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因风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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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一击,脸上露出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体会到的笑。
他们离贺扬波不远,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通通被他看在眼里。忽然之间,贺扬波觉得不远处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有些刺眼。
他忽然意识到,刘一航本该是这样的。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本该有正常的生活,而他和其他男人之间,也应该是像他和张旭这样的,像兄弟一样,想战友一样的情感,而不是像自己这样。
他曾经不管不顾地接近刘一航,曾经迫切地想要占有他,可是,当他越靠近刘一航,就越爱他;他越爱他,就越不能说服自己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把他拉进这条阴沟里。
没错,这是一条不见天日的阴沟,贺扬波被困在里面十几年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可是只有他知道自己心里又多苦。
他虽然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性向,可是,也从来没有大张旗鼓地承认过。他从没有交过女朋友,他不愿意为了隐瞒自己而伤害另一个人的感情,他前前后后有过不少性伴侣,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在刘一航之前,除了许魏驰,他从来没爱过什么人。
早些年,贺扬波一直没交女友,家里也并不着急,只当他醉心事业,无暇其他。而眼下,贺扬波已经年近三十了,事业有成,人品性格家事俱佳,绝对称得上是黄金单身汉了,这些年来,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士并不在少数,却又纷纷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拒之门外。
再加上贺扬波又是家里的独子,春节前贺老爷子突发心梗,醒来之后,便一直念叨着不敢死,自己还没看到乖孙子成家。
无论是来自社会还是家庭的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座座大山,重重地压在贺扬波的身上,饶是他生性乐观,不去多想,有时也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每每回家,面对家人的关切,那种无法排解的负罪感就会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令他几乎快要窒息了。
这种日子已经够苦的了,他忽然有些后悔了,他不舍得把刘一航也拉下水了。
忽然间,场上的空气仿佛凝结了,贺扬波回过神来,只看见张旭在己方球门附近控着球,朝对方禁区狂奔,刘一航在他前方同样奋力奔跑着,他们一前一后,护着球,仿佛要跑到世界的尽头去。
贺扬波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们离对方禁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刘一航甚至已经很接近球门了。就在这时候,张旭一个假动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球传到了刘一航的脚下,刘一航乘胜追击,临门一脚,提前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好!”和其他人一样,贺扬波忍不住拍手叫好,他甚至难以自控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前两步,趴在扶手上。
他觉得他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不自觉地,竟然热泪盈眶了。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刘一航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朝着自己露出一个得意忘形的笑,他忍不住又哭又笑地小声骂道:“小混蛋!”
比赛进入尾声,医学院将进攻改为严防死守,饶是航大再怎么不服气,也是回天乏术,随着裁判结束比赛的哨声响起,整个球场内外,全部沸腾了。
不只是医学院的学生,其他学校前来观看比赛的人也为今天这场精彩的比赛而欢呼,为着霸占林城市大学生足球联赛冠军宝座的航大终于走下神坛,不败的传说终于结束,也为着医学院这支异军突起的王者之师。
他们的确是医学院历史上最强的球队。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刘一航像是一只脱缰的野马一样,他用力地嘶吼一声,一把从胸前将球衣撕破,他一手拽着残破的不料,裸露着上身,围着球场,在旁边的塑胶跑道上奋力地狂奔。
看着他矫健的身影在夕阳下狂奔,贺扬波忍不住湿了眼角,
这就是刘一航,是他贺扬波爱的人,他多么想要大声向全世界宣告。
可是,当队员们围上来,把刘一航高高举起来,高声欢呼,弹冠相庆的时候;当候在场边衣着性感的拉拉队员们一窝蜂的涌上去,把刘一航紧紧包围在她们之中的时候;当其中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儿红着脸,被众人推到刘一航面前,十分害羞,又壮着胆子吻向刘一航的脸的时候,贺扬波忽然意识到,这场梦该醒了。
这场梦,从那天晚上,刘一航莽莽撞撞地推开饭店里包厢的门同时也闯进他的心里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这一幕,终于要划伤一个句号了。
刘一航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年轻,阳光,健康;他有他的理想和爱好;他有他的朋友,也有过深爱的姑娘。
