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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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三千。”忽略前半句,池先声淡然自若。
“你又骗我!”小奶音这回不蹦跶了,扔了六颗雷炸死一只伏地魔,其中两颗是借池先声的,不白拿,以后还。“游戏发布还不到24小时。”
池先声沉吟一声,适当客套,“可以截图。”
“好的。”小奶音丝毫不慌。”你留号。”
“别,算了。”没想到小奶音这么认真,池先声立马改口,拆了快递,赔礼道歉,“给你吉利服。”
第十一次救起小奶音,刷了决赛圈。毒死一个,撞死一双,场上剩下他们两人。
池先声卸掉防具和武器,这把实现约定让小奶音吃鸡。
“小哥哥,我的聊天软件出了点问题。”趴在草丛,似乎刚才是去忙着调整软件,小奶音安静至此,突然蹦出来一句,声音听起来软乎乎的,有点像草莓味轻芝士蛋糕,又像软糖,“好友列表中没有你。”
【惊了!!!!我从没见过话这么多这么甜这么软的戚大佬】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有没有发现,戚野击杀总数是小哥哥的零头】
【而且好话唠呀,电竞bb机非你莫属2333333】
【标准的普通玩家抱大腿哥哥的姿势~是我了】
【所以,说好的以牙还牙呢?确定不是被礼让小朋友了吗哈哈哈哈哈】
【预祝JFY明日比赛一挺到底】
【幸运喷雾在此,喷!!!喷!!!喷!!】
戚野随意回弹幕几句,下了播。截屏吃鸡画面,发到名为“职业选手,在线果聊”的群中:
【热乎乎的首胜记录,自觉转账,逾期咱们热搜见(叫一句爸爸,免一张红票,人穷嘴甜的不二选择)。jpg】
走回房间,扳动打火机,“哒”的一声,火光忽明忽暗。
戚野赖在床上,仰起头,两指执黑色瘦长烟身,望着映下光影的白墙,烟草中混杂沉香,气丝细腻柔和,抽起来淡淡的,回口微醺。
眼眸惺忪间,灰烬烧出长长一截,跌落衣襟。
手机丢在床尾,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不知道还以为职业联盟终于解散了。
慵懒地抽完半支烟,他仗着腿长,把手机一点点勾了过来,就是懒得动。
不去管职业群收了多少个龟儿子,戚野点开经理的聊天框,输入:【查个人。】
对方秒回:
【我看了直播!!!是saudades?】
【………………………不对】
【不是要上号了嘛,直接问呀!】
戚野微眯缝着眼,笑得狭促:
【问个屁】
【在小哥哥面前,我操的是傻白甜人设。】
第8章 通话
通话
腕表指向八点零七分。
池先声缓缓舒了口气,不算迟,还在掌控范围内。
和产生代沟的手机打好交道,他点开应用,通过小奶音的好友验证,随后按灭屏幕,起身离开。
手机暗下瞬间,不甘心地弹出消息,乍然亮起,小奶音发来一张表情包。
是个大胖子,长得白白净净,秃头,脸圆润,像蒸熟出锅的粉面团子,软趴趴翘着,酡颜跪坐。
【】
做一行爱一行,既然已经在女装大佬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戚野势必成为一名成熟的演员。
新购入几套皮肤,打包下载女生必备款表情图,顺便接收一堆上敬的红包,戚野挑了个顺眼的表情发过去,模拟表姐说话口吻,毫无违和感:
【谢谢小哥哥带我吃鸡,请你吃草莓糖(˙B)】
【红包红包红包红包红包】
池先声顿了顿,没点开交易现场似的一长溜红包。一个里面装一块,倒像是小奶音的行事风格,最后再笑嘻嘻来句:“一周份的阿尔卑斯草莓味硬糖哦~”
忽略这些,他再次关上手机,视线一晃,小奶音头像变了,突然换成少女心十足的粉嫩系双马尾。
三分之一秒,脑海中闪过刚才没注意到的头像。
身形矫健如野兽,呈“弓”字,凌空跃起,腿上肌肉流畅修长,膝盖前伸,甩腕勾手,瞬间的爆发力极致体现,一个又凶又酷的扣球姿势。
【?】
他发了一个问号过去,小奶音心领神会,回复很快:
【之前的头像是大帅比戚野。我怕你见到我想起他,想起他不想见到我QAQ】
重生前,戚野的粉丝战斗力突破天际,从三天出院,五天入院就能看出。
更何况,促成大战的对家还是我方人员,池先声太有经验了,不至于草木皆兵。
回了句“不会”,小奶音马上换回头像,三级速录师附体:
【小哥哥,头像是本人?交出菜单,我立刻给院里几只黑兔崽子安排上】
【昵称也是真名?“八千里路先声至,百万都人夹道观”没错吧?我差点给幼儿园院长打过去问问,多亏小学语文老师制止了我】
