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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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来知道“银汀”有名，但是不知道里面竟然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奢华所在，这种奢华又不是通过珠光宝气透露出来的，而是内里的一种属于贵族的骄奢。
　　感叹完了之后，廖原就有点不自在，季莫离更甚，毕竟，廖原今天才跟屈行之认识，而自己跟屈行之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了不起，比点头之交更熟悉一点罢了，但是也犯不着带着他们两个来到消费如此吓人的场所。
　　这让两人感到很不自在，感觉到了一个完全的没有什么安全感的场所，尽管它看起来很令人心醉神迷。
　　屈行之兴致很高，然而，在最开始的兴奋之后，廖原和季莫离一样，都有些不自在的将这顿饭给吃完了。
　　请吃饭请到这个场所，这人所欲为何？廖原和季莫离心照不宣的彼此对视一眼。
　　兴致勃勃的屈行之在结束之后还想要留下两人，毕竟“银汀”该有着娱乐那可是一件不落的，甚至比外面玩的花样更多更疯狂。
　　对于两人的拒绝，屈行之有些失望，但还是想着来日方长，很有礼貌的送两人出门。
　　刚刚出包厢门，经过一个拐弯，就看到对面有一群人正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第34章　第二部　分　
　　季莫离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记忆里快要忘记的人。
　　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属于孤儿院的记忆，不甜蜜也并没有过多的忧伤，在幼小的孩童的心里，日子就是那副模样。
　　对面走来的是一个身着藕色旗袍，身材纤细，身姿窈窕的女人。年纪和季莫离差不太多，有着大大的杏眼，和小巧的下巴，像是从《聊斋》里走出来的狐女，眉眼一动，便成灵秀。
　　她的双手缠在一个中年人的臂弯中，那中年人的脸色有些冷漠和严肃，显出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势来，那中年人又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的胳膊给拿出来。似乎此等国色天香在他眼中是路上面一颗再平凡不过的石子罢了，甚至言语间还有些微微的闪避。
　　旁边一个男人有些轻佻的笑着：“难得我们的花魁绿珠有这么喜欢的人儿，任局怎能如此不解风情。”
　　那眉眼严肃的男人淡淡的看了那个说话的男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眼神却足以让对方闭嘴。
　　屈行之似乎与对方认识，彼此点点头就擦肩而过，那个女人被拒绝似乎也并不羞恼，而是下意识的将眼神落在正迎面走过来的屈行之三个人身上。
　　本来是不经意的一瞥，却在瞥见一个人的身影是顿住了。
　　一个似乎很久远的只是保留在记忆中的名字唤了出来：“团团？”
　　季莫离本来也并不怎么关注对方，反正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尽管它里里外外都尽力的展示着自己的风雅。
　　但终归是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这声称呼却让季莫离的脚步顿住了，这声来自久远记忆中的呼唤让季莫离有些怔愣。
　　“团团？”那被称作绿珠的女人又再一次试探的喊道，等看到季莫离停下脚步，嘴角不由的露出一抹笑容出来。
　　前面的几个人有些不耐烦，被称作任局的官员更是急着要走，剩下的几个人连忙使眼色让绿珠过来。
　　抬眼看到前面几个人的神色，绿珠露出很甜美的笑容，嘴角边的梨涡让几个人和缓了神色。
　　绿珠匆匆拉住季莫离，递给季莫离一张名片，低声道：“复爱福利院，圆圆。”
　　说完这句话后，就快步朝前走了，剩下季莫离却呆怔住了，想要抬脚向前走，脚却像是被强力胶水粘在了地上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被尘封的记忆瞬间就鲜活起来。
　　复爱福利院的历史其实很悠久，隶属于特殊时期的一个教会，因为是慈善事业，也就一直保留了下来，只是面积一而再再而三的缩小，那些曾经标志性的建筑也都被摧毁，只剩下了一个大院子和不多的红房子。
　　复爱很有名气，以至于有些生下了孩子不想要抚养的父母或者因为其他原因的孤儿都被送到这里来，小孩子很多。
　　当然，每年来领养的人也很多。
　　季莫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到了这个福利院里，可能是刚出生，也可能是刚出生没多久，他也不记得了，但是，他还记得，那个胖胖的很和蔼的院长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团团“。
　　另外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被叫做“圆圆”，两个人的交集并不多，圆圆就是记忆中另外一个被孤立的小女孩，那另外一个被孤立的是这个小女孩的哥哥。
