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因风起-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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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扬波笑他:“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这么一点小事儿也值得炫耀?”
刘一航瞪他:“这哪是 ‘一点小事儿’这么简单?!我告诉你贺哥,这可是件大事儿!一等一的大事儿!必须得让我爸好好看看!得让他好好认识一下咱俩的教育成果,让他发自肺腑地承认,我跟你,就是天作之合!”
贺扬波可不敢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能和刘家两位老的一起分享陶陶的进步,他也是万分愿意的。这两年来,他们俩工作忙,偏偏又不知天高地厚地揽了这样一个小麻烦上身,林女士和贺教授远在G市,鞭长莫及,刘家双亲或明或暗地给了他们很多支持和帮助。
尤其是刚开始的那段日子,两个大男人,又都是处在事业上升期的,尤其是刘一航。两个人连照顾自己的生活都粗糙而又敷衍,更别提还要照顾一个孩子了。尤其还是这样特别的一个孩子。
虽说是请了保姆在家照顾,可是贺扬波和刘一航都不是很放心。同样不放心的还有阮玉莲,每天至少要打四五个电话到家里去问陶陶的情况。
她是真的担心陶陶,刘一航和贺扬波干脆配了一把家里的钥匙给她,她没事的时候总往他们那边跑,时间一长,陶陶也特别黏她。周末刘一航和贺扬波在家带孩子的时候,他甚至会探着脑袋朝门的那边看,然后又疑惑地看向刘一航,好像在问他,奶奶今天为什么不来?
再说到刘父,虽然他对刘一航和贺扬波依旧没有多好的脸色,可是对陶陶这个完全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的孙子竟然意外地喜爱。
他的喜爱并不像阮玉莲的心疼那样写在脸上,也不像她的情感那样轻易地就能感受到,反而更像是一种对刘一航的移情。
他静静地,默默地,却又真实地关注着陶陶的一切,就像他从前也是这样陪伴着刘一航的成长一样。他对爱羞于启齿,也羞于表达,可是包括刘一航在内的所有人,都能在时光的流逝中,逐渐感受到深藏在他内心的这样一份感情。
这两年来,他对刘一航和贺扬波的关系并未再发表任何看法,可是任谁都能明显感受到,事实上,他的态度早已经开始松动。所以,慢慢地,刘一航和贺扬波带着陶陶回家的次数也明显增多了。
周六早上,刘一航睁开眼,发现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螃蟹一样,被贺扬波用四肢紧紧地禁锢在怀里,而抱着自己的人还正闭着眼,睡得一脸香甜。
刘一航被贺扬波这副孩子气的样子逗得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却又怕因此吵醒了他,赶忙闭上嘴,噤了声,睁大了双眼,盯着贺扬波的脸看。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样,贺扬波也渐渐转醒,缓缓睁开眼,像是还没完全睡醒似的,迷茫地看着刘一航,和他灼热的视线交错在一起。
依旧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刘一航凑上去咬了一口他的鼻尖。
贺扬波惊了一下,眼神终于慢慢变得清明起来。
“早……”他眼角微微上扬,对着怀里的人说的,手臂却丝毫没有要放松的意思。
难得的遇到两个人都不用加班的周末,前一天晚上贺扬波自然是被刘一航折腾得够呛,最近刘一航又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每次都要逼着贺扬波叫出来才行,不然就一直在旁边又磨又蹭,就是不给他痛快。
贺扬波在床上本来就不像刘一航一样什么污言秽语都说得出,又顾忌着陶陶还在隔壁睡着,这房子的隔音效果怎么样也不知道,于是硬撑着,就是不肯说话,被刘一航磨得受不了了,就从嘴角泄出几声难耐的轻哼。
偏偏刘一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忍耐力,竟然就这么硬撑着不进去,狼狗似的趴在贺扬波身上,在他耳边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话,直到贺扬波再也忍不住,咬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老公”。
然后,他野蛮的动作差点儿把贺扬波给撕碎了,同时也侵吞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将人顶得“嗯嗯啊啊”地大叫。到后来,几乎已经失声了。
于是,清早刚醒的这声“早”,低沉又沙哑,甚至还带着一些昨夜残留下来的情yu,令刘一航心中激荡不已,立马就又心猿意马起来。
他倏地挣开贺扬波的怀抱,从被窝里弹起来,直接将人压在身下,按着贺扬波的肩膀就开始啃起来。
贺扬波全身酸痛,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心里还想着今天回刘一航爸妈那里的事,实在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仰面让他亲了一会儿,费力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脾气地哄到:“行了别闹了,起床收拾一下,忘了今天要干嘛了?”
