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眷顾-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准备起身去林至温身边刷一把存在感,却突然发现在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翁佑之定睛一看,不是张不倦又是谁?张不倦显然也发现了他,眼睛瞬间亮起,然后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没迟到吧?”
他的气息有些喘,看来是匆匆忙忙赶来的,翁佑之好奇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这里有讲座,还是讲呼吸机的,我挺好奇,就来了。”
讲座信息的确有在医院官网上发布,但是注意后还真正到场的人,寥寥无几。翁佑之点点头,随即又好像想起什么。
“13床怎么样了?”
“转院了,附属儿童医院。”张不倦回答。
翁佑之看了他一眼,没在他脸上看出任何信息,仿佛上午为病人担忧心痛的人不是他。不过翁佑之也并无挖掘别人内心情感的爱好,说到底,医生与患者之间也只是陌生人,能做到像张不倦这样,已经实属难得。
翁佑之还准备去找林至温,可惜他已经站上了讲台,开启了话筒。林至温扫视全场,在看见翁佑之时停顿了一下,随即一挑眉又错过目光,翁佑之发现他注意到自己,也主动露出了笑容。
讲座开始,场下开始安静下来,翁佑之看着讲台上那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自信、幽默以及专业,是他毕业来就一直默默努力想达到的目标,以前的他还抱有一丝希望,也许若干年后,经过时间的历练,他也能像林至温一样优秀,可是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从一个追随者,变成一个仰望者,这前后的差距,犹如天堑。
讲座时间并不长,不过才一个小时,张不倦听得很认真,而翁佑之却一直神游天外,直到掌声响起,才慢慢回过神来,会议席上一众人纷纷站起来,围着林至温探讨会议内容,随后又是一阵寒暄。讲座最后是合影留念,参加讲座所有人都参与合影,林至温站在第一排的最中间,而翁佑之和张不倦,就在最后一排的旁边。
合完影,张不倦朝翁佑之问道:“走吗?”
翁佑之朝林至温那边张望,找他探讨的人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是他今天等不到,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不是他没时间,而是林至温太忙。
“不了,你先走吧。”翁佑之道。
张不倦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随着人群离开。翁佑之翘首以盼,终于在九点多时,林至温才闲下空来。
翁佑之乖走向前,乖乖的喊了一句老师。
“你瘦了一些。”林至温笑道。“怎么样,还好吗?”
翁佑之心想说很不好,但是这是他做的选择,就算是错了,他也想维持最后的体面。
“没什么好不好的,都是做一样的事。”
“那倒是。”林至温点头,“至少比这里好,没有人天天催着你交论文了。”
林至温收拾东西,两人边走边说,翁佑之主要的目的就是来看他,之前他一声不响就辞了职,快要离岗的时候同事才知道,后来林至温知道后大发雷霆,却从来没打过一个电话,没骂过他一句,现在看来,却是风轻云淡的很。
“我送您回家吧?”翁佑之帮他拿着着文件资料。
“不了,我自己开了车,你也早点回去吧。”
“老师等一下。”翁佑之打开车门,拿出礼物递给林至温。
“之前在店里看见一件丝巾很漂亮,很衬师娘气质,还有一些云合县的特产,一起带回去给师娘吧。”
“你太客气了。”林至温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丝毫没有接礼物的意思。
“一个月不见,老师你就生分了。”翁佑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林至温叹了口气:“是你生分了,以前你从来不买这些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我没有怪你,你也不用想太多,如果你愿意,我永远都会是你的老师,今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去吧,我也该走了,你师娘该打电话来催了。”话刚落音,林至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把来电显示给翁佑之一看,果然是师娘的电话,林至温接起电话,朝他摆摆手,朝车库里面走去。
第5章 萍水相逢五
翁佑之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然后才转身上车,礼物孤零零的丢在副驾驶上,无人问津,翁佑之一踩油门,开出了医院,却又在离医院不远处停下,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一阵怅然若失。
医院还是那个医院,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有丝毫的改变,林至温也是。翁佑之敏感的察觉到,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所顾虑的与自己的老师相处,当两人开始客气讲礼,其实就代表有了隔阂,而这种隔阂想弥补消除,却是很难。
他以为自己还属于第一人民医院,从今天看来,已经不是了,也许从离职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他与这个医院的缘分渐渐的就走到了尽头,当时以为只是暂时,却没想到是很长很长的一生。
夜间寒风凛冽,天空不知何时飘起絮絮扬扬的细雪,入冬的第一雪,就这样悄无声息降临,翁佑之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西装,细雪趁机钻进他的衣领,然后融化,他抬头望着天空,却被一把灰伞挡住视线。
翁佑之回头,张不倦就站在路灯下,然后展颜一笑,围巾遮住了他的嘴部,只露出秀气的鼻梁和弯弯的眼角。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翁佑之问。
“因为这是我回家的路。”张不倦在他旁边坐下,一只手依旧撑着伞。
翁佑之没有问他家在哪里,对于他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
他不问,张不倦也没说,两人静静的坐在长椅上,似乎都若有所思。
“谢谢你。”不知何时,翁佑之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谢我什么?”
