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_只烟片语-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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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宽突然抓住他的手,像怕他转身就走似的。
“嗯?”江海州低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像是一道把他紧紧围住的网。
“我……”周围很喧闹,不时有人勾肩搭背的往回走,偶尔有看过来的眼神,又在不一会儿后消失掉,付宽隐约觉得江海州是在等他说什么,他也的确想说点什么,像是承诺也好,表态也好……让江海州知道自己喜欢他,愿意和他做任何事。
但是他仿佛喉咙被人锁住似的,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精致的小脸儿皱成一团,都扭曲了。
江海州轻叹了一声,似无奈又似宠溺的抬手轻箍住他后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乖,我走了。”
“江!”付宽有些着急,又不知道在着急什么,眼睛都变得雾蒙蒙的。
江海州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看着他,像在终点看着一个驻足狂奔的孩子,又像有教养的绅士在包容的看着一个任性的路人。
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两分钟在喜欢的人面前如同弹指一挥,付宽抿抿嘴,猛地转身跑回了教室。
他有点儿生气,又不知道自己气什么,一直以来他和江海州的感情里,他都是偏向主动的一方。
而且付宽越来越发现,像江海州这样的人,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并不欠缺任何人的陪伴,他的到来在不惹出麻烦的前提下,做的最好也只能是锦上添花而已。这个小镇可能贫瘠愚昧中夹杂着翻腾的寂寞,但江海州不会。
他是游离出这个格局的人,他太成熟了,人生如戏,他一直在看戏。
付宽回到教室,路过走廊看到班主任在和一个外班的学生谈话,他有些诧异,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老师也希望你能把薄弱科提一提,那你收拾好东西吧,不会的多问问付宽刘然他们……”
付宽赶紧擦身过去,刚坐到座位上同桌楚九皋就拽了拽他衣袖,“听说了么,咱班要加进来个人。”
“李论?”
“你咋知道?!”
“外面,谈话呢。”
“你认识他啊。”
“不熟。”
“哎,关系户啊,啧啧。”楚九皋摇头晃脑的,“师太上节课刚说完咱班就三十个位子,没想到天都没隔就被打脸了。”
班里的老生排斥外来户是很正常的,不过让付宽奇怪的是李论怎么能进来,在他印象里江海州那群小弟里除了这大哥本人,其他人好像都不怎么样,比如刘扬徐小峰之类的。这李论能进一班,哪怕是关系户也难以服众吧,原来吊车尾的几个关系户是不是能松口气了?
“他成绩,不好吧。”
“在你眼里倒是可以说不好,不过他理化生这些分高,一直在一班都能排前边呢,他还是副校的外甥,每次批卷子都找出来先批,徐雯帮老师拿卷子时候看见了,据说李论这次数学考了145,我凑,简直特么开挂。”
付宽挑眉,这个李论运气真好啊,“黑白两道”都有人脉?连江海州都要为了他遭殃呢。
付宽遮住了眼底的阴沉,他突然就想起来江海州胳膊上的伤。
他问他是怎么弄的,江海州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满不在乎的说——
——这镇子里最牛逼的老流氓,他让我罩着的人出了两回事儿,还都跟我手底下那群傻逼有关系,我不得不表个态。
——李论谁?
——我想起来了,刀疤让我罩着点他,好像是刀疤亲戚,是个挺乖的小孩儿,在KTV给我点过一次烟。
付宽突然就冷笑了一声,江海州罩着的人,就是李论吧。
他出了事,江海州要为他承担痛苦承受惩罚,凭什么?
这个李论……也太过于好命了。
所有伤害过江海州的人,他会一个一个记住的。
楚九皋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就被付宽的眼神吓一跳,直接噎住了,然后像刚拔了牙一样面部抽搐的看着他,“咋了?”
付宽摇头,“他什么,时候,来?”
