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因风起-第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一航不管他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说着,眉飞色舞的样子,让人以为他说到那些好像真的很有意思一样。
吃完饭,贺扬波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刘一航进进出出地打扫。看着刘一航上蹿下跳的模样,贺扬波忍不住觉得眼睛有些酸胀。
他的心里空空的。
倒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的糟心事儿而烦恼,更多的是因为,他觉得在刘一航面前抬不起头来。
刘一航他那么好,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他曾经信任的看着自己,毫不怀疑地说“你是林城最好的律师”,可是现在,无论如何,他到底还是让他失望了。
他不是林城最好的律师,他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好律师。
他也许很快就要被吊销执照了,甚至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他原本没这么想的,没这么绝望的。可是在检察院的调查室,办案人员暗示性地问起他:“为什么会接这起案子?”“接了案子之后,有没有相关人员找过你?”
有的。
官方人员来找过他很多次,讲的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他通通打太极似的给人推回去。
他忽然想起小杨法官好意的提醒:“棚户区改造势在必行,钱是一个问题,时间才是最重要的问题。现在因为诉讼而耽误的每一分钟,最后,都会有人付出代价。”
之前的贺扬波太想赢了,太想做出一点什么成绩了,以至于一叶障目,一厢情愿地忽视了某些看起来不合情理,其实却极为重要的东西。
最后,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他忽然就清醒了,这个代价,得由他来付。
因为他的不识时务。
因为他的自以为是。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这样的认知之后,贺扬波反倒进入了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
大概是对这个世界失望了,又或者是对自己失去了期待。
他甚至没有向刘一航说起那天法庭之后的事情,只是呈现出一种任人鱼肉的样子,整天蒙头大睡。
刘一航起床的时候尽量很小心不吵到他,可是他其实早就醒了,可是他特别怕看到刘一航那种虽然极力掩饰,可是还是很容易就暴露的关切的眼神,他特别怕刘一航对他说点什么。
等听到刘一航出去之后关门的声音,他才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有时候打开电脑看看新闻,有时候就这么发呆,坐上一整天。
刘一航最近好像有点忙,每天会从超市里买好新鲜的食材回来,把冰箱填得满满的,可是几乎没怎么回来吃晚饭。
他回来的的时候,贺扬波基本上已经躺下了,他洗完澡钻进被窝里,还向过去一样双手双脚地缠在贺扬波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贪婪地吮吸他的味道。
刘一航虽然担心,但是总的来说,他还是相信贺扬波的,他觉得贺扬波能搞定,现在,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一点空间,而他能做到的,就是给他这样的时间和空间,让他可以冷静下来,可以理性地思考。
可是这种他对贺扬波的无端的信任在他发现贺扬波竟然又开始抽烟的时候被彻底击溃了。
他抱着贺扬波,脑袋埋在他的肩上,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问他:“今天都做什么了?”
习惯了近日以来的沉默,贺扬波没想到刘一航会突然问话,身体猛地一怔,随即轻笑了一下:“还能干嘛,不就待着。”
刘一航在被窝里动了动身子:“没出去逛逛?今天天气特别好。”
贺扬波伸手在他头上按了一把,含糊道:“唔。”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一航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在贺扬波脆弱的脖子上轻轻啄了一口,轻声道:“睡吧。”
贺扬波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刘一航听到他有点颤抖地问自己:“做吗?”
作者有话要说:
做吗?
第96章 91、网红?
'本章节已锁定'
第97章 92、不速之客?
刘一航下午接到贺扬波的电话,说是有事情要和许魏驰谈,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家。
下了班之后,刘一航顺道又去超市买了点儿新鲜的食材,眼看着天都已经快要黑了,才慢吞吞地到了家门口。
家门口站了一个人,刘一航被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地问到:“请问……您是找人吗?”