“就谢你,为我打伞吧。”翁佑之站起,然后朝他伸出手。
张不倦不明所以。
翁佑之从他手里拿过伞:“我送你回家吧。”
张不倦没有拒绝,翁佑之打开车门,收起伞一起上车。
“你家在林市哪?”翁佑之开出一段距离后,才想起这个问题。
“回云合吧,太晚了,我爸妈应该都休息了。”
翁佑之点点头,然后掉头回云合,云合县离林市不远,开车上高速一小时就能到,翁佑之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放点歌吧,上次我听的那首曲子就很不错。”车里有空调,张不倦靠在椅背上,把围巾取了下来。
翁佑之点开音乐,却并不是之前的那首。
“小夜曲?”
“你知道?”
“太有名了,有听过。”
翁佑之轻轻一笑,随即又陷入沉默。张不倦看着他心事重重,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过头开始闭目养神,翁佑之轻踩油门,加快速度,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落在地上全部溶成一摊摊水洼,车外寒风萧瑟,车内一片安静祥和。
紧赶慢赶,终于在一点前到了云合,下了高速,翁佑之准备问张不倦往哪边走,虽然之前他送过张不倦一次,但是已经记不太清,转头想问却发现他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也许是车内有些闷热的缘故,张不倦双颊有些微红,上下睫毛乖巧的重合在一起,音乐声落下时,还可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翁佑之没有喊他,直接把车开回了自家院子,然后从后座拿出毯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翁佑之没有回房间,反而放下座椅,开始打算在车上睡觉,一天两地的奔波跋涉,让他非常疲劳,却又十分清醒,小夜曲一直在循环播放,这首他从小弹到大的曲子,伴随过他无数个失眠的夜,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却失去了令人安眠的魔力,他不禁侧头看向旁边的人,心底竟隐隐约约涌上一些温暖,自从当上主治医后,他就很少失眠了,但在他还是住院医的时候,每晚值班难免战战兢兢,难以入睡,经常是一个人在值班室辗转反侧到天明,发展到后来,在家也时常不能入睡,而在今天,在他再次难以成眠时,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自从来到这里,他不喜欢的东西飞速的增加,安于现状的同事,脏乱不堪的环境,还有刁钻无礼的病人,可是张不倦不一样,哪怕这个人和他相识甚短,却难得不让人讨厌,甚至还有些顺眼。
时光飞逝,黑夜纵使再长,也会有到黎明的时候,翁佑之终于在接近黎明的时候缓缓睡去。许是昨夜下了雪的缘故,今晨的阳光竟格外的明媚温暖,张不倦就在刺眼的光芒中悠然转影,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他猛然坐起,一看时间,不过才7点出头,这才放下心来。张不倦摸着身上的毯子,转头一看,翁佑之睡得正香,张不倦实在不忍叫醒他,但是两人都要上班,只好轻轻拍了拍他。
翁佑之睡得很浅,当张不倦坐起时其实就已转醒,却并不想起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旭日东升,看见张不倦脑后微微翘起的发梢,还有院子里悄然开放的茶花。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翁佑之想,但他坐起来,人还是那个人,云合还是那个云合,分明没有一点变化。他转头看身边的人,张不倦与他目光相接,然后展颜一笑,翁佑之想,一定是错觉,张不倦的笑容,竟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暖动人。
醒来后,翁佑之下车带张不倦去洗漱,打开门后发现翁海明难得不在家,翁佑之掏出手机一看,今天星期六,明白他是回林市了,他和翁妈妈感情一向颇好,虽然工作原因平常不在一起,但周末必然是要一聚的。两人匆匆洗漱一番,就准备去医院,张不倦非常喜欢翁佑之家的院子,周边全是花花草草,空旷的地方停车绰绰有余,还能摆上几张椅子坐着晒太阳。
