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造作不人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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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容继站在收银台后,他正认真地往账簿上记着账,面前忽然落了一片柔和的阴影,有温润如阳的声音响起:“找到你啦。”
苻容继抬头,见到杜若飞时明显愣住了。
“记得挺整齐的。”杜若飞歪着头看账簿。
“你怎么在这里?”苻容继问:“来吃饭吗?”
是因为自己昨天把他吃穷了吗?以至于他今天落魄到来吃三五元小炒??
杜若飞却说:“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苻容继问:“有什么事吗?”
杜若飞沉吟着组织语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哗响。
试问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坦然自若地说出合理恰当的陈词把人拐走!
“昨天的那份报表的确有错,借贷方向反了。”杜若飞开始布局:“但我公司财务部这几天刚好缺人,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来帮忙?”
“我?”苻容继吃了一惊:“我不行的,我只是懂些皮毛罢了。”
“没关系,入职前也会有培训的。”杜若飞说。
“等我培训完,财务报表的问题不是早就解决了吗?”苻容继茫然问。
“咳!”被拆穿的杜若飞有些迥然,干脆直接抛橄榄枝:“五险一金有保障,周末双休不加班,待遇薪资肯定比你现在的好,你来不来?”
你到底来不来?来不来?不来我就!……就求求你啦。
“您是真的想要我吗?”消息过于突然,苻容继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杜若飞双手抱胸,郑重点头:“我是真的想要你。”
噫,这糟糕的台词。
苻容继不易察觉地攥紧了手:“我会努力工作的。”
“你答应了?”杜若飞忙问。
苻容继点点头。
“太好了,”杜若飞欢欣鼓舞:“那你现在和我去公司报道吧。”
“现在?!”苻容继惊讶道:“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带上人和脑子就行了!杜若飞咋呼一阵,又跑去和饭店老板义正言辞地交涉了一番,最后成功将苻容继带走。
出师大捷万事平!
杜若飞觉得自己十分有拐卖人口的潜质。
临到公司正好是上班的时间,杜若飞让人领着苻容继去人事部报道,自己则去找叶行衍。
毕竟是要塞给叶行衍当助理,如今先斩后奏也该知会一声了。
巧的是叶行衍也在找他。
“萧楠刚才来电话说,宏建公司以原料价格上涨为由想要终止续约。”叶行衍一见到杜若飞就把他直接往外带:“走吧,我们去和供应商会面谈判。”
“萧楠他人呢?”杜若飞瞪眼睛。
“他一大早就去乡下查库存去了,赶不回来。”叶行衍说。
“他为什么不和我汇报?”杜若飞撇嘴:“小衍衍,虽然你的工作能力的确很强,但是多头领导会带来管理混乱,要坚决杜绝。”
“你走不走?”叶行衍冷笑,以眼神威胁之。
杜若飞立刻举手投降:“走走走。”
人与人之间,以一物降一物的状态相互联系着的情况,大约也是有的。
譬如杜若飞和叶行衍。
在上世纪7、80年代的政策背景影响下,杜若飞只有一个比他整整年长了八岁的哥哥杜若晟,与其说杜若晟是兄长不如说是半个爹,于是杜若飞便对住在自家隔壁、与他同龄的叶行衍生出了格外的情愫。
家教十分严格的叶行衍从小思想就比同龄人早熟,常常帮着杜若飞收拾烂摊子。
他们小学同校,初中同班,高中同桌……可惜大学并没有发展到同床,因为叶行衍出国了。
一想到要与相伴了多年的好兄弟各洋万里,杜若飞就伤心不已。
为叶行衍践行时,杜若飞带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闹钟想要送给他。
大约是想表达出时间紧急的理念,这个闹钟的外形被设计成了一个□□的模样,为了达到逼真的效果,它还能嘀嘀嘀地响个不停。
在机场看到杜若飞怀抱□□呼喊着奔跑向自己时,正在过安检的叶行衍脸都白了。
赶来的保安人员迅速将杜若飞按倒,该机场差一点创造了因为一只闹钟而启动危险警报装置的壮举。
叶行衍临上飞机时,表情还是破碎的。
而后几年,两人保持着频繁的联系,各自相安无事。
面对美帝国资本主义的腐蚀和诱惑,叶行衍不为所动,在某世界知名的大学里攻读下经济与管理双学位后,毅然决然回归故土。
这时的杜若飞在他爹的威逼利诱下接管了杜氏集团下的某一子公司。
要知道,杜若飞大学读的是中国古代历史学,即使恶补管理学知识,面对着偌大的公司也是几近崩溃。
于是乎,叶行衍便成了海明公司的财务主管兼副总经理。
面对需要解决的事情时,高水平知识分子或多或少都有拔高问题层次、提升思想境界的毛病,也就是俗称扣帽子,叶行衍也不例外,而且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宏建公司的会议室里,叶行衍刚翻阅完了供应商提供的材料,友好和善地开始了他的说辞。
“现如今,我国经济飞速发展,财政赤字政策,消费需求膨胀,产业结构失衡,市场供给不足等种种因素都导致了通货膨胀,原材料价格上涨大势所趋,无法避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而面对如此需要我等努力去改善的宏观大环境,贵公司却选择终止和我公司的续约,墨守成规,固步自封,坐以待毙,这是何等令人发指的行为!”
