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问-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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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修方说:“这样做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行吗?”
“当然行。”楚老师说:“所以我说通过量变来达到质变,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法。等到了一定时间,就可以根据经验和指导原则设定制度规范,以后在工作中不断的完善,日积月累,就会达到是想要的效果。另外,我想要说的是,中国的学者往往谈论起来头头是道,做起来却一塌糊涂。你要把知识用于实际事务中,真正体现出知识就是力量,这一次就是一个很好的体验机会。”
到了约定的时间,楚修正和吴修风来到了程黄的公司。三人把各自整理好的草案拿出来一看,对视着哈哈大笑。原来,上面所写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吴修风说:“我是真的找不到头绪,问了老师后,才有了一点眉目。老师让我转告你,先不要设定制度和规范,而是要针对具体的事件进行改革,通过量变来实现质变。”
楚修正说:“过两天,我们辖区内的负责人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小扬,我想让你也参加,只是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你有什么看法?
吴修风说:“我没意见,听你安排。”
“我觉得这不妥。”程黄说:“因为这毕竟是你们内部的会议,如果让一个外人参加,会给你下一步的方案执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倒觉得小扬可以协助你在背后做工作,但不要参加会议,包括在以后的执行过程中,有很多的事情可以让小杨做,但最好不要太显眼,这样,即达到了目的,又避免了麻烦。”
楚修正说:“小扬参与这事,迟早都会被人知道的。”
“性质不一样。”程黄说:“小扬只是协助你做事,明面上跟他没有丝毫关系。即使有人知道了,可以这样说,因为小扬在文化方面有一定的心得体会,对你们的文化改革会有帮助,所以,邀请他来义务性的帮忙。我想大家不会有什么好反对的,因为这不是在争利益,而是在做贡献。”
楚修正说:“对,就这么办。”
他们正说的起劲,吴修风收到普燕发的微信,回复说:“我在程姐公司里,你呢?”
普燕说:“我独自一人走在路边上,你能来一下吗?”
吴修风抬头看着楚修正:“楚哥,刚才你说的这个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普燕找我,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
楚修正说:“大概就是这意思,等有什么再说,放心走吧。”
吴修风来到普燕说的地方,下车后,看到普燕清秀典雅的身影站在微风中,漂亮的裙子被风吹得微微摆动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的随风扬起,脸上明显地透露出膀惶无助的神情,在夜风中显得楚楚可怜。
吴修风不由的心疼,快步跑到她面前,故做轻松的笑说:“什么事能让冰雪聪明、豁达明理的燕丫头这么沮丧?”
普燕看到他,表情瞬间放松了许多,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用手语说:“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很烦,心情不好。”
吴修风说:“跟我说说,无论好事怀事,我都乐意与你分享。”
普燕拿出手机,写了一条微信发给他:我姨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今天第一次见了面。我很伤心,感觉就因我不能说话,就只能随随便便找一个人算了。”
吴修风立即明白了事情原由,以她思想之聪慧、性情之决然,必然感觉这是一种羞辱。他脑海里一闪,拉起普燕的手,向有人路过的街道跑去。到达目的地后,他俩找了一个路旁的椅子坐下。他说:“你就照我说的做,现在右前方过来一个人,其它的你都不用管,就看着这个人。在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尽可能长时间的看着他。等看完后,我再告诉你原因。”
那个人距离他们俩大约100多米,正朝着他们走过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普燕假装看着其它地方,其实却一直在注意着那个人。
等那人越过了他们走远时,吴修风说:“又来了一个,你再看看这个人。”普燕依然用前面的方法看着这人,才几秒钟,她不由得笑了起来,再继续看,又笑了起来。直倒那个人走过了他们的面前,她实在忍不住哈哈笑了。
吴修风说:“要不要再看看?”
普燕摇摇手,过了好一阵,等笑停了,用手语问吴修风:“你怎么会懂得这样有趣的方式?”
吴修风说:“因为我喜欢孤独,有时候很无聊,就一个人跑到外面乱转,无意中发现了这是一个可以快速开心起来的好方法。”
普燕依然用手语说:“你刚才说喜欢独自一人。”
“孤独,有时是一种享受。”吴修风说:“老师说,只有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才适合做学问,我并不害怕孤独,但害怕寂寞。”
普燕说:“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吴修风说:“孤独,往往意味着独自一人,只要周围有朋友,有热闹的事情,就很少会出现孤独;但寂寞就不一样了,即使身处万人之中,也会觉得很孤单,无人可说话,这就是寂寞。”
普燕说:“我可以连续好几天不出门,也不会感到烦,算不算喜欢孤独?”