“明天正式一起上课,今晚估计就搬过来了,桌椅是刚才咱班学生去拿的呢,刚才课间老班让后边人去的。”
“哦。”
李论是校草,虽然八中不是什么排的上号的名校,但李论那张脸是绝对可以在小镇所有学校里叫得上名的。不夸张的说,每天都有春心萌动或没见过世面的外校小姑娘跑过来告白或围观,卫校的女生就更直接的要求艹粉,有的就那么在贴吧空间告白墙露骨表情,付宽不想看见然而随便刷一刷都逃不过,几乎无孔不入。
李论的桌堂里情书巧克力小礼物什么的一直没停过。
他是标准的青春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标配,这次进了一班加了学霸光环就更符合了。付宽想,他刚才走过的时候没听完,可能老班还要加一条不要谈恋爱什么的。
他要是没见过江海州,可能也会觉得惊为天人,甚至觉得陈秀一都挺顺眼,但很不巧他和江海州好上了,他男朋友的帅是这些人想都想不到的。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在付宽快做完江海州给他出的第三题的时候,李论进来了。
像大多数学校进来的转校生插班生后进生等等一样,李论背着书包站在讲台,班主任介绍,下面女生眼睛放光,男生带着敌意和不屑,好奇挑衅激动探究等各种复杂程度差点就超过这个年龄段的目光纷纷投射到讲台那个穿着校服气场却有一米八的男生身上,也挺难为人的。
付宽低头做题,一眼都没抬头看。
“好,现在请李论做一下自我介绍,大家给掌声鼓励!”
全班开始鼓掌,付宽放下笔,一起鼓掌。
李论的视线径直看向付宽,瞳孔里似乎有一抹奇异的色彩一闪而逝。
他清了清嗓子,全班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叫李论。”
李论说完,转身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了“李论”二字。字体潇洒漂亮,板书流畅优美,看起来像练过,也可能是只练过名字,总之这一手操作很吸睛,台下纷纷惊叹起来。
他写完没停笔,反而在名字后面顿了一下,隔着一个字符的距离又写了五个字,身影错开把字让出来后,下面的同学们一瞬间就炸了锅。
他写的——
我是同性恋。
第42章 彭素
李卓凡把清单拍在健身器材中心的柜台上,点了根烟直接坐在柜台上抽了起来。
“哟,今儿这么晚。”三十来岁的女老板抛了个媚眼,“早知道你来,我补个妆好了。大晚上的都花的差不多了。”
“彭素呢?”
“小宿舍躺着呢吧,昨天还感冒了,让他休息也不休,这小孩儿真是要强。”
李卓凡脸色一变,“我去看看。”
“哎哎,人家不待见你啊,别吓坏他!”
李卓凡邪笑着看了女老板一眼,“他到现在还能健步如飞的帮你搬货,就证明我没把他怎么地。”
说罢就把半截烟往柜台上一摁,往里边那个专门给员工准备的小屋走了过去。
以前江海州和他扯闲篇的时候问过他,为什么窝在这开个小健身房,明明已经挺大名气了,他当时没说话,也没说彭素的事儿。
算起来他跟彭素也是一段孽缘了,但简而言之也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档子狗血事儿。他一直想跟江海州发生点儿什么,是因为他知道江海州看不上他,要真看得上……他估计也只是能一块儿约个炮睡个觉,至于他心里这块儿,位置一直是彭素的。
小孩儿长得挺好看,虽然离江海州差的远,但能看出是个俊俏的胚子,年龄也就……和付宽那么多大吧。小是小了点儿,不过江海州不也把付宽泡到手了么,还天天那么旁若无人的腻歪,看的他是又辣眼睛又羡慕。
但小孩儿性子特孤僻那种,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连近身都费劲,更别提约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了。这挺打击人,让李卓凡一度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失去了作用。
彭素不跟他聊天,也不出这个破地方,他没法只能来的勤快点,彭素也不愿意搭理他,有次李卓凡实在没忍住,动手把他按在那小破床上给亲了。
也没怎么样,就亲了能有几秒钟,那孩子就懵的跟什么一样,脸当时就白的没了血色,给他吓得以为强吻出心脏病了呢。
李卓凡叹了口气,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他得先做一通心里建设,看看自己今儿是不是太凶神恶煞,是不是太脸上哪儿黑容易吓到人,觉得都没有之后敲了敲门。
里面哎了一声,喊了句“吴姐。”
这是把他当女老板了。
李卓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片刻门开了,看到是他之后彭素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突然就裂开了一条缝,然后猛地要把门关上。
李卓凡把手一挡,健身教练的力气不是盖的,一个指头基本对面就得缴枪投降。
“你来干什么?”