叶行衍啪地甩出文件,给此事定性:“您不续约,就是无视需求与供给,就是违背经济规律,就是破坏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何等的严重!!
供应商目拿茶杯的手在颤抖,茶水淅淅沥沥地洒了一地。
杜若飞脸都扭曲了。
隔壁监控室里,楚天河盯着小屏幕上的上叶行衍的面容,笑得无声无息。他的秘书小唐此时一脸目瞪口呆,喃喃自语:“牛逼啊……”
会议室的电话响了,供应商连忙接起:“喂?楚先生……是的,您吩咐……”
搁下电话后,供应商站了起来伸出手说:“我们决定续约,并且保持价格不变,杜先生,叶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杜若飞和叶行衍分别同供应商握了握手。
“还有件事,我们公司新的合作伙伴想要见见你们。”供应商说。
“是谁?”杜若飞问。
“是我。”一声沉稳的应答,楚天河推门而进,他望着叶行衍突然不自在的表情,笑了笑:“小叶,好久不见了。”
“你们认识?”杜若飞疑惑地看看叶行衍。
“这位就是杜氏集团的少爷吧,”楚天河眯了眯眼睛,笑容不减半分:“真是看到你就想感叹社会阶级固化的危害呢。”
???突如其来的嘲讽,让杜若飞感觉自己躺着也中了一枪。
“走吧。”叶行衍起身,直径往外走,临到楚天河身旁时却一下子被拽住了。
叶行衍惊讶地看着楚天河,见他压低了身子凑了过来,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低声说:“你和杜家的少爷睡过了吗?”
叶行衍面若冰霜,啪地甩开楚天河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杜若飞大惑不解,连忙跟了上去。
楚天河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楚总?”小唐小心翼翼地唤他。
“啊小唐,我打算收购海明公司,你觉得如何?”楚天河说。
“和杜氏集团作对?”小唐吃了一惊。
“有何不可呢,杜氏一向注重公司名誉,最后一定会选择弃车保帅的。”楚天河笑得十分温柔:“我要整垮海明公司,将小叶逼回我身边。一想着他满脸屈辱地向我求情,我就兴奋得不行。”
小唐迅速倒爬数步退到墙角,瑟瑟发抖。
供应商大叔脚步飘忽蹭到墙角,跟着抖了两下。
“楚总这里没有外人,我求求你别笑了。”小唐哭丧着脸,他没拧�
“有那么恐怖吗?”楚天河敛了笑,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的脸。
据说,男人的嫉妒是具有毁灭性的,而楚天河更可怕,因为他嫉妒得理性而冷静。
听呀,是谁在唱着靡靡之音呢?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第5章 【五】
“没事吧?”回公司的路上,杜若飞忍不住问。
“没事。”叶行衍微微叹气。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杜若飞问。
“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一段孽缘,不提也罢。”叶行衍边说着,边在杜若飞的车上翻出一袋硬质水果糖,拆了包装将糖丢进嘴里,嚼得咯咯直响。
叶行衍不想说,杜若飞也不多问,稳稳地将车开到了公司。
两人来到前厅,乘上电梯上楼,门叮地一声打开,苻容继正站在外面,他见到杜若飞时,眸子一亮。
“报道结束了?”杜若飞看着苻容继问。
“嗯,许婷姐还带我见了新同事,大家人都很好。”苻容继:“只是叶主管不在,听别人说他是个蛇蝎美……”
杜若飞嗷地一声飞扑上去捂苻容继的嘴。
这孩子是呆萌啊还是真傻啊!!谈论上司是职场大忌他不懂吗?!
一旁的叶行衍微笑:“让他说完嘛,我也很好奇叶主管是个什么样的人。”
“唔唔?”苻容继嘴被捂着,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杜若飞连忙转移话题:“小苻啊,正式上班时记得要穿正装。”
苻容继地看着杜若飞,乖巧地应了一声。
“今天你就早点回去吧。”杜若飞松开他。
苻容继礼貌地同两人道别,走进了电梯。
叶行衍饶有兴致地看着杜若飞,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杜若飞被他看得发毛。
“这就是那个你安排给我的助理?”叶行衍似笑非笑:“初学乍练,天真单纯,这到底是助理呢还是附赘呢?”