“这肯定算。”吴修风笑看着她:“老师说,你也是一个适合做学问的人。”
普燕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是喜欢看书、喜欢诗词歌赋,还有就是和我喜欢的人一起聊天,一起玩。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其它的我都不奢望。”
吴修风说:“现在心情还烦不?”
普燕说:“没有了,很开心。”
他们俩走到“丰园小区”时,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普燕依依不舍地慢慢转身向小区里走去。夜色中,看着她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在黑暗里显得那样孤寂,吴修风再一次心里告诉自己:此生此世,一定要竭尽所能照顾好这个娇弱的女孩。
按照约定,今天是楚修正与他们辖区内文化系统的负责人、专家共同讨论下一步文化工作计划。程黄、吴修风在“天峰公司”里等待着会议的最终结果。
下午快六点多时,楚修正来到了,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事情是好还是坏。
“楚哥,”程黄说:“你们讨论的结果怎么说?”
楚修正说:“可能要暂停。”
吴修风说:“为什么?这是以国以民的好事。”
“那是当然。”楚修正说:“但问题是,有人认为,我们的做法不适合当今潮流,会影响大局的稳定;还有,现在是商品时代,既然是奖励就应该直接奖励现金最便捷。如果奖励其它,说不定对方并不需要,白白浪费了,还不如现金更恰当。如此种种,总是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目前正是经济转型期,所以,现在的主要观点认为,这时候不易有大的动作,稳定为上。”
吴修风愤愤然说:“岂有此理!胡说八道!”
星期三中午,楚修正刚下班,接到父亲的电话,匆忙来到车站,看见父亲和本家的一位叔叔在车站着急的等待着。他赶忙下车,把两人拉到车上坐好,就来到了饭店里。
刚坐下,他父亲便迫不及待地说:“修正,你一定要帮帮你叔叔,到法院去打官司。”
楚修正有些吃惊:“是什么事,还要打官司?”
他父亲说:“他的儿子楚修健要把他现在住的房子收回去,说是要建盖新的,这样一来,你叔叔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怎么能这样?”楚修正说:“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个住的地方,这个楚修建,真是的。”
他父亲说:“按照楚修建的说法,要把你叔叔送去敬老院,就别在家住了,不要影响他盖房子。因此,你叔叔气不过,要到法院去告他。他一个老年人,连法院在哪里都不知道,实在没办法,就来找你帮忙。”
楚修正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安慰说:“叔叔,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帮忙的,这像什么话?”他转头对父亲说:“爸,你看这样好不好?楚修健不是在城里开公司吗?我去找他谈一谈,把情况了解的更详细一些,再决定怎么做,你看行吗?”
“但要快。”他父亲说:“你叔叔每天都在受气,我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楚修正说:“我知道了,最近两天就去找他。你们现在先吃饭,今天我有事不能送你们,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当天晚上,楚修正、吴修风来到一个很精致的会所。由服务员带路,来到门头上写着“宁静致远”房间里,看见所说的那个楚修建正在一个人悠然自得的品茶。
“事情怎么闹到这一步?”楚修正说:“因为你建盖房子,逼迫你父亲要去法院告你。”
楚修建气愤的说:“真是老糊涂了,这么一点事,也要惊动到你,还要去法院,有这个必要吗?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样子。”
楚修正说:“听说,你要把你父亲现在住的老房子拆掉重建;建好后又不让他继续住在那里,想要把他送到敬老院去,是这样吗?”
“我是有这个想法。”楚修建说:“如果有个生病发热的,在敬老院还有人照顾;如果在家里的话,我们都很忙,现在的生意也不好做,哪有时间整天陪着他。”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楚修正说:“老人的想法还是喜欢住在自己家里,‘落叶归根’这句话你该知道吧?能不能这样,等房子建好后,专门留出一间给他继续住,这样对老人家也是一种安慰,毕竟是你自己的父亲嘛。”
“这恐怕有点困难。”楚修建说:“你知道的,我媳妇他们都跟老人家合不来,矛盾很深。如果要让他继续在那里住,岂不是天天吵吵闹闹,这样对双方都不好。我觉得就是去敬老院最好了,双方相安无事。”
楚修正说:“这事没商量了?你是有这个想法还是已经决定了。”
楚修建说:“是想法,但这个想法不会改变,正哥你就别掺合我们家的事了,让我自己解决。”
“怎么能不掺和呢?”楚修正说:“好歹我们都是一个家族的人,我还得叫你父亲一声叔叔,咱们俩又是从小在一块长大的。我希望你们家能和和睦睦的生活,要不你看我的面子上,就让老人继续住在里边行不行?”