彭素的脸已经白了几分。
“看看你。”李卓凡不由分说的进去,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彭素看他锁门,抖着唇退到了小床上,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抖着声说出一句,“你、你放过我吧。”
“我他妈把你怎么着了啊?”李卓凡愣神一秒,突然就被气笑了,“怎么说的跟我□□了你百八十回似的,我不就亲了你一口么,要真想对你怎么着,你现在还能好好站起来给我开门?”
彭素小脸儿一绷,拧眉不语。
李卓凡上前,手刚搭在他额头上,就被“啪”的一下打开了,顿时疼的他心里骂娘。
“我不是占你便宜,”他耐着性子解释,“吴姐说你生病了,我摸摸。”
彭素似乎是被“摸”字刺激到了,直接缩到了最里头,不过床铺本来就不大,缩不缩对长胳膊李卓凡来说没什么区别,伸手一抓就能扯过来。
“我没事,你走吧。”
李卓凡沉着眼皮“啧”了一声,想摸根烟又算了,这小破屋抽一根能特么吸一天二手的,他看了看四周,除了一张单人床外没别的了,小的可怜,没有窗户,乌漆嘛黑。床上一张桌子,上面一个小灯,几本教科书,他当年读书读的稀巴烂,压根看不明白是啥玩意,上面写着必修一,什么鬼。
“我今儿来,是和你说正事儿的。”
彭素不相信他能有什么正事儿,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我找人教你念书,你多陪陪我,这条件怎么样?”
别的都不行,给钱不行,给房不干,他李卓凡不修图的照片放出去都有大把好条儿上赶着□□,人就是贱,求而不得的总是好的。他这回寻思着聪明点儿,投其所好,不是爱学习么,那就找付宽帮个忙,不过得先征求江海州同意,所以江海州去俄罗斯之前他就把这码子想了好久的事儿提了嘴。
没认识付宽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但江海州能教么?那厮特么估计九九乘法表都不会背。他朋友也别想着能会,都是一起混的,也就付宽是个学霸,还是超级拔尖那种,江海州这人奇葩,认识的人也极端。
不过九九乘法表他也不会,谁也别笑话谁。
果然彭素一听,眼睛亮了亮,随即似乎像是才听到那个附加条件一样,又黯淡下来,“怎么陪,你说吧。”
这视死如归的架势跟“什么体|位你开价吧”一样。
“陪我吃个饭看个电影吧。”李卓凡低头看手机,寻思什么时候和江海州开口,李卓凡对读书人很尊敬,所以他觉得这个忙是个不小的人情,谁没事儿愿意花时间费精力教别人啊,万一再笨点简直想死,他已经听过无数去他那健身的老师抱怨学生笨了。
“我要上班。”彭素说。
“我给你假。”
“好吧。”彭素思索片刻,看着桌子上的教材点了点头,“那什么时候……”
他后半句要说的话在李卓凡抬头看他的时候猛地收了回去,“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我李卓凡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做得到。”他面色冷了几分,“何况你还不是别人。”
彭素低着头,似乎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我要先收点利息。”
彭素猛地瞪大了眼抬头看他。
“现在跟我去医院吊个退烧的。”虽然刚才被打了一下手,还是能摸出来,这倒霉孩子体温高的不正常,都烫手。再不治,烧出个好歹来,他李卓凡怕不是要哭。
彭素抿抿嘴,没动。
“赶紧啊,还等我抱你?”
彭素手指搓着,李卓凡刚要不耐烦把人抱起来,突然想到彭素可能是没钱看病,他一口气喘了半截,两只胳膊杵着手按着床盯着他一字一顿:“钱我出,你不想带病让别人教你读书吧?以后有机会你再还我,带病上工显得你多能耐?两头耽误事儿!”
话不客气,但很有道理,彭素动摇了。
“这才乖。”李卓凡松了一口气。
彭素没想到李卓凡计划在这么快就给他找老师,赶紧就把床头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拿过来,看起来有些拘谨,但眼神很清亮。
李卓凡这才满意,心下感叹真是爱学习的好孩子,那些在学校有那么好的条件还不好好读书的真是该死啊,当年在重点学校从不好好读书的李卓凡愤愤的想。
彭素动了动,半晌之后和李卓凡大眼瞪小眼,“那个……”
“嗯?”
“能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