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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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懂了,你今晚上吃的太好了,把你吃飘了。我们穷人吃糟糠野菜其实不配赏月,您老慢慢欣赏得了。(抽烟)'
王正:“草?!”
万万没想到张书臣会是这种反应,张书臣目瞪口呆,连忙给他发消息。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张老师别啊!'
'你有没有想吃的菜,我给你打包。'
'(泪奔)'
……
他在这边疯狂给张书臣发消息,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正过来的人,直到对方走到自己身边,他还以为是出来抽烟的,往旁边撤了一步。
那人忽然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你就非要躲着我是吗?”
王正闻声转头,这才看清身边站的是陈阳,顿时从装孙子伏低做小哄人的情绪中抽离,冷下脸来。
目睹他表情骤然转变,陈阳心中涌起一阵委屈。
之前确实是他对不起王正,王正说完分手后就对他避之如蛇蝎,仿佛之前两人热恋时的甜言蜜语和眼神心跳都是他的错觉,巨大的反差实在令他措手不及,错愕和懊悔交织,煎熬地他难以忍受。
他一次次试图靠近王正,每当他踏出一步,王正就退后一百步,他根本追不上也抓不住,连一分钟的对话机会都没有。到头来还腆着脸求了一个平日里一点接触都没有的远方亲戚下班带他一起参加他们相对比较私人的聚餐……
听到王正开门时那段话时,他心中如同死灰复燃一般萌生出浓烈澎湃的情愫,可是王正接下来的言行就是□□裸地往他那丛火苗上泼冷水——不过是编造出来骗那些人的罢了,他已经不想再和自己再有任何接触了。
王正动动手臂,示意陈阳放手,终于开了口:“避嫌罢了。”
“就、就算分手了也不至于这样吧?”陈阳缓慢松了手,越想越难受,眼眶渐渐红了。
王正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时候有一根烟缓缓气氛也不错。
“王正,我们是不是真的……”陈阳抖着声音问,“再也不可能了?”
王正抬手抓了抓头发,尴尬地笑了一声,仿佛对方说出个老掉牙的笑话:“我服了……你觉得呢?”
陈阳憋了半晌,声音微弱:“我和部长没有交往……”
“大哥啊,不管你们有没有交往,你和他上床都是出轨,这事儿不是你自愿的吗?”王正用戏谑的称呼打断他,半是嘲讽半是严厉道,“现在给我搞什么‘我心里还有你’的那套把戏……你连下半身都管不住,还让我指望你那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哎……别闹了吧,在受害者面前委屈什么?是觉得我之前头上帽子还不够绿吗?”
陈阳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阳台上安静了片刻,王正叹了一口气,决定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你如果没什么还要说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他作势要离开,陈阳连忙向前一步挡住他的路:“等一下!”
王正眉头皱起:“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最后一次,”陈阳抬头直直地看着王正,十分认真道,“今晚上……行吗?”
王正听懂他的意思,顿时头疼起来:“都这么久了还打什么分手。炮啊……”
“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有必须不行的理由吗?”陈阳顿了顿,继续道,“只要你答应我这次,以后我再也不缠着你了。”
信你就有鬼了!王正心里白眼翻上天:况且就算是炮友我也很挑人的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我已经有对象了。”
“刚刚只是不想让他们问人所以说的单身。”他抢在陈阳开口前继续道,“你觉得我真的会单身这么久?”
有理有据……王正心中评估自己刚刚的回答。
果然不要脸起来,张口编故事都理直气壮。
陈阳脸色一白,还是倔强道:“那你让我见见他!”
王正对他的撒泼彻底失去耐心了,眉头紧皱直白道:“你算什么人,凭什么让你见他?你配吗?”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神经病!王正懒得再和他纠缠,黑着一张脸直接大步向前,肩膀手肘一抬毫不留情地撞开陈阳,出了阳台。
陈阳没有追过来,王正走到包厢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三条来自张书臣的未读消息,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
王正紧皱的眉头不禁向上一挑,似乎有些惊喜,原本又黑又臭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
'不必,我吃剩菜挺好的。'
'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要不要给你煮个梨水放着?'
张老师大好人!