眼前的人五十来岁的样子,英伦老绅士的打扮,他表情冷峻,不怒自威,鬓角微微发白,脸上却看不出特别深刻的皱纹。他礼貌而疏离地朝着刘一航点点头,发出的声音严肃低沉:“你好,我找刘一航先生。”
刘一航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刘一航。”
眼前这位先生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刘一航,又明显不符合他绅士做派的不甚礼貌地上下打量了刘一航一番。
虽然他的表情并不是很夸张,但是刘一航相信,能在他那张冰川似的脸上露出那种分裂的表情,绝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想到这里,刘一航有点忍俊不禁,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他耐心地问:“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似乎是刘一航的问话让他如梦初醒,他动了动喉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卑不亢地对刘一航道:“你好,我是贺扬波的父亲。”
刘一航和贺教授坐在沙发上,刚买回来的蔬菜被他随意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
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杯热茶,可是贺教授却没有一分一毫要喝的意思。
刘一航有点手足无措,面上却是强装镇定的样子。
贺教授看了他一眼,单刀直入地问:“微博上那篇文章,是你干的吧?”
贺扬波刚信誓旦旦地和自己保证可以解决问题,隔天,这样一篇哗众取宠的文章就上了热门微博,贺教授自然是十分生气,立马打电话质问贺扬波,这样的手段难道就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
贺扬波自然否认自己导演了这场闹剧,直说会想办法解决的。
贺教授自然第一时间想起了贺扬波那个在林城的所谓的“男朋友”。
要想知道贺扬波住哪里,要想知道刘一航的基本信息并不难,只需要再林女士面前表现出一丝软化的态度,对方便会倒豆子似的全给说了出来,末了还会评价性地补上一句“感觉对方应该是个好孩子”。
没想到贺教授亲自跑这一趟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毫无准备的刘一航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脖子一梗,承认了。
那天早上听到贺扬波和贺教授打电话之后,刘一航自作主张地去找了许魏驰。
许魏驰详细地和他分析了现在的状况,并根据从检察院那边得来的消息预测了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几种情况,无一例外,都对贺扬波十分不利。
虽然许魏驰安抚他不要着急,事情会有解决的办法,实在不行,许魏驰也许会找许父出面周旋一下。
可是刘一航知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几年前许魏驰因为许父在纪委的人事竞争而被政敌摆了一道的事,刘一航多少是知道一些的,高处不甚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仔细想起来,确实也不是所有身居高位的人都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和保全他人的。
何况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没人愿意惹一身的sao。
于是刘一航和许魏驰见完面,就开始动起了别的脑筋。
这几年,微博等自媒体的兴起,让许多普通人有了发声的机会和平台,也让许多社会的阴暗角落被□□裸地暴露在世人面前。
刘一航不懂法,或者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件事情已经走上了法律途径,可是刘一航并不觉得贺扬波会因此得到公正的结果。
比起法律,操纵舆论就要简单粗暴得多。
走投无路之下,刘一航雇了营销写手和水军,在一夜之间将事件推向高chao。
“你太……”贺教授蹩着眉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刘一航更合适:“太冲动了。”末了,尽管不认同,他也还是没有说出什么特别严厉的话。
刘一航低着头没有说话,好像也是承认了,自己的确是太冲动了一些。
贺教授似乎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泯了一口茶,用一种稍稍舒缓了一些,可是也说不上又都温和的语调问他:“你不懂法。”
这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的陈述句,它甚至都不隐含任何的感情色彩,没有任何的责难,更称不上有什么其他更深层的意义。可是刘一航却忽然之间红了眼眶。
他抬起头来看着贺教授,眼睛红红的,像是在极力隐忍着,否则就要立马哭出来一样。
“我不懂法;我不懂他每天忙里忙外的,有时候连饭都睡不好,连觉都睡不好,到底都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奉若神明的法将要以什么方式来对待他;我更不知道如果结果不是那么好,那么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是不是就是错的?”
