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关系_颂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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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抱着脑袋差点蹲下,原行声眯了眯眼,之前就觉得这人眼熟,今天这么一看,好像真的在哪儿见过。
助理被原行声的眼神盯得犹如锋芒在背,给他推了杯水过去。
原行声终于在耐心告罄的那一刻,脑中灵光一现。
“游乐园?”
小助理死死咬着牙不说话,这个表情差不多已经能确认了,原行声咀嚼了下“我家小孩姓沈”这句话,冷冷的笑了一下。
可以啊,沈棠,在这儿等着他呢。
沈棠说是回来休息,其实只是换了个工作的地方,这两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连续熬夜,刚趴在桌子上小眯一会儿,就被助理的电话吵醒了。
沈棠带着还未清醒的鼻音喂了一声,就听见助理十万火急的喊道,“对不起沈总刚才那个男人又来了,我招架不住他对我耍狠就全招了,他还认出我是讨气球的人,问我您家地址,我没抵抗得住他暴力的威胁,就跟他说了,沈总对不起,如果您要辞退我……”
沈棠忽然开口道,“干得好。”
助理一口气没上来,满头雾水的“哈?”了声,沈棠已经把电话挂了。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沈棠就听见家门口传来久违的引擎声。
原行声从车上下来,满怀了十二万分怒意敲门,看见沈棠疲倦的面容后褪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中凌乱,估计很快就崩盘瓦解了。
“你几天没睡了?”
沈棠半倚着门,微微侧头,表情迷蒙。
“酒庄走的那天就没再睡过了。”
原行声盯着他的黑眼圈看了几眼,来这儿的目的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梁丞有病吗?给你那么多活干!”
这句话莫名跟多年前原行声埋怨学校作业多,说老师都有病重合在了一起。
沈棠心里想,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心疼我的,对吧。
原行声推着他进门,“睡觉去。”
沈棠指了指那堆资料,拖长了尾音,“睡不了。”
“睡不了也给我睡。”原行声忽然看见了他床头放着一盒安眠药,沈棠倏的睁大眼睛,觑着原行声的神色。
“你靠吃药睡觉?”
“我……”沈棠心绪不断起伏着,最后将药塞起来,也没看他,淡淡的说,“我大概认床吧,四年也没掰回来。”
这下轮到原行声说不出话了,胸中萦绕着难以言喻的酸疼。
原行声一直以为沈棠成长了,他变得冷硬变得强悍,变得不再畏惧伤痛,却忘了关上窗,隔绝一切光明后他还是一样会害怕,会孤立无援,会感到恐惧。
就如同他自己,看似磨炼了一身铜墙铁壁,什么都打不到他那般无坚不摧,其实也不过泛泛之躯,拥有自己的软肋,戳一下就会疼。
沈棠坐在他身边,闻着对方熟悉的味道,觉得有些犯困了。
“你今天来做什么?”
来揍你。原行声将嘴里的话咽下去,偏头说,“恰好路过。”
“哦。”沈棠说,“能不能“恰好”再多待一会儿?”
“你睡吧。”原行声站起来,把药收走了,“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把药戒了,慢慢就能睡着的。”
沈棠抓住了他的衣角,手稳如泰山,压根抽不开。
“快睡。”原行声转身道,“我就在门口待着,等你睡着了再走。”
沈棠几缕碎发遮下来,裹在被子里像棉花糖似的,抬头带着点眼巴巴的渴求,声音携着倦意的沙哑,“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原行声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
“我要你摸摸我的头。”
原行声呆了一下便言辞拒绝道,“你几岁了?”
沈棠看着他,嗓音又低又沉,“跟我说一句,你做得很好,以后不需要再这么拼了,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
原行声不知被他这句话触动到了心里的哪根弦,很久都没有过这般心脏紧缩的感觉了,他张了张嘴,觉得眼前的沈棠格外令人心疼。
他走过去,伸手掰过对方的脑袋,双手在空气中停留了两秒,就覆了上去。
温暖而有力的手掌揉过他的发梢,呼噜呼噜毛。
沈棠真的很困,但他还是强撑着眼皮听原行声轻声说,“全世界最棒的沈棠,睡吧。”
渐渐地,他歪头栽倒在原行声的怀里。
原行声听见对方含糊地咕哝了几声,他说,“我需要的不是药,是你。”
他表面波澜不惊的假象终于维持不住,心口好像被羽毛轻轻扫了那么一下,沈棠闭着眼睛,睫毛安静的垂着,鼻尖很翘,下颌线条不再紧绷,睡得酣然,毫无防备,挺像个小天使,跟小时候软乎乎的样子别无二致。
嘴唇有意无意擦过他的锁骨,原行声将他脑袋往旁边推开一点,不大自然地移开了眼,哄孩子似地在他背上轻轻拍着,然后心虚的喘了一口大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糖宝是黑色的(微笑)但终于回归了一点儿可爱本色 可想而知原爸爸以后会被吃得多死!
