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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下流货色-第15部分

小说: 下流货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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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理由啦。”

“宝贝…。。”柏成业心疼地亲吻安夏的眼皮。他心里应该有很多夸奖安夏的话,但是除了“可爱”以外他一个词也想不出来。

柏夫人并没有轻言放弃。安夏收到了她的消息,遇到了“给你一张空白支票,离开我儿子”的经典桥段。安夏给柏成业看了,柏成业说不用理她,他来处理,安夏就没有管了。其实他对柏夫人印象很好,但是像这种家事他都听柏成业的,很贤惠的。晚上柏成业回家,沉默地看了安夏一眼,然后签了一张空白支票给他。安夏问你干嘛,柏成业说,空白支票你有了,别被别的空白支票诱惑了。安夏大笑,珍藏地把支票放在自己的钱夹子里,两人的合照边上。

安夏平时闲得很,没事就鼓捣鼓捣厨艺。方便的时候,他经常自己做好菜装在保温桶里,然后开车送到柏成业公司。柏成业不管在忙什么,都会停下来和他一起吃个饭。公司的人渐渐都认识他,没有人会因为老板在忙而拦住他,大胆的还叫一声“夫人”。

这天他种的玫瑰开了,安夏突发奇想熬了玫瑰蜜,浇在蒸的糖蒸酥酪上。他下午把东西带过去,照样的畅通无阻。在离柏成业办公室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他听到办公室里有激烈的争吵声。



44

安夏不太方便敲门,就在门外等着。有时候柏成业也在办公室和人争论,一般都不会有多久,因为有真正需要讨论的事会去会议室。一般来说,就算柏成业因为工作事务有点情绪,见到他都会高兴一下。这让安夏很有满足感,觉得自己的价值受到了肯定。

他不是故意去听的,但是零零散散的声音被动地传入他的耳朵。 另一个人是个中年女人,面对柏成业气势丝毫不输。让安夏不得不在意的是,对话中不止一次出现他自己的名字。


在办公室里争吵的,正是柏成业和他的母亲。

“你随便玩玩,我才不会管你!我之前还给安夏送了礼物的,让他好好伺候你。我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柏夫人说,“你现在这叫什么事?你叫我怎么和家族里交代?柏家的家业将来要怎么交给你?”

“在乎这么多干嘛?”柏成业说,“柏家不给我还能给谁啊?您这把年纪还要再生一个?”

“你怎么能对你的母亲说这种话?”柏夫人要气疯了,“你当二房三房他们……”

“股份又不在他们手里,一群废物有什么好顾忌的?”柏成业说,“我做我喜欢的事,睡我喜欢的人,谁也奈何不了我。”

出身名门,养尊处优的柏夫人被柏成业用词的粗俗震惊了。

好一会的沉默。

她简直无法忍受了,叫道:“你哪里喜欢他了?你只是叛逆,想借这个机会和家里抬杠!你老想着特立独行,证明自己,可是你根本不需要呀!整个帝国都是你的,继承它有什么不好吗?”

柏成业也烦躁了:“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

柏夫人说:“我不知道什么叫爱,我只知道你为了签合同都不肯立刻给安夏公关!你那个公司比起柏家的家业算得了什么?王秘书告诉我的时候我都不肯信呢,我还以为你们很相爱。”

“你又在我身边插人的事我不管,我只想说我的公司是我亲手办的,它对我很重要!除了这个,能做的我都做了!没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好了!”柏成业说。

“你明明可以支付那一点儿微不足道的代价!”

“不要再说了!我后……”

柏成业的话后面那几个字是“我后悔了”。安夏没听到。

安夏已经听不下去,转身离开了这层楼,把争吵远远地甩在后边。他想了想,把盛着糖蒸酥酪的盒子送给了楼下的前台姑娘,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他感觉到天空湛蓝炽热,风带着夏天的温度。他的脑子很清楚。他生命中家人的影子在脑子里冒出来,有关于他们的记忆在不同的线上流淌着。他的母亲,父亲,哥哥,奶奶……还有他的爱人。

他给柏成业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晚上不用回家吃饭,因为他去上钢琴课了。

柏成业隔了半个小时以后回了一条“好”。

又隔了五分钟,柏成业又回了一条“对你老公好一点啊。夜宵想吃甜的。”

安夏的信息隔了好一段才回,他说:“我爱你,老公。”
柏成业说:“我也很爱你,老婆。”