他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写了一段又土又尬的流行彩虹屁吹过去。
消息刚发出,立马就收到了张书臣的反馈,张老师回了个简洁的“滚”字。
王正看着他的回复嘿嘿一笑,心情好转了不少,收起手机开门进去了。
老同学们对于他尿遁的行为表示非常不耻,让他自罚了三大杯白的。
王正也不敢推辞,一口气三杯白酒下肚,冲得他天灵盖都要飞出去了,之后被大家打着碰杯为名又是一通乱灌。
等他们喝完了一圈,陈阳才开门进来。
王正听老七讲和女朋友经历的九九八十一难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筷子夹着前面的花生米往嘴里送,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陈阳。
陈阳坐下来后,老大礼貌性地问他出了什么事,陈阳敷衍了两句说是公事,老大也没再多问。
大家挨个讲了自己这年里发生的事,讲到高兴的时候碰一个,讲到伤心的时候再碰一个,时针指到十点的时候,除了陈阳,剩下七个人都喝大了。老四最严重,嘴里念叨着那个交往了八年还是没修成正果的女朋友,念得自己两眼汪汪……
王正在自己脑子开始混沌时候,发现陈阳还是时不时在瞟自己,心里就有了种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在老大问了句王正怎么回去,陈阳主动说正好顺路一起打车可以帮忙照顾一下的时候,瞬间具象化成一盆凉水,从头浇下,让他清醒了一阵。
今晚上要是和陈阳一车,那他怕是回不去了,明天得在宾馆里光着醒过来不可……
王正赶忙又是一个尿遁,悄悄在厕所里给张书臣发了十万火急的求救消息和酒店定位。
张书臣收到他掐头去尾的求救后很是疑惑。
'你是让我给你叫个车?'
'我是让你来接我啊!!!'
'……'
见张书臣的回复看起来似乎不大情愿的样子,王正顿时慌了。
'张老师,张老师救命啊!我给你报销车费,负责三天的宵夜,你只需要打个车过来就行了!'
'你们不是聚餐吗?怎么回事啊?他们非要拉你洗脚城按摩店过夜?'
'一言难尽!!!总之你快点来就是了!!!今晚我的贞操押你身上了,你快来救我!!!'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看到张书臣的回复,王正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突然就落地了。压在心头的急躁骤然褪去,酒意上涌,王正感觉头脑比之前还昏沉。
他甩了甩头,收好手机出去了。
返回包厢后发现大家都站起来了,老大和陈阳正在扶起已经断片的老四。
王正走过去:“老四怎么了?”
“醉死了,你来搭把手,”老大把自己这边的位置让出去,“我下去结账,大家先在楼下集合,”然后对王正说,“小阳已经帮忙叫车了,既然你们顺路,一会儿你俩一车走吧。”
王正:“……”
完了,这下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第 8 章
先来的车,王正都抢先开口让给了其他醉鬼。
两辆车载着六个人一走,酒店外的路边就只剩下王正和陈阳两个人了。
夜风徐徐,吹过王正因酒精发烫的脸上,勉强吹走一丝酒意,试图缓解头的昏沉,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王哥。”陈阳主动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
王正极其不愿地“嗯”了一声。
“反正横竖你不吃亏啊,为什么不能你情我愿一晚,明天一早一拍两散,再不接触,不是皆大欢喜吗?难道是说……你希望我这样一直围着你转?”
草!我猜对了,他还真打算强迫我!王正心里哀嚎起来:张老师你快点来啊!
“激将法没用。”王正吸了一口气,表面上假装得无比冷静,警惕地淡淡道,“既然你都可以接受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为什么偏偏要搞这种条件?我不信你真的会遵循你的话做事。”
“我可以用实际行动证明。”
“不必了,真的。”
一阵持续的“嗡嗡”声响起,陈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司机来电话了……”
王正心中哐当一声,背脊都开始发凉。
趁着陈阳和司机通话的时间,王正急忙在微信上死命戳张书臣,张书臣也立刻回他,说自己马上就到。
——现在就看谁的车跑得快。
王正和陈阳只有两个人,站在路边其实非常好认,一辆车驶来,徐徐停在他们旁边不远处。
不知道是不是王正的祈祷起了作用——后面的车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立即从车上下来,有先在前面跟司机说了什么,然后向他们这边走来。
路边的灯光打下来,照在张书臣眉眼上,他表情平静,没有太多情绪,似乎他现在不是要救王正于水火之中,而是在饭后随意地绕湖散步罢了。
王正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紧张地神经终于彻底放下来。
张书臣走到两人面前,冲王正扬扬下巴:“走吧,上车回去。”
王正忙不迭点头,还没跨出一步,陈阳忽然抢先开口:“您好。”
张书臣一顿,随即微微弯起嘴唇,冲陈阳露出一个非常礼貌客套的微笑:“您好,我姓张,请问怎么称呼?”