　　孩子之间的关系大人有的时候是弄不明白的，是以院长和经常来帮助的义工都不太明白，那个清清秀秀的小男孩和没到几岁就可以看得出来以后绝对会非常漂亮的兄妹俩，为什么没有人跟他们玩。
　　很多大人都想帮助他们融入孩子的世界，可是，孩子的世界有着自己的规则和体系，两个人似乎也并不在乎要不要跟那群小伙伴融入到一起去，只是守在自己的地盘也能够玩的自得其乐。
　　记忆的鲜活来源于“圆圆”的称呼，不仅仅在于两个人名字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团团圆圆”，还在于，当时季家父母收养的孩子不是他，而应该是那个女孩。
　　是的，季家父母最开始想要收养的其实是个女孩，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再要一个女儿，就凑足了一个“好”字。
　　漂亮乖巧的小女孩，谁不喜欢呢？
　　“莫离？莫离？你没事吧？”
　　屈行之的着急让季莫离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他脸色有些难看的笑了笑，问道：“刚刚，那个女孩，你认识吗？”
　　“你是说绿珠？”屈行之笑了笑，很想点上一支烟：“她是这里的花魁，名气很高，人气很旺。”
　　“花魁？”季莫离没有回答，反倒是旁边的廖原一脸的兴趣。
　　“是的，”屈行之的眼光在室内用缂丝做的兰花屏风上停留了几秒，“这种地方，总有些复古的情调的。”
　　季莫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花魁，现代版青楼吗？
　　“以前青楼才选花魁。”
　　“可以这么说。”
　　“所以？”
　　屈行之意味不明的对提问的廖原笑了笑，廖原大概领悟了屈行之言语里面的意思，也不再说了。
　　“绿珠认识你？”
　　想起来绿珠临走时候对季莫离说的话，屈行之心里非常好奇。
　　当然，同样好奇的也有廖原。
　　“或许认识吧。”
　　季莫离的回答很淡，表情也由原来的紧皱回归了平和，廖原诧异了一下，他所认识的季莫离似乎总是淡淡的，情绪很不外显，这个漂亮的女人，还在这里工作的女人，竟然和季莫离认识。
　　这说明什么？难道两人以前是相好？
　　廖原不着痕迹的乱猜着。
　　三个人刚刚出了银汀的大门，就看见对面花坛上坐着一个高高大大的人。
　　颜值放在那里，周围经过的姑娘总是禁不住回头再望上一眼。
　　坐着的人却叼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眼睛紧紧的看着对面银汀的大门，不时的看着手表，等看到了季莫离的身影，眼睛顿然一亮，就迎了上去。
　　“阿离！”
　　林南兴高采烈的挥手，看见自己的爱人，季莫离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翘起来，对着林南招了招手。
　　屈行之仔细看了林南一眼，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不仅有自己的事业，长相也相当不俗。
　　如果是作为情敌来看的话，实力似乎相当强劲。
　　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现在笑的再好，也不如最后笑来的骄傲。
　　林南的出色反而激起屈行之的挑战情绪。
　　屈行之将廖原送了回去，季莫离坐上林南的车子，只是林南没有发动，而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季莫离：“小离宝贝，我饿了。”
　　“你没吃饭？一直在外面等着？”
　　季莫离有些诧异：“你就一直傻呆呆的在外面等着？”
　　林南继续可怜兮兮的点头，季莫离有些无语，但终究还是陪着林南去吃了夜宵后才回家。
　　到家已经很晚，或许两个人都有些累，林南刚刚躺倒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室内暗暗的，却还是能隐约看到人的轮廓，季莫离从紧紧箍住自己的怀抱里稍微挪动了一下，换了一个姿势，看着昏昏夜色中林南的脸。
　　看的并不太清，却能够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绵长的呼吸。
　　不由自主的，季莫离轻轻凑上去吻了一下林南的唇角，林南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紧了紧自己怀里的人，将脑袋埋进对方的怀抱里。
　　季莫离一瞬间失笑，而后又看到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季莫离费力的伸出手将手机拿过来，屏幕上其实什么也没有，就单纯亮了一下而已。
　　想到今晚碰见的人，季莫离翻到相册，盯着拍下来的那张名片出神。
　　那其实并不完全算是名片，因为上面只印了一个号码，淡淡的粉色页面上还印着一个纹路不甚清晰的唇印。
　　发了一会儿呆，又挣扎了一下，季莫离终于还是发了个信息过去，信息很简短，就只是一个名字：“圆圆。”


第35章　第二部　分　
　　那边的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团团？”
　　“是我。”
　　季莫离的心跳动的有点快，咬了咬嘴唇，怔怔然的看着屏幕，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出乎季莫离预料的，紧接着来到的不是短信，而是手机屏幕的闪烁。