“带陶陶去上活动课,然后去我爸妈那儿……”刘一航被贺扬波浇了一头冷水,恹恹地趴在他身上,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到。
贺扬波听出他情绪里的不满,微微偏过头去亲了亲他的耳廓:“昨晚上折腾了一宿,你就不累啊?”
刘一航像只毛毛虫一样动了动,把身下的人搂得更紧了。
“你不累,我可是真累了啊……”贺扬波无奈地叹气,“看来我是老啦……”
“谁说你老了?!”刘一航猛地抬起头,气冲冲道。
贺扬波忍不住轻笑起来:“好好好,不老不老,我永远十八岁,行了吧……”
“也不用十八岁那么年轻,太小了,我吃不下……”刘一航撇嘴,“就永远二十八吧。”
二十八岁,是贺扬波遇到刘一航的那一年。
他忍不住心里一动,凑上去吻了吻刘一航的额头。刘一航一动不动,就这么让他吻着,一吻结束,房间里充满了脉脉温情。
贺扬波伸手拍了拍刘一航的屁股:“起吧。”
刘一航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委屈巴巴地说到:“还硬着呢。。。。。。”
“那怎么办?我用手帮你?”贺扬波挑眉。
话音刚落,刘一航“唰”的一下从他身上起来,带着一身怨气走出了卧室,到浴室里去了。贺扬波把头闷在枕头里笑了半天,这才慢慢从床上起来,扶着腰到陶陶的房间里去。
小家伙还睡着,睡得特别沉,甚至还不时打上一两个呼噜。
贺扬波被他傻里傻气的样子逗笑了,坐到床边,捏了捏小家伙肉肉的脸,小声道:“陶陶,起床啦。”
陶陶一贯很能睡,平时贺扬波和刘一航出门上班的时候他总是还睡着,他们也不叫他,亲亲他的脸,交代好保姆,就各自出门了。
可是周末不一样,他得去参加一个特殊儿童活动班。
陶陶不喜欢早起,可是他很喜欢周末早上的活动,他不太清楚这样的活动的意义,但是他很喜欢那个地方,因为那里的小朋友大都和他一样。
他们和他一样行动迟缓,思维奇特,他们互相语言不通,只能咿咿呀呀地交流,可是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陶陶总是分外快乐。
他不懂为什么,可是似乎就是能明白,他们和他是同类。
他们不像许家的小姐姐和小哥哥一样在逼仄的房间里也能跑得飞快,也不像他们一样总有说不完的可是又令人费解的话。
和他们在一起,总是要轻松一些。
于是,贪睡的小怪物陶陶终于在贺扬波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着“我们要去永无乡和小朋友们做游戏了”的时候,缓缓睁开眼睛。因为眼距很宽的原因,他的双眼费力地聚焦着,直到将视线定格在贺扬波带着温和的笑意的脸上,他才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吧唧了一下嘴,直勾勾地看着贺扬波。
贺扬波就这么温柔地看着他笑,等到他稍稍适应了一会儿之后,把他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双眼含笑的看着他:“早上好啊,陶陶。”
陶陶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傻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啊呜”地叫了一声,埋头在他脖子上蹭了起来。
这一招,是跟刘一航学的。
很多事情陶陶都不懂,可是他的模仿能力特别强。比如说,埋头在贺扬波的怀里使劲儿蹭,是表达高兴和撒娇的方式。
刘一航就是这样的。开心的时候,满足的时候,想要撒娇的时候,就像是一条傻乎乎的大狗一样,紧紧抱着贺扬波,不害臊地朝他的颈窝或者是胸口蹭。
陶陶的动作令贺扬波胸中一暖,用下巴蹭了蹭陶陶的头顶,以示回应。同时,他也意识到陶陶的头发似乎有点长了,像细细的柳条似的,挠的贺扬波的脖子痒痒的。
“该剪头发啦……”贺扬波揉揉他的脑袋,陶陶以为贺扬波在和他大脑,在贺扬波怀里扭作一团,发出暗哑的类似于笑的声音。
正好刘一航从浴室出来了,看到闹成一团的两个人,笑道:“宝贝儿起床啦?”
听到刘一航的声音,陶陶立马从贺扬波怀里抬起头来,目光灼热地看着他,朝他伸开双臂:“妈妈!”