翁佑之看他难掩喜爱之情,忍不住笑道:“你要是喜欢,可以下班再来待会,再不走要迟到了。”他虽然经常踩点,但是真正迟到,还是不曾有过的。
“今天周末主任休假,晚一会没关系的。”昨晚过后,两人的距离似乎亲近了很多,张不倦难得露出对工作懈怠的一面,他在一株结满红色花苞的植物前蹲下,然后凑过去闻了闻,有些淡淡的植物清香。
“这是什么花?”张不倦问。
“西洋鹃。”说完翁佑之又有点不确定,这些都是翁海明种的,他也只是一知半解。
“过段时间腊梅开了,还会更漂亮的。”翁佑之道。
张不倦眼神亮起,羡慕的眼神打量着整个院子,他对花花草草有份难以抗拒的喜爱,却又无暇打理没有机会养,以前也养过几盆,疏于照顾都早夭了,今天看到翁佑之家的院子,喜欢的根本挪不动脚。
直到上车,张不倦还扒着窗户往外看,翁佑之一边开车,余光却时不时往旁边人身上飘去,张不倦还在想院子的事情,神情都是雀跃和开心。翁佑之有些想笑,忍不住道:“花是看足了,今天上班肯定就要迟到了。”
“未必。”张不倦往车外看,然后指挥翁佑之右转,翁佑之一头雾水跟着他指挥走,七转八转,从小巷子里穿出来,竟然直接到了医院大门,期间没有红绿灯,十分钟时间都不到。到了儿科楼下,张不倦邀功一般拿出手机给他看时间,七点五十,还提前十分钟到了科室。
下了车两人一起进科室,张不倦突然记起道:“我们还没吃早餐。”
翁佑之一愣,平常他不吃早餐,完全没想过这个事情。“那你要去买点吗?”他不吃,不代表张不倦也不吃。
“你吃吗?”
翁佑之摇摇头。
“那算了,反正也快上班了。”两人直接往值班室走,张不倦心情特别好,一直笑眯眯的,翁佑之看着他高兴,心情仿佛也受到感染,意外的平和和轻松。
张不倦走在前头开门,翁佑之顺手帮他拿着围巾外套,门一开,早餐味和烟味夹杂着瞬间扑面而来,翁佑之下意识皱起了眉,面无表情走进了值班室。
“雷老师霍老师早啊。”张不倦率先跟他们打招呼,雷冠群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灭了,也笑着回了句早。
翁佑之从头至尾冷着脸,一声不吭换完衣服就出了去,雷冠群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不经意道:“摆脸色给谁看,说不定是大医院混不下去了,找关系来了我们医院。”说完他朝霍运投去意味深长一笑,霍运同样回之,张不倦暗暗皱眉,没多说什么,从柜子里拿了些东西,换了衣服就出去了。
张不倦赶到办公室,翁佑之已经开始准备要去查房了,他在翁佑之旁边坐下,从袋子里掏出牛奶蛋糕还有饼干放在他面前。
“给你的,我的存粮,他们都没有。”张不倦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听完翁佑之就笑了,很奇怪,之前心里的不舒坦,几句话竟然就让它消失的无影无踪。翁佑之拆开一袋小饼干,递到他面前,张不倦开开心心的拿起一片,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翁佑之自己也拿了一块,他本不爱吃这些东西,今天却难得的想尝试一番。
饼干很脆,有浓浓的奶香,并不算很甜,味道竟然还不错,翁佑之吃了两块,剩下的都给了张不倦,其他的零食都被他收到了抽屉。
“牛奶…”张不倦饼干还没吞下去,看他要去查房,连忙撕开薄膜纸,直接插好了吸管,含含糊糊喊住了他。
翁佑之无奈的接过牛奶,吸了一口放在桌子上道:“就不能等我查完房回来喝吗?”
张不倦捂着嘴巴偷偷笑,他没想到,以为是翁佑之不打算要牛奶了。
“吃完了吗?”翁佑之突然又不急着走了。
张不倦喝了口水,然后点点头。
“那就一起去查房?”张不倦就开开心心跟着翁佑之一起去查房了。
第6章 萍水相逢六
有了翁佑之一起查房,张不倦没有更轻松一些,反而比以往更细心谨慎,他希望让翁佑之看到的,是他专业负责的一面,而不是每天混日子得过且过,因此他查房的时间比平时略微长了一些,翁佑之也没催他,反而主动帮他一起检查,提出一些新思路,以及肯定他的某些诊疗方案,张不倦在感激之余,又暗暗觉得自己水平不够,有点不好意思。同时,他发现翁佑之常常会关注到其他医生容易忽略的点,检查腹痛入院的患儿,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