　　季莫离回过头看了看一旁侧躺着的，双手还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腰，长腿也将自己的腿紧紧锁住的沉睡着的林南，试探着推了推，林南不知道低估了什么，手在他的肚皮上摸了好几摸，又睡过去了。
　　季莫离只好又一点一点的挪开林南的胳膊，并轻声对着林南的耳畔说道：“林南，我要去趟厕所。”
　　林南下意识的放开了手，季莫离才终于从对方的怀抱里挣扎出来。
　　手机铃声已经第二次响起了，屏幕照的幽暗的室内腾起一道亮光。
　　季莫离按了接听键后朝卫生间走去，顺手把卫生间的门给关上了。
　　本来应该躺在床上酣眠的人此时已经睁开的双眼。
　　“团团，你在听吗？”
　　对方也许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正感觉到奇怪。
　　“我在。”
　　季莫离的声音让对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百日里玲珑婉转的声音已经不再，反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沙哑，听起来似乎很累很累。
　　“你还好吗？”
　　“很好啊，怎么会不好呢？你永远也想不到我多么好。”
　　低沉且无奈的声音让季莫离心里有着微微的颤动，只是他并没有说话，话筒的两头，只有两人静悄悄的呼吸声。
　　“今天看到你我很高兴，真的，看来你过得很不错，还交了很好的朋友。”
　　季莫离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太擅长说话的人，当年的事情，很难说谁对谁错，那时候都还是小孩子，只是单纯的喜欢与不喜欢。
　　而且，命运也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
　　“我和我哥哥就很不好了，你知道吧，领养我们的那一家父母又生了一个孩子，结果生意又破产，然后我们就被赶出来了，送到了另一家福利院。”
　　“结果呢，那家福利院原来就是个黑店呢。”那边的语气突然变得神秘，“团团，你都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想不想知道？”
　　季莫离一时之间有些呼吸困难，当年，他的养父母到福利院是想领养圆圆这个小女孩的，还和圆圆见过面了，并且也计划将兄妹俩个一起领走，结果，签字前养父母出去了一趟，看到了一个人在槐树下拿着枝条画画的小小男孩，突然就改变了主意，改成了领养小小男孩，也就是季莫离。
　　手续自然是麻烦的，福利院也交涉了很久，但是季家很坚持，老院长也只好长长的叹了口气，办妥了一切手续。
　　季莫离没有说话，沉默的听着听筒那头传来的打火机的声音。
　　“你知道我和我哥被赶出来的时候年纪还小，我哥身体还不好，但是我们长得好啊，想买我们的很多，但是价高者得，估计那个黑店的老板娘也没见过我这么好的货色过，所以呢，就直接把我们献给一个大人物了，可惜大人物很快就不稀罕我们了，然后我就到了银汀，很快成了头牌，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团团，你还不知道吧，我真的挺幸福的，真的，那些和我一样的小孩子，比我可惨多了，真的——”
　　“不要说了，圆圆。”
　　季莫离闭上了眼睛，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翻腾，酸酸涩涩的。
　　“为什么不要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心疼我？哎，你别说来银汀的这些人看起来都人模狗样的，私底下龌龊事情多着呢，有些花样吧，不玩还不行，你要是有女朋友或老婆，我来教你几招，包你过瘾。”
　　“圆圆，不要说了！”
　　季莫离的语气难得的带了丝严厉，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忽而笑了起来：“团团，看你混的不错，能不能借姐点钱？”
　　“借钱？”
　　“是啊，借钱，怎么，不借啊？好歹也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嘛！”
　　“多少？”
　　“真借？”那头传来夸张的吸气声，让季莫离很不喜欢，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乖巧美丽可爱，他那个时候很喜欢静静的看着她和她的哥哥在大树下玩那种摔泥巴和石子的游戏，每次将那些泥巴做成碗状，然后狠狠的掼向地面传来的响声，都高兴的直拍手。
　　然后女孩的哥哥就在一边安静又温柔的看着，那副画面静谧美好，让季莫离很是羡慕，很想画下来。
　　那时候的他想，如果他有个哥哥多好。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昔日里美好纯净的人会变成了这样。
　　生活真他妈的狠啊！季莫离的头脑突然就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阴错阳差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圆圆曾经过得究竟如何，季莫离根本不敢去想，只不过，只言片语，却能窥见其中沉重到无法呼吸的伤痛。
　　哪怕圆圆只是一语带过，嘲讽的云淡风轻，和白天的那副美丽雅致截然不同。
　　“五十万，能不能借？”
　　对以前的季莫离来讲可能还凑得出来，对现在的季莫离来讲，很困难。
　　“是拿不出来还是不想借啊？不会是不想借吧？我可是知道你被很