楚修建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抬起头说:“对不起,正哥,我只能这样做,你就别掺合了行吗?”
楚修正说:“为什么要闹到这种地步?好歹是父子亲情。我们中国历来讲究百善孝为先,为什么非要让一个老人无所依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不太像话吧。”
楚修建说:“我知道他是我的父亲,我也没让他冷着饿着,也没打他、虐待他,怎么能说不孝顺了呢?现在大家都忙着赚钱,没有钱谁会正眼看你,我也不容易啊。”
楚修正说:“你确实没有打他、虐待他,也没让他冷着饿着;但你凭良心说一句,你对你的父亲和对你的儿子是一样的吗?”
楚修健没有回答,过了一会才说:“正哥,你就别掺和了行不?我也不容易啊,你多理解。”
“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今天我就把话挑明了。”楚修正说:“在这件事情上,如果你非要坚持现在的想法,就对不起了,我一定要帮老人家讨回一个公道,说到做到。”
吴修风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插话说:“楚老板,据说你的生意做的非常不错,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多年之后,如果你的儿子也这样子对待你,你作何感想?”
楚修建显然对他没有像对楚修正那么客气:“你是谁?我们兄弟俩说事,轮得到你说话吗?”
楚修正断然说:“他是我的小师弟,他的话就是我的话,我也正是这个意思。”
在楚修正的帮助下,楚修建的父亲一纸诉状把他告到法院。在上诉五天后,一个自称秦江海的律师约楚修正见面,商谈有关上诉的事情。
秦江海说:“楚局长,你是一个有脸面的人,有知识,有文化,应该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怎么就掺和进这样的琐事中呢?”
楚修正很直接的说:“很简单,为了还老人一个公道。”
“我们就别说这样的客套话了。”秦江海不以为然的说:“今天约你面谈,是想双方协商一下,把这件事作个了结,还是说点具体实际的吧,你们想怎么解决?”
“要求很简单,就两点。”楚修正说:“让老人继续享有房屋居住权;其次,尽到作为儿子的所有义务。”
“恕我直言。”秦江海说:“第一点做不到,房子要重建,老人不能继续在里边居住;否则,整个家庭都会矛盾重重。第二点,这是一个很难判定的事情。据我了解,我的当事人楚老板并没有让他的父亲冷着饿着,也没虐待他,已经尽到责任了。”
楚修正说:“天下间没有说不清的事,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况且这里边还有一份父子之情。你说没冷着饿着,我问你,如果我现在请你吃饭,却在你面前指桑骂槐,你会怎么想;还有,你不防了解一下,你的当事人楚修建,对他的父亲和对他的儿子有多么大的区别?”
秦江海说:“楚局长,你是在帮老人的忙,也算是做好事。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两边都是在帮忙,你看能不能就大事化小,免去许多的麻烦。”
楚修正笑笑说:“你真是会办事,楚修建请你做代理人,给你的代理费不少吧?”
“还可以,我就是吃这碗饭的。”秦江海有些得意的说:“在律师界还算有点地位,价格自然不便宜。以后,你有法律方面的事,需要帮忙尽管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打赢官司。”楚修正哈哈大笑没有说话。
秦江海继续说:“刚才见面时就看出,楚局长是一个明白事理、知道轻重的人,看来果真没错。”
楚修正突然说:“你家里供奉着天地牌位吧?上面‘天地国亲师位’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秦江海说:“你开玩笑了,我当然知道。”
楚修正继续笑说:“天地国亲师位中的‘亲’是什么意思?你猜想一下,如果你爹现在这里会不会动手打你这个仵逆的儿子?”
秦江海非常愕然说:“你是在说我吗?”
楚修正说:“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发笑吗?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不知廉耻、且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的丑陋嘴脸。你还是一个律师呢,律师的职业素养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唯利是图的嘴脸有多么的恶心?跟你这种人说话简直就是对我自己的侮辱。”说完,很蔑视的笑笑,走出了茶室。
一个月后,法院正式开庭。
楚修正陪着楚修建的父亲坐在原告席上;被告是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