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作死详细报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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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运车上跳下来一个带袖章的女人,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把人拦住,严肃的指着两边的道路训斥着什么,那女人大概是跟车过来抽检违规作业的监督员,秦徵干笑着赔小心作保证,满脸讨好的双手作揖,女人不为所动,在本本上划了一个叉。
关邵杰不悦的“哼”了一声,助手从后视镜瞥他一眼,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老板了。
他去年回国也是这个季节,小侄子满周岁,关家大肆操办,母亲没让他过来,他自己却懒得在那种场合假意寒暄,酒席过后谎称散心,开着车漫无目的的穿行了几座城市,最后来了这里。
停车的位置也是原地,深秋的寒潮刚刚过境,天色阴沉沉,很冷。
他靠在驾驶席睡了一觉也没等到人,发动…车子准备走的时候,后备箱突然被人大力拍击。
他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寻衅,准备捋着袖子下去揍人。他运一脑门邪火,没闲工夫照镜子看看脸色,但从车门砸出的巨响中判断,当时的脸色应该是挺可怕的。
看到站在车尾拿着扫帚的秦徵那一刻,表情或许是僵硬的。
再看车轮下跳出那只脏兮兮的猫……
再之后的记忆好像出现了断档,充斥着类似“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的错觉,大脑空白整整一年,所以他今天又来了,大概……大概是来求证吧。
秦徵被罚了三十,对于一天生活费也只三十块的临时工来讲算是一笔“巨款”。
算了算时间,年节将至,也到了各执法部门大刀阔斧开罚单的日子,一年到头也就赶这么一回,红袖章们也怪不容易的。
秦徵决定今晚吃一顿热乎乎的冒菜安慰自己。
这家冒菜馆是地道成都味道,秦徵以前去那边拍戏,把当地小吃整个轮了一遍,最爱的还是冒菜。
九点钟这个点刚过客流高峰期,不过人还是挺多。秦徵单独一人,另一条腿还没跨进门槛就瞅准一张四人方桌的空位置,见缝插针的给自己镶了进去,回头再看被店员堵在门外的俩黑西装,觉得自己特别有成就感。
点了一个经典拼菜,坐了没多大工夫,这一桌的三人就吃好结账走了,一桌子残渣,碗都还没收,桌子对面就坐下来俩男人,正是刚没空位被堵在门口黑西装。
秦徵从手机抬起头,朝对面多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头看菜单的男人可以忽略,另一个长相凶狠的寸头,感觉有点眼熟。
咦,他还对自己笑?
笑的这么恕�
秦徵赶紧低下头看手机,想不过又朝对面瞥了一眼,那男人已经移开了视线没再看他。
他俩怎么不聊天?
穿着考究的黑西装,在热火朝天的小吃店正襟危坐的等待上菜,这画面给人的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有木有?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下一刻就会从桌底抽…出一把白茫茫的刀,或者是在菜碗里捞出一把油淋淋枪。
店员端来了一个类似脸盆的器皿,“duang!”一声,墩上了桌。
关邵杰目瞪口呆的瞅着一盆子火…辣辣的红油汤,在秦徵舀了一勺喝下去后,他可耻的怂了。
助手是了解老板的,除了在部队那几年,他饮食方面就非常挑,喜欢精致的法国菜和日料,真没法想象有一天他的碗口直径会直逼“脸盆”。
秦徵吃东西的脸部表情,看上去特别引人食欲,可能是因为食物烫,他的嘴唇就不停的蠕动,间或撅起嘴呼热气。助手的余光就瞥到老板的喉结隐忍着滚动。
这家冒菜的汤底只有中辣的辣汤一种,秦徵发了一身汗。关邵杰佯装不经意的瞥了他几眼。灯下看美人,平添几分颜色,而秦徵却恰恰相反,在灯光下看上去远不如刚才在黑暗中那么惊艳。常年风吹雨淋又不注重保养的皮肤干燥显而易见。眼尾可见细纹,唇形饱满,却翘着死皮。大概是常年紫外线的作用,皮肤暗沉,刚才在雨中看他肤色白的晃眼,纯粹是给冻的。
去年因为那只躲在车轮里的流浪猫,不远不近的说了几句话,那时的精神面貌还挺显年轻,才一年不见,就染上些许沧桑,看上去更像一个男人,可关邵杰的心中却无端涌上酸楚。
秦徵捧着碗喝汤的时候,桌对面那两人的菜上来了。
关邵杰气定神闲的夹了一筷子进嘴,接着面无表情的放下筷子……
秦徵放下汤碗,嘴还没来得及抹,就被喷了一脸。
“咳咳咳咳……”关邵杰捂着嘴,泪眼迷蒙,“抱……咳咳,抱歉……咳咳咳……”
助手七手八脚的边给老板顺背,边抽了把纸巾递给秦徵:“这位先生,实在是抱歉,他从小生活在国外,吃不了辣,非常抱歉……”
秦徵怔怔了坐了半晌,接过纸巾抹了把脸。
吃不了辣还来冒菜馆?这不是找虐么!