你看,他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他和你贺扬波不一样。
很快,他就要进医院实习,然后毕业。
他会成为最好的医生,不管他最终选择哪一科。
他会结婚,生子,他会拥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圈子。
而不是像你贺扬波一样,只能腐烂在这样奇怪的生活里。
除了许魏驰,没用长期稳定交往的男性朋友;没有固定的男朋友;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家,因为你注定要孤独的度过这漫长又苦闷的一生。
这是贺扬波的一生,而不是刘一航的。
贺扬波很快做了决定,他最后再看了一眼那边球场上被簇拥在人群里的刘一航,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直到夜幕完全降临,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把车停在某个商场的车库里,闪身进了小巷里一家酒吧。
Hunters,林城最大,也是最有名的一间同志酒吧。
自从到了林城,贺扬波从没去过这类场合,也没有再找过性伴侣,一方面是工作太忙,实在无暇其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心里装了刘一航,他虽然不是禁欲主义,可是却又认为既然自己爱着刘一航,任何与第三人之间肉体上的交流都会是对刘一航的一种背叛,尽管他并不知道刘一航是怎么想的。
可是今晚,他已经决定了,他决定就这样和刘一航一拍两散。
他实在是太苦闷了,可是嘴角又依旧挂着那三俩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优雅地推开酒吧的水晶玻璃门,优哉游哉地走进去,找了一个还算显眼的位置,点了一杯加冰的伏特加,轻轻啜了一口,安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果然,没多长时间,就有人上来问他:“等人吗?”
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孩子,年纪应该还要比刘一航小上一两岁,长相不如刘一航英朗,五官却也称得上好看。借着酒吧里闪烁的霓虹,贺扬波看到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灰白格子衬衫,领口微微开着,露出白皙的皮肤和好看的喉结。
“不等了。”贺扬波微微笑到,举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
夜色深沉,热闹的商业街却仿佛刚刚苏醒过来,Hunters 的水晶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他怀里半扶半抱着一个稍稍瘦弱一点的年轻男孩子。
他们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俩人坐上车,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刘一航(目露凶光):贺哥,听说你还去过gay bar?
贺扬波(吞吞吐吐):呃。。。。。那、 那不是以前的事了吗?
刘一航(挑眉):以前?那时候你不是已经说了喜欢我了吗?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贺扬波(着急):我、我不是。。。。。。一航我。。。。。。
刘一航(受伤地):贺哥,我不好吗?我没有酒吧里的那些人好是吗?
贺扬波(一把抱住刘一航):没有!你很好,一航,你很好。。。。。。
刘一航: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那种地方?
贺扬波(小声):我那时候心里很乱。。。。。。
刘一航:我心里很乱的话,也去找别人,可以吗?
贺扬波:不行!
刘一航挑眉冷笑。
贺扬波(低头):对不起。。。。。。
刘一航(大喇喇地躺在床上,不由分说地):坐上来,自己动。
贺扬波:???
第44章 41、心烦意乱
刘一航被紧紧地包围在人群里,除了亲密的队友,还有热情似火的拉拉队员,甚至,还有失控地从看台上往他们这个方向涌来的人。
进球那一瞬间的狂喜被这欢欣鼓舞的气氛无限延长,刘一航先是被队友们高高举起,扔来扔去,他的脑袋晕乎乎的,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天旋地转。
等他终于被放下来,双脚着地,一阵浓烈的脂粉味又猛地向他袭来,他几乎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次元,眼前好似有无数张脸,可是他看不清任何一个人,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他们心中和自己一样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
周围的喧嚣和热闹吵得刘一航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缺氧,他笑着,可是却又不知该对其他人说些什么。
很快,他被人群拥簇着来到了球场外,热烈欢腾的气氛逐渐散去,他终于能够大口地呼气着新鲜的空气,他的大脑也开始恢复运转。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地方,本能地寻找着那个身影。可是,看台上空空如也,就和开场前一模一样。
刘一航怔住,他快速地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他再三确认那个位置上的确没有坐着那个他想看见的人的时候,额头上的两道浓眉紧紧地皱起,他咬着下嘴唇,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方向,忍不住怀疑之前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明明就来了。
虽然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半个多月,可是刚才,他分明就坐在那里。
他还对着他笑,还为他加油鼓劲,为他欢呼着迷。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呢?
