,别哭,我是真心答应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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