秦徵摆摆手说“没关系”,起身去收银台结了账,拢起卫衣的帽子,迎着雨走出了菜馆。
他租的房子在本市的一环,地市级城市总面积不大,五个区,常住人口和外来人口集中在中心区域巴掌大点的地方,所以房价虚高,以他的收入,相当于是没有存款当后盾,只能靠每个月的工资过活,租房子也只能勉强租个地下室。
地下室除了潮气重以及终年不见阳光,其实也有它的好处,就是冬暖夏凉。在没有供暖设施的南方小城,无疑是节省了一笔取暖开销。
他回到家,开门就是一阵潮味扑面。
地上铺的瓷砖,泛着密密麻麻的水汽,这个季节还算好,每年春夏交替的梅雨那会,墙角就会爬满青苔,被子和床垫跟浸了水似的简直没法睡。
今天吃的太饱不想动,秦徵把自己直接丢上了床,靠在床头发呆。
标杆一样过了七年的艺人生活,除了谨言慎行就是随时开屏,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然而干回老本行之后,又一朝回到了解放前,以往那些被摒弃的臭男人习性,又争先恐后的钻进了骨子里。
所以啊,“人”是一种非常能适应环境的物种。
为洗澡还是不洗澡思想斗争了半小时,他索性闭上眼睛睡着了,管他的,臭也是臭自己,臭不着别人。
闹钟在三…点差五分准时炸响,是那种头顶带小铁锤的机械闹钟,动静堪比防空演习,就算没闹醒他也能闹醒隔壁的,只要两分钟没按停,隔壁那个每天三…点才进窝的“心生工作者”就会用踹门的方式进行叫醒服务。
秦徵晕乎乎的关掉了闹钟,掀被子的手抓了个空,难怪做了个跟冰河时代有关的噩梦。
按部就班起来刷牙洗脸,套上卫衣出门,不喜欢打伞,兜上连帽就行,凌晨的气温低,卫衣肚子上的大口袋方便揣进两只手,相互搓搓,到掌心搓热了,正好走到巷子口,掏四块钱买一碗汤粉,边走边吸,十分钟一碗汤粉吃完,人已经卡着点到了活动岗亭点卯。
他每天都这样过,好像没什么不好,能为自己而“活着”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儿,时间是个好东西,能规划将来,也能沉淀过去。
两年了,从一开始心惊胆战的过一天算一天,到现在无人打搅,放心的将过去束之高阁,平静的拄着扫帚,站在街口迎接崭新的朝…阳冉冉升起,他的人生仿佛刚开始。
晨光驱散雨雾,路灯一盏盏熄灭,早班公交车呼啸而过,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21章 第 21 章
汽车美容快修技师班圣诞节前截止报名,秦徵早班下班后又去了一趟,报名需要身份证,他犹豫了将近一年,都没拿定主意。
如果不是吴忧给他安排了个不需要身份证的临时工作,只怕这两年只能□□工维持开销。
他琢磨着风头应该是过去了,那个人现在已经家庭美满,再说就凭自己这两年的表现,算得上是本分老实吧……
秦徵找咨询处一问,报名费又涨了一千。
日!
三个月涨一千!房价涨幅都没这么凶残!
“要不要报名啊帅哥!”咨询处的姐姐已经认识他了,“汽车美容是热门专业,深造出来就能就业,我们学校还有学员开店帮扶制度……”
“钱没带够,我回去拿。”
“可以刷卡啊!”
秦徵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咨询处。
如果交了报名费一万一千整,剩下的半个月他就得喝西北风过日子,买条裤腰带勒紧肚子的闲钱都没有。
经济窘迫的情况下,胆子就容易强出头,他想到了自己空置的商品房。
妈…的!就这么闲置了两年,收租子的钱能报十个汽修班。
报名没报成,秦徵今天一整天都有点闷闷不乐,捉着手机在手里摸了几个小时,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
“高先生。”
高鉴昕的声音听上去很惊喜,“秦徵,是你啊,最近怎么样啊?”
秦徵对这个人感情很矛盾,第一次见面就非常不愉快,之后也谈不上好坏,高鉴昕帮助解决了李涛劝退的事,也曾经间接害他被绑架。
其实说起来,谈不上什么恩怨,秦徵对高鉴昕之所以敬谢不敏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人有点儿口不对心。
他有一张深情的嘴,你要认真就输了,可他数次施以援手,却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你还是叫我李…波吧。”秦徵说。
高鉴昕从善如流:“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李…波?”