当柏成业半夜回到家时,家里黑漆漆,空荡荡的。只有奶球儿寂寞地扑向他,摇着尾巴吐着舌头。

安夏和他的几件衣服,所有的证件和少量的现金一起不见了。



45

刚知道安夏走了的时候,柏夫人很是放心了一阵。她认为柏成业可以摆脱安夏的魔掌,就此她心里想着“我胜利了”,然后开心地去南法小镇度假。

等到她感觉不对,回国一探究竟时,彻底被儿子憔悴的样子震惊了。

“阿业,你怎么了呀!我听秘书说的时候都不相信呢。”柏夫人心疼不已,“你从小到大都爱臭美,什么时候都收拾得妥妥贴贴的, 怎么这么不修边幅了……”

其实没她说得那么糟。柏成业的神智看上去依然清醒,衣着整洁,只是没刮胡子,脸颊瘦得让柏夫人心疼。

他对柏夫人说:“妈,他不叫安夏,他真名叫林文夏。”

柏夫人莫名道:“是的呀。他们明星,都用艺名的呀。”

柏成业说:“您早就知道是吗?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也没想着去了解他。我让人找他,查他开`房记录,查他银行卡消费记录,我才知道他叫林文夏。”

“你原来不知道?我以为你们早就认识的。”柏夫人说。

“我们是早就认识啊。我找过他,可是我不知道他就是安夏,他来到我身边了……天,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柏成业懊恼道,“他一定很早就认出我了,可是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想要钱。”

柏夫人看着和寻常大不一样的儿子,心里一阵疼。过了一会儿,她犹豫着说:“你这男朋友性格真的不好,说走就走了。虽然我不同意你们,但是你这样子下去也不行。你还是去把安夏找回来吧。不管以后怎样,总要有个了结才是。 ”

柏成业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悲伤:“妈,我找不到他了。”

柏夫人一脸质疑。她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不想被我找到啊。”柏成业说,“他就在家附近的银行取了一次现金,之后一点消息也没有了。他没有刷卡,没有用身份证,手机定位也关了。”

“在找找吧,钱不够花总会刷卡的。”柏夫人说。

“我已经不怕找不到他了。”柏成业说,“我怕他因为实在不想被我找到,不去住酒店,舍不得花钱,过苦日子。我心疼啊,妈。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事情,想得都睡不着觉……”

柏夫人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就为了个安夏,值得我的儿子这样么……”


被柏成业臆测过得凄惨的安夏,实际上过得还不错。

他没敢联系公司,更不想回自己的家。圈内人,一个都不敢联系。思来想去,无助的安夏用公共电话亭给艾米打了电话求助—说来也是很可怜,自从大学退学以来安夏都没有认识新的好朋友。翻遍了通信录,可以信任的,也就一个故友艾米。

艾米是个仗义的人,听安夏说了这些,立刻就开车来接他。安夏好歹是个明星,呆在市里太容易被认出来。艾米和安夏一合计,开着越野到邻省租了个乡间别墅住着,过着闲散颓废的乡间隐居生活。

这也幸亏艾米现在很闲。她的博士论文一直没有过,和导师搞得很不愉快。为顺了心里这口气,她索性放弃读博了,干干脆脆做一条咸鱼。

“我这是图什么呀!”艾米敲着啤酒瓶痛哭流涕,“辛辛苦苦读博,耽误了大好青春,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好惨啊!”

“我也好惨啊!”安夏喝得有点神智不清,忍不住抱怨, “好不容易当了明星,事业一下子完蛋。好不容易和心爱的男人交往了,可是男朋友不爱我啊……”

说到“男朋友”三个字,安夏呆了一下,然后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哎?你怎么哭了 啊。”艾米尝试去抹安夏的眼泪,结果因为喝醉了手不太稳,把桌上摆的小龙虾扫地上了,“不哭不哭啊。跟我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可我也是男的啊。”安夏懵懂道。

“好像是耶。”艾米迷惘了,“那该怎么说?男人都吃大猪蹄子?”

安夏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哎,不管了不管了,干杯!”艾米说,“为了新生活干杯!”

“干杯!”安夏举起啤酒杯。


46
安夏是六月的时候离开柏成业,转眼已到了九月初。艾米陪他在乡下住了一段时间,他感谢艾米陪他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但是艾米,她有自己的老公,自己的学业, 终究要回归自己的生活。艾米和导师和解以后回到城市,安夏学会一个人度日。他从一个小镇换到另一个小镇,从南边换到中部,又换到西南的小村。他不问世事,独自一人种花,买菜,钓鱼,散步,酿酒。

九月份,天气已经不热了,偶尔的夜风甚至带着一丝凉意。

木瓜已经熟了,圆圆胖胖的很可爱。安夏散步的时候顺手挑了个,饶有兴致地想着这是做牛乳木瓜酥的好材料。撒上糖霜,一定有甜蜜的口感。他认真地掂着木瓜时,忽然顿住了,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