“妈妈”是陶陶除了“吃”之外,唯一会说的话。
刘一航从贺扬波怀里接过他,捏了捏他的鼻子,故作严肃地纠正:“是爸爸,不是妈妈。”
“妈妈!”陶陶看着他,认真地又重复了一边。
贺扬波看刘一航一脸吃瘪的表情,两年了,还是没有一点儿改变。他憋着笑,快速地洗漱完,去厨房里给一大一小两个祖宗做早餐。
吃过早餐,一家人驱车前往位于市中心的特殊儿童活动班“永无乡”。这个名字取自《小飞侠》里的Neverland,也被译作“梦幻岛”,但是刘一航和贺扬波更喜欢“永无乡”这个译法。
好像这意味着这里的孩子们和彼得潘一样永远不会长大。从某种程度上来讲。
然后,他们带陶陶在附近的商场吃日本菜,小家伙捏着饭团,玩得不亦乐乎,粘的满手满脸都是米饭粒儿。刘一航看着陶陶狼狈的样子,只知道傻笑,被贺扬波瞪了一眼,才讪笑着拿湿巾给陶陶擦脸和擦手。
陶陶今天心情不错,突然玩心大起,黏满了米饭的小胖手张牙舞爪地朝刘一航脸上抹,刘一航一边抱着他的腰给他擦脸,一边笑着往后躲,一大一小两个人闹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贺扬波抬起茶杯轻轻泯了一口茶,满眼宠溺地看着他们。
午饭后,他们又带陶陶去剪了一个简单利落的发型,然后在商场给二老订了一张按摩椅,这才带着陶陶往刘一航的父母家赶。
商场的送货人员和他们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刘一航在前面指挥着送货人员把按摩椅往家里搬,贺扬波抱着陶陶跟在后面。
贺扬波刚进门,就听到刘父高亢的声音:“……正事不干,净搞这些没用的,我看你就是欠打!”
然后是刘一航嬉皮笑脸的声音:“您要打我,也得等人走了再动手吧……”
贺扬波笑着跟进去,阮玉莲站在一旁看着刘一航父子俩,无奈地笑着摇头。见到贺扬波和陶陶,立马双眼放光地看着陶陶,伸出手:“陶陶来啦?来…。。奶奶抱……”
陶陶毫不犹豫地从贺扬波怀里钻进了奶奶的怀里,心想,还是这里软一些,不像他们俩抱着我的时候一样,硬邦邦的。
安装人员问刘一航:“贺先生,椅子就放客厅吗?”
刘一航楞了一下,看了贺扬波一眼,见那人正抱着双臂含笑看着自己。他忍着笑,转过头去:“嗯,就放客厅吧…。。嗯…。。这个位置就行,方便我爸看电视……”
安好之后,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又拿出一张回执单:“贺先生您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
刘一航接过笔,大手一挥,写了个龙飞凤舞的“贺扬波”。
直到安装人员走了,刘父还在颇为不满地抱怨着“乱花钱”,“不知道节省”,“年轻的时候不省着点儿花,到老了还能指望那点养老保险”之类的话,刘一航和贺扬波像是聋了一样在一旁听着。
还是阮玉莲先忍不住了,瞪他一眼:“你有完没完?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再说了,这东西怎么也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乐意就别用,放着我用!”
被妻子这么一数落,刘父脸上有点讪讪地,脸红脖子粗的瞪着阮玉莲。
阮玉莲又瞪回去,把陶陶往他怀里一放:“陪你孙子玩会儿,我去做饭!”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
贺扬波感动于阮玉莲那句“孩子们”,明显是从心里接纳了他,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他起身跟着阮玉莲进了厨房:“阿姨,我帮您吧。”
“还叫阿姨呢?”阮玉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可是听说了啊,一航管你爸妈可都是叫爸妈了……”
贺扬波一愣,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刘一航,又回过头来看着阮玉莲,动了动喉咙,小声叫到:“妈……”
“哎!”阮玉莲乐得找不着北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红包,塞进贺扬波的手里:“你爸那人啊,就那样,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几年你对一航怎么样,对陶陶怎么样,包括对我们家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呢……妈也没别的要求,你们好好地就行……这个啊,算是我跟你爸给的改口费,你先收下,别嫌少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贺扬波在推辞倒也显得矫情了,他理了理情绪,小声说了句:“谢谢妈和……和爸。。。。。。”
“一家人客气什么呀!”阮玉莲拍了拍他的手臂:“行了出去和他们爷三儿坐一会儿,我这里啊不用你帮忙……”
贺扬波坚持要帮忙,挽起袖子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有条不紊的架势,一看就是平时在家里做惯了事情。阮玉莲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着家常的琐事,想到他平时也是这么照顾刘一航的生活起居,忍不住轻轻发出一声叹息:“辛苦你了……”
晚饭后,阮玉莲和贺扬波跟陶陶玩得不亦乐乎,刘父把刘一航叫进了书房。
“爸,有什么事?”
“啪”一张卡被刘父霸气地扔到刘一航的胸口上。
刘一航不明所以地拿着那张薄薄的卡片:“什么意思啊爸?”
“卡里有点儿钱,你拿去。”刘父言简意赅。
刘一航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爸…。。您这什么意思啊?干嘛突然给我钱?”
“我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