第44章
夜幕降临,城市重归平静,沈棠在柔软的床榻醒来,他呆了一秒钟,立刻下床跑出去,原行声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横躺着,姿势如同多年前一样懒得令人发指,棕色头发被灯光照得发亮,他似乎没过关,没耐心的一摔手机,又怕吵醒沈棠,放轻手脚站起来转了一圈,回头跟他的目光相交。
沈棠就在那一刻忘记了刚才做的噩梦。
“起了?”原行声看看手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得赶去一趟公司。”沈棠说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他压了压头上翘起的毛,又偷偷瞥了一眼原行声。
过了很久,他才问出心中满满的疑惑,“我以为你早走了。”
原行声摸到墙上的壁灯,手指来回拨弄了下,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棠走到他身边,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下暴雨怎么走?”原行声把灯开了,指指窗外,电闪雷鸣,所有的沉默都淹没在很大的风声里。
那就不要走了,沈棠心里想。
“我给你……”原行声盯着他依旧倦怠的脸,犹豫了下说,“做碗面。”
“好啊。”沈棠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发着亮。
事实证明,原行声虽然有了钱,生活滋润了不少,厨艺依旧是让人看了迎风流泪,退避三尺的那型。
沈棠闻着味儿坐下了,他低头卷了一筷子面塞嘴里,原行声在旁边还来不及制止,对方就闷咳两声,带着鼻音说,“真的好咸。”
原行声把碗抢过来,低头嗅了一下,觉得刚才大言不惭进厨房就是错误,“扔了,我给你叫外卖,吃了准中毒。”
沈棠说得理直气壮,“我都吃了四年了,还没死呢。”
“呸呸呸。”原行声发现沈棠又低头开始吃了,一边吃一边皱眉,还不放筷子,指尖在太阳穴上揉了揉,颇有些无奈。
这他妈真是傻绝了。
沈棠吃完去厨房喝了两大杯水,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来穿衣服,原行声走在他后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外面雨还在不停的下,这种天气干什么都很吃力,原行声只想回去倒头就睡,而沈棠却还要去公司熬不知道多久的夜。
俩人并排往前走,原行声车忘了停进去,这会儿湿湿嗒嗒淌着水,他用纸巾潦草的擦了一下,刚跨上去,就听见沈棠在后面说,“送我去公司。”
原行声头皮发麻,沈棠现在明显已经越界了,他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只是……直觉和理智在警告他,这样下去不行。
原行声踩了一脚油门,还没开出两步远,沈棠就从后面追上来,快很准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疲劳驾驶很容易出事故的。”这回他换上了无比认真的语气。
磅礴的雨堵在他们中间,原行声盯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脚踝,万般不忍,又特别想骂人,最后只能全数噎回肚子里。
“傻逼,撑伞!”原行声熄了火,从他手腕里抽出来手来,并顺势抢走了他口袋里的车钥匙。
坐进车里,沈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瞬即逝。
原行声有些心烦,他戴上耳机,一路不言不语,沈棠也不说话,到后来他又直接睡过去了,停在公司楼下,原行声在“让他睡会儿”和“赶紧叫醒他”中稍加犹豫,再低头的时候对上了沈棠内敛却饱含深意的眼睛。
原行声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
他沉默了片刻,下车时候不免一个踉跄。
沈棠还在那儿朝他笑,指指他二十多层的顶楼办公室,原行声仰头一看就觉得呼吸难耐,恐高发作使他腿肚子有点抖,但表面依旧端着,丝毫不露胆怯之意,也不回头看沈棠的表情,害怕自己会一时心软,于是迅速的将钥匙丢到他手里,作风十分硬派的转身跑了。
沈棠见好就收,眼睛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最后很轻的笑了笑。
原行声从来都不是软柿子,他能装可怜一次,两次,但再多,对方肯定会有所感知,步步紧逼实在不适用于他身上。
今晚的雨不会停,空气里都是濡湿的味道,带着些许潮意,这种每个毛孔都黏黏糊糊的天气是沈棠以前最讨厌的,但……今天例外。
他重新回到办公书桌前,擦了擦眼镜片,心无旁骛的点开了电脑上的邮件。
工作了一会儿,有外卖送进来。
一打开,全是自己爱吃的菜,沈棠盯着卤牛肉,嘴角浅浅的勾起一抹笑,订餐人是谁不言而喻,他低头尝了一口,咀嚼的时候鼓起了右脸颊,原来原行声还记得他爱吃的东西。
当晚,原行声就收到了沈棠投桃报李的短信,说谢谢他买的饭,下回等他不忙了,再请他吃一顿好的,最后附带一只躺得四仰八叉的龟,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宝贝的话,一定不能拒绝我哦。
原行声撂了手机,纵使他这么一个心思不怎么细腻的糙老爷们也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端倪来。
沈棠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怎么还来这一套一套的?