“你别欺负他。”杜若飞正色道。
“行啊,”叶行衍说:“不过先坦白吧,你和他是什么情况?”
“我求贤若渴呗,还能有什么情况。”杜若飞装傻充愣。
叶行衍不为所动,一针见血地说:“你对他太上心了。”
杜若飞肩膀垮了,他哀叹一声,妥协般地说到:“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曾被我爹丢到一个道观里住了好些时候吗?”
叶行衍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那道观里有个神棍般的人物,他要我和他学唱戏,威胁我说不学就娶不到媳妇。”
“他还夸赞了我的名字说,‘乐府双璧,木兰其一’,劫数亦是命数,也许我未来会遇到一个命理相合的人,我和他的名与姓皆由诗生,平仄押韵,对仗工整。”杜若飞说。
叶行衍面露诧异之色:“你不会信了吧?”
“我原本是不信的。”杜若飞叹气:“可是,那样的人,我真的遇见了。”
巧合也罢,神迹也罢,命运长河中,没有什么能解释你我的相遇。
只知道,从此弱水三千,只愿取其一瓢尔。
“杜若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叶行衍眉头大皱。
社会偏见,家庭桎梏,舆论指责都意味着这必然是一条坎坷艰辛的路。
“我知道。”杜若飞面露无奈之色。
叶行衍沉默片刻,问:“你有想好要如何做吗?”
如何做,要如何做……
杜若飞抱头□□一阵,最后说:“我要再去一次那个道观。”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紫阳道观不在市也不在野,它在风景区。
道曰今生,佛说来世。道教主张以生为真实,放浪形骸,今世活得潇洒,而佛教宣扬的是因果轮回,讲究今世隐忍来世报,严于律己。
对比下来,封建当权者重佛轻道也是情有可原,时代更迭中,如紫阳这般纯粹的道观已经愈发的少了。
古树碧碧葱茏,几株落英正开得烂漫,山泉潺潺,流水不知落花意。杜若飞拾级而上,在心里将景区负责人拖出来鞭笞了无数遍。
为什么只有下山的缆车没有上来的?!
杜若飞气喘吁吁地爬到半山腰,凭着幼年的记忆和景区指示牌,拐到了道观门前。
阶下石子漫成甬路,飞阁流丹,下临无地,碧瓦飞甍,隐隐有香火的气息绕缭而来。
这时候既不是假期也不是周末,游客极少,道观也有些冷清。
有一穿着宽袍大袖灯笼裤,头上还挽着一个髻的老道揣着手坐在门前,那老道鹤发松姿,下巴上一缕山羊胡子,正晒着太阳,打着瞌睡。
杜若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扑上去就喊:“清虚道长!”
清虚被吓得蓦然睁眼:“周易算命,姻缘仕途,学业财运,五十一次,善人你要测哪……”
“道长!是我啊!”杜若飞摇晃他。
“哎呦呦,别晃别晃。”清虚一把老骨头了,忙不迭跳着脚远离杜若飞。
“道长你不记得了我了吗?”杜若飞将脸贴到清虚面前,指着自己说。
清虚捻着胡子,端详他半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山下刘大牛那卖保险的儿子!”
杜若飞咕咚一声跌倒在地,又顽强地爬起来。
“道长!我是杜若飞!”
原来是这小子!清虚总算是想起来了面前的年轻人是谁了。
清虚犹记得当年自己见他资质不错,还千方百计地想要拐来当徒弟,谁知小屁孩软硬不吃就是不答应。
念及此处,清虚眉毛一横,开口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杜若飞拉着清虚好一番解释,讲清了前因后果。
清虚听完,沉思了片刻,然后他示意杜若飞跟上自己,转身往道观里边走去。
两人一起来到道观后院的天井处,清虚卷舌,用口技发出了“咄咄”的几声,一只半大的黄毛小狗便窜了出来,亲热地围着清虚转。
清虚单手将狗拎到怀里,又往道观外走。
杜若飞一脸困惑地跟着清虚来到了一处栅栏边上,见栅栏里圈养着几只雪白滚圆的兔子。
“汪!”小黄狗似乎格外兴奋,它挣脱了清虚的怀抱,往兔群窜去。
其中一只兔子似有所觉般地撒腿就跑,一狗一兔在栅栏里东窜西跳,追追赶赶,好不热闹。
半响后,兔子终究还是被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