他还没有看到自己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上领奖的样子!
如果他没有看到那一刻的自己,那么所有的这一切,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忽然间,刘一航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呆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贺扬波在他心里,竟然占据了这样重要的一个位置?
他还来不及深想,张旭长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到:“领奖了!”
刘一航勉强对他扯出一个笑,跟着队伍,走向领奖台。
夕阳西下,他紧紧握着奖杯,金色的奖杯和着橘色的晚霞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温柔的暖光,可是站在人群里,他高大健硕的身影看起来,却又是那么孤单。他依旧笑着,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看起来很想一只被主人狠心抛弃的小狗,眼里写满了迷茫和无助,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挣扎。
结束了颁奖礼之后,自然就是庆功宴了。
作为主力队员,又是大功臣的刘一航,自然就是这场庆功宴的主角了。推杯换盏之间,尽管张旭已经帮他挡了不少的酒,可刘一航还是喝到酩酊大醉。
张旭扶着他到卫生间,他吐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呕出来一样,洗了一把脸出来,酒醒了大半,包房里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看看时间,离宿舍锁门还有一点儿时间,刘一航和张旭干脆也打车回宿舍。
下了车,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寝室楼下,张旭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起来:“这才多长时间,咱俩又喝高了……不过你今天还好,吐了之后酒也差不多醒了,你记不记得上次,你都快软成一滩你了,我扶着你,刚到楼下就遇到你那个朋友了……”
“哪个朋友?”刘一航朋友不多,他皱眉问到。
张旭想了想:“就是那个,贺哥啊……他说特意来恭喜我们旗开得胜来着……”
刘一航太阳穴一跳,轻轻“哦”了一声。
“咦?”张旭又道:“他今天不是也来看比赛了吗?我明明看见他在看台上了呀……一航你也是,怎么不邀请人家一起去庆功宴呢……”
“说起来,你之前搬出去,就是住他那里对吧?”
“你不是说他是你姐夫的合伙人吗?”
“要我说啊,他对你还挺好的,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他是你姐夫呢……”
大概是酒还没完全醒的缘故,张旭的话显得比平时多了许多,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刘一航却猛然停住了脚步,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张旭不解地问。
“没什么。”刘一航答,顿了顿,又对张旭说到:“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儿,今天得回一趟家……”
张旭明显一愣:“回家?之前没听你……”
那个“说”在还没说出口,刘一航已经转身,匆忙消失在夜色里了。
张旭还没反应过来,可到底是又累又困了,他不满地撇撇嘴,紧了紧胸口里的奖杯,微微有些吃力地迈着长腿,走进了宿舍楼里。
刘一航走得很急,他要去找贺扬波,可是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去找他做什么。
贺扬波家里医学院很近,走路也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刘一航小跑着,毕竟酒还没醒,体力自然是不能和平时相提并论,等他到了贺扬波家的门口,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他站在门口,急急地喘了几大口气,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
他在那串钥匙里摸索了一下,准确地找到了开贺扬波家的门的那一把。
他从贺扬波家里已经搬出来很久了,可是,却又一直没有把钥匙还给他,或者说,他从潜意识里就不准备把钥匙还给他。
到底是有了几分醉意,刘一航弯着腰,低着头,眯着眼睛找钥匙孔,好不容易摸索到了钥匙孔,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去,刘一航气急败坏地捏着钥匙,在锁眼附近胡乱地捅着。
从酒吧认识的男孩儿叫子文,回到家里,两个人几乎是一进门就黏在了一块儿,贺扬波把他抵在门后,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手撑在门上,用力吮吸着他的唇瓣。
子文轻哼了一声,身体微微向前拱着,用胸口去蹭贺扬波结实的胸膛。
贺扬波浑身燥热,却依旧不慌不忙地伸手在他的臀瓣上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地捏着。
贺扬波原本捏着他下巴的手移到了他的腰后,搂着人,让两个人的下半身隔着裤子紧紧地贴在一块儿。
两个人像是被万能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