原行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烦得头发都要秃了,他翻身去睡觉,嗅着酒窖里淡淡的酒香都拯救不了他此刻脆弱的脑神经。
他穿好衣服,窸窸窣窣的把藏在柜子里的箱子拖出来,里面是沈棠没能拿走的一些东西,他的衣服,鞋子,书本,还有送他的画,时光胶囊和过了时的破手机。
原行声一直没舍得扔,就藏在柜子里,平常不会拿出来看,怕勾起不必要的情绪。
他从酒窖里拿了瓶酒,开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将这些东西一一倒出来。
说实话,沈棠今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原行声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那万一未来的某天他又跟上回那样惊天动地来那么一嘴,自个儿不得疯了。
回想起消耗那个吻花了他五天的睡眠时间,原行声就觉得气吐不顺。
平日在各种关系中游刃有余惯了,他都能保证全身而退,唯独沈棠不行。
刚见面那种刻意避嫌的感觉好像渐渐淡了,毕竟是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人,想要恢复关系那太简单了,但问题是他们能吗?
不可能了,原行声将烟抖在烟灰缸里,他已经感到某些东西隐隐的失控了。
面前有一个泥潭,他小心翼翼避着走,却冷不丁被人拽了下去,哪怕不陷落,也沾湿了裤脚。
他能怎么面对沈棠呢?表情太冷淡,太凶狠,太温柔都不行。
他们之间勉强维持住了平衡的假象,稍有不慎就会失重般的一边倒,要么一拍两散,要么……
原行声喝掉了一整瓶酒,他脸上有点烧,另一个假设他不想去想,现在沈棠有了事业和男朋友,他这边胡思乱想也没意思,或许一切都没他想得那么复杂,原行声最终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睡觉了。
梦里他看见沈棠跟上回来酒庄的梁总并排朝他走来,俩人有说有笑,沈棠对他说,“爸爸,我真开心。”
如愿以偿听到这个称呼的原行声猛地惊醒,扯了扯汗湿的T恤,觉得胸腔里这股酸意来得莫名其妙。
接下来的三天,沈棠控制着跟原行声接触的频率,不刻意接近,也不故意疏远,尺度把握得刚刚好,原行声松了口气,权当对方工作太忙,偶尔也会发信息提醒他早点睡觉,不能吃药。
他的宝贝乌龟误入敌巢,早已入乡随俗,跟另一只龟混成了哥两好。
平静的过了一周,沈棠终于又有所行动了,可惜点儿太背,他刚迈进酒庄,原行声前脚开车走了。
陈小西说,“原叔叔是成年人啦!我跟爸爸从来不管他去哪儿!”
沈棠觉得陈小西这小孩虽然熊,但好像挺颜控,见他对小王小李没个好脸,倒是对才来过一次的自己献殷勤,可以试着交个朋友。
陈小西嘴快话多,一包小零食就骗走了,但小家伙上回吃了闷亏,这次小心翼翼拆开糖纸,低头舔舔,发现是甜的以后才对沈棠露出了笑容。
“原叔叔这两天啊,好像每天都对着一个箱子发呆。”
“什么箱子?”
“他超宝贝的箱子!”
陈小西又说,“原叔叔说了,这是他很重要的人送他的东西。”
沈棠下句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好像喝了一斤醋,呛得说不出话。
“哎,我爸爸还不回来,原叔叔这几天不高兴肯定是因为想他了,我也想他了。”
沈棠翘起的嘴角一点点捋平,陈小西凑过去看他的虎牙,捂着嘴咯咯咯地笑。
最终,沈棠来这儿除了在醋缸里泡了一下午,没捞到半点有用的情报,还陪着陈小西打了好久游戏,只可惜他太菜,连小孩儿都打不过。
碰了一鼻子灰离开酒庄的沈总,吁出一口“世间多苍凉”的气。
原行声今天没去别的地方,他去找梁丞了。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两年多,梁丞见原行声下了车,站在他三米开外的地方,皱着眉道,“找我什么事?”
梁丞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最近过得不错?”
“还行。”原行声说,“突然找我,是因为沈棠跟你说他见到我了?”
梁丞摇摇头说,“他没说,怕我怎么着你们,我猜的,因为沈棠最近情绪波动很大,他很少会这样。”
“以往他加班加到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