张书臣其实是知道陈阳的,当时王正把照片都给他看过,但陈阳还没见过张书臣,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瞬间就动摇了他之前认为王正还是单身的想法。
两个人的熟稔不像是装出来的,但是这种随意,说是恋人,也可以是老友……
“我姓陈。”陈阳心中对他们的关系琢磨不透,犹豫着直白问道,“张先生是王哥的爱人吗?”
王正没有提前报备过这一出,事出突然,张书臣反应不及,还没来得及掩饰就已经提前诧异地抬了抬眉,眼睛瞥到王正一脸“完了,我忘了”的表情时,瞬间在脑海里想出了对策。
他微微压低声音,笑起来,不着痕迹地更换掉诧异的内容:“之前王正还说室友们都不知道,没想到都已经对小陈先生说了。”
张书臣故意把陈阳认作是王正的同学,演得十分自然:“我家王正以前有劳您照顾了,下次有机会,欢迎来我们家做客,到时候一定好好招待您。”
他半垂着眼睑,直勾勾地望着陈阳,嘴角的笑意却没有延伸到眼里。
陈阳只同他对视一眼,神色瞬间僵硬起来,心中也立马下了定论——这个眼神绝对不会是假的。
这个男人是在□□裸地警告他,要他离王正远一点……
陈阳勉强扯动嘴角,轻轻地笑了笑:“谢谢……”
“今天是不行了,明天我和他都有安排,要早起才行……”张书臣边说边熟练地伸手,拉着王正的手腕把他牵到自己身侧,“小陈先生叫到车了吗?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坐吧,小陈先生住在哪边?”
“不必了……”陈阳垂下视线,“我的车马上就到。”
张书臣笑笑:“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小陈先生路上小心。”
张书臣表现的谦和有礼,手也没松,游刃有余地牵着王正离开了。
背过身走了两步,张书臣收起笑容,恨铁不成钢地感叹:“王正,你好菜啊。”
王正:“……”
张书臣:“我还以为你遇上牛皮糖了,结果实习生弟弟就是个战五渣,你连这都甩不掉,你真的太菜了。”
王正:“……”
张书臣:“还把老子搬出来用,你长进了啊。”
王正:“谢谢张老师……”
张书臣:“不用谢,回去给我报销车费。”
王正:“哦……”
司机放着抒情的老歌,平稳地开道他们小区门口,王正在车里头昏犯困,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下车还差点摔了一跤。
张书臣虽然嘴上习惯性地“唉”了一声,但还是尽心尽力的搀着王正回了公寓。
把王正放在沙发上坐好,张书臣把厨房里的冰糖梨水端出来。
王正背和后脑勺靠在沙发上,略微抬头,他闭着眼,放松下来后整个人气场弱了几分,显得比往常更好相处,张书臣抬眼就能看到他的侧脸,从额头向下一直到脖颈的线条清晰。
他单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放在王正肩头,声音也放得低低的:“王正,王正。”
王正眉头拧起,勉强掀起眼皮,睁开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醒醒,把梨水喝了。”张书臣把碗递到在他手边,“一会儿擦把脸,今晚上你就别洗澡了,我怕你在浴室里摔跟头……”
王正闷咳了两声,然后“嗯”了一声,抬手接住了碗。
张书臣确定他能拿稳碗后慢慢松了手,转身去了浴室。
等他拧好毛巾拿出来的时候,碗已经被放到茶几上了,里面干干净净,王正又是刚才闭目养神的姿势。
张书臣用卷起来的毛巾碰了碰王正的脸:“来,洗脸。”
王正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睁开眼冲张书臣笑了笑:“谢谢张老师。”
“快洗吧。”张书臣把碗拿起来,“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拿进去。”
王正情不自禁感叹:“张老师人美心善啊……”
张书臣轻笑了一声,道:“人民教师嘛,为人民服务。”
张书臣洗好碗出来,王正拿着毛巾似乎正在发呆。
张书臣走过去:“还没力气动呢?”
“哎……不是。”王正撑着膝盖站起来,“好多了。”
“那行,我就不搀你过去了。”张书臣转向餐桌,“你洗完了把毛巾挂起来啊!”
张书臣把电水壶按下键,等着它烧开水,背后忽然响起一声:“张老师……”
张书臣转头,王正嘴里塞着牙刷,含糊道:“什么时候买辆车吧?”
张书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