这条路的尽头,并没有一个爱吃甜食的人等他。

所有小小的生活乐趣,都没有了成就感;所有离开他的努力,都变成了可笑的假象。

怎么会?安夏不敢相信,他才和柏成业好了多久,竟已不适应一个人生活。

十月时,身上的现金终于用尽,他不太好意思再麻烦艾米。鬼使神差,他用银行卡取了现金。接下来的好几天他都很忐忑,买好了车票打算一发现不对就走。

但是,什么风吹草动也没有。在这种紧张的状态平息下去之后,安夏发现自己竟然觉得失落。

他意识到柏成业没有在找他了。

他不承认男人不爱他,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爱并不多。

安夏手机号早换了,原来的社交账号再也不登陆。他所不知道的是,柏成业为了防止他没有钱花,给他所有的社交账号都留了言,告诉他随便用钱,在外面千万别吃苦,他保证不会查他银行卡信息。

柏成业还和他发了很长的留言,说他其实可以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把安夏弄回去,但强行绑回去没意义。他每天都在想,把安夏绑回去,不许穿衣服,戴上锁链,关在房间里,每天只能见自己一个人。但是,他还是最喜欢那个会抱着他脖子撒娇的安夏。

他说,他知道安夏为什么要走了。公司的监控录像不会骗人,安夏知道自己做的错事了。他本来想瞒一辈子,但是这种事到底是不行的……

他还说,他知道了安夏的来历,也去找过安夏的家人。他很遗憾,每年早一点点认识安夏,那他就可以保护他,照顾他,不让他吃那么多苦……

最后一条消息说,安夏对他发的所有消息无动于衷,想必是真的不想继续和他一起生活。安夏是自愿离开的,如果实在不愿意回到他身边,那也没有办法。感情勉强不得,他理解安夏的决定。

安夏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又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时阴差阳错,有一个做纪录片的洋人导演斯通普通过艾米辗转联系到他,说是他很符合他对自己片子主角的定义。

斯通普和艾米在一次艺术展上认识,看中了同一件展品,起了小小的争执。艾米把老公叫过来付账,意外地发现对方和自己老公有一点业务上的来往。不打不相识,斯通普就成了艾米家的朋友。

安夏本来觉得有点扯淡,因为据艾米说这人从业十几年还没有一部成功上映的作品。艾米对安夏说,要是要是想去转换心情,去一下也没事,于是安夏便和斯通普见了一面。斯通普一见安夏就激动不已,直说安夏如果不拍,他这纪录片就不拍了。安夏觉得对方还算靠谱,就决定跟他到大山里拍纪录片去。纪录片是人文方向的,核心内容是中国西南某地区的巫术祭祀。巫术现在早就没有人信了,村子也人口凋敝了。只有依旧庄严古朴的建筑和一位一百余岁的老巫师,保留着这项流传千年的传统最后的秘密。在这个纪录片里,安夏饰演年轻时代的巫师,演绎古老传统在历史进程中的动荡和迷惘。

摄制组有中国人有外国人,大家都很为自己做的事情骄傲。组里有不少都是学历史的,让安夏觉得很有好感—他从前在大学修的第二学位就是历史。没有人说让人不悦的话题,没有人问难堪的问题。临行前大家一起吃了顿小龙虾,聊得开心了,就闹着互关加好友什么的。

有实习生小孩儿找安夏加好友,导演见到安夏迟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安夏说没事,只是我现在手机上没下载,下回来就好了。

他把app下回来,登陆自己的私人账号。柏成业发给他的消息蹦出来,他快快划过,一目十行。

“Summer;”小孩问安夏,“你怎么啦?”

在旁人眼中,安夏的模样显然是异样的。

摄影助理关切道:“是不是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我没事,就是瞅瞅未读消息。”安夏摇摇头,笑着说,“来,你们不是要扫的我的二维码吗 ?”




47

这顿饭过后第二天,全组人员飞机火车加大巴花了整一天半的时间到达这个西南小村的边缘—村里没有公路,村长带人和几头毛驴在山脚下接他们。毛驴拖着器材,其他人徒步。走了几个小时,组里体力弱的小姑娘和年近花甲的语言学家服软地骑上了小毛驴。这时候导演建议安夏骑上最后一头空闲的驴。

安夏拒绝了,说他体力好,不需要骑。

“不是因为怕你累。”导演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热切地盯着安夏“你是巫师,是我们的princess,全村的princess! 大家仰视你!大家喜欢你!”

princess这个词把安夏震到了。盛情难却,他骑上毛驴,听着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看着竹林间隐隐约约的小楼,一时竟然真有抽离真实世界的感觉 。

来之前他做过功课,得到了一些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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