刘一航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落进贺教授的耳里,年轻人的声音低沉又微微有些沙哑,包含了某种茫然无措又愤怒至极的情绪,令他不由地心里一颤,竟然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知道,不管怎么说,既然是他坚持的东西,就可以称得上是一种信仰。哪怕不懂,不理解,我也要尽力支持。”刘一航忽然笑了一下,像是释然,可是眼里又明明有光:“他现在只是突然觉得很受伤,突然失去了冲劲,突然失去了方向。专业上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帮他,我知道这种做法很幼稚,而且也许并不会有什么用,但是……我还是想试试……我不想别人像这样恶意地中伤他。”
贺教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除了他们夫妇俩之外,除了贺老爷子之外,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对贺扬波付之以这样一种沉重的情感,这样一种不问缘由,不求回报,只是好像本能一样的,想要为他扫平一切障碍的情感。
而关键是,他们的爱靠血缘、靠亲情维继,而这个人,却只是一个好像凭空出现的,和他们毫不相关的人。
贺教授僵直的背脊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叹了一口气:“可是孩子,你要知道,你只不过是利用大众对公权力的畏惧和厌恶心理而制造了舆论,你以为这样的舆论导向代表着民意,但民意永远不可能左右司法。”
刘一航一愣,目光复杂地转头看向眼前的老者,乍一看,贺扬波似乎长得更像母亲一些,尤其是那双招人的桃花眼,可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贺扬波其实更像贺教授。
一样的眉峰,一样笔直高挺的鼻梁,最重要的是透过眼底映射出来的那一抹光,坚毅,隐忍,倔强。
“民意不可能左右司法……”刘一航轻声默念,继而定定地看着贺教授,问到:“可是无论如何,司法总要听一听民意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上张被锁了。。。。。。。我明早改一下试试看,下次发车我还是提前提醒一下吧~
第98章 93、对策
贺扬波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厨房里的饭菜香味飘散到客厅,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循着味道过去,刘一航一改往日吃东西的时候鼹鼠似的小模样,难得优雅的,慢条斯理地夹菜,放进碗里,然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起头,和他双目对视,轻轻地笑了一下,非常贤良淑德地问他:“回来了?吃饭了吗?”
和刘一航面对面坐着,背对着自己的,是一个男人,笔挺的西装外套,端正地坐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贺扬波一边“唔”了一声,一边眼神瞟了一眼背对自己的男人,像是在询问刘一航。
刘一航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装作看不懂的样子。
贺扬波心里一阵狐疑,这时候,眼前的男人却不紧不慢地转过了脸来,微微皱眉,像是有点不满地看着他,严厉地问到:“别人在问你话,你听不到吗?”
“爸?!”贺扬波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差点别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贺教授冷哼了一声,没理他,转过头去自顾自地吃饭。
父子俩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刘一航赶紧起身来,一边朝贺扬波走去,一边讪笑着打圆场:“贺哥,你还没吃饭吧?快去洗把手,我帮你盛饭……”
贺扬波简直觉得自己穿越了,眼前这个人,一定是假的刘一航。
他的刘一航不可能这么懂事,这么贤惠。
可是他马上就懂了,因为贺教授又转过来瞪了自己一眼,反倒是对刘一航和颜悦色道:“小刘,你别管他,他四肢健全的,怎么还要你给他又做饭又盛饭的?”
他的刘一航竟然这么会装。
贺扬波好气又好笑地等了刘一航一眼,声音含笑,却又咬牙切齿道:“你别管我,快去吃吧,我自己来。”
于是三个大男人就围在桌边安静地吃刘一航做的这一桌谈不上佳肴,却也算得上是家常的菜。
气氛又那么一点点奇怪,贺扬波一肚子的疑问,抬起头看看一脸平静的刘一航,再看看面不改色的贺教授,到底还是没说话,叹了口气,低下头鸵鸟似的吃饭。
“下午去找小许了?”贺教授先吃完,把筷子整齐地放在碗旁边:“谈得怎么样?”
“呃……”贺扬波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自己噎死,“目前还没什么办法,魏驰准备找他父亲谈一谈。”
许父是纪委一把手,在检察院的关系根基不浅,有他出面,检察院方面自然就没有那么棘手了。
贺教授似乎是有些不认同:“有些资源,用完一次,就再也没有了。”淡淡地扫了贺扬波一眼:“你们想清楚了?要走这一步?”
贺扬波抿着嘴没说话,算作是承认了。
气氛又有些诡异,刘一航表面上还是沉稳淡定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坐如针毡,背脊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贺教授不一般,一定是能治贺扬波的人。
可是他又有点心疼贺扬波,只好为难地低下头,装作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
“这件事结束以后,就回G市吧。”令俩人没有想到的是,贺教授竟然没有发难,反倒是另起了一个话题,显然,这个话题并没有令人觉得更轻松,反倒是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