【如果上述没出错,那么手机号也是正确的,明天我们可以电话联系】
【不可以】池先声果断回复,似乎有些冷硬,于是又加一句:【晚安】
昵称是名字加手机号,池先声的头像也是本人正装照,专门去影楼修容、打光、调了一个小时角度和两个小时微表情拍下的。
在此之前,头像是一张白卡纸,上写“晚安”,正楷字略带稚气,而昵称大概是某个非主流网名。
忘了谁说出口,池先声始终记得这句话:“每一种叛逆,都隐藏着自我拯救的本能。”
他当年便怀着这样的想法,不再听从母亲安排,拒绝弹奏钢琴。接紧着,□□脆利落地放弃到国外,独自生活近两年。
池先声重拾钢琴,或许是时间久了,随环境,心渐渐沉下去,便想起母亲的好来,再次画地为牢。
第一个改动的就是对外形象。母亲事无巨细,且不会拖泥带水,静静躺在列表的无辜同学、隔三差五发布的心情动态,那一次全部处理得干干净净。
字都不打了,小奶音开着变声,直接上了一个惊悚音,半是大饼半是棍子,不小心说出什么:
“电子竞技,没有挖不了的墙角——”
池先声听个开头,思绪还在沿着往下走,小奶音手快地撤回了,打字道:
【明人不说暗话,见个面,我愿意打爆戚野的狗头】
池先声失笑,结束聊天:【好梦】
走出网咖,没迈两步,裤管被蹭了蹭。
他低下头,过来时遇见的墩布狗没有离开,正努力瞪大一双豌豆眼,长毛像脏辫披在背上,垂落脸前。
注意到他看过来,墩布狗一扭一扭地舞动四肢,尾巴晃来晃去,等撒够欢儿了,压低前身,嘴里似乎含着东西。
池先声蹲下身,摸了摸它毛发。陪着推转手背玩了会儿,湿润的鼻头蹭过,掌心一痒,墩布狗撒开丫子,蹦蹦哒哒地跑了。
掌心留下1元硬币大小的午餐肉,裹着诞水。
进入公寓楼,电梯上方,时钟跳到8:30。没过几秒,来电铃声响起,电梯门同时打开,池先声淡淡扫过一眼,挂断电话。
按下楼层数字,行过一段走廊,拧开房门把手。
黑暗中,全身力气猛地抽空,他静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肩、腰、腿,缓缓堙没,仿佛被接住了,随着舒气,身体一点点下沉,融合。
街尾昏黄的光涌入落地长窗,隔壁楼亮起灯,一盏一盏,小格子闪亮。像悬挂在屋檐下,旧时的萤火虫口袋。
池先声回拨电话,铃响三声,对面接起。
对于时间的控制,母亲极尽严苛,池先声与她养成的行为习惯如出一辙。
若是往常,在限定的十分钟内,时间过去一半,外事干扰还未通话,池先声不会回拨,而是等到明天。
母亲也不会接电话,每日唯一的来电只是回归正轨的奖励。
这次,有些不同,他拨了,母亲也接了。
“那天,你说从今往后,再不用娱乐交友软件。一个小时前,你登陆了。”母亲以一副意料之中的口吻,“我只想告诉你,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
取过桌上的苏打水,拧开瓶盖,池先声抿了一口,随后盖上,胃里凉,泛胀。瓶身握在手里,贴住额角,不明白当初为何继续下去。
母亲说:“这些不重要。”
通话中,池先声大量时间缄口不言,对面楼有一窗灯蓦然灭掉。
几年过去,反反复复地,不怒不喜弹着钢琴,抬眼望向身边,旁人时时刻刻在做自己梦寐以求的事,却只能干眼看着、羡慕着、坐在琴凳上听着。
压在心底的情绪一天天积累,同时深深明白,何为求而不得。过往如潮,涌上心头,直到某一刻筑坝决堤,昨日种种有了意义,化作他今天的必然。
“第一钢琴协奏曲,现在。”母亲命令,“视频通话,你表妹在我旁边。”
重生前,已成年,池先声20岁向母亲提出成为职业选手的想法,随即遭到否定。
可当时,或多或少已为自己铺好一条道,即便前路未知,仍是有个去处的,可以义无反顾。
而今天,提前一年,换作重生后,经历过与母亲一刀两断,站在赛场身处欲望步步后退,他也将一生一条路走到黑。
瓶子里还剩下一大半,水波微微摇晃,池先声放回桌面,与之前的位置相量,似乎没动。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摇了摇头,声音不疾不徐:“我登陆了聊天软件,还有新款游戏,一整天,没有练琴,没有复习。今后,也不会再碰钢琴,不再刻苦考证。”
池先声轻松说出曾经难以开口的话,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20个小时后,我会回到国内,并准备一份断绝母子关系协议书。”
第9章 机场
机场
清早六点,像往常一样,池先声准时醒来。
递交了休学申请,不算费事,离校手续办理得快。几人询问,他一一回复。
绳索长日束缚于身,“啪嗒”一声断裂,心中忽然松快,轻盈。
叫来清洁工,目睹属于自己的物品装在一个个纸箱中,即将送去垃圾转运站。
“池先生,这架钢琴需要动吗?”