“别争这个了,”秦徵说,“还是像之前那样,叫你高大哥吧。”
高鉴昕噗嗤笑道:“你高兴就行,总比‘犀利哥’好听一些。”
秦徵笑了笑,高鉴昕问:“你能主动给我打电话,真稀奇,说吧,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高鉴昕每次帮助他都很爽快,如果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纠缠,和第二次险些成交的“交易”,秦徵对高鉴昕的印象会更好,应该是会把他当兄长那样信任。
“我那套房子,想挂中介出…售,你说可以吗?”
他问得比较含蓄,其实是变相的请高鉴昕给建议,他现在出…售房子,会不会惊动关昱礼。
高鉴昕沉吟了一会,说:“其实你要用钱,我可以借给你,小波,我总是愿意做你的后盾,只要有我在,你真的没必要让自己那么辛苦。”
“辛苦倒谈不上……”秦徵顾左右而言他,“借钱也要还的,我想趁着银行…房贷额度收紧之前尽快交易,省的以后二…手房不好出…售。”
高鉴昕半晌没出声,过了会切入正题:“卖房子动静还是太大了,虽说关昱礼现在孩子爱人的过得很充实,可谁也没法预料他哪天又会抽疯。”
“哦。”秦徵悻悻然踢开了一颗石子儿,“那算了吧。”
“你需要多少钱?”高鉴昕熟络的口吻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成正比,倒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尽管跟哥说,我正好有时间过来一趟。”
□□不能使用,高鉴昕考虑得确实很周到。
“别别别!”秦徵受之有愧,忙不失迭的拒绝:“真不用,我就是问问而已……那什么,我等的公交来了,下次再聊啊拜拜!”
他慌忙火急的挂了电话,生怕高鉴昕会借着送钱的由头跑过来。
李涛出国是高鉴昕一手包办,事情办成了,也不说花了多少钱,最后他让李涛找人估了个数,把钱汇过去才算完。
人情是债,特别是在他无以为报的情况下,承情就是负担。
交不起学费就暂时不去了吧,报明年开年的新班也行,临时工还能拿2000块的年终奖,就算是开年涨价也涨不过2000。
听筒里转来“滴滴滴”的忙音,高鉴昕把手机贴着耳朵,好一会才接受被挂电话的事实。
他想尽能力弥补过失,然而秦徵好像并不买账,他向前一步,秦徵必定退后两步,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秦徵知道他做过的那些事,会不会再也不给他接近的机会。
两年前发生的一切,以顺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平息,每个人都各就各位,或得偿所愿,或乐享天伦,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却又心照不宣的坚守着同一个秘密。
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高鉴昕坐在沙发里举起报纸,对开门进来的人视而不见。
肖芹峥带着口罩和棒球帽,露在口罩外的上半张脸泛着不健康的光泽。
“我带了花胶鸡爪汤,再炒两个青菜就能吃饭。”
肖芹峥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打算等他吭气,拎着袋子径直去了厨房。
等菜摆上桌,肖芹峥喊他吃饭,高鉴昕放下报纸坐进餐椅,跟肖芹峥的隔了两个位子。
“我过来住几天,也好给你改善伙食。”肖芹峥已经摘掉了口罩和帽子,一张注射过胶原蛋白的塑料脸便坦然摊在高鉴昕眼底。
从两年前注射除皱到这一次补充注射,一共三次,恢复期就会过来住,高鉴昕讽刺的想,你怕辣了关昱礼的眼睛,我就合该看你作妖?
“关昱礼知道你来我这儿住么?”高鉴昕故意问。
肖芹峥舀汤的手一顿,“你每次都问这个,累不累?”意识到口气不好,似乎想笑一个缓解气氛,却因为脸部僵硬笑得比哭还难看,“阿礼很信任我的,你别担心。”
高鉴昕牵了牵嘴唇,接过汤碗闻了闻,皱眉道:“这个汤是专门化瘀消肿的么?”
肖芹峥的好脾气终于用完,把碗一放,不悦的看着高鉴昕,“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一生气,高鉴昕倒乐了,慢条斯理的夹着菜往嘴里送。
肖芹峥见他消停了,不好再说什么,拿着筷子吃饭,说道:“我们过几天去c市,听说那边大闸蟹不错,我给你挑一筐邮回来吧。”
高鉴昕听他说去c市的时候就沉下了脸,警惕的盯着他的表情,肖芹峥愕然道:“怎么了?干嘛盯着我瞧?”
他微微张着嘴,左手背贴着右脸,虽然脸有点肿,但架不住他底子原本就好,懵懂愕然的模样,到底是赏心悦目的。
可不知道怎么的,高鉴昕满脑子都是c市的秦徵。
两年前他赶过去找到秦徵,人在招待所已经因为炎症并发高烧差些就丢了命,整张脸肿的几乎不能看。
他应该是对秦徵的下场拭目以待的,可真正看到他那个样子,却是难受,难以言喻的难受。
他把年少时对肖芹峥那份来不及表达的感情,视若珍宝,小心翼翼的呵护在谁也无法企及的地方,因此他认为秦徵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