行李箱立在墙边,他手中解着钥匙环上的一把十字匙,闻言,抬首看了一眼,“送去慈善总会。”
算是台好琴,可惜,入了他手,彼此蹉跎。
转过街角,室友姑妈开的小餐馆正在营业中,他单手推开玻璃门。
穿过深红色油画帘布,室友在发呆,半边身体靠着墙,神色恹恹。
“一份三加一。”屈起手指,池先声敲了敲玻璃台面,“谢谢。”
室友猛地回过神,手脚忙乱间,险些从吧台椅子上掉下来。
掠过腰侧,池先声伸手扶了一把椅背,待室友固定身形,走到窗边桌位。
半盏茶功夫,室友另端一细白瓷碟走来,揭开盖,冒着热气,传来浓郁的奶香味,“今日特别赠送,‘室友的华夫饼’。”
池先声笑了笑,接到手中,拾起餐具,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拽开罗圈椅,室友坐正对面,卸下肩劲,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他。
咽下最后一块饼,抽出纸巾擦拭嘴角,用过清口喷雾,池先声取出一张叠成长方形的报纸,内裹英镑。
“这是4月的房租,足以支撑到搬进下一位合租人。”
室友垂下眼,直直盯着桌面,两手无意识转动揉捻,是紧张时的小动作,许久开口:“合租第一天,我就知道日子长不了。你每天早上受到召唤似的,准时准点起床,吓得我都不敢睡懒觉;洗衣机当摆设,床单衣服全部手洗,一个月水电费比我过去半年都多;还有,没洗澡没换睡衣,我都不敢碰你的床。上次坐了个边角,屁股还没挨住,当天晚上,你立马里里外外换了个遍,要不是床连着地,你都能给扔出去。但是,为什么你要先开口?”
室友渐渐低下头,埋进臂肘间,话语微弱。
看不见他的表情,池先声难以推测情绪,也不愿拖泥带水,“我不会放任身边留有危险因素。”
即使没有重生,不回国,依然会和洛莨走向岔路口,渐行渐远。现在,不过是一切提前罢了。
“你不相信我吗?”室友聪明,很快明白计划暴露,“答应他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因那个白痴的计划自乱阵脚。”
所以,在不产生损失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利用。三年合租情谊还在,池先声问心无愧,不再多说,没必要话讲太透,得体散场下次也好再相见。
室友垂着头,肩背微颤,“你那么讲究,除了我容忍度高,怎么可能有人接受……要不然你继续住吧,姑妈餐馆忙,我晚上正好帮她照顾,白天也在,基本不回去了……”
“我准备回国。”池先声迟疑地举起右手,落在他发顶,看着室友瞬间抬头,眼神带着被摸头的暴躁,眼尾微微发红,他轻轻揉了揉,留下钥匙,“‘室友的华夫饼’很好吃。”
答应温妮莎阿姨有机会再聚,池先声离开小餐馆。
去医院取体检报告单的路上,他再次遇见墩布狗,要不是熟悉的扭动姿势,还真认不出来。
估计它掉进泥潭,闯过沙尘暴。冒险中,不小心撞翻了一溜的油漆桶,导致现在比彩虹绚丽多彩,比爆炸头更招摇过市。
池先声到便利店买了一根肉肠,配上吐司,掰成小块喂给墩布狗,忍了忍,还是没碰它。
不曾想,就被跟了一路。
眼前,一家宠物美容会所。名声大,至少宣传到位,池先声在很多地方见过广告。
再看一眼企图藏在垃圾桶后面的小脏狗,他回身,提着进去,订了一个臭氧杀菌和牛奶浴,并嘱咐,之后送到收容所。
在墩布狗震惊地目光中,弃它而去。
接待医生换了,不是昨天那位一口卷舌音,差点把他带偏的俄罗斯人。但这不重要,结果是好的,身体安然无事。
出了医院,紧接着,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逆天改命系统载入中,%……”
第三次响起,身体健康,又怎会出现幻听。身侧,不远处站一位蓝衣女士,他点头致意,主动搭话:“请问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当然!”蓝衣女士不假思索,涂成胭脂色的指甲伸向他背后,“就是它在叫。”
那一刻,池先声深觉这只墩布狗成精了。
机场,航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